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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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選擇
雨停了，泥土的芳香猶在，周煜清捋著塵嫣額上被汗水浸濕的發絲：“唉，小師叔又要罵我了。”
“罵你什麽？”
“罵我沒定力啊，大事當前，還是扛不住都尉大人的進攻。”
塵嫣輕笑出聲：“哼，你們男人也就這樣了，手下敗將。”
“是，敗的徹底，我承認，我本就俗人一個，我還要向都尉大人坦白一件事。”
“何事？”
“其實在醉仙樓的時候，沒有你對我下藥，我定也是把持不住的。我才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那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
“哈哈哈。”塵嫣支著腦袋趴在他身上，格外高興：“哎呦呦，周大人，這就是原形畢露了呀，那你裝的可真好，把我都騙過去了，真以為你是個難引誘的正人君子呢！”
“這不是大事當前，我顧不上這麽多，而且怕被小師叔打。”
塵嫣笑得更大聲了：“對，我記得，你那時還鐘情於她，怕他知道你這副德行，更看不上你吧。”
“嗯！”周煜自己也笑了，又一臉苦澀：“我打小就知道並非爹娘親生，我娘有孕時意外小產，後再也不能生育。他們對我視如己出，所以我很聽話，怕讓爹娘失望了會再次被拋棄。他們希望我做什麽我都努力做到最好，想成為他們的驕傲，不想他們後悔收養了我。我很怕身邊的人都會討厭我，怕事實是親生爹娘不要我，就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我只能努力做到所有好的標準。娘讓我練武，為了讓她高興，我會超出他給我的任務去練，以示我勤勉，累了也不說，不高興也都埋在心裏。父親安排我進詔法司，我也不願意，不想天天對著那些屍體，那個時候我每天回到家裏都惡心的吃不下飯，但我還是裝的吃的很香的樣子把飯吃完。晚上睡不著，想吐不敢吐在房裏，只能躲著跑去茅房吐，還不能讓人發現。”
說到此處，周煜深深呼出一口氣，眨眨眼睛繼續說：“父母給我安排的填房丫頭，我也不喜歡，但我只能高高興興地接受。因為她從小照顧我，無微不至，我不能有怨言，只能好好待她。後來我想明白了，我鐘情於小師叔，是因為羨慕她可以那麽自在瀟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想做什麽就不做什麽，而我都不可以。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誰，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知道不能讓所有人失望。”
塵嫣被他的憂傷感染，也紅了眼眶，緊貼著輕撫他的胸口，給他撫慰。
“所以後來，我生父那個案子，我才公報私仇，以公正嚴明的姿態將那個案子往死裏查，牽連了許多本不用牽連的人。其實有些人的罪過可以不那麽重，是我非要往重裏判，我甚至為了不讓那個案子有被操作姑息的空間，偽造證據放進去，好讓睿親王那個混賬兒子死罪難逃？我這麽多年來積壓的怨憤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傾瀉的出口，可我不能讓人看出那是我的私憤作祟，只能找出種種公正嚴明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也說服別人。”
周煜的眼淚不斷滑落，塵嫣擡手為他擦去：“苦了你了。”
周煜語氣裏更是委屈：“其實我真的很想任性一回，可是不能。到了鳳凰鎮以後，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砸下來，我連抱怨一句的時間都沒有！在老陰山時，我看著你淹沒在蛇群之中，當時想的是，其實這麽死了也好，就什麽都不用管了，可以歇息了，那時我真的放棄了，不想再撐著了！可你卻重新活過來把我拉起來，從頭到尾，我看著你的眼睛都那麽堅定，從未有一絲退縮和放棄之意。從那一刻起，我終於真正知道自己要什麽了，我要你，也要成為你。”
塵嫣已經淚流不止，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淚痕，聲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了。其實我也是，當我得知你要與所有人合作救所有人是何意時，我覺得一直以來都孤軍奮戰的我終於有了依靠。我身邊有的是人聽我調遣，但他們不懂我真正的心，我總是感覺自己孤立無援，沒有人是真正與我同行的，直到遇見你。”
兩個人相擁而泣，親吻著彼此的眼淚。
周煜深呼吸，笑起來：“好了好了，我們都別再哭哭啼啼的了，讓人見了，你我這上官的威懾力可就沒有了，師叔又要罵我沒出息了。”
塵嫣破涕為笑：“我再坦白一件事吧。”
“快從實招來。”
“在醉仙樓的時候，我其實想過不對你用藥，真的與你發生點什麽的。”
“是嗎？你是說你那時就已經愛上我了？”
“那倒還不至於，我只是很喜歡你這身子，習武之人，果然不一樣。”塵嫣俏皮地用手指在她身上彈跳著，故作邪惡：“本姑娘我也是個好色之徒呢。”
周煜摟緊她，貼著他的耳朵：“誰不是呢？你一開始就不應該放過我。”
塵嫣輕笑：“不想太早便宜你嘛！”
“塵嫣！”周煜輕蹭著她的脖頸。
“嗯？”
“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任性也最忠於自己的選擇。”
“我也是。可若沒有這天塌地陷的危局，你真的會這麽選嗎？你敢嗎？”
周煜沈默了，許久才說：“可能不會這麽果斷吧，會花很多時間去糾結。”
塵嫣看著他的眼睛：“沒關系，隨你要糾結多久，我反正不會放過你就是了。”
“對。你一定不要放過我，一定要不擇手段把我握在手裏。”
“可若那樣，你會恨我吧？”
“是會恨的吧，但我最終還是會輸給你。”
眼淚又湧出眼眶，二人相視笑著，又親吻著，墜入彼此的世界裏。
另一個房間內，莫雪兒與楚劍羽相對而坐。
“你真的決定了，願意繼承九影老祖之職？”莫雪兒問。
“是，我願意。唯恐自己不夠好，沒法勝任，請老祖栽培。”楚劍羽抱拳行禮。
莫雪兒微嘆一聲：“九百年的倒錯人生，不是那麽容易的。”
“我知道，天底下做任何事都t不是容易的。”
“莫雪兒越發稚嫩的臉笑得慈祥而悵然：“為何願意？”
楚劍羽停了良久才答：“我不想說什麽為天下蒼生此等大話，眼下我更多的是想彌補遺憾。”
“沐青楓？”
“是。變成九影老祖，我就可以一直將他帶在身邊了吧？”
莫雪兒笑得更大聲了：“九影老祖身邊跟著一只鬼，真新鮮吶，”
“他不是一般的鬼，是鬼醫。他鬼醫之職未完。地府也會通融的吧。”
“地府若是不通融，你打算如何？以九影老祖之力對抗地府嗎？還是九百年都帶著他到處逃亡？”
楚劍羽沈默片刻，方道：“我若回答是，是不是沒有資格繼承九影老祖之職了？”
莫雪兒又笑了：“罷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天地人三界都亂成一鍋粥了，地府怕也自身難保，定也是需要鬼醫來繼續為他們做事的，你不必太過憂慮。正好二位神君要去地府一趟，讓他們去說說吧。”
“那便太好了。”楚劍羽眼眶發熱。
“你可知當初我因何想當這九影老祖？”
“我正想問。”
莫雪兒而目光悠遠，似乎穿過夜的漆黑一眼看到了八百多年前：“我只以為，可以長壽，可以有高強的法力，那便可以做很多事，什麽都不用怕了。當時師父對我說，但願我一直能不怕下去，那時的我還不懂，有如此大的本事，還有什麽好怕的，後來才知師父所言的怕是何意。”
“何意？”楚劍羽眼中也跟著染上了悲愴。
“我不怕危險，不怕傷病，不怕妖怪，也不怕孤獨，甚至不怕死。然而，這種不怕才是最可怕的，因為無所畏懼，所以生命裏便沒有了想要拼命去珍視的東西，活的很強大，卻也空空蕩蕩。”
莫雪兒稚嫩的臉上有蒼老的淚珠滾落：“也正因為我的不怕，才害了他們，害了更多人。紹丞他們本可以不必如此，卻因為我的不怕，都落得那般下場，可我卻無能為力。”
楚劍羽握住莫雪兒的手：“那不是你的錯，是這個世道錯了，是人性的錯。”
莫雪兒含淚失笑：“我也一直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可畢竟……”她說不下去，埋頭痛哭，很快又擡起頭來：“所以你可明白，你將要面臨什麽？”
“是，我明白了。我兒時也曾因自以為是的不怕而闖下大禍，定會吸取教訓，時刻警醒自己。”
“好。”莫雪兒擦幹眼淚，眼神恢覆了孩童的清亮：“那明日起，你便跟著我開始修煉吧，你底子好天分高，十年，足夠打好基礎，待我時間到了，將法力全都傳給你之時，定會比我更好。”
“是，徒兒定不讓師父失望。”楚劍羽行了一個大禮。
“叮叮當當……”莫雪兒腰間的鈴鐺響起來：“他高興壞了！”她將鈴鐺放到桌上。
“誰？沐青楓在這兒？”楚劍羽的心驟然一緊。
“他想離你近一些，一見我就鉆進我的鈴鐺裏來了。”
“叮叮當當……”
“他說，他要陪你九百年，要像你們同行江湖時那樣，一起懲惡救人，往後，救鬼救妖都可以了。”
“嗯！”楚劍羽望著那鈴鐺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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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泥土的芳香猶在，周煜清捋著塵嫣額上被汗水浸濕的發絲：“唉，小師叔又要罵我了。”
“罵你什麽？”
“罵我沒定力啊，大事當前，還是扛不住都尉大人的進攻。”
塵嫣輕笑出聲：“哼，你們男人也就這樣了，手下敗將。”
“是，敗的徹底，我承認，我本就俗人一個，我還要向都尉大人坦白一件事。”
“何事？”
“其實在醉仙樓的時候，沒有你對我下藥，我定也是把持不住的。我才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那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
“哈哈哈。”塵嫣支著腦袋趴在他身上，格外高興：“哎呦呦，周大人，這就是原形畢露了呀，那你裝的可真好，把我都騙過去了，真以為你是個難引誘的正人君子呢！”
“這不是大事當前，我顧不上這麽多，而且怕被小師叔打。”
塵嫣笑得更大聲了：“對，我記得，你那時還鐘情於她，怕他知道你這副德行，更看不上你吧。”
“嗯！”周煜自己也笑了，又一臉苦澀：“我打小就知道並非爹娘親生，我娘有孕時意外小產，後再也不能生育。他們對我視如己出，所以我很聽話，怕讓爹娘失望了會再次被拋棄。他們希望我做什麽我都努力做到最好，想成為他們的驕傲，不想他們後悔收養了我。我很怕身邊的人都會討厭我，怕事實是親生爹娘不要我，就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我只能努力做到所有好的標準。娘讓我練武，為了讓她高興，我會超出他給我的任務去練，以示我勤勉，累了也不說，不高興也都埋在心裏。父親安排我進詔法司，我也不願意，不想天天對著那些屍體，那個時候我每天回到家裏都惡心的吃不下飯，但我還是裝的吃的很香的樣子把飯吃完。晚上睡不著，想吐不敢吐在房裏，只能躲著跑去茅房吐，還不能讓人發現。”
說到此處，周煜深深呼出一口氣，眨眨眼睛繼續說：“父母給我安排的填房丫頭，我也不喜歡，但我只能高高興興地接受。因為她從小照顧我，無微不至，我不能有怨言，只能好好待她。後來我想明白了，我鐘情於小師叔，是因為羨慕她可以那麽自在瀟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想做什麽就不做什麽，而我都不可以。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誰，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知道不能讓所有人失望。”
塵嫣被他的憂傷感染，也紅了眼眶，緊貼著輕撫他的胸口，給他撫慰。
“所以後來，我生父那個案子，我才公報私仇，以公正嚴明的姿態將那個案子往死裏查，牽連了許多本不用牽連的人。其實有些人的罪過可以不那麽重，是我非要往重裏判，我甚至為了不讓那個案子有被操作姑息的空間，偽造證據放進去，好讓睿親王那個混賬兒子死罪難逃？我這麽多年來積壓的怨憤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傾瀉的出口，可我不能讓人看出那是我的私憤作祟，只能找出種種公正嚴明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也說服別人。”
周煜的眼淚不斷滑落，塵嫣擡手為他擦去：“苦了你了。”
周煜語氣裏更是委屈：“其實我真的很想任性一回，可是不能。到了鳳凰鎮以後，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砸下來，我連抱怨一句的時間都沒有！在老陰山時，我看著你淹沒在蛇群之中，當時想的是，其實這麽死了也好，就什麽都不用管了，可以歇息了，那時我真的放棄了，不想再撐著了！可你卻重新活過來把我拉起來，從頭到尾，我看著你的眼睛都那麽堅定，從未有一絲退縮和放棄之意。從那一刻起，我終於真正知道自己要什麽了，我要你，也要成為你。”
塵嫣已經淚流不止，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淚痕，聲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了。其實我也是，當我得知你要與所有人合作救所有人是何意時，我覺得一直以來都孤軍奮戰的我終於有了依靠。我身邊有的是人聽我調遣，但他們不懂我真正的心，我總是感覺自己孤立無援，沒有人是真正與我同行的，直到遇見你。”
兩個人相擁而泣，親吻著彼此的眼淚。
周煜深呼吸，笑起來：“好了好了，我們都別再哭哭啼啼的了，讓人見了，你我這上官的威懾力可就沒有了，師叔又要罵我沒出息了。”
塵嫣破涕為笑：“我再坦白一件事吧。”
“快從實招來。”
“在醉仙樓的時候，我其實想過不對你用藥，真的與你發生點什麽的。”
“是嗎？你是說你那時就已經愛上我了？”
“那倒還不至於，我只是很喜歡你這身子，習武之人，果然不一樣。”塵嫣俏皮地用手指在她身上彈跳著，故作邪惡：“本姑娘我也是個好色之徒呢。”
周煜摟緊她，貼著他的耳朵：“誰不是呢？你一開始就不應該放過我。”
塵嫣輕笑：“不想太早便宜你嘛！”
“塵嫣！”周煜輕蹭著她的脖頸。
“嗯？”
“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任性也最忠於自己的選擇。”
“我也是。可若沒有這天塌地陷的危局，你真的會這麽選嗎？你敢嗎？”
周煜沈默了，許久才說：“可能不會這麽果斷吧，會花很多時間去糾結。”
塵嫣看著他的眼睛：“沒關系，隨你要糾結多久，我反正不會放過你就是了。”
“對。你一定不要放過我，一定要不擇手段把我握在手裏。”
“可若那樣，你會恨我吧？”
“是會恨的吧，但我最終還是會輸給你。”
眼淚又湧出眼眶，二人相視笑著，又親吻著，墜入彼此的世界裏。
另一個房間內，莫雪兒與楚劍羽相對而坐。
“你真的決定了，願意繼承九影老祖之職？”莫雪兒問。
“是，我願意。唯恐自己不夠好，沒法勝任，請老祖栽培。”楚劍羽抱拳行禮。
莫雪兒微嘆一聲：“九百年的倒錯人生，不是那麽容易的。”
“我知道，天底下做任何事都t不是容易的。”
“莫雪兒越發稚嫩的臉笑得慈祥而悵然：“為何願意？”
楚劍羽停了良久才答：“我不想說什麽為天下蒼生此等大話，眼下我更多的是想彌補遺憾。”
“沐青楓？”
“是。變成九影老祖，我就可以一直將他帶在身邊了吧？”
莫雪兒笑得更大聲了：“九影老祖身邊跟著一只鬼，真新鮮吶，”
“他不是一般的鬼，是鬼醫。他鬼醫之職未完。地府也會通融的吧。”
“地府若是不通融，你打算如何？以九影老祖之力對抗地府嗎？還是九百年都帶著他到處逃亡？”
楚劍羽沈默片刻，方道：“我若回答是，是不是沒有資格繼承九影老祖之職了？”
莫雪兒又笑了：“罷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天地人三界都亂成一鍋粥了，地府怕也自身難保，定也是需要鬼醫來繼續為他們做事的，你不必太過憂慮。正好二位神君要去地府一趟，讓他們去說說吧。”
“那便太好了。”楚劍羽眼眶發熱。
“你可知當初我因何想當這九影老祖？”
“我正想問。”
莫雪兒而目光悠遠，似乎穿過夜的漆黑一眼看到了八百多年前：“我只以為，可以長壽，可以有高強的法力，那便可以做很多事，什麽都不用怕了。當時師父對我說，但願我一直能不怕下去，那時的我還不懂，有如此大的本事，還有什麽好怕的，後來才知師父所言的怕是何意。”
“何意？”楚劍羽眼中也跟著染上了悲愴。
“我不怕危險，不怕傷病，不怕妖怪，也不怕孤獨，甚至不怕死。然而，這種不怕才是最可怕的，因為無所畏懼，所以生命裏便沒有了想要拼命去珍視的東西，活的很強大，卻也空空蕩蕩。”
莫雪兒稚嫩的臉上有蒼老的淚珠滾落：“也正因為我的不怕，才害了他們，害了更多人。紹丞他們本可以不必如此，卻因為我的不怕，都落得那般下場，可我卻無能為力。”
楚劍羽握住莫雪兒的手：“那不是你的錯，是這個世道錯了，是人性的錯。”
莫雪兒含淚失笑：“我也一直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可畢竟……”她說不下去，埋頭痛哭，很快又擡起頭來：“所以你可明白，你將要面臨什麽？”
“是，我明白了。我兒時也曾因自以為是的不怕而闖下大禍，定會吸取教訓，時刻警醒自己。”
“好。”莫雪兒擦幹眼淚，眼神恢覆了孩童的清亮：“那明日起，你便跟著我開始修煉吧，你底子好天分高，十年，足夠打好基礎，待我時間到了，將法力全都傳給你之時，定會比我更好。”
“是，徒兒定不讓師父失望。”楚劍羽行了一個大禮。
“叮叮當當……”莫雪兒腰間的鈴鐺響起來：“他高興壞了！”她將鈴鐺放到桌上。
“誰？沐青楓在這兒？”楚劍羽的心驟然一緊。
“他想離你近一些，一見我就鉆進我的鈴鐺裏來了。”
“叮叮當當……”
“他說，他要陪你九百年，要像你們同行江湖時那樣，一起懲惡救人，往後，救鬼救妖都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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