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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在小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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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在小看我嗎

溫錚凡今天要跟著下地了。

所謂下地就是除除雜草,看看長勢如何了。

現在這個時節種的是小麥,大概還有兩三個月就可以收獲了。溫錚凡沒有見過小麥,他前天晚上腦子裏就一直想這個事,今天早早就起來了。

最近下起了連綿春雨,地上濕漉漉的,溫錚凡提著褲子,蹦蹦跳跳繞開水坑。王爺爺家的地旁邊有個簡單搭起的小窩棚,他從一個掉了漆的木頭櫃子裏拿出一雙膠鞋給溫錚凡。

“地裏的土都比較松軟,現在又剛下過雨,站上面容易陷進去。”王爺爺解釋道。

溫錚凡只好換上膠鞋,自己的襪子和褲腳回去都要好好洗洗。三個人換好鞋戴好手套,溫錚凡提了一個小籃子用來放雜草,雨後土壤濕潤雜草更容易連根拔起,所以就不用工具了。

王爺爺教溫錚凡辨認雜草和小麥,這個時節的小麥基本到溫錚凡的跟腱部位,成簇生長,等到溫度回升至十度以上就開始直立生長了從遠處看都是綠的,高度也差不多。

溫錚凡懂了之後就讓兩位老人去休息,自己來這裏是為了更好詮釋角色的,農活之類的理應自己做,二老見拗不過他,只好去窩棚那裏坐著了。

遠處也有人在勞作,溫錚凡深吸一口氣,開始彎下腰拔草。

現在的小麥處於越冬末期反青初期,還在營養積累環節,拔掉雜草是為了不影響到小麥的生長。雜草一般都是挨著小麥長的,近觀差別還是挺大的。

雜草的梗很硬,溫錚凡還好帶著手套,不然拔完這一片手都要磨破了。

不知道埋頭拔了多久,他直起腰休息一下,往窩棚那裏看了一眼就看見孟簡清和他爺爺在和王爺爺他們聊天,像是感受到溫錚凡的目光,孟簡清往這裏看了一眼,溫錚凡趕緊彎下身子繼續工作。

身後傳來穩健的腳步聲,溫錚凡耳朵豎起來聽並判斷和自己的距離,腳上一時沒註意,踩到一塊濕滑的泥巴,整個人都向前撲去,溫錚凡下意識抓住一根雜草,結果就是連人帶草都向前撲去。

孟簡清拉住溫錚凡的一只手,但為時已晚,兩個人整整齊齊摔過去。

“啊!”溫錚凡痛呼一聲,孟簡清也倒抽一口涼氣。

天空在眼前晃來晃去,溫錚凡掙紮著坐起來,他看見孟簡清還撐在地上,也不顧手上的泥巴,趕緊把他拉起來坐好。

三個老人聽見動靜,趕緊過來攙扶起自家孩子,溫錚凡揉揉有些發痛的尾椎骨,他全身上下都沾著泥巴,感受到了孟簡清的視線,有些局促地低下頭,他多希望現在自己可以變成一個地鼠,快速地溜走,而不是站在這裏,讓孟簡清看見自己的狼狽樣子。

“對不起。”溫錚凡聲音很小,“讓你摔倒了。”

孟簡清覺得他這話不對:“是你絆倒我的嗎?”

“不是。”

“那就和你沒有關系,我自己要拉你的,所以才會摔倒,和你有什麽關系呢?”孟簡清歪了歪頭,“不要道歉。”

溫錚凡乖乖短頭,孟簡清很滿意他的反應。

王爺爺用毛巾幫溫錚凡把身上擦幹凈,最後輪到手的時候,老人很小心地擦拭,邊擦邊問:“磕破了沒啊?疼不疼啊?”

溫錚凡搖搖頭:“沒事,爺爺,不疼的。”

“哎呦,要小心點啊,這麽好看的手磕破可怎麽好?”婆婆也在旁邊說。

處理完後,溫錚凡讓兩個老人先回去,堅持要把草除完。

“爺爺你也先回家吧,我幫他。”孟簡清對孟爺爺說。

孟爺爺倒沒有推辭,交代幾句話就走了,溫錚凡也把兩個老人好聲好氣地哄走了。

“開始吧!”孟簡清宣布。

溫錚凡沒有動作:“師兄,你也回去吧,我自己來就好。”

“怎麽?不放心我拔草的能力?”

溫錚凡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我是覺得這太多了,會很累。”

孟簡清問:“你累嗎?”

“不累。”

“所以你覺得我會累嗎?”孟簡清瞇起眼晴,“溫錚凡,你在小看我啊。”

“我沒有。”溫錚凡低下腦袋,有些洩氣。

孟簡清覺得他這樣有些好笑,敲了敲他的頭:“沒有就幹活,不要拒絕別人的好意。”

溫錚凡這才聽話,他決定以後不會再和孟簡清爭論了,這個人總要道理,也有的是手段,溫錚凡是說不過他。

兩個人幹活果然快多了,孟簡清覺得這樣有些枯燥,提議道:“我們來比賽吧。”

溫錚凡掀起眼皮,不自覺歪起腦袋,表示疑惑。

孟簡清大手一揮:“就到那裏,以垃圾桶為界,看誰拔的快,比不比?”

“……比!”

溫錚凡憋著一股勁,今天基本快使完了。

從上空看,他們像兩條貪吃蛇,一點點蠶食著“食物”。

孟簡清慢悠悠地拔,時不時擡頭看看和自己拉出一段距離的人。

比賽競爭一點都不激烈,最後毫無疑問是溫錚凡拔得頭籌,他在原地休息,看著孟簡清悠閑地來到他身邊。

“好累啊。”孟簡清有些誇張。

溫錚凡說:“師兄,你很明顯。”

孟簡清無辜地攤開手:“我怎麽了?”

“你在放水。”

“我沒有。”孟簡清說:“我好久沒做這些了,肯定比不過你新手上任啊,而且這也沒什麽技巧,純靠蠻力和速度,你力氣比我大。”

溫錚凡覺得他說的也有些道理,除草確實用不到什麽技巧。

忙完已經快到十一點了,溫錚凡背上出了層薄汗,從地裏出來猛地被風一吹還有些冷。

“師兄,你什麽時候走啊。”

“你什麽時候走?”

現在已經是三月中旬了,溫錚凡可能會在四月中下旬走。

“一個多月後吧。”

孟簡清說:“我最近沒什麽事,可能四月初走。”

“那也沒幾天了。”

“舍不得我走?”孟簡清笑著說。

溫錚凡眨眨眼,繃緊的身子很快放松下來:“對啊,很舍不得呢。”

“那我多待幾天怎麽樣,反正也沒什麽事,我平常也就幫爺奶幹幹活,沒事就開始啃劇本。”孟簡清轉頭看他,“剛好我們可以對對戲。”

“……都可以。”

孟簡清跟著溫錚凡回家,不知道爺爺婆婆做的什麽飯這麽香,溫錚凡湊過去看了一下——鍋裏正燉著雞!

“你爺爺為了犒勞你,特意殺的,新鮮著呢。”婆婆拉起溫錚凡的手拍了拍。

孟簡清也好奇地看了看,這雞燉的實在是香,他問:“奶,我能蹭頓飯嗎?”

“哎呦,就差你啦,多點人吃才好呢!”婆婆又過來拉孟簡清的手。

孟簡清掏出手機:“那我給我爺說聲,讓他別做我的飯了。”

“好好好!老頭子高興了吧……”

雞子又燉了個二十分鐘就端出來了,溫錚凡勞累半天,現在餓的眼冒綠光,等爺爺婆婆吃動筷子後他就迫不及待夾起一個。

雞肉燉的格外軟爛入味,一點都不柴。溫錚凡吃了兩個後發現少點什麽,他悄悄問孟簡清:“怎麽不吃米飯啊?”

孟簡清說:“這拌米飯不好吃,我們有個更好的吃法,一會可以嘗嘗。”

溫錚凡“哦”了一聲。他雖然餓,但也沒有忘記自己要減肥,簡單吃了幾塊就放下筷子了。

婆婆發現他不吃了,說著就要給他夾肉,溫錚凡趕緊阻止:“婆婆,我要減肥。”

“減什麽肥啊?”婆婆嗔怪道,“你看你那小臉上都沒多少肉。”

“要減的,而且我臉上肉很多啊。”溫錚凡捏捏自己的臉給婆婆看。

孟簡清坐在溫錚凡旁邊,看不見溫錚凡的樣子,他拉拉溫錚凡的袖子,示意他轉身。

溫錚凡因為臉小眼大,混血的淩厲感也被中和掉不少,所以常被他粉絲誇可愛。孟簡清看了他好久,才緩緩開口:“不胖。”

“對啊,你看小孟都說不胖,多吃點。”

溫錚凡皺著臉:“婆婆,真不用了,肥是一定要減的,不然我老板會罵我的。”

他指的是張雲雲,不敢想如果自己整天在這裏胡吃海喝,回去後張雲雲看到他這副樣子會把他罵成什麽樣。

洗碗的任務依舊被溫錚凡包圓,孟簡清在他旁邊擦盤子,二人的搭配倒還很有默契。

“一會兒有空嗎?”孟簡清問。

“有啊,怎麽了?”溫錚凡把最後一個盤子遞過去。

孟簡清說:“那我們要不要對對戲,就對上次分析的那裏。”

“行啊。”

二人把廚房拾掇好,先熟悉了一下臺詞,然後找了一個安靜少人的地方。

孟簡清指著電子劇本給溫錚凡看,溫錚凡湊過去,二人的發絲自然地勾連在一起。

“就從這裏演吧,我批評教育你,然後送你回家。”

周棘氣喘籲籲,他甩了甩有些發痛的手,正想接著揍這幫人,就被一個聲音喝住。

是警察。

周棘迅速低下頭,估計是出於對於警察的害怕,那幾個也老實下來。

江舟打量著他們,看著都是半大的孩子,帶回局裏批評教育一下就行了。

周棘心裏嘆了口氣,心裏有些後悔為什麽要這麽戀戰,給幾拳就直接跑走唄,現在鬧大了,奶奶見他不回家肯定又要擔心了。

他一路垂著頭到公安局。江舟開始給這幾個青年上政治課,先說了打架和不務正業的危害,又說他們年齡正好,有無數條正規合法的道路任他們去闖啊,從個人講到國家……那幾個混混點頭哈腰,態度都恭敬的不得了。

周棘最看不慣這種裝的人,他們的壞和爛已經浸入骨子裏了,不可能輕易丟下的,經過今天的事,他們以後也頂多會找個更靜謐的角落,然後繼續做上不得臺面的事。

江舟看這幾個人態度還行,讓這幾個人做了份筆錄存檔,就放他們走了,周棘也正準備擡腳離開,就被江舟攔住了。

周棘強壓下心裏的急切和煩躁,掀起眼皮:“警察叔叔,還有什麽吩咐?”

江舟擰著眉:“你這孩子聽進去我說的話了嗎,我見你剛剛一直在盯著外面。”

周棘把江舟的話大致覆述出來。江舟手裏翻著剛剛的筆錄,又看看周棘和外面已經漆黑的天色。

“為了安全,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周棘生硬地說:“不用。”

“你家裏還有人在等你吧,我開車送你。”江舟語氣溫和又堅定。

周棘簡直沒見過這麽閑的警察,不過現在天色的確很晚了,他坐公交車回家要一個小時,心裏略微抉擇了一下,然後擡眼看向江舟。

就這樣,周棘上了江舟的車。

城市的夜景很好看,跨江大橋上又很多打卡的游客,車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棟筒子樓下,周棘從車上跳下來,剛想對周棘道謝,就聽見後面傳來奶奶的聲音。

“全全!”奶奶慢悠悠走過來,“怎麽這晚才回來啊?”

周棘趕緊過去扶著她:“我今天加班,您怎麽下來了?”

江舟在車裏看著祖孫倆,老人摸了摸那小孩臉上的傷,至於那小孩……收起尖刺,變得有些溫順乖巧。

他從車上下來,大步繞過車頭,來到祖孫倆旁邊。

“這是誰啊?”周奶奶問,眼睛在二人之間看來看去。

“我叫江舟,是……他的老板 也算朋友吧。”江舟微笑著伸出手,“他說他有急事,我見有些晚了,就送他回來了。”

奶奶臉上綻放出慈祥的笑容,雙手握上那雙手:“小江是吧,謝謝你啊!真的謝謝了!全全給人家道謝沒啊。”

“正想道呢。”周棘說,“謝謝。”

“不客氣。”

奶奶又想說什麽,周棘趕緊攔住她,說江舟還要忙,然後讓江舟開車走人。

奶奶站在那裏看著車子消失在黑暗裏,對孫子說:“有時間讓人來家裏吃個飯,你難得有朋友,我高興。”

溫錚凡看了看表,他們大概演了半個小時,奶奶的戲份是二人對著空氣演的,總體來說感覺還不錯,挺順的。

“怎麽樣?”孟簡清剛好這時問。

溫錚凡咧嘴一笑:“挺好的!”

“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開始沒進入角色。”孟簡清抱起胳膊,看著天空,“我是被你的眼睛帶進去的,那裏面有倔強委屈急切,很多東西。”

“難以想象,眼睛這麽小的容器竟然可以存放下這麽多情緒。”

孟簡清把視線從天空轉移到溫錚凡的眼睛,註視著它,其實他撒了個小謊,他並沒有沒入戲,而是在入戲只後被短暫地帶出角色幾秒鐘,別人是很難察覺到,可他自己卻是清清晰晰地感受到了。

那一瞬間忽然急促的心跳,那一瞬間的悸動與失神,都讓他無法忽視自己這個小失誤。

演了這麽幾部戲,孟簡清自認為不會犯這種被對手演員幹擾導致走神的低級錯誤,可這份自以為是也因為溫錚凡而被打破了片刻。

溫錚凡,的確是個很有靈氣的演員。

【作者有話說】

小孟:被幹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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