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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翻車 她深知自己是個脫離了高級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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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翻車 她深知自己是個脫離了高級趣味的……

時間在柏硯和塞巴斯蒂安的隔空對決中悄無聲息地流逝, 尋夏聽得津津有味,這不比古典樂有意思多了?

但泉下十花的位置,只能聽清柏硯的解說, 不太聽得到塞巴斯蒂安的解說,趣味性就要差上不少。

臺上換了一首舒緩的慢板,柏硯解說的具體內容又是顛來倒去、大同小異,她不由得將手指掩在唇邊,打了個哈欠。

柏硯的註意力一直放在泉下十花身上,察覺到她困了, 立即停下了喋喋不休,換了一種全新的方式孔雀開屏。

他口中輕哼樂曲的旋律,手上輕輕打著拍子,但巧妙地比臺上的樂團快上小半拍, 以此彰顯自己對古典音樂的熟稔。

尋夏嘆為觀止,忍不住偏頭和塞巴斯蒂安說悄悄話:“我覺得柏硯不如你。”

塞巴斯蒂安嘴角揚起一點, 又被他強自按下。他的眼風冷淡地掃過柏硯,開口道:“半瓶水咣當。”

尋夏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兩小時接近尾聲, 樂團開始演奏最後一首樂曲。

開頭聽起來有種隱隱的耳熟, 沒了左右兩人的相聲,尋夏本來已經快要睡著,聽到這段旋律倒是清醒了。

她深知自己是個脫離了高級趣味的人, 怎麽會對一首古典樂耳熟呢?

到底是在哪裏聽過這段旋律?

又是一段音階劃過, 像是鑰匙對上鎖孔般的靈光一現, 耳邊的音樂忽然與她遙遠的記憶重合。

這是下城小學生們常唱的童謠的調子!

“愛你孤身走梧桐巷,愛你不悔的模樣……”

記憶一解鎖,她幾乎忍不住要哼出聲來。但搶先她一步的是柏硯。

柏硯依然時不時地提前半拍哼唱下一段的旋律, 就像之前哼唱哪些大名鼎鼎的樂章一樣。

難道下城熱門童謠其實改編自高雅的古典音樂?還是說——

尋夏用餘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柏硯,幾秒鐘之後,柏硯倏地閉上了嘴,還飛快瞟了一眼身邊打瞌睡的泉下十花。

她的眼珠又轉向右邊,塞巴斯蒂安倒是聽得很認真,似乎比之前坐得還要更直一些。她搭在腿上的五指開始輪番敲打起來。

最後一曲終了,燈光亮起,指揮向著臺下四方鞠躬致意。

掌聲響得遲緩,有不少人才剛從睡夢中悠悠醒轉,還沒反應過來。

“感謝諸位。”指揮完成了鞠躬,直起身子,臉上的神情看得出心潮起伏,像是有話要和觀眾們分享,“不知大家是否發現,今天的演出中藏了一個彩蛋?”

臺下鴉雀無聲,不知道是因為沒人發現,還是因為沒人在聽。

尋夏卻是心中一動,擡眼望過去。

臺上的話筒聲嘹亮,泉下十花朦朦朧朧地睜開睡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這次她沒有掩住嘴。

柏硯又飛快地瞟了她一眼。

“在最後一首樂曲的開頭,”指揮也不賣關子,直接揭曉謎底,“我們融入了一段改編自下城童謠的旋律。”

尋夏的瞳孔先是一縮,而後又緩緩放大。

“音樂從來不分高低貴賤,有人的地方就有情感,有情感的地方就有音樂。”指揮頓了頓,抑揚頓挫地繼續,“我聽說這裏有不少下城的朋友,我們平時幾乎沒有機會去下城演出,很高興能有這個契機,和大家分享我們熱愛的音樂,也希望各位能夠喜歡。”

“怪不得。”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地點頭,擡手鼓掌。“有新意,聽起來和原版有不一樣的情感表達。”

臺下的掌聲依舊稀稀拉拉,但比之前要響亮一些。

然而,熱愛音樂的柏硯卻沒有鼓掌,他嘴角的半永久微笑,在指揮聲情並茂的感言中漸漸消失了。

尋夏狀似不經意地調整了支著頭的姿勢,側過臉,直勾勾地盯著柏硯。

柏硯感受到她的視線,強迫自己扯動嘴角,但那弧度是一反常態的僵硬。

他西裝外套夏的襯衫,已經滲出了冷汗的痕跡。

“今天下午的活動結束。感謝天際樂團的演出,請各位配合有序離場。”臨淵上臺,接過指揮手中的話筒。

他暫時承擔起了主持人的責任,但神情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不像是客氣地“請各位配合”,倒像是在說“各位不配合的話就完蛋了”。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精準地在尋夏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發現尋夏右手靠著塞巴斯蒂安,還扭頭盯著左手邊的柏硯。

臨淵不自覺蹙起眉心,很快便移開了視線。

話音落下,柏硯立刻起身轉向,背對尋夏,正對泉下十花說:“累了的話就回去休息吧?我送你。”他的半永久微笑又回來了,但笑得有些僵硬。

泉下十花瞟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站起來往外走。柏硯拿起她落在座位上的外套,快步追了上去。

尋夏收回耐人尋味的目光,和塞巴斯蒂安簡單道別,然後回到了房間。

房門在身後合攏。她打開終端,又一次點開Trigger偷拍她的那條貼子,放大那張隱約能看見她帽間白發的特寫照片。

第一次放逐選舉,她就懷疑那條挑刺說她“整口吞下魚子醬鵝肝”“下城人一般的進食方式”的留言,是柏硯寫的。

而且她還懷疑,寫下這條留言的人,同樣來自下城。

只有因身份而自卑的下城人,才會對“下城人的進食方式”如此了解,又如此在意。

但她一直沒有找到有力的證據。

柏硯確實把每一次活動都應對得很好,廣播操的動作看起來很熟練,交誼舞的表現也完全不露怯。

不過今天,她終於找到了證據。

一個人擅長偽裝的人,在感到安全的時候,反而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顯然,音樂是柏硯的舒適圈。他下午滔滔不絕,起碼證明他的確是有超過一般人的音樂知識儲備的。

但正是他的自信,讓他放松了警惕,露出了狐貍尾巴。

如果他真的來自天際城,為什麽能搶先哼出一首流傳在下城小學生之間的童謠呢?又為什麽要在哼到一半時戛然而止,緊張地去查看泉下十花是否醒著呢?

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其實來自下城。

他和尋夏一樣,腦海深處都藏著這首童謠的旋律,只是尋夏比他先想了起來。

而他會對獨屬於天際城的種種“常識”如此了解,大概是因為他確實在天際城生活過一段時間,比如以特批服務者的身份。

尋夏看著照片中那幾根纖細而柔軟的白發,指尖虛虛游走。

現在,她手中也握有了一張足以讓柏硯坐立難安的底牌。

指揮發言後,她看向柏硯的那個眼神,會讓他睡不著覺的。

只是不知道,柏硯是會選擇和她維持表面平衡、相安無事,還是索性點燃引線,送她出局?

終端的屏幕悄然熄滅。尋夏垂眸,在昏黃的光線中思考了一陣,然後起身走向最大的那只行李箱。

拉開拉鏈,掀起隔布,下面一格一格地排列著八頂假發。顏色、長度、形狀各不相同,仿佛八張不同人格的面具,正安靜等待著她的挑選。

尋夏捧起白金色的那頂,放在面前,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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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夏:壞點子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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