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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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個正常生活的獨居女性,在某天淩晨被人殘忍殺害,丟棄在人來人往的公園深處,周圍還擺放著許多貓類屍體,這是經歷過許多惡性案件的刑警,也摸不著頭腦的事。

消息不脛而走,在周圍的社區越傳越離譜,到最後傳成了是邪.教在用人類獻祭。

在有人把這當成茶餘飯後的閑談時,警局裏的警察已經看監控看到眼睛發澀發紅,整個辦公室都是鼠標的點擊聲。

這聲音弄得舒遇心煩意亂,她拿起徐霖買的奶茶喝了一口,白天那瓶拿錯的礦泉水瓶又浮現在腦海裏,她晃了神,被奶茶裏的芋圓嗆了幾口。

一旁的於瀟瀟貼臉過去,小聲詢問,“沒事吧?”

生理眼淚都咳了出來,舒遇哭笑不得地搖頭,“沒事沒事。”

於瀟瀟輕輕拍著她的背,唉聲嘆氣道:“還要看多久的監控啊,我以為寫作業的時候剪片子就已經夠枯燥了,沒想到刑警的工作也會這樣。”

舒遇彎唇,“那你想象中刑警是什麽樣的?”

“就是爭分奪秒,極限追兇,槍戰啊什麽的。”於瀟瀟托腮,看到周之航發愁地抓著頭發,眉目松了一瞬。

“很多工作都有枯燥的部分,但這部分也不輕松啦。”舒遇切換鏡頭,捕捉到周之航抓狂的瞬間,她的語調平緩,音色清澈,與紀錄片的旁白似的,緩緩引人進入眼前的場景,“許多時候,沒有靈光一閃,也沒有上帝發善心,都只是靠努力追尋而已。”

就像她現在這般,在偌大的城市裏如何追尋自己那失去的三年記憶。

舒遇在鏡頭後嘆了口氣。

小姑娘卻記下筆記,懷著熱情,狠狠點頭,馬尾辮隨著搖晃,“明白了,為了抓到兇手,再苦再累也不能放棄的意思!”

“……”

倒也不必這樣亢奮呢。

有警察焦頭爛額看了一整天的監控無果,也有人在公園附近調查虐貓事件也毫無進展。

會不會這只是個煙霧彈,實際上只是個巧合?有人激情殺人後藏屍,卻恰好挖到了一個變態虐貓狂的埋藏貓貓屍體的地方。

也不知哪位累到要昏厥的刑警,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去,我是真服了,那麽多監控得看到啥時候,餓死我了。”

周之航滴了兩滴眼藥水,舉手示意嚴昀崢,“領導,想吃飯。”

“想吃什麽,自己點。”

嚴昀崢把手機扔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緩慢的拋物線,手機直直地落進周之航的手心,“嚴隊,你的密碼。“

舒遇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望向坐在獨立辦公桌前的嚴昀崢,他翹著二郎腿,視線盯著電腦裏的監控畫面,聽到周之航的話,他按動鼠標的手頓住,下意識看向攝像機。

她瞬間屏住呼吸,仿佛嚴昀崢鋒利的眼神能穿透攝像機,直直地撞進她的心裏。

精神放松下來的刑警們,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可舒遇和嚴昀崢對望的那一秒,濃郁的情緒在不安地發酵、膨脹,可她根本來不及深究,那冷寂的目光若無其事地移開。

嚴昀崢起身,走到周之航的身邊,搶過自己的手機,輸入密碼。

“和你說了多少遍了,總忘,怎麽忘不了吃。”

“哎呀,謝謝嚴隊啦,直接說不就行了,還專門過來親自輸入。”周之航賤兮兮地笑著,“嚴隊,我們能不能吃你上次請客的那家私房菜啊,能買的到嗎?”

一隊辦公室的吊燈,閃著冷白的光芒。

光芒投射在嚴昀崢的頭頂,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臉,他蹙著眉,從手機裏找出那家店的聯系方式發給周之航,隨後轉身撈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離開前留下了一句話。

“說是我要的餐。”

周之航伸出腦袋,大聲道謝,“謝謝嚴隊!”

半小時後,辦公室裏香氣撲鼻。

舒遇看著眼前的精致盒飯,飯盒是由木頭制成,色香味俱全,裏面甚至還有鮮蝦,她撇了撇嘴,邊嚼著蘑菇邊把鮮蝦放在木盒旁邊。

和她一同坐在沙發上的於瀟瀟,靠著枕頭睡著了。

舒遇沒有叫醒她,刑警們大聲聊天都叫不醒她,看來是累壞了,等睡醒再吃也來得及。

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

舒遇稍稍擡頭,透過窗戶,瞥見外面的蕭瑟景色。

聽周之航說過,刑偵支隊所在的地區屬於江禾市的老城區,雖然街區老舊,樓房低矮,但好在這塊區域多為政府單位,街道寬闊,綠化鮮亮。

此時高大的路燈照在欒樹上,凜冽的風吹拂,紅燦燦的樹葉輕輕搖曳,搖晃的樹影攪亂了對面那家面館的寂靜。

若隱若現的面館門口,坐著一個在冬日略顯單薄的人,是嚴昀崢。

什麽時候到那去了。

舒遇一楞,瞥見他擡起的手間閃爍著猩紅的光。

不抽煙卻還要點燃,這是什麽奇怪習慣。

舒遇不懂。

在她即將走神的那刻,辦公室的煙火氣將舒遇狠狠拽了回來。

刑警老何聊起自己半個月沒回家這件事。

“我老婆說,我要是這個案件結束之後再不回家,她就要和我離婚了。”

“啊,又要離婚啊,你們倆上次不是都去到民政局門口了嗎?”另外一名老刑警老陳扒著蝦,詫異地問。

“害,那天不是隊裏有活動嗎,我穿著制服去的,她說還是這麽帥,就不離了。”

“……真行,咱何哥還是寶刀未老,一樣的帥氣啊。”周之航豎起大拇指,“這麽幾天沒聯系我女朋友,哎,我看也是要完蛋了。”

“你不是分手了?”小叢插話。

周之航破防拍桌,“我靠!你怎麽知道的,嚴隊怎麽這樣啊啊啊啊!”

“呦呦呦——小周分手了啊,之前還不是瞧不上我們幾個單身狗嗎,怎麽就分手了呢。”

舒遇雖然才跟組兩天,但周之航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了她,這位老陳年近四十歲,但卻沒有結婚生子,據說是最早的單身主義者。

周之航懷疑有內情,但他來的時間也不長,具體原因尚未查明。

舒遇勾唇一笑,刑警平時這樣鮮活,真好。

只是樓下那位隊長,為什麽眉眼間總過分沈默,就連這樣的時刻,都要躲起來。

小叢呲牙咧嘴地笑道:“誒嘿,真的啊,我就是看你的屏保換了,瞎猜的。”

周之航抓狂,“你有空想這亂七八糟的,能不能趕緊看監控啊!趕緊找出點不對勁的東西出來,讓大家快點下班回家。”

“你要這麽說的話,我還真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其他吃飯的刑警皆擡頭看向小叢。

“什麽?”

舒遇立即放下筷子起身,和刑警坐在一起吃飯的向哥也起身,舉起攝像機,湊到小叢的辦公桌附近。

“你看這個人,背個帆布包,戴著口罩,總是出現在公園附近,公園裏面雖然沒有監控,但我估計他待的時間不短,而且小區裏的監控裏也有他出現,但他沒去任何居民樓,只是亂逛,而且和死者不是一個小區。”

“但我找了又找,在一個小區的監控裏,找到了他餵貓的畫面。”

“你要說奇怪,也沒哪裏奇怪,這不是在餵貓嗎?”老何摸著胡茬,湊到鏡頭前,瞇著眼觀察。

小叢反駁,“嘿,何哥,你餵不餵貓啊?他戴著手套摸貓,甚至都不蹲下來看貓,感覺不是那麽回事。”

“大冬天,戴手套怎麽了?”周之航不如小叢細心,不明白哪裏不對勁。

睡眼惺忪的於瀟瀟走過來,看了看監控,躲在身後和舒遇耳語,“確實好奇怪,他摸完貓,也不拍照也不幹什麽的,反而是脫了手套再走,就坐著的時候冷?”

小姑娘的話一出,經驗豐富的刑警自然也明了。

這人在公園附近反覆徘徊不說,不住附近,卻還在各小區裏轉來轉去,餵貓也不是親近的姿態,反而像小貓有病毒,一副防範的模樣。

“他在監控裏往哪去了?”

“北邊,大學城附近,看起來年齡不大。”小叢切換監控,“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死者死的淩晨,他在公園附近出現過,但他很擅長躲鏡頭,只有幾個鏡頭發現了他。”

“那附近沒有監控,我是趁著休息,去找了一家店家的車載監控才找到的。”

小叢是看監控的能手,耐得住寂寞,也認真仔細。

“嚴隊呢,打個電話問問。”老陳拍了拍周之航的肩膀。

拍攝的鏡頭也已經足夠,舒遇插話進去,“那個,我知道他在哪,我帶他回來吧。”

“成,我們也去個廁所,坐了一整天了。”老何點頭,抓起煙盒去廁所,“嚴隊回來記得喊我啊。”

淩晨的警局只些許燈光亮著,舒遇路過二隊時,看到徐霖正在裏面陪著一起拍攝。

原本只跟隨一隊,但在徐霖的強烈要求下,二隊的拍攝也一並拿下。恰逢二隊最近要進行專項掃黑任務,徐霖撞到了大素材,興奮地從未離開過二隊的辦公室。

舒遇走出刑偵支隊門口時,打了個哈欠。

最近這幾天她的體力透支,一方面有月經,另一方面是失憶過後她的體能有所下降,當時在病床上躺了幾個月後,她也就沒再運動過,不然胸口就會泛疼。

再加上回國後,舒遇都沒有認真吃飯,一般都是應付再應付,吃過最好的一餐還是那天嚴昀崢請客吃的火鍋。

認真吃飯,認真睡覺,對於她來說都好難。

難道無法恢覆正常嗎,還無法適應國內的生活嗎?

走過欒樹底下時,有細密的雨滴落在舒遇的身上,她怔在原地,微擡頭看向對面,嚴昀崢蹲在路邊,和面館老板正聊著天,唇角勾起,手裏夾著一根將滅未滅的煙。

一副落魄懶散的模樣。

舒遇隔著道路,揮了揮手,喊道:“嚴昀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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