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逢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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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重逢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浮空車在兩人頭頂轉了一圈, 沒有停留，也沒有降落，又往來時的方向飛回去了。
尋夏很快收回了視線, 不再多看。
大概只是巧合吧。
“你覺得道格拉斯父子倆，是懶得去做檢測，還是不敢去做檢測？”孟瑾瑜嗓音悠悠，將她的註意力拉回了道格拉斯這一家子身上。
“我怎麽想不重要，”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步，聳了聳肩, “重要的是我們怎麽找到證據。”
孟瑾瑜的發現並不能構成證據。
道格拉斯家既然能讓基因檢測報告憑空消失，自然也能憑空捏造兩份健全民的檢測報告。這不是什麽難事。
孟瑾瑜嘆了口氣：“是，你說的對。”
教廷如果對道格拉斯的小動作不知情，那事情或許還會簡單一點。
但如果教廷從一開始就知情……
在綿延幾十年的教廷與基因貴族面前, 不說尋夏了，就連擁有合議庭貢獻席位的孟家, 聲量都是微弱的。
什麽事實、真相、秘密，在權力面前都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意塗抹的白紙。
他們兩個的發現，就是白紙上會被大手塗掉的內容。
“之前我還奇怪, 為什麽道格拉斯和教廷能綁定這麽多年, 在合議庭裏好得像穿同一條褲子的兄弟。”孟瑾瑜又嘆了口氣，屈指揉著太陽穴，“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是利益共同體。”
“這件事可不好辦啊。”他一邊感慨, 一邊停下腳步，雙臂環胸，傾身望向尋夏, “尋小姐有沒有什麽想法？”
尋夏也停下腳步，她豎起兩根手指，說道：“兩條路。”
“一是從道格拉斯家入手，我可以試著聯系塞巴斯蒂安，找機會讓他自己承認基因的問題。他現在應該已經意識到了。”她掰下了一根手指，“但塞巴斯蒂安大概率還是會站在家族那一邊，出來承認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第二條路呢？”
“二是從教廷入手，教廷也許還藏著一些別的秘密。”尋夏掰下第二根手指，張了張口，像是想說什麽，但很快又閉上了。
孟瑾瑜伸手一推眼鏡。
逆位游戲結束那天，他碰到臨淵在尋夏的空房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尋夏提到教廷，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哦？教廷要怎麽入手？”他笑起來，故意問道。
可話問出了口，他心中又不知為何蒙上一層隱隱的憋悶，真是奇怪。
“咳。”尋夏轉轉眼珠，仰頭誠懇地向他看去，“你不是能黑進教廷的數據庫嗎？有了黑進第一個的經驗，想必黑進第二個也不是難事吧？”
“去別的數據庫裏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漏洞？”
孟瑾瑜豎起手掌，表示不行。
“我只是說得輕松。”他搖搖頭，“這種事情，要是被發現了，會被判死刑的。”
“哈哈，那確實挺嚴重的。”
“你的人脈呢？你不是和那位監察官大人，關系很不錯嗎？”孟瑾瑜仔細盯著她的雙眼，極輕地動了動眉毛。
尋夏眼皮一跳。
然後，她同樣豎起了手掌，後退小半步，避而不答：“我再考慮考慮。”
孟瑾瑜不想多為難她，或許也是不想多為難自己，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話題。
“你等的那位呢，找上門來了嗎？”
“還沒有，這幾天風平浪靜。”
她想了想，又歪歪頭感嘆：“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
兩人勉強達成共識，暫時先采用第一種方案，從道格拉斯家入手。
孟瑾瑜把塞巴斯蒂安的聯系方式分享給尋夏，並紳士地表示要送她回酒店。
尋夏當然是婉拒了。
她可不想帶著這麽一個引人註目的家夥，屢屢出現在一個她用來掩人耳目的地方。
和孟瑾瑜分開後，她沿著路燈，獨自往小旅館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風有些大，吹得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腳下的步伐也有意無意快了起來。
口袋裏的終端上，是孟瑾瑜發過來的新鮮的塞巴斯蒂安的聯系方式，還沒有添加。
她需要好好思考思考，下一步棋該怎麽走。
尋夏低著腦袋，心不在焉地往前邁步。
忽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晃動的人影，藏回了斜前方的那顆大樹身後。
她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往外挪，修改了行進路線，與那棵樹拉開距離。
那人影卻從樹幹後走了出來。
路燈昏黃的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輪廓。
尋夏狀似無意地投去一眼，卻遲遲收不回目光。
深黑色的制服外套，扣得一絲不茍的領口，拖在身後的寬大披風，還有那張雕塑般深邃標致的臉。
居然是臨淵。
居然真的是臨淵。
尋夏立在了原地。
她好像既不能上前打招呼，又不能立即掉頭離開。
沒等她做出這個艱難的抉擇，臨淵卻先向她走來了。
他在那裏不知道等了多久，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眼下透出淡淡的青黑。
他的雙唇抿成緊緊的一道直線，深灰色的眼眸裏翻湧著她看不懂、或者說不想看懂的情緒。
她的心跳忽然變得飛快。
“尋夏。”走到身前，臨淵開口喚她。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很疲憊。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之前從她和孟瑾瑜頭頂駛過的浮空車，就是臨淵的車。
那個時候，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她帽子加口罩的偽裝，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你——”尋夏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卻想不出該說什麽。
“為什麽要刪除通訊？”沒有任何迂回、鋪墊，臨淵直截了當地開口，“刪除……和我的通訊。”
他把雙手背到身後，不想讓尋夏發現他的顫抖。
尋夏深谙“他不問，你不說；他一問，你驚訝”的社交原則。
她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松又無辜：“啊？是嗎？可能是我手滑了吧。”
“手滑？”臨淵重覆了一遍，他顯然不信這個拙劣的借口。
尋夏幹笑兩聲，覺得實在是煎熬，擡腿就想從臨淵身側繞過去：“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
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
“尋夏，看著我。”臨淵用力閉了閉眼，然後睜眼，微微弓身，去找她的眼睛。
尋夏掙了一下，沒掙開，手腕上的溫度越來越燙。
臨淵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她擡頭，能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下頜繃得很緊，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破碎的話音從他唇齒間溢出來，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執著，仿佛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裏盤旋了太久，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尋夏被他抓著的手下意識地一緊。
手腕上的熱度、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都讓她感到無措的慌亂。
她本來想無所謂地說一句，“沒什麽關系啊”。
但話到嘴邊，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701沙發上那個旖旎的夜晚，他在火光中緊拉著她不放的手，無數次眾聲喧嘩中眼神的交匯……一幕又一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腦中循環播放。
這可不是什麽好的發現。
尋夏垂眼，避開他灼人的視線，笑得勉強。
“算了。”臨淵咬牙，突然伸手扯開了蓋住一半脖子的衣領。
“你幹什麽？”尋夏一驚，匆忙間脫口而出。
臨淵仍然拉著她不放，上前一步，將兩人間本就不多的距離縮短到接近於零。
他指著自己喉結下方的那道疤，嗓音沈沈：“我問了大導師，這道疤的來歷。”
尋夏意識到這是正事，收起了驚慌，神色嚴肅起來。
她看了一眼自己熟悉的那道疤，又擡眼去看臨淵。
臨淵皺了皺眉：“他的回答很奇怪，我覺得不太對勁。”
“他說什麽？”尋夏呼吸微微一滯。
“他說，‘沒有這道疤，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臨淵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這次回教廷，還找到了過去的一些照片。雖然我一直沒有留意，但從照片來看，自我在教廷生活開始，這道疤就一直存在了。”
尋夏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她有些緩慢地開口：“我記得你說過，從有記憶開始，你一直就在教廷生活。”
臨淵點頭，低低嗯了一聲。
“所以，”尋夏看著他，眼神十分認真，“你其實也不記得是誰帶你回教廷的，為什麽要帶你回教廷，對嗎？”
臨淵一楞。
聽尋夏這麽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他只知道自己在教廷長大，至於為什麽會在教廷、具體什麽時候來的教廷，一概不知。
而且，奇怪的是，他竟然從沒有對這些事產生過好奇。
“嗯……”他的嗓音愈發低沈。
尋夏不禁擡手，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疤痕：“我上次就覺得，這件事有些古怪。”她的聲音也很輕，纏繞著紛繁的思緒。
只是摸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自己原本是打算和臨淵保持距離的。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倉促收手，尷尬地背在身後，指尖還留有餘溫。
“一個小男孩，恰好運動天賦好得出奇，恰好被教廷發現帶回教廷，恰好沒有父母或者父母恰好對此毫無異議，又恰好把童年回憶忘得一幹二凈。”尋夏加快了語速，試圖把剛剛的事情遮掩過去，“你覺得，這些‘恰好’同時發生的概率，有多大？”
空氣安靜下來。
近處風吹過樹葉的沙沙，還有遠處素質有待提升的狂躁喇叭聲交替作響。
尋夏等了半天，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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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臨淵：[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jpg][眼巴巴.jpg]
小夏：啊這個……那個……睡過覺的好朋友關系？（望天）（已讀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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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想不重要，”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步，聳了聳肩, “重要的是我們怎麽找到證據。”
孟瑾瑜的發現並不能構成證據。
道格拉斯家既然能讓基因檢測報告憑空消失，自然也能憑空捏造兩份健全民的檢測報告。這不是什麽難事。
孟瑾瑜嘆了口氣：“是，你說的對。”
教廷如果對道格拉斯的小動作不知情，那事情或許還會簡單一點。
但如果教廷從一開始就知情……
在綿延幾十年的教廷與基因貴族面前, 不說尋夏了，就連擁有合議庭貢獻席位的孟家, 聲量都是微弱的。
什麽事實、真相、秘密，在權力面前都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意塗抹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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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還奇怪, 為什麽道格拉斯和教廷能綁定這麽多年, 在合議庭裏好得像穿同一條褲子的兄弟。”孟瑾瑜又嘆了口氣，屈指揉著太陽穴，“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是利益共同體。”
“這件事可不好辦啊。”他一邊感慨, 一邊停下腳步，雙臂環胸，傾身望向尋夏, “尋小姐有沒有什麽想法？”
尋夏也停下腳步，她豎起兩根手指，說道：“兩條路。”
“一是從道格拉斯家入手，我可以試著聯系塞巴斯蒂安，找機會讓他自己承認基因的問題。他現在應該已經意識到了。”她掰下了一根手指，“但塞巴斯蒂安大概率還是會站在家族那一邊，出來承認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第二條路呢？”
“二是從教廷入手，教廷也許還藏著一些別的秘密。”尋夏掰下第二根手指，張了張口，像是想說什麽，但很快又閉上了。
孟瑾瑜伸手一推眼鏡。
逆位游戲結束那天，他碰到臨淵在尋夏的空房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尋夏提到教廷，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哦？教廷要怎麽入手？”他笑起來，故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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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尋夏轉轉眼珠，仰頭誠懇地向他看去，“你不是能黑進教廷的數據庫嗎？有了黑進第一個的經驗，想必黑進第二個也不是難事吧？”
“去別的數據庫裏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漏洞？”
孟瑾瑜豎起手掌，表示不行。
“我只是說得輕松。”他搖搖頭，“這種事情，要是被發現了，會被判死刑的。”
“哈哈，那確實挺嚴重的。”
“你的人脈呢？你不是和那位監察官大人，關系很不錯嗎？”孟瑾瑜仔細盯著她的雙眼，極輕地動了動眉毛。
尋夏眼皮一跳。
然後，她同樣豎起了手掌，後退小半步，避而不答：“我再考慮考慮。”
孟瑾瑜不想多為難她，或許也是不想多為難自己，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話題。
“你等的那位呢，找上門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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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瑾瑜分開後，她沿著路燈，獨自往小旅館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風有些大，吹得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腳下的步伐也有意無意快了起來。
口袋裏的終端上，是孟瑾瑜發過來的新鮮的塞巴斯蒂安的聯系方式，還沒有添加。
她需要好好思考思考，下一步棋該怎麽走。
尋夏低著腦袋，心不在焉地往前邁步。
忽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晃動的人影，藏回了斜前方的那顆大樹身後。
她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往外挪，修改了行進路線，與那棵樹拉開距離。
那人影卻從樹幹後走了出來。
路燈昏黃的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輪廓。
尋夏狀似無意地投去一眼，卻遲遲收不回目光。
深黑色的制服外套，扣得一絲不茍的領口，拖在身後的寬大披風，還有那張雕塑般深邃標致的臉。
居然是臨淵。
居然真的是臨淵。
尋夏立在了原地。
她好像既不能上前打招呼，又不能立即掉頭離開。
沒等她做出這個艱難的抉擇，臨淵卻先向她走來了。
他在那裏不知道等了多久，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眼下透出淡淡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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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夏。”走到身前，臨淵開口喚她。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很疲憊。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之前從她和孟瑾瑜頭頂駛過的浮空車，就是臨淵的車。
那個時候，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她帽子加口罩的偽裝，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你——”尋夏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卻想不出該說什麽。
“為什麽要刪除通訊？”沒有任何迂回、鋪墊，臨淵直截了當地開口，“刪除……和我的通訊。”
他把雙手背到身後，不想讓尋夏發現他的顫抖。
尋夏深谙“他不問，你不說；他一問，你驚訝”的社交原則。
她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松又無辜：“啊？是嗎？可能是我手滑了吧。”
“手滑？”臨淵重覆了一遍，他顯然不信這個拙劣的借口。
尋夏幹笑兩聲，覺得實在是煎熬，擡腿就想從臨淵身側繞過去：“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
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
“尋夏，看著我。”臨淵用力閉了閉眼，然後睜眼，微微弓身，去找她的眼睛。
尋夏掙了一下，沒掙開，手腕上的溫度越來越燙。
臨淵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她擡頭，能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下頜繃得很緊，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破碎的話音從他唇齒間溢出來，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執著，仿佛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裏盤旋了太久，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尋夏被他抓著的手下意識地一緊。
手腕上的熱度、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都讓她感到無措的慌亂。
她本來想無所謂地說一句，“沒什麽關系啊”。
但話到嘴邊，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701沙發上那個旖旎的夜晚，他在火光中緊拉著她不放的手，無數次眾聲喧嘩中眼神的交匯……一幕又一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腦中循環播放。
這可不是什麽好的發現。
尋夏垂眼，避開他灼人的視線，笑得勉強。
“算了。”臨淵咬牙，突然伸手扯開了蓋住一半脖子的衣領。
“你幹什麽？”尋夏一驚，匆忙間脫口而出。
臨淵仍然拉著她不放，上前一步，將兩人間本就不多的距離縮短到接近於零。
他指著自己喉結下方的那道疤，嗓音沈沈：“我問了大導師，這道疤的來歷。”
尋夏意識到這是正事，收起了驚慌，神色嚴肅起來。
她看了一眼自己熟悉的那道疤，又擡眼去看臨淵。
臨淵皺了皺眉：“他的回答很奇怪，我覺得不太對勁。”
“他說什麽？”尋夏呼吸微微一滯。
“他說，‘沒有這道疤，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臨淵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這次回教廷，還找到了過去的一些照片。雖然我一直沒有留意，但從照片來看，自我在教廷生活開始，這道疤就一直存在了。”
尋夏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她有些緩慢地開口：“我記得你說過，從有記憶開始，你一直就在教廷生活。”
臨淵點頭，低低嗯了一聲。
“所以，”尋夏看著他，眼神十分認真，“你其實也不記得是誰帶你回教廷的，為什麽要帶你回教廷，對嗎？”
臨淵一楞。
聽尋夏這麽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他只知道自己在教廷長大，至於為什麽會在教廷、具體什麽時候來的教廷，一概不知。
而且，奇怪的是，他竟然從沒有對這些事產生過好奇。
“嗯……”他的嗓音愈發低沈。
尋夏不禁擡手，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疤痕：“我上次就覺得，這件事有些古怪。”她的聲音也很輕，纏繞著紛繁的思緒。
只是摸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自己原本是打算和臨淵保持距離的。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倉促收手，尷尬地背在身後，指尖還留有餘溫。
“一個小男孩，恰好運動天賦好得出奇，恰好被教廷發現帶回教廷，恰好沒有父母或者父母恰好對此毫無異議，又恰好把童年回憶忘得一幹二凈。”尋夏加快了語速，試圖把剛剛的事情遮掩過去，“你覺得，這些‘恰好’同時發生的概率，有多大？”
空氣安靜下來。
近處風吹過樹葉的沙沙，還有遠處素質有待提升的狂躁喇叭聲交替作響。
尋夏等了半天，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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