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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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傳說
神主再次看向周煜：“你上輩子是那老實人的妻子，他背負殺人罪名被判斬首以後，你被那員外家的少爺霸占，極度想尋短見了此一生，卻被那少爺哄騙會將你的兒子找回來，才一直忍耐。可後來那少爺膩了你，見不得你終日哭哭啼啼，便將你賣去了青樓。你在青樓受盡了折磨，最終病死。魂魄去到地府以後，你向鬼差打聽你丈夫投胎何處，希望能再與他續這一世未了之緣，希望你們上輩子吃盡了苦頭，能換來下一世的安穩喜樂。”
塵嫣笑了，含淚看向周煜：“我知道了！判官根本不理會我之所求，也不告訴我他去了何處，只按我這平凡渺小的一生所累積的功過，安排我的下世輪回。”
“沒錯！按照輪回律制的規定，你投胎在樂師之家，卻因父母立場對立早早被害，你小小年紀就只能獨自漂泊，照樣一生困苦，於邊境戰亂之中染了瘟疫而死。”
“原來我的命運是這樣！可我卻多出了能通動物言語的本事，還因此變成了暗衛處的都尉，又遇到了周煜，是因為你，因為神主與我同在，給我的恩賜嗎？”塵嫣語氣諷刺：“神主這是要勸我懂得感恩戴德，放下這九影神劍嗎？”
神主搖頭：“你不滿判官給你的安排，拒絕進入輪回，甚至妄圖逃出地府。被當做有罪的鬼魂關於地府牢中受罰，可刑罰沒有讓你屈服，你說你和丈夫生前便是因為太老實，乖乖屈服，反而換來了更悲慘的人生。你再也不想重蹈覆轍，不願因此刻的屈服而必須承受同樣糟糕的下輩子，你寧願魂飛魄散，徹底消失，也不貪念那不公的輪回。”
塵嫣流下熱淚：“所以這便神主選擇與我同在的理由？”
“是！我想知道你有這般心氣，若被給予了機會，會如何？我沒想到，一旦給你不那麽弱小的機會，你連我都不放在眼裏，連整個輪回都要顛覆，我雖與你同在，也給了你特殊的本事，但要如何用，能做到哪步全靠你自己，你走到如今，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上一世不屈服的執念，支撐著這一世的你，再遇到周煜，也與我無關，全是你自己的執念牽動的因果。”
“我明白了。神主是要告訴我，沒了判官的安排，沒了輪回律制的掌控，因果輪回也可以由人自己定，只要執念足夠強大，意志足夠堅定。”
“是！”
“那麽，這輪回律制更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對嗎？”
“是！”神主走近她，讓九影神劍頂住自己的胸膛：“你說服了我！我願意和你一起摧毀這不公的輪回！正因這輪回的不公才知人間怨氣如此深重，導致能讓我們天神拿去撐天的靈氣日益減少，我也很辛苦，早已不堪其重，這才下凡來尋找解法。”
塵嫣熱淚盈眶：“多謝神主成全。”
“謝你自己吧。”神主張開雙臂，化作一縷白煙註入九影神劍內。
青洛大聲道：“神主自願與九影神劍融為一體了！”
換魂珠銀t白的光束消失，周煜沖過來，用他更為高大的身軀從後面擁住塵嫣，兩雙手一起握緊九影神劍，在塵嫣耳邊低聲說：“兩份換魂珠之力一起，應該會摧毀得更徹底吧。對不起，上一世的我走得太早，讓你受苦了。”
“不要緊，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塵嫣僵硬的石臉上落下了碎石一樣的淚珠。
隨著咒語念動，兩雙手一起揮動九影神劍狠狠往下紮入老陰山脈，巨大的靈力如利刃一般穿透山體，直達地府，純白又清亮的光束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彌漫了地府的每一個角落，將幽深黑暗的地府徹底照亮，慢慢溶解，隨光束彌漫開來的，是被困於其中的怨靈獲得自由的歡呼聲，包括地府的判官與鬼差。
又是一年盛夏日長，日已偏西，暮卻久不降臨。
茶館之中，坐滿了人，圍著一個說書人。他細眉小眼，寬鼻厚唇，著一身破舊的灰袍，臉上盡是溝壑，已是白發蒼蒼，身形佝僂。
有個背著劍的俠士滿懷敬意問：“您就是傳說中在鳳凰鎮受神樹與赤羽天神之托，四處傳道的衛西衛老先生嗎？”
衛西慈祥地看著他，蒼老的聲音悠然：“正是在下。”
那俠士有些激動：“我一路走來，您所講的精怪故事都已刊印成書冊，為世人傳閱。有一次我在樹下看書時，旁邊不知何時多出個人和我一起看，後來我才知道那人也是個精怪。他也想看衛先生您寫的故事呢！”
“那些不是故事，是事實。”衛西神色肅然。
“我知道，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已經學會和精怪們和睦相處。那位和我一起看書的精怪，如今也是我的好朋友呢。只是他到了閉關修煉的日子，我們約好了，等他出關再聚。”
“如此甚好。”
周圍的人開始接話，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各自與精怪相遇相交的經歷。
“你們運氣真好，都遇到好的精怪，我就慘了。還是遇到會傷人，會吃人的。”
“那也是你持身不正，妄念太多，才招來那些邪惡的精怪吧。”
“我確實有罪在身，險些誤入歧途，幸遇高人指點，修身養性，這才擺脫了妖邪侵擾。”
熱鬧的交談聲中，那俠士又重新問衛西：“衛老先生，您所講的這些精怪故事都是您的親身經歷嗎？他們都成了您的好友嗎？”
“有些是，有些不是。”
“哪些？他們在哪裏？可否帶我一見？”
“你想見誰？”
“我想見那個最厲害的石頭怪！”俠士一臉憧憬：“他在丹都妖邪大戰時，憑一己之力，將那些挑撥四境混亂的妖怪都收拾幹凈了，為往後四境統一奠定了基礎，這才有了如今天下一統的安穩。”
“並非他一己之力。”衛西目光懷念：“他身後，還有很多人一同努力。”
“是是是。可他現在何處？功成身退，晉升成天神了嗎？”
“老夫也不知。”衛西眼神幽遠，語氣傷感：“自鳳凰鎮一別，老夫再也未得見他。”
“你們在鳳凰鎮相識的？”
“不，就在此處。”
“啊？”談論的人漸漸被吸引過來，聽衛西說話。
“那時，老夫還年輕，科考落地，身無分文，在酒肆茶館中說書與人解悶，掙個飯錢。那日我記得，講起了鳳凰樹精的故事，一隊官兵忽然闖進來，把我帶走，關進詔法司大牢，我在那裏第一次看見他。”
“謔！那石頭怪原來還是詔法司的人啊？是得了什麽機緣修煉成法力高深的妖怪嗎？”
“機緣？”衛西愴然一笑：“那機緣給你，你未必肯要，也要不起。”
“是嗎？”俠士被衛西的神情感染，若有所思。
“年輕人，不要崇拜強大的力量，得到它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都經不起那樣的失去。”衛西略頓：“在妖邪大戰中為天下統一奠定基礎的石頭怪不是一個，是兩個。”
“我知道，據說另外那顆小些的石頭被石頭怪一直背在背上嘛，聽說那塊石頭很漂亮，晶瑩剔透，紋路奇美。”
“是的！奇美！他們都很美。”衛西蒼老的眼睛看向遠方，有些模糊。他收拾好東西，拄著拐杖站起來：“老夫該回家歇息了，諸位，明日再來吧。”
“先生走好。”
他回到如意巷那間老屋，被燒毀的房屋已經重新修繕好，從裏面跑出來一個小女孩，十來歲的樣子，頭發高高豎起，著一身暗紅色五衣，衣服上繡的羽毛圖案栩栩如生。
她卷著袖子對衛西說：“爺爺，你回來了，吃飯吧。”
衛西輕咳兩聲：“楚女俠，家裏沒外人，別這麽叫我！沐先生呢？天黑了，可以出來了吧？”
“在裏屋呢，剛治愈完一個鬼魂！”
沐青楓的鬼影實了很多，見二人端著飯菜進來，伸了個懶腰，坐過來，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今天的菜看起來就很好吃啊。”
“那你就聞個飽吧。”
“對了，前幾日你們說要出發去天淵，幾時走？”衛西問。
“吃完飯就走。”楚劍羽說。
“這麽突然？我怎麽不知道？”沐青楓問。
“現在通知你了呀！”楚劍羽搖晃著腦袋。
沐青楓撇了撇嘴：“我跟你說了不用去這麽勤，就這幾十年的功夫，那兩塊破石頭沒什麽變化的。”
“是我請楚女俠替我去看一看，我最近老覺得乏力得很，胃口也不好，怕是時間快到了吧？”
沐青楓閉了嘴，片刻後又輕快地說：“你放心，你一斷氣，我保證把你那魂魄修補得完美無缺，讓你無後顧之憂，想去哪兒去哪兒，想變成什麽變成什麽，現在也沒有地府管你了，你只要懂得自保就行，別被太陽一曬就沒了。”
“多謝，有勞！”
“我謝天謝地，你只是讓我們替你去看一眼，沒有讓我們帶你去看！”沐青楓搖頭嘆息：“前些年那個葉德成的身體壽終正寢的時候，非要我揣著他的魂魄去天淵深處看一眼，也太不懂事了。天界有天界的規矩，我去得，九影老祖去得，你們這些普通的鬼魂能去嗎？而且我們能去，那也是仗著青洛的面子啊，青洛能讓我們時不時去看看，那還不是因為他還有點良心，覺得於心有愧，換個人根本不可能！不對，不嚴謹，是換個神根本不可能。”
楚劍羽大口吃著飯：“嚴謹什麽呀，神和人有什麽區別，不都一樣？”
“哈哈，也對。”
“回來順道去一趟白雲山莊，看看師父。”
“唉，又要去看老太婆啊。她忙著和她家齊紹丞一起撐天，哪有空管你啊？還順道？你確定？”
“你要是覺得不順道可以不去。”
“呵呵，順道順道！去去去。”沐青楓立馬改口。
“不順道怕什麽，反正我有空，時間多著呢。”
“哎，也是，你這個九影老祖當的可比她清閑多了。如今那不公的輪回律制沒了，也就沒有這麽多怨靈，妖怪也少了，有些邪性的妖怪也因吸收的怨氣少，而沒有那麽邪了，再加上世人都更了解妖怪是因何而來，又因何強大，人與妖怪便越來越能和睦相處。那些偶爾出來鬧事的，畢竟也少，所以你能閑著到處玩呢。不像我，不管世道怎麽變，只要人還會死，還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樂，到我手上的活還是那麽多，唉！還是那兩塊石頭好啊，什麽也不知道，什麽都也不用幹，天天泡在天淵深處，多滋潤吶，我下輩子也要做塊石頭。”
楚劍羽撇他一眼，含笑帶怒：“就你話多！你想下輩子做塊石頭，還有得等呢。”
“嘿嘿，那當然，我這輩子很長啊，得陪完你九百年嘛。”
楚劍羽暖心一笑，問衛西：“你呢？下輩子想做什麽？”
“隨緣吧，都一樣。”
沐青楓朝他豎起大拇指：“瞧瞧這覺悟，沒白和我們混這麽多年啊！”
楚劍羽又白他一眼：“要準備什麽的，快些，別磨蹭，把順道能辦的事辦了，師姐在天淵入口的靈山前等我們呢。”
“知道！”沐青楓一擡眼：“你師姐還沒換回人啊？她就這麽喜歡當老鷹嗎？”
“享受過自由翺翔的滋味，誰還願意做回處處受縛的人？”
“哎，也是！可那老鷹怪卻也不願再做回老鷹了，真是有趣。”
夜深人靜，一虛一實兩條身影走出巷口，乘著九影神劍騰空而起。
恰巧附近一個小男孩起夜上茅房看見，他也只是站在那裏，看著這兩條身影消失在夜幕盡頭，憧憬地笑著，再也不會害怕。
完結！謝謝看到這裏的朋友，下個故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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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按照輪回律制的規定，你投胎在樂師之家，卻因父母立場對立早早被害，你小小年紀就只能獨自漂泊，照樣一生困苦，於邊境戰亂之中染了瘟疫而死。”
“原來我的命運是這樣！可我卻多出了能通動物言語的本事，還因此變成了暗衛處的都尉，又遇到了周煜，是因為你，因為神主與我同在，給我的恩賜嗎？”塵嫣語氣諷刺：“神主這是要勸我懂得感恩戴德，放下這九影神劍嗎？”
神主搖頭：“你不滿判官給你的安排，拒絕進入輪回，甚至妄圖逃出地府。被當做有罪的鬼魂關於地府牢中受罰，可刑罰沒有讓你屈服，你說你和丈夫生前便是因為太老實，乖乖屈服，反而換來了更悲慘的人生。你再也不想重蹈覆轍，不願因此刻的屈服而必須承受同樣糟糕的下輩子，你寧願魂飛魄散，徹底消失，也不貪念那不公的輪回。”
塵嫣流下熱淚：“所以這便神主選擇與我同在的理由？”
“是！我想知道你有這般心氣，若被給予了機會，會如何？我沒想到，一旦給你不那麽弱小的機會，你連我都不放在眼裏，連整個輪回都要顛覆，我雖與你同在，也給了你特殊的本事，但要如何用，能做到哪步全靠你自己，你走到如今，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上一世不屈服的執念，支撐著這一世的你，再遇到周煜，也與我無關，全是你自己的執念牽動的因果。”
“我明白了。神主是要告訴我，沒了判官的安排，沒了輪回律制的掌控，因果輪回也可以由人自己定，只要執念足夠強大，意志足夠堅定。”
“是！”
“那麽，這輪回律制更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對嗎？”
“是！”神主走近她，讓九影神劍頂住自己的胸膛：“你說服了我！我願意和你一起摧毀這不公的輪回！正因這輪回的不公才知人間怨氣如此深重，導致能讓我們天神拿去撐天的靈氣日益減少，我也很辛苦，早已不堪其重，這才下凡來尋找解法。”
塵嫣熱淚盈眶：“多謝神主成全。”
“謝你自己吧。”神主張開雙臂，化作一縷白煙註入九影神劍內。
青洛大聲道：“神主自願與九影神劍融為一體了！”
換魂珠銀t白的光束消失，周煜沖過來，用他更為高大的身軀從後面擁住塵嫣，兩雙手一起握緊九影神劍，在塵嫣耳邊低聲說：“兩份換魂珠之力一起，應該會摧毀得更徹底吧。對不起，上一世的我走得太早，讓你受苦了。”
“不要緊，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塵嫣僵硬的石臉上落下了碎石一樣的淚珠。
隨著咒語念動，兩雙手一起揮動九影神劍狠狠往下紮入老陰山脈，巨大的靈力如利刃一般穿透山體，直達地府，純白又清亮的光束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彌漫了地府的每一個角落，將幽深黑暗的地府徹底照亮，慢慢溶解，隨光束彌漫開來的，是被困於其中的怨靈獲得自由的歡呼聲，包括地府的判官與鬼差。
又是一年盛夏日長，日已偏西，暮卻久不降臨。
茶館之中，坐滿了人，圍著一個說書人。他細眉小眼，寬鼻厚唇，著一身破舊的灰袍，臉上盡是溝壑，已是白發蒼蒼，身形佝僂。
有個背著劍的俠士滿懷敬意問：“您就是傳說中在鳳凰鎮受神樹與赤羽天神之托，四處傳道的衛西衛老先生嗎？”
衛西慈祥地看著他，蒼老的聲音悠然：“正是在下。”
那俠士有些激動：“我一路走來，您所講的精怪故事都已刊印成書冊，為世人傳閱。有一次我在樹下看書時，旁邊不知何時多出個人和我一起看，後來我才知道那人也是個精怪。他也想看衛先生您寫的故事呢！”
“那些不是故事，是事實。”衛西神色肅然。
“我知道，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已經學會和精怪們和睦相處。那位和我一起看書的精怪，如今也是我的好朋友呢。只是他到了閉關修煉的日子，我們約好了，等他出關再聚。”
“如此甚好。”
周圍的人開始接話，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各自與精怪相遇相交的經歷。
“你們運氣真好，都遇到好的精怪，我就慘了。還是遇到會傷人，會吃人的。”
“那也是你持身不正，妄念太多，才招來那些邪惡的精怪吧。”
“我確實有罪在身，險些誤入歧途，幸遇高人指點，修身養性，這才擺脫了妖邪侵擾。”
熱鬧的交談聲中，那俠士又重新問衛西：“衛老先生，您所講的這些精怪故事都是您的親身經歷嗎？他們都成了您的好友嗎？”
“有些是，有些不是。”
“哪些？他們在哪裏？可否帶我一見？”
“你想見誰？”
“我想見那個最厲害的石頭怪！”俠士一臉憧憬：“他在丹都妖邪大戰時，憑一己之力，將那些挑撥四境混亂的妖怪都收拾幹凈了，為往後四境統一奠定了基礎，這才有了如今天下一統的安穩。”
“並非他一己之力。”衛西目光懷念：“他身後，還有很多人一同努力。”
“是是是。可他現在何處？功成身退，晉升成天神了嗎？”
“老夫也不知。”衛西眼神幽遠，語氣傷感：“自鳳凰鎮一別，老夫再也未得見他。”
“你們在鳳凰鎮相識的？”
“不，就在此處。”
“啊？”談論的人漸漸被吸引過來，聽衛西說話。
“那時，老夫還年輕，科考落地，身無分文，在酒肆茶館中說書與人解悶，掙個飯錢。那日我記得，講起了鳳凰樹精的故事，一隊官兵忽然闖進來，把我帶走，關進詔法司大牢，我在那裏第一次看見他。”
“謔！那石頭怪原來還是詔法司的人啊？是得了什麽機緣修煉成法力高深的妖怪嗎？”
“機緣？”衛西愴然一笑：“那機緣給你，你未必肯要，也要不起。”
“是嗎？”俠士被衛西的神情感染，若有所思。
“年輕人，不要崇拜強大的力量，得到它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都經不起那樣的失去。”衛西略頓：“在妖邪大戰中為天下統一奠定基礎的石頭怪不是一個，是兩個。”
“我知道，據說另外那顆小些的石頭被石頭怪一直背在背上嘛，聽說那塊石頭很漂亮，晶瑩剔透，紋路奇美。”
“是的！奇美！他們都很美。”衛西蒼老的眼睛看向遠方，有些模糊。他收拾好東西，拄著拐杖站起來：“老夫該回家歇息了，諸位，明日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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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卷著袖子對衛西說：“爺爺，你回來了，吃飯吧。”
衛西輕咳兩聲：“楚女俠，家裏沒外人，別這麽叫我！沐先生呢？天黑了，可以出來了吧？”
“在裏屋呢，剛治愈完一個鬼魂！”
沐青楓的鬼影實了很多，見二人端著飯菜進來，伸了個懶腰，坐過來，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今天的菜看起來就很好吃啊。”
“那你就聞個飽吧。”
“對了，前幾日你們說要出發去天淵，幾時走？”衛西問。
“吃完飯就走。”楚劍羽說。
“這麽突然？我怎麽不知道？”沐青楓問。
“現在通知你了呀！”楚劍羽搖晃著腦袋。
沐青楓撇了撇嘴：“我跟你說了不用去這麽勤，就這幾十年的功夫，那兩塊破石頭沒什麽變化的。”
“是我請楚女俠替我去看一看，我最近老覺得乏力得很，胃口也不好，怕是時間快到了吧？”
沐青楓閉了嘴，片刻後又輕快地說：“你放心，你一斷氣，我保證把你那魂魄修補得完美無缺，讓你無後顧之憂，想去哪兒去哪兒，想變成什麽變成什麽，現在也沒有地府管你了，你只要懂得自保就行，別被太陽一曬就沒了。”
“多謝，有勞！”
“我謝天謝地，你只是讓我們替你去看一眼，沒有讓我們帶你去看！”沐青楓搖頭嘆息：“前些年那個葉德成的身體壽終正寢的時候，非要我揣著他的魂魄去天淵深處看一眼，也太不懂事了。天界有天界的規矩，我去得，九影老祖去得，你們這些普通的鬼魂能去嗎？而且我們能去，那也是仗著青洛的面子啊，青洛能讓我們時不時去看看，那還不是因為他還有點良心，覺得於心有愧，換個人根本不可能！不對，不嚴謹，是換個神根本不可能。”
楚劍羽大口吃著飯：“嚴謹什麽呀，神和人有什麽區別，不都一樣？”
“哈哈，也對。”
“回來順道去一趟白雲山莊，看看師父。”
“唉，又要去看老太婆啊。她忙著和她家齊紹丞一起撐天，哪有空管你啊？還順道？你確定？”
“你要是覺得不順道可以不去。”
“呵呵，順道順道！去去去。”沐青楓立馬改口。
“不順道怕什麽，反正我有空，時間多著呢。”
“哎，也是，你這個九影老祖當的可比她清閑多了。如今那不公的輪回律制沒了，也就沒有這麽多怨靈，妖怪也少了，有些邪性的妖怪也因吸收的怨氣少，而沒有那麽邪了，再加上世人都更了解妖怪是因何而來，又因何強大，人與妖怪便越來越能和睦相處。那些偶爾出來鬧事的，畢竟也少，所以你能閑著到處玩呢。不像我，不管世道怎麽變，只要人還會死，還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樂，到我手上的活還是那麽多，唉！還是那兩塊石頭好啊，什麽也不知道，什麽都也不用幹，天天泡在天淵深處，多滋潤吶，我下輩子也要做塊石頭。”
楚劍羽撇他一眼，含笑帶怒：“就你話多！你想下輩子做塊石頭，還有得等呢。”
“嘿嘿，那當然，我這輩子很長啊，得陪完你九百年嘛。”
楚劍羽暖心一笑，問衛西：“你呢？下輩子想做什麽？”
“隨緣吧，都一樣。”
沐青楓朝他豎起大拇指：“瞧瞧這覺悟，沒白和我們混這麽多年啊！”
楚劍羽又白他一眼：“要準備什麽的，快些，別磨蹭，把順道能辦的事辦了，師姐在天淵入口的靈山前等我們呢。”
“知道！”沐青楓一擡眼：“你師姐還沒換回人啊？她就這麽喜歡當老鷹嗎？”
“享受過自由翺翔的滋味，誰還願意做回處處受縛的人？”
“哎，也是！可那老鷹怪卻也不願再做回老鷹了，真是有趣。”
夜深人靜，一虛一實兩條身影走出巷口，乘著九影神劍騰空而起。
恰巧附近一個小男孩起夜上茅房看見，他也只是站在那裏，看著這兩條身影消失在夜幕盡頭，憧憬地笑著，再也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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