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誘人殺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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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誘人殺己
五日後，詔法司內，周煜正翻看著付雲生收集上來的統計資料，城中出現與換魂相關病狀的人較之前顯著減少，而被篩選出來初見癥狀之人因有了沐青楓的定魂丹，病逝發展也變緩慢。由於普應觀丹藥能治此怪病一說早已傳開，老百姓都前往觀中求藥，沐青楓遂將定魂丹送去普應觀，讓道長們分發給有需要之人。
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鈴鐺聲隨腳步的節奏叮當奏響，為詔法司內莊嚴肅穆的空氣增添了幾分俏皮的松弛感。
楚劍羽手持寶劍，立在周煜面前，臉色還有些虛白，加之一頭白發，更顯滄桑。
周煜擡頭：“叫你再臥床多休息，怎就起來了？”
“沐青楓的藥見效快，老祖也教過我一些調息的方法，有助於氣血通達從內而外加快傷勢恢覆，我實在也躺不動了。”
“嗯，那就好。但還是悠著些吧，否則傷勢反覆會落下病根的。”周煜看著她滿頭白發：“這頭發，沐青楓也有本事讓它再黑回來吧？”
“嗯，需要些時日而已！”楚劍羽欲言又止，只是看著他。
周煜低頭將雜亂的紙張整理好，放回抽屜裏，迎上她的眼睛：“何處？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書畫閣。昨日，有書畫擂臺宴，秦老板早就給葉大學士送去請帖，他們在那裏下手了。”
周煜愴然苦笑：“那肯定是葉兄有意支開隨行護衛，給他們機會的吧？”
“走吧，你要穩住。”
“知道。”周煜起身，腳步穩健之餘，多了沈甸甸之感。
書畫閣早已亂成一團，官差將其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秦老板臉色蒼白，見周煜進來，顫抖著跪倒在他跟前：“周大人！昨日參與擂臺宴之人我事先都仔細核實過，其身份都是書畫閣的常客。此種宴會經常舉辦，一直未有任何問題，但我也從未敢放松，可不知昨晚為何就……請大人明察呀。”
雅間之內，葉德成歪著身子躺在軟榻上，七孔流血，身體已經涼透。
周煜眨眨發熱的眼睛，壓了壓嗓子，看向秦老板：“說說吧，什麽情況？”
“昨日大學士午後就過來了，帶了幾個朋友，說是宮裏的畫師，也想一起來看看。來了以後，大學士穿梭在畫間之中，看得極為認真，還與我提過幾個新來的畫師很有風格，問了他們的情況來歷，身世背景。這幾個畫師雖是新來的，但其實在書畫閣有些日子了，只是還未輪得到他們冒頭，不被註意而已，身份絕不會有疑。大學士慧眼識才，還問及他們的學問，還與禮部侍郎談起，說陛下有不拘一格用人才之心，要多關註這些出生寒微的才子。這些話在場的人都聽見了，都爭著將自己的才華展示於前。”
秦老板滿臉驚嚇過度，說的有些磕巴，努力回想著，又打量著周煜的臉色，繼續說：“宴席上，大學士選出了幾幅畫作，讓有文采之人以此題詩，還對他們的詩作進行了品評。看得出來，大學士很高興，多喝了幾杯。我與大學士相交日久，知他操勞，前些年還得過大病，擔心大學士高興之餘多飲傷身，便勸他先回裏間休息，他也答應了，又想起來，說要拿他珍藏的名畫與大家共賞，便讓他的隨行護衛回府去拿了。可等護衛大哥拿了畫回來，大學士就……叫不醒了。”
秦老板打了自己一個耳光：“是小人糊塗，疏忽了，我應該寸步不離守在大學士身邊，等著護衛大哥回來的。”
周煜臉色陰沈：“在此期間有何人進過這間房？”
“我吩咐丫鬟送過醒酒茶，還讓人多加了一條薄毯過來，可他們進來時，大學士還好好的。”
“醒酒茶？他喝了嗎？”
“我問過那丫頭，她端進來見大學士已然熟睡，不敢打擾，放下就走了。”
“所以是酒的問題。”
“可那酒我們都喝了，一大壇子酒，是我收藏的佳釀，中途沒有換過酒。”
“那就是他用的杯子筷子有問題，t去把你們書畫閣能接觸到飲食用具的所有人給我找過來。”
“是是！”秦老板小跑著出去了。
楚劍羽這才出聲：“按他躺著的這個姿勢來看，他是先背對窗戶，坐在軟榻上，直接歪倒，我在他後腦處發現一個細小的針孔，埋在頭發裏，不易察覺。”
楚劍羽順著他後腦的方向看向窗戶，走過去查看：“就在這裏！”她指著那窗紗圖案的一個角落：“這裏有個一樣的細孔，也就是說，兇手是在窗外將毒針穿過紗窗射進他的後腦處，導致他中毒而亡。按這張軟榻和窗戶的距離來看，如此細小的毒針要精準插入其頭部，且埋進深處，讓外表很難發現，那麽兇手定然武功高強，且經驗豐富，是專業殺手。具體的這根毒針出自何處，又是何毒，要等解剖驗屍後取出針來才能得知。”
“你能確定是已經打入頭內看不出來，而不是過後有人來拔掉嗎？”
“確定。若有人事後來拔掉那根針，順著那個細孔摁下去，手感是空心的。而如果針還埋在裏面，一摁下去會有一股向外的抵觸感。而由於這根針極細，其實這種感覺上的差異是很微弱的，需得調動內力去感知才會清楚。”
“明白。”周煜直直望著葉德成的屍體，想象著他當時的心情。等著別人來殺自己，是什麽感覺？他也會害怕吧，也會猜想自己到底會是何種死法，又會如何痛苦吧。
周煜狠狠一閉眼，又睜開，吩咐所有人按程序配合調查。讓楚劍羽將葉德成的屍體送回詔法司讓仵作仔細查驗，又派人告知葉府，再將此事上報。
他自己則像以往辦案一樣，留在現場查問每一個有可疑的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夜深人靜，被封鎖的書畫閣空空蕩蕩，有嫌疑的人已經帶回詔法司收押。
周煜獨自坐在葉德成被殺的雅間桌前，看著那張軟榻，也空空如也。
鈴鐺聲又靠近，楚劍羽走到他跟前，遞給他一顆丸藥：“沐青楓調的，你吃不下飯又忙得很少睡覺，怎麽撐得住？趕緊給我吃了。”
周煜接過，二話不說，嚼碎咽下，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頓時又被註入了力量。
“他和赤羽神君怎麽沒隨你一起過來？”
“赤羽神君感應到青洛神君蘇醒，找他去了。”
“哪裏找？”
“葉大學士的書房。”
“明白了，青洛神君一醒，先去找王伯倫了。”周煜看看空空蕩蕩的屋子，聲音放大了些：“可葉兄你在哪裏？怎麽還不來？”
楚劍羽一推他腦袋：“你真的是太累了，腦子都變笨了，還傻乎乎在這兒等著呢。青洛神君既然去見王伯倫了，那葉大學士肯定也跟著去了呀，就像赤羽神君和沐青楓一樣，沐青楓雖然死了，赤羽神君也蘇醒了，但照樣可以合為一體。青洛神君也只會以葉大學士的樣子示人，還是會有一個活生生的葉德成站在你面前，只是不好出現在其他人面前。”
周煜笑了，眼眶濕潤，搖著頭站起身來往外走：“哎，你看我，真是忙糊塗了，走吧！”
一想到還是可以看見一個活生生的葉德成，他的眼淚頓時不受控，背對著楚劍羽走在前頭，嘩啦啦往下掉。
整個葉府籠罩在悲痛的夜幕中，周煜和楚劍羽從後門翻墻進入。
葉德成的書房裏面亮著燭火，卻忽明忽滅，時有時無。乍一看亮著，定睛看去卻熄滅了，讓人以為是看錯了。而一走進去，那燭火卻是持續亮著的。裏面站著兩個沐青楓和兩個葉德成，都是一虛一實，王伯倫立在他們中間。
周煜朝那個虛浮的葉德成快步走過去，伸出手，卻抓了個空：“葉兄，你還好嗎？”
葉德成笑了：“你這話讓我如何回答？我身中劇毒七孔流血而死，算不得好吧，可我又能再與你說話，卻也是不錯的，哈哈哈！”他朗聲笑起來，聲音像懸在頭頂一樣飄忽。
“我是說，你死的時候，有沒有很痛苦？”周煜極力穩住心緒，眼睛還是模糊起來。
葉德成笑笑地看著他：“是有點難受的，不過很快就過去了。”
他旁邊那個實體的葉德成出聲：“任何一個人的死都是很痛苦的，不管哪一種死法，即便只有那麽一瞬，那痛苦也不會輕減分毫。”
葉德成還是笑著對周煜說：“這位就不用介紹了吧？”
周煜抱拳：“見過青洛神君！”
青洛神君微微點頭，看向眾人：“情況我已知曉，你們不必再告知我，葉德成所知所感，便是我所知所感。”他看著王伯倫，眼神帶有責備：“王伯倫，我離了你，卻不知你所知所感了。”
王伯倫朝他一禮：“青洛勿怪，當初我郁郁而終，你知我心中何等淒苦，才將我的魂魄交給二喬，讓我免受輪回之苦，可不輪回，我記憶尚在，難道就不苦了嗎？我只是設法在尋找解苦之藥，想看看若讓人們心中的欲念成真，會否能將他們心中之苦輕減幾分，我知你一醒來就會將這一切覆原，你若有責問，我絕無怨言。”
“可有人在未等到青洛神君蘇醒將這一切覆原之前，已經受不住換魂帶來的風險而死了。”周煜想到詔法司那幾具詭異的屍體，想到杳無音訊的母親，不由心頭火起。
王伯倫看向他：“我承認，這是我始料未及的，那二喬也沒告訴我有人會撐不住喪命，這並非我本意，卻是我的罪過。可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也是他們為了他們的欲望而付出的代價，不是嗎？”
周煜無言以對，看向青洛神君。
青洛神君看著周煜：“二喬不懂人世，也從未離開過天淵，但卻知道將換魂珠帶到人間是更安全的選擇，因為那些妖怪在人間的法力能發揮的程度遠遠小於在人間之外，也就是說，人越多的地方，他們的法力越弱。所以他們若要來人間作亂，必須在夜晚，必須通過引誘上身等，利用人身上的弱點來達到目的。而在沒人的地方或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就可以肆意發揮多年修行的法力，以強力破之來達到目的，王伯倫所言也不無道理！”
“可這畢竟擾亂了人間正常的秩序。”周煜聲音放緩了些。
“我知道，我會盡快將其覆原。但恢覆如初，還是需要換魂珠，由我來使用換魂珠會更快些。但眼下，二喬將那換魂珠帶去了東齊，若真如你們所推測的那樣，是風也乃至神主支持所為，那麽，我們得先趕去阻止他們，再將換魂珠拿回來。”
此時，王伯倫看著青洛神君說：“看來青洛早已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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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楓的藥見效快，老祖也教過我一些調息的方法，有助於氣血通達從內而外加快傷勢恢覆，我實在也躺不動了。”
“嗯，那就好。但還是悠著些吧，否則傷勢反覆會落下病根的。”周煜看著她滿頭白發：“這頭發，沐青楓也有本事讓它再黑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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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閣。昨日，有書畫擂臺宴，秦老板早就給葉大學士送去請帖，他們在那裏下手了。”
周煜愴然苦笑：“那肯定是葉兄有意支開隨行護衛，給他們機會的吧？”
“走吧，你要穩住。”
“知道。”周煜起身，腳步穩健之餘，多了沈甸甸之感。
書畫閣早已亂成一團，官差將其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秦老板臉色蒼白，見周煜進來，顫抖著跪倒在他跟前：“周大人！昨日參與擂臺宴之人我事先都仔細核實過，其身份都是書畫閣的常客。此種宴會經常舉辦，一直未有任何問題，但我也從未敢放松，可不知昨晚為何就……請大人明察呀。”
雅間之內，葉德成歪著身子躺在軟榻上，七孔流血，身體已經涼透。
周煜眨眨發熱的眼睛，壓了壓嗓子，看向秦老板：“說說吧，什麽情況？”
“昨日大學士午後就過來了，帶了幾個朋友，說是宮裏的畫師，也想一起來看看。來了以後，大學士穿梭在畫間之中，看得極為認真，還與我提過幾個新來的畫師很有風格，問了他們的情況來歷，身世背景。這幾個畫師雖是新來的，但其實在書畫閣有些日子了，只是還未輪得到他們冒頭，不被註意而已，身份絕不會有疑。大學士慧眼識才，還問及他們的學問，還與禮部侍郎談起，說陛下有不拘一格用人才之心，要多關註這些出生寒微的才子。這些話在場的人都聽見了，都爭著將自己的才華展示於前。”
秦老板滿臉驚嚇過度，說的有些磕巴，努力回想著，又打量著周煜的臉色，繼續說：“宴席上，大學士選出了幾幅畫作，讓有文采之人以此題詩，還對他們的詩作進行了品評。看得出來，大學士很高興，多喝了幾杯。我與大學士相交日久，知他操勞，前些年還得過大病，擔心大學士高興之餘多飲傷身，便勸他先回裏間休息，他也答應了，又想起來，說要拿他珍藏的名畫與大家共賞，便讓他的隨行護衛回府去拿了。可等護衛大哥拿了畫回來，大學士就……叫不醒了。”
秦老板打了自己一個耳光：“是小人糊塗，疏忽了，我應該寸步不離守在大學士身邊，等著護衛大哥回來的。”
周煜臉色陰沈：“在此期間有何人進過這間房？”
“我吩咐丫鬟送過醒酒茶，還讓人多加了一條薄毯過來，可他們進來時，大學士還好好的。”
“醒酒茶？他喝了嗎？”
“我問過那丫頭，她端進來見大學士已然熟睡，不敢打擾，放下就走了。”
“所以是酒的問題。”
“可那酒我們都喝了，一大壇子酒，是我收藏的佳釀，中途沒有換過酒。”
“那就是他用的杯子筷子有問題，t去把你們書畫閣能接觸到飲食用具的所有人給我找過來。”
“是是！”秦老板小跑著出去了。
楚劍羽這才出聲：“按他躺著的這個姿勢來看，他是先背對窗戶，坐在軟榻上，直接歪倒，我在他後腦處發現一個細小的針孔，埋在頭發裏，不易察覺。”
楚劍羽順著他後腦的方向看向窗戶，走過去查看：“就在這裏！”她指著那窗紗圖案的一個角落：“這裏有個一樣的細孔，也就是說，兇手是在窗外將毒針穿過紗窗射進他的後腦處，導致他中毒而亡。按這張軟榻和窗戶的距離來看，如此細小的毒針要精準插入其頭部，且埋進深處，讓外表很難發現，那麽兇手定然武功高強，且經驗豐富，是專業殺手。具體的這根毒針出自何處，又是何毒，要等解剖驗屍後取出針來才能得知。”
“你能確定是已經打入頭內看不出來，而不是過後有人來拔掉嗎？”
“確定。若有人事後來拔掉那根針，順著那個細孔摁下去，手感是空心的。而如果針還埋在裏面，一摁下去會有一股向外的抵觸感。而由於這根針極細，其實這種感覺上的差異是很微弱的，需得調動內力去感知才會清楚。”
“明白。”周煜直直望著葉德成的屍體，想象著他當時的心情。等著別人來殺自己，是什麽感覺？他也會害怕吧，也會猜想自己到底會是何種死法，又會如何痛苦吧。
周煜狠狠一閉眼，又睜開，吩咐所有人按程序配合調查。讓楚劍羽將葉德成的屍體送回詔法司讓仵作仔細查驗，又派人告知葉府，再將此事上報。
他自己則像以往辦案一樣，留在現場查問每一個有可疑的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夜深人靜，被封鎖的書畫閣空空蕩蕩，有嫌疑的人已經帶回詔法司收押。
周煜獨自坐在葉德成被殺的雅間桌前，看著那張軟榻，也空空如也。
鈴鐺聲又靠近，楚劍羽走到他跟前，遞給他一顆丸藥：“沐青楓調的，你吃不下飯又忙得很少睡覺，怎麽撐得住？趕緊給我吃了。”
周煜接過，二話不說，嚼碎咽下，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頓時又被註入了力量。
“他和赤羽神君怎麽沒隨你一起過來？”
“赤羽神君感應到青洛神君蘇醒，找他去了。”
“哪裏找？”
“葉大學士的書房。”
“明白了，青洛神君一醒，先去找王伯倫了。”周煜看看空空蕩蕩的屋子，聲音放大了些：“可葉兄你在哪裏？怎麽還不來？”
楚劍羽一推他腦袋：“你真的是太累了，腦子都變笨了，還傻乎乎在這兒等著呢。青洛神君既然去見王伯倫了，那葉大學士肯定也跟著去了呀，就像赤羽神君和沐青楓一樣，沐青楓雖然死了，赤羽神君也蘇醒了，但照樣可以合為一體。青洛神君也只會以葉大學士的樣子示人，還是會有一個活生生的葉德成站在你面前，只是不好出現在其他人面前。”
周煜笑了，眼眶濕潤，搖著頭站起身來往外走：“哎，你看我，真是忙糊塗了，走吧！”
一想到還是可以看見一個活生生的葉德成，他的眼淚頓時不受控，背對著楚劍羽走在前頭，嘩啦啦往下掉。
整個葉府籠罩在悲痛的夜幕中，周煜和楚劍羽從後門翻墻進入。
葉德成的書房裏面亮著燭火，卻忽明忽滅，時有時無。乍一看亮著，定睛看去卻熄滅了，讓人以為是看錯了。而一走進去，那燭火卻是持續亮著的。裏面站著兩個沐青楓和兩個葉德成，都是一虛一實，王伯倫立在他們中間。
周煜朝那個虛浮的葉德成快步走過去，伸出手，卻抓了個空：“葉兄，你還好嗎？”
葉德成笑了：“你這話讓我如何回答？我身中劇毒七孔流血而死，算不得好吧，可我又能再與你說話，卻也是不錯的，哈哈哈！”他朗聲笑起來，聲音像懸在頭頂一樣飄忽。
“我是說，你死的時候，有沒有很痛苦？”周煜極力穩住心緒，眼睛還是模糊起來。
葉德成笑笑地看著他：“是有點難受的，不過很快就過去了。”
他旁邊那個實體的葉德成出聲：“任何一個人的死都是很痛苦的，不管哪一種死法，即便只有那麽一瞬，那痛苦也不會輕減分毫。”
葉德成還是笑著對周煜說：“這位就不用介紹了吧？”
周煜抱拳：“見過青洛神君！”
青洛神君微微點頭，看向眾人：“情況我已知曉，你們不必再告知我，葉德成所知所感，便是我所知所感。”他看著王伯倫，眼神帶有責備：“王伯倫，我離了你，卻不知你所知所感了。”
王伯倫朝他一禮：“青洛勿怪，當初我郁郁而終，你知我心中何等淒苦，才將我的魂魄交給二喬，讓我免受輪回之苦，可不輪回，我記憶尚在，難道就不苦了嗎？我只是設法在尋找解苦之藥，想看看若讓人們心中的欲念成真，會否能將他們心中之苦輕減幾分，我知你一醒來就會將這一切覆原，你若有責問，我絕無怨言。”
“可有人在未等到青洛神君蘇醒將這一切覆原之前，已經受不住換魂帶來的風險而死了。”周煜想到詔法司那幾具詭異的屍體，想到杳無音訊的母親，不由心頭火起。
王伯倫看向他：“我承認，這是我始料未及的，那二喬也沒告訴我有人會撐不住喪命，這並非我本意，卻是我的罪過。可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也是他們為了他們的欲望而付出的代價，不是嗎？”
周煜無言以對，看向青洛神君。
青洛神君看著周煜：“二喬不懂人世，也從未離開過天淵，但卻知道將換魂珠帶到人間是更安全的選擇，因為那些妖怪在人間的法力能發揮的程度遠遠小於在人間之外，也就是說，人越多的地方，他們的法力越弱。所以他們若要來人間作亂，必須在夜晚，必須通過引誘上身等，利用人身上的弱點來達到目的。而在沒人的地方或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就可以肆意發揮多年修行的法力，以強力破之來達到目的，王伯倫所言也不無道理！”
“可這畢竟擾亂了人間正常的秩序。”周煜聲音放緩了些。
“我知道，我會盡快將其覆原。但恢覆如初，還是需要換魂珠，由我來使用換魂珠會更快些。但眼下，二喬將那換魂珠帶去了東齊，若真如你們所推測的那樣，是風也乃至神主支持所為，那麽，我們得先趕去阻止他們，再將換魂珠拿回來。”
此時，王伯倫看著青洛神君說：“看來青洛早已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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