凡煙小說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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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房間裏只開了盞臺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一隅。

舒遇的眼睛明亮且執著,直直地望著嚴昀崢,不容他躲避。

她想確認,也想徹底和好。

但在此之前她必須要問幾個問題。

“當然是認真的。”

嚴昀崢的脊背繃直,手撐在她的兩側,“是我最近又讓你感到不安了嗎,還是我哪裏做的不對,惹你不開心了?”

“不是的。”舒遇抿了抿唇,對上他的眼眸,“你以後還會騙我嗎?”

“不會。”他站起身,擼起袖子,轉了一圈,“我沒受傷,這幾天都沒受傷的。”

他的動作有點可愛,讓她莫名其妙地笑了下,她搖了搖頭,“我不是說這個。”

“那是怎麽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又忘記你了,你會怎麽做?”

“我會死纏爛打,直到你記起我為止。”嚴昀崢坐在她旁邊,長臂摟著她,聲音沙啞,“做噩夢被嚇到了?”

“也不是。”她靠後蹭了蹭他的下巴,緊緊捏住他的手臂, “我確認了一件事。”

“什麽事?”

他吻在發頂,弄得她發癢。

“我確認自己不能失去你,所以我決定要和你正式和好。”

周遭靜了一瞬。

舒遇明顯察覺到嚴昀崢的身體繃得很緊,她扭過頭去,想看一看他,卻被他捏住下巴鉗制住。

“通過什麽確認的?”

舒遇講了李絮的故事,她的聲音緩緩流淌進夜色裏。

讓人忍不住追著。

“最近經過橙子男朋友的事,還有這件事之後,我有點自私地認為,人要抓住現在擁有的吧。”

“我會擔心各種失去,也擔心所有人都在改變,所以不像以前那樣勇敢了,總是顧慮這麽多,謝謝你讓我看到你的改變,我們……未來應該不會很差吧。”

“不會。”

嚴昀崢篤定的說。

舒遇折起的脖頸處突然有處濕潤的痕跡,她怔了怔,不可置信地再度扭頭,卻被嚴昀崢捂住了眼睛。

她的聲音有點驚慌,“阿崢,你不會是在哭吧?”

“沒有。”

可她看不見的地方,他真的落下了眼淚。

因為心疼她。

舒遇有再多猶豫與顧慮都情有可原,哪怕是就此離開他,他都該接受。

可嚴昀崢沒想到的是,她的心總是不會計較,又輕易原諒了他。

“嚴昀崢,你不會不樂意和好吧?”

舒遇的眼睫掃過他溫熱的手心,偏著頭想尋找他,無意間吻在了他的下巴。

“非常樂意。”

嚴昀崢掃過她紅潤的嘴唇,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唔——”

此後的十五分鐘裏,舒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外套垂在床邊,襯衫半穿著,手指緊抓著嚴昀崢的手臂,慢慢掐出了紅痕。

一吻結束,舒遇粗喘著氣,擡頭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他猩紅的眼,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他的眼尾。

“你就是哭了。”

“小魚寶寶,不要拆穿我。”

舒遇湊近,觀察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他撇開眼,直接攬過她的腰,帶到懷裏,“抱一會。”

“哦。”

她用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動作很緩慢,像是哄人。

“嚴昀崢,以後不要受傷,也不要離開我噢。”她的語調輕快,“我給你下咒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他悶悶地笑了,撈過她的外套,“回家。”

“啊?這麽突然,回家幹什麽。”

下秒她就意識到了什麽,環起手臂,拒絕穿衣服,“我不回去,你不忙嗎,我才不要回家!”

“不忙,你來之前我就要回去了。”嚴昀崢輕拽過她的手腕,想幫她把衣服穿上,她還是躲開了。

她笑出了聲,“我就是不回去啦,要回你自己回。”

“那你在這幹什麽?”嚴昀崢也笑出聲,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你管我,我和學姐還有瀟瀟,我們去喝奶茶,看電影去。”

“好吧,那我自己回去。”

嚴昀崢把外套披上,起身就要離開。

舒遇連忙去追,“誒誒誒,你還真自己回去啊!”

一小時後。

只開了一盞臺燈的臥室裏,舒遇的身體黏膩到粘連在床單上。

她哭著喊停,可上方的人只顧著流汗,絲毫沒有停下的動作,甚至更加狠了。

舒遇知道今天是沒完了,她要交待在這了。

“嚴昀崢……我要搬走。”

“不鬧。”

“那之後一個月你都不能再——”

“小魚寶,還有力氣說話,看來還是不夠。”

“……”

/

此後的幾天,舒遇都在為李絮的故事收尾,以及為下一位失憶癥患者的故事做拍攝準備,查詢資料和提前了解拍攝人物的習慣。

其餘的時間就是在和林鵲商量新的紀錄片項目,他們還想投資幾位新人導演的作品去參賽,不過資金有些問題,就找來了黎粒和沈嘉遙。

兩位投資人。

一個戴墨鏡不願看文件,一個盯著電腦回工作消息。

舒遇嘆了口氣,“你們倆的意思就是隨便我們怎麽花?”

坐在對面的兩人齊齊點頭。

她率先投降,“OK,那就這樣吧。”

林鵲舒了口氣,笑了笑,“那問題解決了,我去給你們再上點喝的。”

黎粒舉手,“鵲,我要蛋糕。”

林鵲比了OK,先去了吧臺。舒遇無奈地喝了口咖啡,“你也是拍完戲肆無忌憚了。”

“那小成本電影就拍一個月,還免費學了鋼琴,不虧不虧。”黎粒摘下墨鏡瞥了她一眼,“倒是你,最近生活挺滋潤啊,瞧你這容光煥發的樣子,春天是從你這來的吧。”

“你還是閉嘴吧。”舒遇低下頭開始研究新人導演的資料。

“哎,真是羨慕啊。”

黎粒努起嘴,惹完對面的人,又沖著坐在旁邊的沈嘉遙說道,“嘉遙哥——”

始終盯著電腦的沈嘉遙,睨了她一眼,“……聽起來沒好事。”

“工作不累嗎,不想看電影嗎?”黎粒堆著笑意,把手機移了過去,“我去年拍的電影要上映了,你請公司的下屬去看唄。”

“什麽電影,愛情還是懸疑?”他看向手機屏幕裏的電影海報陰森瘆人,哦了一聲,毫無波瀾,“恐怖啊,那行,喊他們去嚇唬一下。”

“什麽缺心眼老板。”黎粒撇了撇嘴。

舒遇噗嗤笑出了聲,在閨蜜沮喪之前,直接拿出手機開始搖人,“我包場看!”

“嗚嗚嗚,還是我的小魚好啊。”黎粒也拿出手機,眼珠轉得不懷好意,“你還記得大學時我拍的那個廣告嗎,你為了支持我,買了一整箱的那個,你還買了會員,人家品牌每年都給你送……現在還都堆在我家,要不我給你郵寄過去吧。”

“什麽廣告?”

“保險.套的啊,你沒想起來?”黎粒瞇了瞇眼,“我當時可感動壞了嗚嗚嗚。”

舒遇微張著嘴,大腦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小書房角落裏躺著的那箱保險.套。

大學時黎粒被人騙去拍廣告,沒想到是保險.套的廣告,只能硬著頭皮拍下去。舒遇為了支持她,買了好多,結果卻被嚴昀崢發現了。

被迫消耗了不少之後,她索性藏了起來。

回過神來的舒遇瘋狂擺手,眼睛瞪得很圓,“別別別,千萬別給我寄過來!反正都過期了!”

沈嘉遙輕咳一聲,“這種話題不需要回避我嗎?”

黎粒笑了一下,“嘉遙哥,我們沒把你當男人誒。”

“最起碼把我當個人看吧。”

另外兩人爆笑。

次日晚上。

影廳裏坐滿了人。

有警局和拍攝組的人,有紀錄片工作室的人,也有謝宇醫院的醫生們和沈嘉遙律所的同事們。

總之,是坐滿了。

黎粒戴著墨鏡,張著嘴巴,“這就是人脈啊,沒想到你回國後這麽點的時間就交到了這麽多的朋友。”

“我也沒想到……怎麽這麽多人。”舒遇拽著她往前走,嚴昀崢為兩人留了座位。

路過警局那些警察時,他們齊齊地喊了句“嫂子好。”

把舒遇嚇得差點跪下,旁邊的黎粒哈哈大笑,笑個不停。

影廳裏的燈霎時熄滅,只餘下大銀幕的映前廣告。

舒遇抿唇笑了笑,和一隊二隊的人打了個招呼,火速逃離這兩排。

黎粒貼在她的耳邊偷笑,“哇靠,太熟悉了,幾年前你跟我吐槽過這個事,我也算是見過了。”

舒遇摸了摸發燙的臉,看向坐在中間的嚴昀崢。

他稍微側身和沈嘉遙聊著天,眉頭緊蹙,認真專註到她伸手打招呼都沒有看到。

他們倆聊什麽呢。

一個刑警,一個刑辯律師,能在電影院搞出這種嚴肅的氛圍。

舒遇滿臉疑惑地走過去,兩人立刻就安靜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電影就開始了,只好先看電影。

國產恐怖電影的水準也就那樣。

不過黎粒的演技給這部影片增添了不少色彩,她真的很適合演戲,也適合大銀幕。

於瀟瀟坐在後排,和她的大學同學嚇得吱呀亂叫。

導致舒遇的興致也提高不少,和黎粒悄摸討論,旁邊的嚴昀崢把她拽到懷裏,黎粒卻又因電影裏的驚悚畫面驚呼一聲,她只好再次湊到黎粒的身邊。

“和你說過了,自己膽小還接恐怖片。”

“嗚嗚,你以為我想嗎,還不是公司喊我去救場,不然我才不接。”

旁邊的嚴昀崢斜眼看了眼黎粒,狠狠嘆了口氣。

賭氣似的,把舒遇的手捏得更緊。

兩個小時後,電影散場。

影廳變成了黎粒的粉絲見面會,於瀟瀟拽著同學過來要簽名,小游把林之澄也喊了過來。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嚴昀崢喊了同事們,把於瀟瀟這幾個女大學生送回學校。

舒遇也黎粒送上了助理的車後,與他站在一棵樹下,和他們揮手告別。

送走所有人就已經花費了二十幾分鐘。

兩人往停車場走去,舒遇打了個哈欠,“好困,這幾天都好累,我要回家睡大覺。”

夜色很濃。

高高的路燈透出暖黃的光,打在左右搖晃的樹葉上,照亮一條狹長的路,也照亮兩人的影子。

光落到舒遇的臉上時,已經很輕很淡,把她的唇色襯得恰到好處,濕潤泛紅。

她剛走到車旁邊,就被嚴昀崢掰過肩膀,抵在車門前。

舒遇屏住呼吸,擡起眼看向他,他遮擋住大部分的光芒,只能看清臉部輪廓,眼眸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她,下秒無辜抱怨道——

“小魚,你怎麽不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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