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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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這個夜怎麽會那麽緩慢那麽粘稠。

舒遇終究是按耐不住,她清楚沈嘉遙是為了她好,可她就是學不會,也不願學。

讓喜歡的人受傷或者孤單,不是她會做出的事情。

明明只離開了不到半小時,可眼前的嚴昀崢卻變了模樣。他的眼睛疲憊,冷風吹得臉和耳尖都泛了紅,連下巴都已經微微泛青。

看來不是雕像,還是個有血肉有感情的人。

她等不到回應,伸出手晃了晃,“嚴隊,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我要說什麽?”嚴昀崢的雙手松了松,勾了勾唇,“那你為什麽——”

“因為我爸爸媽媽總想幫我介紹對象,我在美國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只有嘉遙哥和我關系不錯,所以就拿他擋了擋箭牌。”她站在臺階上,風吹亂了頭發,“他是我哥哥的朋友,總說要幫我試探一下未來的男朋友,所以……他剛才為什麽那樣說,你知道嗎?”

嚴昀崢垂下眼,眼眶濕潤,伸出手指,指腹輕輕撫過眼尾。

舒遇還真是沒變,確定了就要抓住,不迂回也不釣魚,她總是伸出雙手,笑眼盈盈地說,這些是我的真心,你要收下嗎。

收下那就皆大歡喜,不收下也無所謂。

可他還有資格收下嗎,他收下之後,能保證這次不破碎嗎。

“嚴隊。”舒遇上前半步,她的聲音溫和且平靜,“你還記得上次我說過的可能性嗎,你非要讓我離開的可能性。”

他怔了一怔,“記得。”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性,但我當時沒有說出來。”

“是什麽?”

“你太喜歡我了,可又覺得對不起死去的女朋友,所以想快點趕走我,假裝無事發生。”

嚴昀崢無奈地扯了扯唇角,溫柔地註視著她。

舒遇非要了結這一切,她執著地回望,“不好回答是嗎?那算了,我只問這一次。”

“嚴隊,你還真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和平時的你根本不像。”她的眼睛彎著,似笑非笑地說道,“等我從警局離開,到時候再說喜歡我,我可不會搭理你,而且會再也見不到我哦。”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可卻猛地被他拽了過去。

毫無預警。

舒遇被他箍住細腰,幹凈的冷杉木味闖入鼻間,她眨了眨眼,還未反應過來,他就欺身把她壓在欄桿上,吻毫無章法地落在她的唇上。

嚴昀崢的攻勢猛烈,撬開她的牙關,將她柔軟的部分來回吸/吮,舒遇的舌根發麻發燙,喘息不得。

她根本沒有經驗,這是她的初吻,連他的節奏都跟不上,力氣盡失,雙腿發軟,好似變成了一灘清澈見底的水。

快要跌下去的瞬間,舒遇拽著他的脖頸,嗚咽著喊他的名字。

嚴昀崢將人撈起,擡起她的腿從臀後把人托了起來。

舒遇尖叫出聲,雙手纏在他的後頸,可聲音又再次被吞沒。

因他的托舉,她瞬間就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出了變化,她緊閉著眼睛,騙自己說那是江水的潮濕,而不是她本身。

舒遇的大腦已經宕機,除了緊緊抓著他不讓自己掉下去之外,其餘都不清楚。

倏地,嚴昀崢的右手觸到她腰間的皮膚,舒遇冷不丁地顫了一下,狠狠咬了他一口。

“嚴昀崢……這是外面。”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飽滿的喉結滾動幾下,往上顛了顛她的屁股,抱著人就往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舒遇的臉埋在他的頸側,這個姿勢太過羞恥,她笑著咬在他的鎖骨。

下秒,她就被放在了後座,她吐了口氣,剛要坐起來,卻瞥見嚴昀崢也跟著進了後座,關了門就將她壓在了身下。

粗糙有繭的手摸著舒遇的臉,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睫,“嚴隊,我要說法,這可是我的初吻。”

不是。

嚴昀崢的聲音克制,“我沒控制住,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舒遇想要推開他,可雙手卻被他直接壓在玻璃上,冰冷的玻璃令她的身體又抖了一下,她的臉頰紅的像蘋果,“嚴昀崢,你幹什麽!”

“我喜歡你。”

冷杉木林落滿了雪,可在這刻,風經過森林,雪真切地落在了舒遇的心上。

溫暖的話從嚴昀崢的嘴裏說出來,卻是悲傷且冰涼涼的。

“哦。”

舒遇輕輕把擱在座位上的腿放在了下面,她撅著小嘴,“我的手疼,羽絨服也堆在身下,好難受。”

嚴昀崢抓著她的手腕把人帶了起來,眼睛始終追隨著她粉嫩濕潤的嘴唇。

竟然還有機會能親到她。

從失而覆得那刻開始,他就仿佛墜入了一場夢。

為了不讓她有危險,嚴昀崢無情地推開再推開她的靠近,可現在那個綁架犯又在她的身邊出現了。

冷哥說的話,真假難辨,但他不能賭。

他之前自以為是的保護,似乎真的做錯了。

與她的勇敢真摯比起來,嚴昀崢真的自慚形愧。

舒遇把外套脫了,搭在旁邊,瞥見他正盯著自己的臉看,羞赧地低下了頭,“你看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嚴昀崢的手撐在皮質座椅上,發出摩擦的聲響,他俯身探過來,“還能親嗎?”

她楞了楞,抿了下嘴唇,手指勾著他的小拇指,慢慢點了點頭,“但你要輕一點,我有點害怕。”

他脫下皮夾克扔在旁邊,露出精壯的小臂,單手握住她的腰,將人抱到自己的腿上,他稍稍仰著頭,“為什麽害怕,弄疼你了?”

“有點。”舒遇咬著唇,摸了摸發燙的耳尖,仿佛他濕熱的觸感還停留在上面,“我又不像你有經驗,初吻搞這麽……激烈,害怕不行嗎!”

她瞪圓眼睛,抓著他的手臂,可碰到他縫合的傷口,又像只受驚的小貓,連忙移開了手,略有歉意地望著他。

水靈靈的眼睛又再次滿眼都是他。

嚴昀崢捏著她柔軟的後頸,由下而上輕輕碰上她的嘴唇,她的身體不受控地又抖了一下,他低低地笑了笑。

舒遇揪著他的耳垂,隱隱睜開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唇。

嚴昀崢的頭皮麻了一瞬,放在她後腰的手往前一帶,讓她離得更近。

舒遇側坐在他的身上,吻劈頭落下來,她的碎發落在嚴昀崢的眼睛上,可她顧不上去整理,只是喘氣就已經找不到空隙。

被他常年握槍的長滿薄繭的手撫摸過的皮膚,都如火燒般發燙,她的衣擺被拉到上面,腰被他寬大的手來回揉捏。

進展好快。

舒遇的腦袋發懵,可她卻並不厭惡,甚至逐漸適應他的節奏,慢慢迎合。

好似這種事已不止出現過這一回了。

不知舌尖被吮了多久,舒遇已經潰不成軍,身體軟得骨頭都懶到擡不起來,眼神迷離地仰起頭,埋在頸側的腦袋吻在她的鎖骨,她的眼睛瞬間睜大,去推他的肩膀,可吻落在她的紋身上,酥麻的觸感傳遍全身。

細密的啄吻結束後,嚴昀崢停了下來,刮了刮她的鼻梁,聲音暗啞,“還親嗎?”

舒遇的眼眶濕潤,眼尾擠出一滴淚,她把頭埋在嚴昀崢的肩膀,聲音柔軟,“好困啊,我想回家了。”

“好,我送你回去。”

舒遇立即擡起頭,“還是我開車吧,你的手臂還沒好。”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

舒遇歪頭,單純地問了句,“為什麽?”

“身上不濕?”

“……”舒遇沈默了,倒在後座,用外套蒙住眼睛,直接去世好了。

最終,是嚴昀崢開車送她回家。

在小區門口,他在駕駛座的縫裏找到了舒遇丟失的小區門卡。

電梯大開,舒遇輸入自己的密碼,回過身,她擡眼看了嚴昀崢一眼,又瞬間垂下了頭,手緊緊抓著門把,也不說話。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進去吧。”他轉身往電梯走去。

“嚴昀崢,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他嘆了聲氣,邁開步,再次走到她的面前,溫柔地哄道,“如果舒攝影師願意的話,是談戀愛的關系?”

舒遇微張著嘴,嘴唇略有紅腫,她亮如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欲言又止,“我覺得吧,還是以談戀愛為目的相處比較好。”

嚴昀崢的眉皺了皺,唇角勾起,一貫的舒遇性格,“覺得太快了?”

“這是一方面,主要是你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我的鏡頭裏,而剩餘的時間裏就是在吵架……”

走廊的燈熄滅,她沒有擡頭卻也知曉嚴昀崢一定在註視著她,那雙有壓迫感的眼睛,提供給她的不是恐懼,而是莫名的安全感,讓她可以暢所欲言。

“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你也才抓到了自己的仇人,對於那些該處理的感情還需要想一想吧,而且我也在尋找一個身影,怎麽說也是對你不公平,我怕你覺得我不是個一心一意的人。”

她是個太好的人。

嚴昀崢垂下眼笑了笑,“你是。”他拉過她的手臂,將人摟在懷裏,“舒遇,我不是個心血來潮的人,你不需要擔心任何事。”

他的心底鈍痛,只得抱緊溫熱的她,柔軟且真實。

不是下雨時躺在路上生死未蔔的舒遇,而是重新回來的她。

那些糟糕的回憶,只讓他一個人記著就算了。

“好,那接下來就好好相處吧。”舒遇在他的懷裏悶笑,“祝你戀愛愉快。”

“……嗯。”嚴昀崢口袋裏的手機嗡嗡作響,他松開她,牽著她的手接電話,聽了幾句,他擰著眉回覆,“我馬上過去。”

舒遇捕捉到他表情的變化,急忙問道:“怎麽了?”

“需要出差一周左右。”

“啊?今天可是除夕,你不在家裏過年嗎?”

嚴昀崢輕笑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這份職業了,難免的。”

舒遇攔住他,絮絮叨叨,“好吧,那你記得給傷口換藥,遇到危險一定不要莽撞行事,千萬不要受傷啊。”

之前兩人談戀愛時,她也會這樣囑托他註意安全,此時嚴昀崢的內心暖融融的,聲音溫柔,“好,我知道了。”

他默了一瞬,捏了捏她的臉頰,“不要和你媽吵架了,等我回來。”

舒遇撇了撇嘴,“誰知道今天就被你撞到了,你不用擔心,我媽媽其實很好說話的,只是這事……等你回來我再和你聊這件事。”

“好。”嚴昀崢進了電梯,她站在外面朝他揮了揮手,笑眼彎著。

電梯門即將要關上時,他忽然伸出手攔住門,舒遇詫異地往裏望,嚴昀崢從電梯出來,雙手捧著她的臉,雙肩聳起,垂下頭碰了碰她的嘴唇。

一碰即離。

可舒遇的心臟就像被泡在了蜜罐裏,被他慢慢地攪了攪。

她必須收回之前的質疑,嚴昀崢確實是會談戀愛的。

弄得她整夜都心神不寧,幾乎徹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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