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又遇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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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又遇恩人
進去一問方知，雖距離擂臺開始還有三日，但所有包房皆已訂滿。
周煜暗暗松了一口氣，他那點錢確也不夠定包房住下，只能每晚跑來於各層大廳定個雅座看看歌舞。
周煜假借願意出高價，請掌櫃的幫他協調出一間包房來，在此言語進退中得知，提早訂包房住下的都是做足了準備，從外地趕來參加擂臺比試的才子貴人和各界高人。有的背後還有丹都權貴資助，都不好得罪。
周煜大表遺憾，面色不悅。
那掌櫃的又說：“一樓供給日常生意所用的房間倒是還有，公子若不嫌棄……”
話未說完，周煜大怒：“本公子千裏迢迢慕名而來，為的就是一睹頂樓盛會風采，最差也得住三樓。一樓這些庸脂俗粉，本公子見的還少嗎？
那掌櫃的連忙道歉：“是是是，公子息怒，是老夫冒昧了。不如這樣，便在三樓給公子留一處最佳雅座，如何？”
周煜順了順氣，勉為其難：“也是本公子來晚了，訂吧。”
那掌櫃的笑容可掬：“公子第一次來，不明情況也是有的。您今天算是來著了，若明日再來，可能連雅座都沒有了。”
他翻開三樓的登記簿，眼睛快速轉動著：“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蕭默，乃南新開陽巨富蕭氏一族。”
楚劍羽聽到此，在心中笑出了聲：“這瞎話張嘴就來，不錯不錯。”
那掌櫃的一聽這架勢，又是別國都城巨富，不敢細問，態度越發恭敬：“蕭公子是要定幾日？”
“不知道，看本公子心情。”周煜故作不耐煩。
“是是，那蕭公子是要日結，還是先付押金扣算？”
周煜拿出一塊玉佩遞過去：“這是罕見的千年血玉，價值連城，便以此暫壓吧。待本公子看夠了，再拿銀子結算。務必好生保管，若有破損，本公子要索賠的。”
那掌櫃的連連點頭，小心翼翼接過，又翻出一只錦匣將其收好，即命人來招呼他上三樓。
於三樓雅席坐定，茶點酒水一一端上。楚劍羽裝作忙為自家主子斟茶，湊近他壓低聲音：“那塊玉真那麽值錢嗎？你哪兒來的？”
“臨行前葉大學士送我的，說可以辟邪。我也不懂價值幾何，先虛張聲勢吧。你看到那價位沒有？明日一早便去借錢吧。”
“也是，光你這身行頭和那輛馬車也花了不少了，咱們還得留錢吃飯呢。”
周煜眼睛直直盯著前方臺上歌舞，一副賞心悅目之狀，以吃點心掩飾著與楚劍羽商量：“據那掌櫃所言，一樓不用管了。咱們從二樓三樓包房中的人查起，擂臺持續十天，應該來得及。註意觀察每個房間出入之人，把那些可能會武功的排除掉，先驗證不會武功之人。”
“知道。不會武功的簡單，趁他們熟睡，我悄悄潛入房內拿鏡子一照就好。”
“嗯。會武功的，估計在你之上的也不多，差你很多的應該也不容易發現你潛入，再厲害些的給他們下點藥再潛入。實在厲害的，出面與他們交朋友，相約喝酒，再將鏡子提前放在能照到他們的角度，留心觀察就好。”
“那頂樓那些呢？頂樓的姑娘，和能隨時出入頂樓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那些人擂臺開始時自然會露面，先看看到底是怎樣的高人再說。”
“嗯，也只能如此了。或者……”楚劍羽想到：“可以找溫繼爾的人問問，看有無辦法能讓我們接觸到頂樓的人。”
“也是個辦法。”
正說著，有丫頭順著雅座過來，給每人發了一個小冊子。
周煜打開一看，是介紹近日新推出的美人。名字、年齡、才藝之後還標註了價格，並註明是初夜，後面有一行小字提示：若多人看重，價高者得。
他粗略看了兩眼就扔在一邊，轉而留心觀察出入包房的人。
楚劍羽打趣道：“公子沒有看得上得嗎？”
周煜斜睨她一眼：“本公子是奔著頂樓姑娘來的，看不上這些。”
“難怪這頂樓擂臺要大辦，這麽多人大老遠慕名而來，下面生意也會更好。”
“可不是。你看這小冊子鑲金戴玉的，還題有名家詩詞，如此講究，就是沖著這些遠來的大財主。我猜想平日裏新推出美人的小冊子，斷不會如此奢華。”
“恰逢年節，更隆重了。”楚劍羽看看桌上精美的點心：“你坐在這兒可心虛？”
“硬撐唄。”
暖場歌舞演畢，新推出的美人一一上臺展示才藝。席上若有看中者，便在小冊子上將其名字圈出來，再向後隨侍附近的丫頭示意。
周煜註意力不在臺上，而是觀察著席間眾人和包房出入的情況。
醉仙閣三樓相連的格局，外觀形似蝴蝶展翅，內裏卻是一個對稱的扇形環狀，包房位於扇翅兩端。每層中心的大廳戲臺呈階梯狀向上延伸，故而，在高層雅席能將下層的戲臺盡收眼底。那戲臺還是一個能移動的巨型機關，也可按每層表演所需與雅席相連閉合，將樓層徹底隔斷。通常，一樓t人流較雜，樓層是閉合的，二樓和三樓則多相通互賞。到了頂樓擂臺之時，全部樓層打開，以便讓所有樓層人都得瞻頂樓盛會風采。當然，屆時僅在一樓站著看一看，花費都要比平日高出許多。
周煜被人引著從客用樓梯上三樓時，正好碰上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戲臺調動，像是為了今日新推出美人，讓二樓三樓的客人參與競價而調。
“你看，那個是不是……”楚劍羽的聲音讓他從對樓層機關布局巧思中回過神來。
他轉眸看去，此時剛登臺的美人分明就是塵嫣的模樣。精心裝扮之下，雲鬢如巒，眉目如畫，顧盼之間足令百花羞敗，堪稱絕色艷今古。只一雙能言目中愁緒盡染，淡淡濕潤，如清淚，似秋波，更引人迷醉。
席間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之聲。周煜也不由得看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忙去翻看那小冊子，只見第五位美人那一頁赫然寫著塵嫣之名。
她身著一襲藍白暈染的衣裙，配上嬌艷紅妝，如披蒼穹雲霞。玉指舞動，撫琴清歌，歌聲如瓊漿玉液，沁人心脾，其詞卻又盡是哀愁。
“秋風何事悲畫扇，再見未如初。
東雪不解方時恨，人心難如故。
彩雲散，霜花黃，殷勤理舊傷。
欲將沈醉換悲涼，清歌又斷腸。”
歌畢，全場歡聲雷動，舉牌示意者何止一二。
一番競價過後，臨席一個肥頭大耳的貴公子以十倍價格遙遙領先，那人雖衣著華貴，但身形肥胖，舉止張揚粗鄙，盯著塵嫣的模樣已是垂涎三尺。
楚劍羽心憂：“怎麽辦？你看那胖子的架勢，真得了去，還不把她生吞活剝了呀。”
眼看那胖公子的隨從拿著小冊子準備付錢領人，周煜也來不及想，舉手大聲說：“二十倍。”
那胖公子循聲遞過來一個要吃人的眼神，剛要開口加價，楚劍羽暗中手指一彈，以內力將藏在袖中的銀針打到他腿上，他頓時疼得抱腿叫喚。
周煜端起桌上的一壺酒遞給楚劍羽，她馬上端著酒走到那胖公子身邊，恭恭敬敬：“多謝這位公子承讓，這是我們家公子請您的。”她故意將酒倒灑，弄濕他的衣裳，忙蹲下擦拭道歉
那胖子忙著揉腿，又因酒意上頭，氣得大喊大叫，一面對楚劍羽破口大罵，一面扭頭對他的隨從說：“偏偏這時候，真掃興，快拿藥！”
在此混亂中，楚劍羽悄無聲息地摸走了他的錢袋，直奔戲臺上去，打開錢袋一看，滿滿一袋小金葉子。
原來那胖公子身形肥胖，過食酒肉，患有痛風之疾，時常發作，此刻疼得什麽也顧不得，服過藥後仍不見好轉，更是大怒，吵嚷著要回府看大夫。
臺上宣布第五位美人塵嫣歸蕭公子所有。因客用包房都訂滿了，未訂得包房卻以高價獲得美人初夜者，便被安排到姑娘繡房過夜。
立在雅席附近伺候的丫頭上前來，引著周煜前往塵嫣繡房。
房內的塵煙瑟縮著身體，低頭不敢看來人。
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塵嫣，是我們，別怕。”
她擡頭看清了眼前人，眼淚頓時奪眶，跌入楚劍羽懷裏：“楚姐姐，真的是你們嗎？我……莫不是在做夢吧？嗚嗚嗚！”
“你怎麽在這裏？”楚劍羽輕拍著她。
塵嫣邊哭邊說：“我才知道，看中我那老鴇原就是想趁著醉仙閣頂樓擂臺之際，將我高價賣到此。她收了定金交不出人，醉仙閣又得罪不起，便只能又雇高手尋得我弟弟下落，將我們都抓了一起賣過來。他們見我弟弟也生的眉清目秀，就威脅若我不答應，就連他也要一起做小倌侍奉那些好男風之人。說我若不乖乖聽話，我們姐弟倆定會生不如死。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她說不下去，又淚如雨下。
楚劍羽暗暗握緊了拳頭：“豈有此理！你放心，我們定會救你出去。”
塵嫣撲通一聲跪倒：“楚姐姐和楚大哥大恩，塵嫣無以為報。只是爹爹已為救我被逼死，我不能讓弟弟也因我而死，他是讀書人，還有大好前途。他們答應我，只要我乖乖聽話，定會助弟弟高中。”
如此美人，如此傷心欲絕，著實讓人心疼不已，此刻周煜腦中閃過塵嫣對著馬兒唱歌時那天真無邪的模樣，不由心頭火起，果斷道：“你放心，我們定將你和你弟弟一起救出，帶你們遠走。”
塵嫣含淚望向周煜，又喜又不敢相信，隨即搖搖頭：“不，我不能再連累你們了，你們是好人，今夜已經救了我，但這是我的命，我認了。”
她站起身來，擦幹眼淚，似乎做下了艱難的決定，望向周煜：“勞楚大哥破費了，塵嫣無以為報，今夜就讓塵嫣侍奉楚大哥吧。”
周煜忙擺手：“不不不，我出高價並無此意，只是不願意看到你被人糟蹋。你也不用內疚，那錢也不是我的，我沒有破費。”
楚劍羽一笑，拉著她安撫道：“錢是那胖子的，我偷的。”
塵嫣松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原來如此。你們真是大好人。可……”她眼眶又聚滿淚光：“過了今夜，明日，我還是得面對別人。”
“包場，由我出面包你的場。”周煜毫不猶豫，與楚劍羽對視一眼，又看向塵嫣：“你聽著，我們會救你出去，但不是現在。恰好我們有些事需要在醉仙樓裏住下才好辦，可我們來時包房已經訂滿了。正好你在，我可以借包你的場住於你的繡房，直到頂樓擂臺盛會結束，我們事也辦好了，再設法帶著你和你弟弟一起離開。在此之前，你只要配合我們，我們彼此掩護，可好？”
塵嫣神色懵懂，顯得惶恐不安，但還是堅定地點頭：“你們對我有大恩，只要有需要，我願為你們做任何事。”
正在此時，有腳步聲走近，一個丫頭敲了敲門便走進來，端著酒菜放下，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示意楚劍羽跟著她一起出去，莫要耽誤公子春宵。
楚劍羽與周煜對了個眼色，跟著出去了。
一出門，那丫頭便殷勤招呼：“這位小哥，一樓還有空餘的房間，讓我帶小哥去逛逛，若有喜歡的可隨便挑。蕭公子花了大價錢，作為回報，小哥在一樓花費不用再另行付賬的。”
那邊說邊朝她拋媚眼的樣子，讓她尷尬得一身雞皮疙瘩，卻只能強裝很高興，欣欣然隨之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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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一問方知，雖距離擂臺開始還有三日，但所有包房皆已訂滿。
周煜暗暗松了一口氣，他那點錢確也不夠定包房住下，只能每晚跑來於各層大廳定個雅座看看歌舞。
周煜假借願意出高價，請掌櫃的幫他協調出一間包房來，在此言語進退中得知，提早訂包房住下的都是做足了準備，從外地趕來參加擂臺比試的才子貴人和各界高人。有的背後還有丹都權貴資助，都不好得罪。
周煜大表遺憾，面色不悅。
那掌櫃的又說：“一樓供給日常生意所用的房間倒是還有，公子若不嫌棄……”
話未說完，周煜大怒：“本公子千裏迢迢慕名而來，為的就是一睹頂樓盛會風采，最差也得住三樓。一樓這些庸脂俗粉，本公子見的還少嗎？
那掌櫃的連忙道歉：“是是是，公子息怒，是老夫冒昧了。不如這樣，便在三樓給公子留一處最佳雅座，如何？”
周煜順了順氣，勉為其難：“也是本公子來晚了，訂吧。”
那掌櫃的笑容可掬：“公子第一次來，不明情況也是有的。您今天算是來著了，若明日再來，可能連雅座都沒有了。”
他翻開三樓的登記簿，眼睛快速轉動著：“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蕭默，乃南新開陽巨富蕭氏一族。”
楚劍羽聽到此，在心中笑出了聲：“這瞎話張嘴就來，不錯不錯。”
那掌櫃的一聽這架勢，又是別國都城巨富，不敢細問，態度越發恭敬：“蕭公子是要定幾日？”
“不知道，看本公子心情。”周煜故作不耐煩。
“是是，那蕭公子是要日結，還是先付押金扣算？”
周煜拿出一塊玉佩遞過去：“這是罕見的千年血玉，價值連城，便以此暫壓吧。待本公子看夠了，再拿銀子結算。務必好生保管，若有破損，本公子要索賠的。”
那掌櫃的連連點頭，小心翼翼接過，又翻出一只錦匣將其收好，即命人來招呼他上三樓。
於三樓雅席坐定，茶點酒水一一端上。楚劍羽裝作忙為自家主子斟茶，湊近他壓低聲音：“那塊玉真那麽值錢嗎？你哪兒來的？”
“臨行前葉大學士送我的，說可以辟邪。我也不懂價值幾何，先虛張聲勢吧。你看到那價位沒有？明日一早便去借錢吧。”
“也是，光你這身行頭和那輛馬車也花了不少了，咱們還得留錢吃飯呢。”
周煜眼睛直直盯著前方臺上歌舞，一副賞心悅目之狀，以吃點心掩飾著與楚劍羽商量：“據那掌櫃所言，一樓不用管了。咱們從二樓三樓包房中的人查起，擂臺持續十天，應該來得及。註意觀察每個房間出入之人，把那些可能會武功的排除掉，先驗證不會武功之人。”
“知道。不會武功的簡單，趁他們熟睡，我悄悄潛入房內拿鏡子一照就好。”
“嗯。會武功的，估計在你之上的也不多，差你很多的應該也不容易發現你潛入，再厲害些的給他們下點藥再潛入。實在厲害的，出面與他們交朋友，相約喝酒，再將鏡子提前放在能照到他們的角度，留心觀察就好。”
“那頂樓那些呢？頂樓的姑娘，和能隨時出入頂樓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那些人擂臺開始時自然會露面，先看看到底是怎樣的高人再說。”
“嗯，也只能如此了。或者……”楚劍羽想到：“可以找溫繼爾的人問問，看有無辦法能讓我們接觸到頂樓的人。”
“也是個辦法。”
正說著，有丫頭順著雅座過來，給每人發了一個小冊子。
周煜打開一看，是介紹近日新推出的美人。名字、年齡、才藝之後還標註了價格，並註明是初夜，後面有一行小字提示：若多人看重，價高者得。
他粗略看了兩眼就扔在一邊，轉而留心觀察出入包房的人。
楚劍羽打趣道：“公子沒有看得上得嗎？”
周煜斜睨她一眼：“本公子是奔著頂樓姑娘來的，看不上這些。”
“難怪這頂樓擂臺要大辦，這麽多人大老遠慕名而來，下面生意也會更好。”
“可不是。你看這小冊子鑲金戴玉的，還題有名家詩詞，如此講究，就是沖著這些遠來的大財主。我猜想平日裏新推出美人的小冊子，斷不會如此奢華。”
“恰逢年節，更隆重了。”楚劍羽看看桌上精美的點心：“你坐在這兒可心虛？”
“硬撐唄。”
暖場歌舞演畢，新推出的美人一一上臺展示才藝。席上若有看中者，便在小冊子上將其名字圈出來，再向後隨侍附近的丫頭示意。
周煜註意力不在臺上，而是觀察著席間眾人和包房出入的情況。
醉仙閣三樓相連的格局，外觀形似蝴蝶展翅，內裏卻是一個對稱的扇形環狀，包房位於扇翅兩端。每層中心的大廳戲臺呈階梯狀向上延伸，故而，在高層雅席能將下層的戲臺盡收眼底。那戲臺還是一個能移動的巨型機關，也可按每層表演所需與雅席相連閉合，將樓層徹底隔斷。通常，一樓t人流較雜，樓層是閉合的，二樓和三樓則多相通互賞。到了頂樓擂臺之時，全部樓層打開，以便讓所有樓層人都得瞻頂樓盛會風采。當然，屆時僅在一樓站著看一看，花費都要比平日高出許多。
周煜被人引著從客用樓梯上三樓時，正好碰上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戲臺調動，像是為了今日新推出美人，讓二樓三樓的客人參與競價而調。
“你看，那個是不是……”楚劍羽的聲音讓他從對樓層機關布局巧思中回過神來。
他轉眸看去，此時剛登臺的美人分明就是塵嫣的模樣。精心裝扮之下，雲鬢如巒，眉目如畫，顧盼之間足令百花羞敗，堪稱絕色艷今古。只一雙能言目中愁緒盡染，淡淡濕潤，如清淚，似秋波，更引人迷醉。
席間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之聲。周煜也不由得看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忙去翻看那小冊子，只見第五位美人那一頁赫然寫著塵嫣之名。
她身著一襲藍白暈染的衣裙，配上嬌艷紅妝，如披蒼穹雲霞。玉指舞動，撫琴清歌，歌聲如瓊漿玉液，沁人心脾，其詞卻又盡是哀愁。
“秋風何事悲畫扇，再見未如初。
東雪不解方時恨，人心難如故。
彩雲散，霜花黃，殷勤理舊傷。
欲將沈醉換悲涼，清歌又斷腸。”
歌畢，全場歡聲雷動，舉牌示意者何止一二。
一番競價過後，臨席一個肥頭大耳的貴公子以十倍價格遙遙領先，那人雖衣著華貴，但身形肥胖，舉止張揚粗鄙，盯著塵嫣的模樣已是垂涎三尺。
楚劍羽心憂：“怎麽辦？你看那胖子的架勢，真得了去，還不把她生吞活剝了呀。”
眼看那胖公子的隨從拿著小冊子準備付錢領人，周煜也來不及想，舉手大聲說：“二十倍。”
那胖公子循聲遞過來一個要吃人的眼神，剛要開口加價，楚劍羽暗中手指一彈，以內力將藏在袖中的銀針打到他腿上，他頓時疼得抱腿叫喚。
周煜端起桌上的一壺酒遞給楚劍羽，她馬上端著酒走到那胖公子身邊，恭恭敬敬：“多謝這位公子承讓，這是我們家公子請您的。”她故意將酒倒灑，弄濕他的衣裳，忙蹲下擦拭道歉
那胖子忙著揉腿，又因酒意上頭，氣得大喊大叫，一面對楚劍羽破口大罵，一面扭頭對他的隨從說：“偏偏這時候，真掃興，快拿藥！”
在此混亂中，楚劍羽悄無聲息地摸走了他的錢袋，直奔戲臺上去，打開錢袋一看，滿滿一袋小金葉子。
原來那胖公子身形肥胖，過食酒肉，患有痛風之疾，時常發作，此刻疼得什麽也顧不得，服過藥後仍不見好轉，更是大怒，吵嚷著要回府看大夫。
臺上宣布第五位美人塵嫣歸蕭公子所有。因客用包房都訂滿了，未訂得包房卻以高價獲得美人初夜者，便被安排到姑娘繡房過夜。
立在雅席附近伺候的丫頭上前來，引著周煜前往塵嫣繡房。
房內的塵煙瑟縮著身體，低頭不敢看來人。
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塵嫣，是我們，別怕。”
她擡頭看清了眼前人，眼淚頓時奪眶，跌入楚劍羽懷裏：“楚姐姐，真的是你們嗎？我……莫不是在做夢吧？嗚嗚嗚！”
“你怎麽在這裏？”楚劍羽輕拍著她。
塵嫣邊哭邊說：“我才知道，看中我那老鴇原就是想趁著醉仙閣頂樓擂臺之際，將我高價賣到此。她收了定金交不出人，醉仙閣又得罪不起，便只能又雇高手尋得我弟弟下落，將我們都抓了一起賣過來。他們見我弟弟也生的眉清目秀，就威脅若我不答應，就連他也要一起做小倌侍奉那些好男風之人。說我若不乖乖聽話，我們姐弟倆定會生不如死。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她說不下去，又淚如雨下。
楚劍羽暗暗握緊了拳頭：“豈有此理！你放心，我們定會救你出去。”
塵嫣撲通一聲跪倒：“楚姐姐和楚大哥大恩，塵嫣無以為報。只是爹爹已為救我被逼死，我不能讓弟弟也因我而死，他是讀書人，還有大好前途。他們答應我，只要我乖乖聽話，定會助弟弟高中。”
如此美人，如此傷心欲絕，著實讓人心疼不已，此刻周煜腦中閃過塵嫣對著馬兒唱歌時那天真無邪的模樣，不由心頭火起，果斷道：“你放心，我們定將你和你弟弟一起救出，帶你們遠走。”
塵嫣含淚望向周煜，又喜又不敢相信，隨即搖搖頭：“不，我不能再連累你們了，你們是好人，今夜已經救了我，但這是我的命，我認了。”
她站起身來，擦幹眼淚，似乎做下了艱難的決定，望向周煜：“勞楚大哥破費了，塵嫣無以為報，今夜就讓塵嫣侍奉楚大哥吧。”
周煜忙擺手：“不不不，我出高價並無此意，只是不願意看到你被人糟蹋。你也不用內疚，那錢也不是我的，我沒有破費。”
楚劍羽一笑，拉著她安撫道：“錢是那胖子的，我偷的。”
塵嫣松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原來如此。你們真是大好人。可……”她眼眶又聚滿淚光：“過了今夜，明日，我還是得面對別人。”
“包場，由我出面包你的場。”周煜毫不猶豫，與楚劍羽對視一眼，又看向塵嫣：“你聽著，我們會救你出去，但不是現在。恰好我們有些事需要在醉仙樓裏住下才好辦，可我們來時包房已經訂滿了。正好你在，我可以借包你的場住於你的繡房，直到頂樓擂臺盛會結束，我們事也辦好了，再設法帶著你和你弟弟一起離開。在此之前，你只要配合我們，我們彼此掩護，可好？”
塵嫣神色懵懂，顯得惶恐不安，但還是堅定地點頭：“你們對我有大恩，只要有需要，我願為你們做任何事。”
正在此時，有腳步聲走近，一個丫頭敲了敲門便走進來，端著酒菜放下，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示意楚劍羽跟著她一起出去，莫要耽誤公子春宵。
楚劍羽與周煜對了個眼色，跟著出去了。
一出門，那丫頭便殷勤招呼：“這位小哥，一樓還有空餘的房間，讓我帶小哥去逛逛，若有喜歡的可隨便挑。蕭公子花了大價錢，作為回報，小哥在一樓花費不用再另行付賬的。”
那邊說邊朝她拋媚眼的樣子，讓她尷尬得一身雞皮疙瘩，卻只能強裝很高興，欣欣然隨之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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