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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再見 我們下城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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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再見 我們下城再見。

尋夏挑了挑眉毛。

她猜的沒錯, 說她進食粗魯像下城人的果然是柏硯這個裝貨。

“當然,我現在站起來說這些話,也不是為了引導大家的選擇, 只是想簡單梳理到目前為止的情況,也能幫助大家做出更理性、客觀的判斷。”柏硯的話語漸漸流暢起來,恢覆了他一貫的故作文雅的腔調。

“我還記得,初見日晚宴的時候,我和尋夏小姐很有緣分,坐在面對的位置。”他雙眼註視著尋夏, 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含情脈脈,“我觀察到她用餐的方式——”

叮——

餐叉敲擊酒杯的清脆聲響,截斷了柏硯的話音。

“你說夠了沒有?”泉下十花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擡頭去看柏硯。她只是垂眼欣賞著餐叉的反光, 話語中透著森然的冷意。

柏硯倏地住了嘴。

尋夏本來已經向前傾身,準備起身與柏硯進行一番激烈辯論。但沒想到泉下十花會在這時候主動開口。

她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又靠回了椅子上。

“十花,你在說什麽?”柏硯調整好表情,低下頭, 對著泉下十花溫柔地微笑。

“我說, ”泉下十花叮的一聲放下餐叉,站起來,目光一一掃過長桌兩側的眾人, “投柏硯吧, 他是贗品。”

話音落下, 全場鴉雀無聲。

連臨淵都摁滅了終端,擡頭看過去。

尋夏在最初一瞬的驚訝過後,迅速把視線轉向了柏硯。

柏硯的微笑僵在原處, 在那一刻,鏡片背後的雙眼是徹底的茫然。

幾十道目光在長桌上無序地流竄,只靠眼神,很難傳遞清楚此刻覆雜的心情,所有人都在尋找一個敢於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聲、打破寂靜的人。

“喲,泉下十花,”拉蒙晃著椅子,雙手撐在腦後,不負眾望擔此重任,“你腦子終於清醒了?那種狗皮膏藥一樣的東西,也就你——”

“你煩不煩。”泉下十花瞥他一眼,開口時的溫度又降了幾分,“我只是無聊,找他陪我玩了幾天,你們不用有任何顧慮。”

她紅潤的雙唇一張一合,冰冷的字眼就從齒間流淌出來。

聽這意思,是要與柏硯切割得明明白白。

柏硯站在原地,臉上文質彬彬的面具仿佛寸寸裂開,露出裏面太久沒有見光的、蒼白灰敗的面容。

他知道他和泉下十花不過是這段時間的陪伴,不可能有未來。只是他本來以為,女人的感情,起碼應該是比男人的感情可靠的多的東西。

可泉下十花怎麽能這麽果斷、決絕,甚至不給他留一絲餘地?

嗡嗡的低語聲像延時攝影下的雨後春筍般高速生長,不僅是在大廳中生長,也在他的耳道中生長,幾乎要捅穿他的耳膜。

泉下十花對四周的騷動恍若未聞,又轉向臨淵,下巴微揚道:“監察官,我已經投完票了,可以走了嗎?”

臨淵頷首:“請便。”

泉下十花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再看柏硯一眼,轉身離去。

尋夏在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噠噠聲中,凝望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樓梯盡頭,才收回目光。

真是精彩,她都想給泉下十花鼓個掌了。

她不用看,就知道論壇裏這時候肯定已經炸了鍋了。

而什麽事都不會影響臨淵照常推進接下來的流程。他面色如常,聲音平穩地念出下一組名字:“第三組,高橋真,薩米,沈京安,栗娜,金成勳。”

栗娜一邊瞪眼張嘴,小聲感嘆著“我的天哪”,一邊起身向長桌盡頭走去。

而這第三次放逐選舉,就在論壇中一條條“我的天哪”的刷屏中,一步步走到了尾聲。

最後一組的最後一位投票者回到座位,巨大的顯示屏定格出最終的票型:尋夏,7票;柏硯,17票;拉蒙,3票;沈京安,1票。

數字和泉下十花的背影一樣冷漠、決絕。

臨淵五指抵住桌沿,起身環視全場,宣布結果:“第三次放逐選舉結束,被指認為贗品的玩家是,柏硯。”

柏硯沒有看他,像是沒聽到一樣,安靜地喝完了杯中最後一口香檳。

“今晚十二點前需要收拾好行李,接送車已經等在莊園門口了。”與前兩次公事公辦的提醒相比,臨淵這次的語氣似乎不太客氣,“記得按時支付發送至郵箱的費用賬單。”

柏硯這下聽到了,輕輕放下酒杯,幹脆地起身。

從票型上看,早在第四組投票結束之後,他就沒有了任何翻盤的可能。

一直到現在,二三十分鐘過去,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甚至還找回了他那標志性的、紳士的溫和微笑。

尋夏都要暗自高看一眼他的心理素質了,如果沒有看到此刻他徑直向自己走來的話。

“柏硯,你要幹什麽?”拉蒙警惕地停下了哐當哐當翹椅子的動作,緊緊盯著柏硯,像一頭護食的獵犬。

柏硯當然沒有回答他。

臨淵沒有出聲阻止,因為規則並沒有禁止被淘汰者在此刻自由走動。

但他看著柏硯繞過長桌,走向另一側的尋夏,眉心漸漸皺緊了。他背在身後的手悄無聲息地握緊,向後腰的武器夾探去。

尋夏沒有動,也沒有擡眼,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她靜靜地看著柏硯的一塵不染的皮鞋尖,還有交替擺動的修長雙腿在自己面前停下。

然後,他俯身,湊近她的耳邊,氣息打在她的耳廓,像毒蛇向她嘶嘶吐信。

“我們下城再見。”柏硯微笑著開口,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語。

尋夏的睫毛顫了顫,放在大腿上的食指下意識一敲。

接著,柏硯直起身,又一次向臨淵躬身致意:“感謝這些天的照顧,我先走了。”

他沒有等待任何人的反應,說完,真的轉身就走。一路穿過大廳,上樓,和泉下十花一樣消失在樓梯盡頭。

臨淵也沒有分給他多餘的眼神,只是暗自背在身後的手又悄然松開,然後向眾人道:“另外,其他玩家也可以在今晚提前收拾行李,接下來的活動可能會離開梅爾森城堡——”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一段時間。”

柏硯的離開已成定局,而接下來的活動則是神秘的未知。

剛才還有些沈悶的大廳,因為臨淵放出的這條“小道消息”重新活躍起來,人們總是對未知更有熱情。

尋夏眨眨眼,收起情緒,笑著看向身旁因為即將出游而激動的栗娜。

她決定把柏硯忘到腦後,威脅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柏硯這一個。

第二天上午十點,尋夏站在房間中央,腳邊是一個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撐爆的大號行李箱,手中終端的屏幕亮著,通知欄裏躺著一封嶄新的郵件。

她換了口氣,點擊,打開:

【一切未知的短途旅行】

「今日活動預告:一切未知的短途旅行

活動時間:14:00-?

集合地點:梅爾森城堡正門外噴泉旁

今天下午,我們將離開梅爾森城堡,開啟一段為期?天的短途旅行。請大家收拾好行李,也收拾好心情,一起期待城堡外的奇妙旅程吧!」

居然真的要離開城堡了,而且還“一切未知”,不知道要離開多少天。

尋夏環顧四周,看了看自己住了十幾天的房間,目光掃過窗外的走廊,又掃過另一邊窗外的藍天白雲、花園樹林。

她有點舍不得這個已經熟悉了的環境。

陌生的環境會帶來新的機會,也會帶來新的風險。

對那些視逆位游戲如中學生夏令營的少爺小姐們來說,離開城堡是換個場景輕松旅游;但對像她一樣的贗品來說,離開熟悉的環境、踏入未知的區域,就是換了種形式的考驗。

尋夏垂眼,盯著腳邊那個巨大的行李箱,指尖無意識地在屏幕上輕點。

她思索了一陣,然後果斷轉身,走到衣櫃旁,又拖來了另一個中號行李箱。

她從不懼怕未知,但她也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不管怎樣,多帶點“家當”總沒錯。

下午兩點的太陽有些灼熱,但夏末習習的涼風又彌補了這一點。

噴泉濺起的水霧在半空飄蕩,形成小小的限定款彩虹。偶爾有水珠砸落在一旁嘰嘰喳喳的年輕男女身上,涼絲絲的,和出游的心情一樣輕快。

“尋夏。”尋夏還在四處張望,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她循聲轉頭,看到泉下十花正大步流星地向她走來。

這次她的身邊沒有了柏硯的如影隨形,而她依舊明艷、張揚,高擡著下巴,走路帶風,絲毫不讓人覺得形單影只,反倒更凸顯她一個人的光彩奪目。

果然,鮮花的美麗,其實根本不需要綠葉的襯托。尋夏在心中感嘆。

“十花。”人走近了,她笑盈盈地打了個招呼。

“我和你坐一起,上車吧。”泉下十花言簡意賅,把墨鏡推到發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已經停在城堡門口的黑色浮空大巴。

說完,她便率先轉身向大巴走去,完全沒有給尋夏提供拒絕的選項。

尋夏微微一怔,隨即跟了上去。

她直覺泉下十花有話要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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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歡送柏硯下線!

但沒完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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