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變裝 ——我是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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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變裝 ——我是啟明。
尋夏的手指探入盅內, 先是戳進了一坨柔軟的顆粒物，指尖又碰到了一塊軟綿綿又帶著點韌勁，觸感類似豆腐的的表面。
什麽東西？
她謹慎地抽回了手指。
摸起來這麽覆雜, 又這麽嬌嫩，不太像會出現在下城的食物。
尋夏從底部小心翼翼地端起，湊近嘴邊，咬了一小口。顆粒爆開的鹹鮮混合著動物油脂的香氣，在口腔中如奶油般化開——
等等，這描述怎麽那麽熟悉？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梅爾森城堡初見晚宴上, 她塞進嘴裏的那份魚子醬鵝肝。
答案揭曉。
托柏硯的福，用這麽小小一塊鵝肝找了她那麽多次麻煩，她想忘記都難。
她嘴角一勾，不再小心翼翼, 而是像初見日晚宴那次一樣，把剩下的大半份直接塞進了口中。
尋夏抿抿唇, 抿去唇邊沾上的微微的濕潤。
臨淵輕咳一聲，倉促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長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完成了品嘗。但眼罩下露出來的下半張臉, 看起來是如出一轍的茫然與困惑。
他們應該還遵循著思維的慣性, 正努力猜測著這會是下城的什麽特色食品。
“可以開始發言了。這一輪由，”他微妙地停頓了半秒，才接著道, “五號尋夏, 先發言。”
尋夏沒有猶豫, 她微笑著，平靜而篤定地給出了標準答案：“這是魚子醬鵝肝。”
話音落下，周圍窸窣的動靜不約而同地暫停。
臨淵微怔, 唇邊隨即揚起一點淺淡的笑意。他垂在腿側緊攥的拳，悄無聲息地松開了。
戴著眼罩的栗娜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對哦，我說什麽東西味道這麽亂七八糟的。”空氣安靜了兩秒，她又補充道，“額，我沒有別的意思。”
第一位發言人直截了當報出答案，第二位發言人直截了當表示嫌棄，接下來的發言於是變得大同小異且索然無味。
“有點微腥吧，品質不是特別好。”
“是不是冷凍過？和我以前常吃的口感不太一樣。”
“但和前四輪食物的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到了投票環節，眾人漫無目的目光習慣性地飄向沈京安的方向。
臨淵在有人伸手指認之前先開了口，一錘定音：“再投票也沒有什麽意義，就到這裏結束吧。”
“需要接受懲罰的人是二號沈京安，以及九號愛麗絲。”
天色見晚，頭頂的太陽已經從正中央走到了西邊。
左右兩桌的游戲都已經結束，除了沈京安和愛麗絲之外，隔壁桌還有三人被票選為疑似贗品。
懲罰環節很快就開始了，內容毫無新意，甚至老套到已有上百年的悠久歷史——讓疑似贗品的五人當著大家的面吃芥末餅幹。
幾人被嗆得眼淚鼻涕橫流、面容扭曲的狼狽模樣，引來周圍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純粹看熱鬧的低笑聲和議論聲。
尋夏對其他人並不關心，她的視線只落在沈京安身上。
沈京安默默嚼著塗滿芥末的餅幹，辛辣的氣息從鼻腔躥到頭頂，他的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淚水，眉心緊蹙，鼻頭微紅，但臉上並沒有誇張的痛苦表情，甚至是平靜的。
他的話很少，他有一頭低調的黑發，還有一張即使在吞芥末時也沒有波動的臉。
他整個人就像一塊棱角分明的巖石，雖然外表鋒利英挺，但因為只是一塊巖石，總會被人下意識地忽略。
尋夏瞇起眼，在腦海中搜尋關於沈京安的記憶。
她忽然想了起來，她被吊燈砸中，第二天在醫療室醒來。臨淵來看望她，告訴她那個時刻不在場的五人的名字，不止有啟明，也有沈京安。
還有之後的交誼舞教學，啟明和沈京安是一組的舞伴。他們默契地比身旁男女都要慢上半拍，但又剛好沒有踩到彼此的腳，這根本不是兩個陌生人第一次配合就能做到的。
如今仔細回想，這位沈京安，似乎還真是低調地做了不少事。
而今天，他又在第一輪啟明分心露出破綻的時候，像個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一樣，主動說出自己曾經吃過沙鼠幹這種話。
啟明，啟明，還是啟明。
尋夏斜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
她才不會相信，這一切僅僅只是巧合。
啟明和沈京安在進入游戲之前一定認識。
沈京安，恐怕也和鷹黨脫不了幹系。
小打小鬧的懲罰環節很快結束，眾人三三兩兩地往酒店走回去，影子被西斜的太陽拉得很長。
“你說晚上的排排坐吃飯能逃課嗎？”栗娜用手肘戳戳尋夏，小聲道。
今晚是他們在下城的最後一晚，郵件通知的活動安排，是在酒店餐廳舉行晚宴。
也就是栗娜口中的“排排坐吃飯”。
“你不想去？”尋夏楞了一下，側過臉看她。
栗娜搖搖頭：“在梅爾森城堡天天這麽吃，好不容易來一次下城誒，還在酒店吃飯多沒意思。我們晚上一起出去覓食吧！”
尋夏垂眸略一思索，眼底在瞬間掠過覆雜的情緒，隨即點頭笑道“好啊，應該和監察官說一聲就行吧。
“你有什麽想吃的？”
“嘿嘿，讓我找找……”栗娜聞言，立刻興奮起來，從口袋裏摸出終端開始攻略。
她挽著尋夏的手臂嘰嘰喳喳，尋夏的目光卻漸漸飄向了身後破舊但宏偉的落石灘假日酒店。
高聳的塔尖旁，天際染上點點晚霞，像幾顆火星在平原上悄然彌漫。
兩人回到了酒店大堂，剛一進門，尋夏就隱隱感覺到有哪裏和前幾日不同。
今天在大堂來往的人似乎比前幾天都要多。
前臺處排起了不短的隊伍，新旅客們推著行李箱，滾輪聲、略顯焦躁的詢問聲，還有前臺人員公式化的應答交纏在一起，嗡嗡作響。
休息區的沙發上也坐滿了人，有的翹著二郎腿刷著終端，屏幕上幽藍的光映出一張張百無聊賴的臉；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不時爆發浮誇的大笑。
尋夏依舊和栗娜親昵地挽著胳膊，但她不動聲色地引導著兩人的步伐，在人群中看似不經意地一路穿梭，追到了啟明身後。
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啟明脊背挺直，目視前方，走得大步流星。
但尋夏離得如此之近，又向來對他人的目光感應敏銳。
她能感受到，在前臺推著行李箱等待登記的隊伍中，在沙發上翹著腿、高聲談笑的人群中，似乎都有視線不著痕跡地掃來。
尋夏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總覺得，自己嗅到了代表著暴雨將至的那股壓抑的土腥味。
山雨欲來風滿樓。
回來的隊伍本就零零落落，此刻在嘈雜忙碌的大堂，更是滴水入海，徹底分散。
尋夏用餘光在周圍快速掃蕩了一圈，也沒找到臨淵和亞恒的身影。
奇怪，他們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她這一路上專註著留意啟明的動作，確實不記得臨淵二人走在隊伍的什麽位置。
他們會察覺到酒店今天不同尋常的熱鬧嗎？
“我刷到這家奇利亞小酒館，評價很不錯誒！”栗娜忽然提高音量，將尋夏從漫長的走神中拽了回來。
“說是下城本地菜的改良版，創意料理！”她滑動著終端屏幕，給尋夏展示花花綠綠的推薦菜圖片，還有密密麻麻的好評，“離這裏大概半小時左右的車程，不過它家生意特別好，網上都說要排大隊。”
尋夏略略瞥了一眼，頁面上花裏胡哨的食物，完全看不出來和下城本地菜有什麽關系。
可能是天際城游客特供本地菜吧。
不過要排隊好，排大隊更好，正合她意。
尋夏抓住栗娜的手臂晃了晃，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懇求道：“如果我說我今天臨時有工作要處理，可能得晚點到，你會不會生氣？”
栗娜聽完，一臉“我還以為有啥事呢”的表情看著她。
“當然不會啊！”她爽快地一揮手，“正好要排隊，我提前去排隊唄。等你到了，我們直接開吃！”
尋夏往她肩上一靠，笑得眉眼彎彎，真心實意地感嘆：“你真好，栗娜！那就這麽說定了哦，你先走一步，我晚點來找你。”
希望栗娜能早早去排隊，排上幾個小時。
然後，在遠離落石灘假日酒店、遠離蠢蠢欲動的鷹黨的小酒館裏，度過一個幸福快樂的夜晚。
與栗娜分別後，尋夏回到房間，反手關上了房門，將喧囂隔絕在外。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
在一片寂靜中，她的目光落到了躺在角落的行李箱上。
那裏放著一頂修剪好了的、紅棕色的短發，還有一套幹練、利落的黑白色長袖長褲運動服。
一個小時之後，傍晚五點半。
尋夏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鏡子裏那張和啟明一模一樣的臉。
偏深的膚色，大而深邃的五官，深褐色、獵豹一般的眼睛，還有在腦後紮成小揪的紅棕色短發。
“我是，我是？我是——”她清清嗓子，調整聲線，試著露出啟明那標志性的、露出八顆牙齒的爽朗笑容。
“——我是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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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夏重拾老本行[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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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
她謹慎地抽回了手指。
摸起來這麽覆雜, 又這麽嬌嫩，不太像會出現在下城的食物。
尋夏從底部小心翼翼地端起，湊近嘴邊，咬了一小口。顆粒爆開的鹹鮮混合著動物油脂的香氣，在口腔中如奶油般化開——
等等，這描述怎麽那麽熟悉？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梅爾森城堡初見晚宴上, 她塞進嘴裏的那份魚子醬鵝肝。
答案揭曉。
托柏硯的福，用這麽小小一塊鵝肝找了她那麽多次麻煩，她想忘記都難。
她嘴角一勾，不再小心翼翼, 而是像初見日晚宴那次一樣，把剩下的大半份直接塞進了口中。
尋夏抿抿唇, 抿去唇邊沾上的微微的濕潤。
臨淵輕咳一聲，倉促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長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完成了品嘗。但眼罩下露出來的下半張臉, 看起來是如出一轍的茫然與困惑。
他們應該還遵循著思維的慣性, 正努力猜測著這會是下城的什麽特色食品。
“可以開始發言了。這一輪由，”他微妙地停頓了半秒，才接著道, “五號尋夏, 先發言。”
尋夏沒有猶豫, 她微笑著，平靜而篤定地給出了標準答案：“這是魚子醬鵝肝。”
話音落下，周圍窸窣的動靜不約而同地暫停。
臨淵微怔, 唇邊隨即揚起一點淺淡的笑意。他垂在腿側緊攥的拳，悄無聲息地松開了。
戴著眼罩的栗娜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對哦，我說什麽東西味道這麽亂七八糟的。”空氣安靜了兩秒，她又補充道，“額，我沒有別的意思。”
第一位發言人直截了當報出答案，第二位發言人直截了當表示嫌棄，接下來的發言於是變得大同小異且索然無味。
“有點微腥吧，品質不是特別好。”
“是不是冷凍過？和我以前常吃的口感不太一樣。”
“但和前四輪食物的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到了投票環節，眾人漫無目的目光習慣性地飄向沈京安的方向。
臨淵在有人伸手指認之前先開了口，一錘定音：“再投票也沒有什麽意義，就到這裏結束吧。”
“需要接受懲罰的人是二號沈京安，以及九號愛麗絲。”
天色見晚，頭頂的太陽已經從正中央走到了西邊。
左右兩桌的游戲都已經結束，除了沈京安和愛麗絲之外，隔壁桌還有三人被票選為疑似贗品。
懲罰環節很快就開始了，內容毫無新意，甚至老套到已有上百年的悠久歷史——讓疑似贗品的五人當著大家的面吃芥末餅幹。
幾人被嗆得眼淚鼻涕橫流、面容扭曲的狼狽模樣，引來周圍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純粹看熱鬧的低笑聲和議論聲。
尋夏對其他人並不關心，她的視線只落在沈京安身上。
沈京安默默嚼著塗滿芥末的餅幹，辛辣的氣息從鼻腔躥到頭頂，他的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淚水，眉心緊蹙，鼻頭微紅，但臉上並沒有誇張的痛苦表情，甚至是平靜的。
他的話很少，他有一頭低調的黑發，還有一張即使在吞芥末時也沒有波動的臉。
他整個人就像一塊棱角分明的巖石，雖然外表鋒利英挺，但因為只是一塊巖石，總會被人下意識地忽略。
尋夏瞇起眼，在腦海中搜尋關於沈京安的記憶。
她忽然想了起來，她被吊燈砸中，第二天在醫療室醒來。臨淵來看望她，告訴她那個時刻不在場的五人的名字，不止有啟明，也有沈京安。
還有之後的交誼舞教學，啟明和沈京安是一組的舞伴。他們默契地比身旁男女都要慢上半拍，但又剛好沒有踩到彼此的腳，這根本不是兩個陌生人第一次配合就能做到的。
如今仔細回想，這位沈京安，似乎還真是低調地做了不少事。
而今天，他又在第一輪啟明分心露出破綻的時候，像個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一樣，主動說出自己曾經吃過沙鼠幹這種話。
啟明，啟明，還是啟明。
尋夏斜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
她才不會相信，這一切僅僅只是巧合。
啟明和沈京安在進入游戲之前一定認識。
沈京安，恐怕也和鷹黨脫不了幹系。
小打小鬧的懲罰環節很快結束，眾人三三兩兩地往酒店走回去，影子被西斜的太陽拉得很長。
“你說晚上的排排坐吃飯能逃課嗎？”栗娜用手肘戳戳尋夏，小聲道。
今晚是他們在下城的最後一晚，郵件通知的活動安排，是在酒店餐廳舉行晚宴。
也就是栗娜口中的“排排坐吃飯”。
“你不想去？”尋夏楞了一下，側過臉看她。
栗娜搖搖頭：“在梅爾森城堡天天這麽吃，好不容易來一次下城誒，還在酒店吃飯多沒意思。我們晚上一起出去覓食吧！”
尋夏垂眸略一思索，眼底在瞬間掠過覆雜的情緒，隨即點頭笑道“好啊，應該和監察官說一聲就行吧。
“你有什麽想吃的？”
“嘿嘿，讓我找找……”栗娜聞言，立刻興奮起來，從口袋裏摸出終端開始攻略。
她挽著尋夏的手臂嘰嘰喳喳，尋夏的目光卻漸漸飄向了身後破舊但宏偉的落石灘假日酒店。
高聳的塔尖旁，天際染上點點晚霞，像幾顆火星在平原上悄然彌漫。
兩人回到了酒店大堂，剛一進門，尋夏就隱隱感覺到有哪裏和前幾日不同。
今天在大堂來往的人似乎比前幾天都要多。
前臺處排起了不短的隊伍，新旅客們推著行李箱，滾輪聲、略顯焦躁的詢問聲，還有前臺人員公式化的應答交纏在一起，嗡嗡作響。
休息區的沙發上也坐滿了人，有的翹著二郎腿刷著終端，屏幕上幽藍的光映出一張張百無聊賴的臉；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不時爆發浮誇的大笑。
尋夏依舊和栗娜親昵地挽著胳膊，但她不動聲色地引導著兩人的步伐，在人群中看似不經意地一路穿梭，追到了啟明身後。
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啟明脊背挺直，目視前方，走得大步流星。
但尋夏離得如此之近，又向來對他人的目光感應敏銳。
她能感受到，在前臺推著行李箱等待登記的隊伍中，在沙發上翹著腿、高聲談笑的人群中，似乎都有視線不著痕跡地掃來。
尋夏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總覺得，自己嗅到了代表著暴雨將至的那股壓抑的土腥味。
山雨欲來風滿樓。
回來的隊伍本就零零落落，此刻在嘈雜忙碌的大堂，更是滴水入海，徹底分散。
尋夏用餘光在周圍快速掃蕩了一圈，也沒找到臨淵和亞恒的身影。
奇怪，他們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她這一路上專註著留意啟明的動作，確實不記得臨淵二人走在隊伍的什麽位置。
他們會察覺到酒店今天不同尋常的熱鬧嗎？
“我刷到這家奇利亞小酒館，評價很不錯誒！”栗娜忽然提高音量，將尋夏從漫長的走神中拽了回來。
“說是下城本地菜的改良版，創意料理！”她滑動著終端屏幕，給尋夏展示花花綠綠的推薦菜圖片，還有密密麻麻的好評，“離這裏大概半小時左右的車程，不過它家生意特別好，網上都說要排大隊。”
尋夏略略瞥了一眼，頁面上花裏胡哨的食物，完全看不出來和下城本地菜有什麽關系。
可能是天際城游客特供本地菜吧。
不過要排隊好，排大隊更好，正合她意。
尋夏抓住栗娜的手臂晃了晃，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懇求道：“如果我說我今天臨時有工作要處理，可能得晚點到，你會不會生氣？”
栗娜聽完，一臉“我還以為有啥事呢”的表情看著她。
“當然不會啊！”她爽快地一揮手，“正好要排隊，我提前去排隊唄。等你到了，我們直接開吃！”
尋夏往她肩上一靠，笑得眉眼彎彎，真心實意地感嘆：“你真好，栗娜！那就這麽說定了哦，你先走一步，我晚點來找你。”
希望栗娜能早早去排隊，排上幾個小時。
然後，在遠離落石灘假日酒店、遠離蠢蠢欲動的鷹黨的小酒館裏，度過一個幸福快樂的夜晚。
與栗娜分別後，尋夏回到房間，反手關上了房門，將喧囂隔絕在外。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
在一片寂靜中，她的目光落到了躺在角落的行李箱上。
那裏放著一頂修剪好了的、紅棕色的短發，還有一套幹練、利落的黑白色長袖長褲運動服。
一個小時之後，傍晚五點半。
尋夏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鏡子裏那張和啟明一模一樣的臉。
偏深的膚色，大而深邃的五官，深褐色、獵豹一般的眼睛，還有在腦後紮成小揪的紅棕色短發。
“我是，我是？我是——”她清清嗓子，調整聲線，試著露出啟明那標志性的、露出八顆牙齒的爽朗笑容。
“——我是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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