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山頂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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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山頂 不好。
塞巴斯蒂安沒有轉頭, 依舊垂頭盯著地面，淡淡地應了一句：“只是有點不舒服。”
“昨天下午，我把尋夏叫走之前,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孟瑾瑜摸了摸發頂，擺出一副克制但又忍不住好奇的神情。
塞巴斯蒂安倏地擡眼，清明而冷淡的視線從他臉上刮過。
“我隱約聽到了你們的聲音，”孟瑾瑜舉起兩只手掌，以示無辜，“是有什麽不愉快嗎？”
實際上倒也並非“隱約”, 他聽到了拉蒙扯著嗓子讓塞巴斯蒂安別死在這，還罵他晦氣。
孟瑾瑜想到這裏，心情不錯，不甚明顯地勾了勾嘴角。
“霍華德有和任何人愉快相處的能力嗎？”塞巴斯蒂安冷笑一聲, 溢出濃濃的嘲弄，“他就算一個人在房間裏, 我也毫不懷疑他能和門框吵起來。”
“這樣嗎？我和拉蒙接觸的不多，還以為他雖然沖動，但人不壞呢。”孟瑾瑜微微偏頭, 栗色的劉海落在一側, “畢竟尋夏和他的關系似乎還不錯，不是嗎？”他的笑容溫和柔軟，人畜無害。
塞巴斯蒂安終於轉過頭, 不敢茍同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回到對地板行註目禮的狀態, 咬牙切齒道：“不是。”
“啊，這樣啊。”孟瑾瑜屈起食指，抵著下巴, 話音悠悠。
忽然，他又裝模作樣地發出了一個第四聲的“啊”，豎起手指，像是有了個好主意：“要不我去勸勸拉蒙吧！畢竟能參加同一場逆位游戲的緣分難得，要是因為誤會傷了和氣，那就太不值當了。”
“……”塞巴斯蒂安口罩下的嘴角抽了抽。
孟瑾瑜卻仿佛渾然未覺，自顧自地往下說：“其實那會兒我叫尋夏來幫忙的時候，看到她也很為難呢。”
說完，他粲然一笑，然後彎著眼睛哼著歌走了。
塞巴斯蒂安的視線一點點往上挪，從地面挪到他的後背，又抿著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壓下了朝他翻白眼的沖動。
他以前還沒有發現，原來這個孟瑾瑜這麽令人討厭。
一只鵝黃的蝴蝶追上來，繞著他噴了香水的手腕轉圈。
塞巴斯蒂安正心煩意亂，擡手一揮，蝴蝶受了驚嚇，不安地上下飛動著，畫著波浪號向前。
尋夏伸出一根被防曬手套包裹的手指，鵝黃的蝴蝶翩翩落在她指尖。
“我們走了多久了？”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托著蝴蝶舉到栗娜面前，順口問她。
“快到了，快到了！”栗娜也眼睛一亮，伸出手指，像一副舊世界的古老油畫中那樣，與尋夏指尖相碰，“你看——”
她成功接到蝴蝶，又向左前方一指：“看到上面那一小塊淺色了嗎？那就是山頂的砂地。”
蝴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振翅向上飛去，明凈的日光穿透蝶翼，將翅脈映得熠熠生輝。
尋夏謹慎地在記憶裏搜索了一圈，她上午收到郵件後，就趕緊對呼嵐山做了功課。她查到的信息還停留在呼嵐山山頂近期正在維修養護，栗娜是怎麽確定山頂有砂地的？
不會又是什麽天際城人特供小知識吧。
於是她語焉不詳地謹慎問道：“山頂？砂地？”
栗娜莫名嘿嘿一笑。
尋夏更摸不著頭腦，轉過臉去看栗娜，墨鏡下的雙眼滿是迷茫。
她今天的防曬從頭做到了腳，頭上戴著她的變色龍防曬帽，上半張臉戴著漆黑的墨鏡，下半張臉掛著蒙面殺手似的防曬面巾。
“告訴你一個秘密！”栗娜試圖和她對視，但在她的臉上根本找不到視線的落腳點，只好放棄賣關子，直截了當地揭曉答案，“好吧，其實呼嵐山山頂的維護工程是我爸的公司承包的，我在他的終端裏看到過照片。”
尋夏本想驚訝一下，但仔細想想，又沒什麽好驚訝的。畢竟栗娜和塞巴斯蒂安是同一個大學同一個專業的同學，有什麽背景好像都不奇怪。
“太巧了吧！”她禮貌地感嘆一句，接著趁機打探，“那你是不是也知道郵件裏說的‘神秘活動’是什麽？”
“我知道山頂建的是一個滑翔傘基地，”栗娜搓搓手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如果沒有另外準備的話，那就是滑翔傘啦！”
“滑翔傘？是降落到呼嵐山腳下嗎？”尋夏擡頭往上看了一眼，“聽起來很有意思。”
栗娜又是嘿嘿一笑。“不是哦。”她湊近尋夏耳邊，壓著嗓子又語氣誇張，“聽說是降落到——下城！”
現在，尋夏是結結實實地驚訝了一下。
從天際城最高峰，直接降落到數百米之下的下城？
等等，他們這浩浩蕩蕩二十幾人，不會要一起去下城旅游了吧？
尋夏壓住腦海中紛亂的思緒，狀似隨意地發問：“真的嗎？能直接到下城？我記得你之前沒去過下城吧？”
“沒有啊！所以我才有點激動嘛。”栗娜一把挽過她的胳膊，“你去過嗎，小夏？”
尋夏伸手推推墨鏡，平靜道：“沒有，真好奇下城是什麽樣的。”
就在這時，前面帶隊的臨淵停下了腳步，擡手示意。跟在他身後的長長的隊伍也陸續停了下來。
他們已經成功走過了最後一段陡坡，雙腳已經踏上天際城最高峰、呼嵐山頂的平坦地面。
尋夏腳下踩著的還是柔軟厚實的草甸，但在十幾米開外，地勢略有下降的地方，一片明顯經過人工平整的區域顯現出來。那裏鋪滿了細小的米白色砂石，而在砂石之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個機械大翅膀方陣。
“果然是滑翔傘！”栗娜興奮地一拍手。
好吧，栗娜口中的“滑翔傘”，好像和她想象中的有點差別。
“哇，那是——”
“我天呢，翼裝外骨骼！好久沒玩速降了，手癢了！”
“啊啊啊怎麽辦，我有點恐高。”
人群向前圍攏，從細長的一列，聚成松散的一個扇形。驚嘆聲、議論聲如漣漪般圈圈蕩開。
山頂的風毫無遮擋，將眾人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但臨淵的聲音依舊清晰而平穩，穿過風聲，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大家辛苦了。”
他瞥了一眼亞恒，一頭金發被吹成稻草堆的亞恒自覺接過他的話頭：“如大家所見，我們接下來的活動是玩滑翔傘！”
臨淵又瞥他一眼。
“咳咳，”亞恒緊急改口，語速加快，“是FY-60翼裝外骨骼降落體驗！”
尋夏踮起腳，遠遠地看過去。
確實很新，純白的金屬打造成骨翼的形狀，線條流暢光滑，表面擦得鋥亮。
“這可是最新一代的翼裝外骨骼產品哦，別的地方暫時還體驗不到呢！”亞恒上前兩步，指著那些靜臥的機械翅膀介紹起來，“配備有先進的姿態自適應穩定系統、智能地形導航與避障功能，操作簡單，懶人友好，安全又舒適！”
人群中有人舉手提問：“我們有規定的目的地嗎？還是可以自由落地？”
亞恒板起臉，認真回答：“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也保障地面上路人同學和樓房、設施的安全，目前的降落路線還是固定的。最終目的地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看著就要抑揚頓挫地賣起關子，
“下城，落石灘。”臨淵淡淡打斷，簡單直接地給出了答案。
落石灘。
電光石火間，尋夏的目光，與站在另一側的啟明，隔著無數晃動的腦袋和身影，似乎極其短暫地碰撞了一下。
不過尋夏鼻梁上架著漆黑又寬大的墨鏡，啟明也不太確定她是不是在看自己。
“下城？我們要去下城？”
“啊……能不能不去啊……”
“我還沒去過下城呢，有這個機會去看看也不錯啊。”
“對啊，反正就沒幾天，當體驗生活唄！反正這輩子大概率也不會再去了。”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再次嗡嗡作響，比剛才更加嘈雜。
臨淵略略提高音量，沈聲宣布：“未來三天，我們會在下城度過。這是本次逆位游戲流程的既定安排。”他銳利而冷淡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的臉龐，繼續道，“不願繼續的玩家可以選擇就此退出。”
就此退出？
拉蒙黑沈沈的眼珠一轉，而後故意垮起一張臉，不耐煩地抱怨：“還要住在下城？聽說那裏到處都是垃圾和汙水，我反正是受不了。”
他一邊嘴上嫌棄，一邊眼風快速地左右橫掃，迅速鎖定了尋夏所在的位置。
只要現在退出游戲，那麽不管孟瑾瑜那家夥在打什麽鬼主意，也不管什麽教廷不教廷的，反正統統影響不到尋夏了。
這是個好機會，他可以帶她走！
“尋夏！”他高喊一聲，撥開身前擋路的幾人，一頭藍發在陽光下亮得發白，但眼下卻帶著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大夜，“下城沒什麽好去的，又臟又亂又危險，別去受那個罪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
尋夏看著拉蒙在自己面前停下，他的眸中盛滿期待，但偏偏垂在身側的雙手又不自然地握緊，帶著奇怪的急切。
“可是去下城看看，也是很新奇的體驗啊。”她微笑，婉拒。
“都去下城了，這個破游戲還有什麽好參加的！”拉蒙又急急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尋夏面前，“我們一起退出吧，好不好？”
拉蒙好像，很想讓她現在立刻馬上退出逆位游戲？
為什麽？
“我們有十五分鐘的時間留給大家考慮，建議自己做決定。”臨淵頓了片刻，目光掠過，意有所指，“不要互相幹擾。”
尋夏聞言，口罩下的嘴角不禁一揚。
她伸手，將墨鏡推到頭頂，對著拉蒙彎了彎眼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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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連載期好像越來越涼了T_T
是我的節奏有點慢了嗎？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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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倒也並非“隱約”, 他聽到了拉蒙扯著嗓子讓塞巴斯蒂安別死在這，還罵他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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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啊。”孟瑾瑜屈起食指，抵著下巴, 話音悠悠。
忽然，他又裝模作樣地發出了一個第四聲的“啊”，豎起手指，像是有了個好主意：“要不我去勸勸拉蒙吧！畢竟能參加同一場逆位游戲的緣分難得，要是因為誤會傷了和氣，那就太不值當了。”
“……”塞巴斯蒂安口罩下的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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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的視線一點點往上挪，從地面挪到他的後背，又抿著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壓下了朝他翻白眼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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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正心煩意亂，擡手一揮，蝴蝶受了驚嚇，不安地上下飛動著，畫著波浪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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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夏謹慎地在記憶裏搜索了一圈，她上午收到郵件後，就趕緊對呼嵐山做了功課。她查到的信息還停留在呼嵐山山頂近期正在維修養護，栗娜是怎麽確定山頂有砂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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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夏伸手推推墨鏡，平靜道：“沒有，真好奇下城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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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夏腳下踩著的還是柔軟厚實的草甸，但在十幾米開外，地勢略有下降的地方，一片明顯經過人工平整的區域顯現出來。那裏鋪滿了細小的米白色砂石，而在砂石之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個機械大翅膀方陣。
“果然是滑翔傘！”栗娜興奮地一拍手。
好吧，栗娜口中的“滑翔傘”，好像和她想象中的有點差別。
“哇，那是——”
“我天呢，翼裝外骨骼！好久沒玩速降了，手癢了！”
“啊啊啊怎麽辦，我有點恐高。”
人群向前圍攏，從細長的一列，聚成松散的一個扇形。驚嘆聲、議論聲如漣漪般圈圈蕩開。
山頂的風毫無遮擋，將眾人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但臨淵的聲音依舊清晰而平穩，穿過風聲，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大家辛苦了。”
他瞥了一眼亞恒，一頭金發被吹成稻草堆的亞恒自覺接過他的話頭：“如大家所見，我們接下來的活動是玩滑翔傘！”
臨淵又瞥他一眼。
“咳咳，”亞恒緊急改口，語速加快，“是FY-60翼裝外骨骼降落體驗！”
尋夏踮起腳，遠遠地看過去。
確實很新，純白的金屬打造成骨翼的形狀，線條流暢光滑，表面擦得鋥亮。
“這可是最新一代的翼裝外骨骼產品哦，別的地方暫時還體驗不到呢！”亞恒上前兩步，指著那些靜臥的機械翅膀介紹起來，“配備有先進的姿態自適應穩定系統、智能地形導航與避障功能，操作簡單，懶人友好，安全又舒適！”
人群中有人舉手提問：“我們有規定的目的地嗎？還是可以自由落地？”
亞恒板起臉，認真回答：“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也保障地面上路人同學和樓房、設施的安全，目前的降落路線還是固定的。最終目的地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看著就要抑揚頓挫地賣起關子，
“下城，落石灘。”臨淵淡淡打斷，簡單直接地給出了答案。
落石灘。
電光石火間，尋夏的目光，與站在另一側的啟明，隔著無數晃動的腦袋和身影，似乎極其短暫地碰撞了一下。
不過尋夏鼻梁上架著漆黑又寬大的墨鏡，啟明也不太確定她是不是在看自己。
“下城？我們要去下城？”
“啊……能不能不去啊……”
“我還沒去過下城呢，有這個機會去看看也不錯啊。”
“對啊，反正就沒幾天，當體驗生活唄！反正這輩子大概率也不會再去了。”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再次嗡嗡作響，比剛才更加嘈雜。
臨淵略略提高音量，沈聲宣布：“未來三天，我們會在下城度過。這是本次逆位游戲流程的既定安排。”他銳利而冷淡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的臉龐，繼續道，“不願繼續的玩家可以選擇就此退出。”
就此退出？
拉蒙黑沈沈的眼珠一轉，而後故意垮起一張臉，不耐煩地抱怨：“還要住在下城？聽說那裏到處都是垃圾和汙水，我反正是受不了。”
他一邊嘴上嫌棄，一邊眼風快速地左右橫掃，迅速鎖定了尋夏所在的位置。
只要現在退出游戲，那麽不管孟瑾瑜那家夥在打什麽鬼主意，也不管什麽教廷不教廷的，反正統統影響不到尋夏了。
這是個好機會，他可以帶她走！
“尋夏！”他高喊一聲，撥開身前擋路的幾人，一頭藍發在陽光下亮得發白，但眼下卻帶著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大夜，“下城沒什麽好去的，又臟又亂又危險，別去受那個罪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
尋夏看著拉蒙在自己面前停下，他的眸中盛滿期待，但偏偏垂在身側的雙手又不自然地握緊，帶著奇怪的急切。
“可是去下城看看，也是很新奇的體驗啊。”她微笑，婉拒。
“都去下城了，這個破游戲還有什麽好參加的！”拉蒙又急急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尋夏面前，“我們一起退出吧，好不好？”
拉蒙好像，很想讓她現在立刻馬上退出逆位游戲？
為什麽？
“我們有十五分鐘的時間留給大家考慮，建議自己做決定。”臨淵頓了片刻，目光掠過，意有所指，“不要互相幹擾。”
尋夏聞言，口罩下的嘴角不禁一揚。
她伸手，將墨鏡推到頭頂，對著拉蒙彎了彎眼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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