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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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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峰回路轉

聶城的那部電影試戲提前到兩周後了,張雲雲把劇本給他,讓他熟悉一下人物和臺詞。

這部是群像劇,沒有什麽男女主,只能說一番角色已經定了。

電影名叫焚罪,講的是一場大雨沖刷出陳年血案,市公安局第三支隊開始追蹤調查。

溫錚凡飾演的這個角色是個叛逆少年,叫周棘,從小在農村長大,父母在一次車禍中雙雙喪命,在他十八歲那年,爺爺生了重病,家裏沒錢,周棘走投無路,一天打三份工,某天下班碰見幾個劫財的混混,周棘和這幾個人打起來了,最後動靜鬧得太大,路人報的警。

這個警察就是男一號江舟,江舟知道他的事,先是批評教育打架鬥毆不可取,然後把周棘護送回家,見祖孫三人過得實在清苦,心生惻隱。

後面江舟借他了點錢,幾年後,周棘進入公安局第三支隊,開始一起和江舟共事。

溫錚凡需要演繹的是周棘發現自己的好友似乎牽扯進這場案件,並且還處於一個重要位置。這場戲臺詞並不多,更多的是需要演出那種震驚、慌亂、糾結。

他在家裏啃了大概兩周左右的劇本,張雲雲看了他的表演,說他進步很大,即使沒有選上,也是一場難得的歷練。

試戲的地點是酒店會議室,溫錚凡坐在候場區,手裏拿著發的號碼牌,不停地深呼吸,張雲雲也在旁邊緩解他的壓力。

終於輪到他了,溫錚凡走進房間。聶城不像別的中年男導演一樣肥頭豬耳,他的長相很正氣。

溫錚凡走到中間,先對著導演編劇制片人鞠躬,然後進行自我介紹。

聶城指了指旁邊,那裏有各種道具,比如仿真手槍和手銬,讓溫錚凡自行挑選。

“導演,我準備好了。”

周棘敲了敲門,幾秒後陳嶼就開門了,他手裏還拿著畫盤。周棘一直知道這位好友是個美術迷,從小就愛畫畫,現在已經成為一個小有名氣的藝術家了。

陳嶼畫畫的時候格外專註,周棘也不打擾他,就坐在一旁看,他不懂這些東西,小時候陳嶼把自己的畫給他看的時候他也就點頭說個好看,有時候周棘覺得這畫已經很完美了,但陳嶼依舊不滿意,改了好幾面。

今天畫的是向日葵,但背景卻是暗色的,陳嶼站著看了半天,忽然拿起刮刀把畫全劃了。

“誒,你幹什麽?”周棘站起來。

陳嶼把刮刀扔在架子上:“不完美的畫作不如不要,渴不渴,我去給你拿瓶啤酒。”

周棘點了點頭,陳嶼轉身就去廚房了 周棘看著被會的畫,裂口就想一道傷疤。

裂口?傷疤?

周棘瞪大眼睛,他留意著廚房的動靜,迅速拿出手機拍下照,完成後他就回到沙發上坐著。

陳嶼把啤酒給他,二人邊聊邊喝,喝完後周棘就說自己還要去看奶奶。離開陳嶼家,周棘坐到樓梯間裏,開始查看畫布的刀口,符合法醫鑒定的魚尾狀撕裂。

周棘關掉手機,大腦瘋狂運轉。由於死者的屍體被肢解,每一部分有無數刀口,頸部的刀口為致命傷,刀口為魚尾狀撕裂,排查完社會關系後,確定這極有可能是屠宰用的放血刀。

現在看來,他們極有可能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

不完美的畫作不如不要……

周棘站起來,使勁踢了一下墻,他點了根煙,煙霧彌漫中好像看到了他和陳嶼小時候在河邊玩耍,陳嶼說自己要當大畫家。

應該是有誤會的……陳嶼不會這樣……

周棘脫力般滑坐到地上,緊緊抱住了頭。

溫錚凡從地上坐起來,走到中間,聶城問:“為什麽來試周棘這個角色?”

“我覺得周棘這個角色很有韌勁,他雖然名字有‘棘’,但我覺得是個很柔軟的人,這個人物很有色彩很真實,我想挑戰一下,希望導演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溫錚凡鞠了一個躬。

張雲雲看見溫錚凡出來,趕緊擁上去,問他怎麽樣,溫錚凡笑了笑:“我覺得完成的挺好的,至於接下來的事,就聽天由命吧。”

“對,聽天由命。”二人上車,張雲雲扶著方向盤,“你放心,聶導不會因為資本這些東西而放棄自己的理念,不過說實話,他自己就是資本。”

溫錚凡點點頭,外面的公交站牌印著孟簡清的照片,這都一個月了,也不知道他恢覆的怎麽樣 反正自己每次問他,他都說快好了。

街上已經掛滿中國結了,一副新年氣象,溫錚凡看著外面放空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孟簡清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他發信息了,他點進去一看,是孟簡清問他要不要來看演唱會,就當是感謝上次溫錚凡來看他。

溫錚凡當然樂意至極,以前去看他們團的演唱會都需要搶,現在可以走後門當然願意,他解釋了自己剛才在試戲,然後答應孟簡清,孟簡清回覆很快,說到時候直接找他就可以,日子定在除夕前一周的兩天。

陽光從正前方照進車裏,張雲雲嘟囔著戴上墨鏡,窗外的高樓一側也泛著金色的光。

又到日落了,溫錚凡關上手機。

路上的車子依舊像往常一樣多,張雲雲慢慢停下,他們也堵在路上了,張雲雲煩躁地敲擊著方向盤,溫錚凡頭靠在窗玻璃,嘴角卻忍不住彎起。

幾天過去了,聶城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張雲雲一直在安慰溫錚凡,告訴他沒被選上也沒有關系,溫錚凡到覺得沒什麽,萬般皆是命,他沒有留遺憾就夠了。

至於別的,就聽天由命吧。

目前更重要的,是孟簡清的演唱會。

這是他作為偶像的最後一場演唱會了,溫錚凡從高中認識他之後,每次的演唱會,溫錚凡基本都去了,到現在大概有十幾場了。

這次的也算是和偶像孟簡清的告別了。

溫錚凡雖然喜歡他,但從來沒有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其一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男的,溫錚凡有時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不是喜歡男的,只是喜歡孟簡清罷了。其二就是自己是個很擅長暗戀,卻不擅長談戀愛的人,溫錚凡覺得和自己談戀愛會是件非常無趣的事。

所以,保持現狀就是最完美的狀態。

孟簡清告訴他會有車來接他,溫錚凡在小區口對照車牌號,確定車輛後就上去了。

“安全帶系上。”一個熟悉的嗓音提醒他,“走吧。”

溫錚凡回頭看,發現孟簡清和他經紀人坐在後面,自己旁邊坐的則是孟簡清的助理,溫錚凡沒有料到會是孟簡清親自來接他。

孟簡清對他笑了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溫錚凡視線移到下面,問道:“你好了沒?”

“好多了。”

溫錚凡點點頭,回去坐好,窗外的視野逐漸開闊,車停在一個體育館後面。溫錚凡跟著下去,季延和他走在一起,進場館後就帶著他到最頂層的包廂裏。

季延讓他坐,又給他倒了杯水,溫錚凡道謝後把水捧在手裏。

“怎麽樣,這個視角還是第一次見吧。”季延坐到他旁邊。

溫錚凡點點頭,這個視角可以俯瞰整個場館,他低頭嘬了口水,轉頭問季延:“他們還要再彩排一次嗎?”

“不會,時間不夠,這會應該再做妝發。”季延回答。

下面有幾個小人在移動,把什麽東西放在座位上,溫錚凡猜是伴手禮。

屋內溫度逐漸升高,再加上一杯熱水,溫錚凡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

大屏幕上放著演唱會的概念視頻,現在已經陸續有人進場館了,溫錚凡看著下面,曾經他也是那裏面的一員,懷著激動又緊張的心情,來見只能在手機裏的人。

“哥 你和孟哥認識多久了?”季延問。

“沒多久,怎麽了?”

“沒什麽,就覺得你倆關系挺好的。”季延說,“剛剛來接你的時候,我們轉了好幾圈,才甩掉後面的私生飯,怕暴露你家的位置。”

溫錚凡眨眨眼:“這也算關系好嗎?”

“算啊,怎麽不算。”季延壓低音量,“孟哥啊,以前一個好朋友背刺過,具體內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從那次後孟哥就很難和人交心了。上次你來看他走了之後,孟哥竟然在笑,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我也當過別的明星的助理,所以很容易分辨虛與委蛇的笑和發自內心的笑,孟哥是真的覺得你不錯。”

季延還老成地拍了拍溫錚凡的肩膀,溫錚凡說:“其實還好,我們都沒見過幾面,那是他人比較客氣,換了是我,別人在我生病時來看我,我也會發自內心的開心。”

季延聽他這話思考了一會兒,覺得在理,說:“孟哥是個好人。”

溫錚凡讚同地點點頭,也說:“他是個很好的人。”

全場的燈光暗下來了,溫錚凡趕緊擡頭去看,大屏幕上閃著不斷變換的大字,最終組成他們的團名,一束燈光打下來,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升降臺上,屏幕上的字變成孟簡清,下面爆發出尖叫聲,溫錚凡也在心中尖叫。

所以有人上場後,升降臺下降,他們以前向前走,這是燈光也正常了,粉絲看清然後尖叫聲更大了。

下面就開始第一首歌,溫錚凡有一種久違的感覺,他好久沒有見到孟簡清唱跳了,上次的演唱會還是在兩年前。

季延在旁邊誇讚道:“孟哥狀態可真好。”

溫錚凡讚同他的話,雖然兩年沒有表演過,可孟簡清的業務能力依舊是最完美的。

“嘖,我一直不喜歡這個鄧嘉。”季延吐槽,“他的實力最差,除了臉好看點一無是處,真是委屈孟哥了,要和他組cp。”

“快解散了,也組不了多久了。”溫錚凡安撫他。

季延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溫錚凡的話沒錯,讚同地點點頭。

表演到最後,溫錚凡看出些不對勁,孟簡清跳的越來越吃力,動作總會比隊友慢半拍了,季延顯然也看出來了,嘴裏說著“糟了”。

“怎麽了。”溫錚凡語氣帶著焦急。

季延嘆了口氣:“孟哥的腳踝根本沒好全,但沒辦法,公司催得緊,再加上他對粉絲和團體的責任,只好拆了石膏,先來開演唱會了。”

“怎麽能這樣?身體最重要啊!”溫錚凡又想到什麽,“而且孟簡清告訴我他好的差不多了。”

季延沒想到他會這麽激動:“誰說不是呢?還有二十多分鐘,希望孟哥堅持吧,演唱會結束就必須去醫院了。”

接下來這二十分鐘就如同誤入蜂蜜罐裏的蝴蝶想要掙紮著逃走,時間變得格外滑膩綿長。溫錚凡出了一層薄汗,手不自覺地握緊,死死註視著臺上表演的孟簡清,他沒做一個動作,溫錚凡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腳踝好像也很疼。

絲帶從空而降,他們微笑揮手退場,一場盛大的幻夢至此落幕。

溫錚凡跟著季延到後臺。

孟簡清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周圍圍著很多人,他身上還帶著妝造,卻和舞臺上閃閃發光那個人找不到一點相似。

原來夢境與現實的界限是如此清晰。

季延已經去孟簡清身邊了,留溫錚凡一個人站在暗處,孟簡清身邊的人那麽多,每個人都帶著關切的神色,真心也好做戲也罷,但總歸是和諧的。

溫錚凡有些猶豫了,他後退一步,準備走了。

孟簡清看過來。

他是不經意間看見了溫錚凡,那裏明明那麽暗,可孟簡清總覺得有什麽明亮的東西在看著自己。

和溫錚凡對視後,他才明白,那和明亮的東西是溫錚凡的眼睛。

孟簡清的心狠狠一跳,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頭生長,蔓延之五臟神經,他快速地移開視線,可那種感覺經久不散。

似電流似光線似良藥,他的腳踝竟然有一瞬間不疼了,孟簡清再看回去,那裏卻什麽都沒有了,而腳踝的痛感又慢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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