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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鮮花 其實我不喜歡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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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鮮花 其實我不喜歡花束。

幾人的話音頓住, 栗娜一楞,而後道:“取消了。”

取消了?取消了也好,尋夏目光閃了閃。

栗娜意識到尋夏醒來之後大概還沒看有過終端, 於是從頭開始娓娓道來:“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城堡出入口都封鎖了。監察官說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著想,建議大家都待在自己屋裏,一直到淩晨兩點才通知解封,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尋夏知道臨淵在忙什麽,他在忙著查那幾位不在場人士。

泉下十花聞言,甩開柏硯搭在她身上的手, 上前挑釁地沖拉蒙勾起嘴角:“你問問這位霍華德少爺,他一定知道監察官在忙什麽。”

栗娜茫然地看過去,看到了拉蒙青筋直跳的額角,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她於是警覺地收住了話頭。

“拉蒙為什麽會知道?”尋夏故作好奇地插進一嘴, 一半是試探,一半是煽風點火。

更大的爭吵意味著更大的成本, 她要這些人不斷地在她身上投入成本,直到無法回頭。

“泉下十花你少在這裏挑事。”拉蒙咬著牙放完話,狠狠閉了閉眼, 又轉臉向尋夏, “那個臨淵有被迫害妄想癥,把每個人都當犯人審,你能懂吧?昨天……那個時候, 彥林幫我去取東西了, 剛好不在禮堂觀眾席。”

“取東西?取什麽東西?”泉下十花冷笑, “是去取槍,還是去取彈夾?”

尋夏擡頭朝泉下十花投去一眼,帶著點安撫的意思。

泉下十花問的正是她真正好奇的問題。

但泉下十花一觸到她的目光, 就立即收起了冷笑。雖然她還沒想好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尋夏,但總之,不是冷笑。

拉蒙上前兩步,看在尋夏還在場的面子上,強忍住拍桌的沖動:“你動動腦子好好想想!我為什麽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用吊燈砸你,砸尋夏?這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是沒腦子嗎?!”

“而且,我是讓彥林去拿,去拿……”他似乎是難以啟齒,下意識瞥了一眼尋夏床頭的花瓶。

那個時候,他是讓彥林去拿他給尋夏準備的花了。

他前一天晚上訂的,最新鮮、最飽滿也是最昂貴的芙洛卡紅玫瑰。

“呵,我看你確實不像有腦子的樣子。”泉下十花嫌棄地撇撇嘴角。

塞巴斯蒂安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插著郁金香的花瓶朝尋夏推了推。他知道泉下十花往拉蒙頭上扣的這口鍋其實經不起推敲,但他也樂見其成。

拉蒙也閉上了嘴,轉頭盯著尋夏。

他耐著性子解釋了那麽久,他想要尋夏看他一眼,給他一個信任的眼神。

但尋夏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我看尋夏醒來也有段時間了,是不是已經回房間整理過了?”一直沈默扮演花瓶的柏硯突然出聲,微微蹙眉,嘴角卻又掛著微笑,“我們在這裏這麽久,她應該也累了,讓尋夏好好休息吧。”

尋夏的視線在柏硯臉上淡淡地擦過。

他根本不是在關心她。

泉下十花這才註意到,尋夏沒有戴演出時的假發,病號服裏不是演出時的服裝,妝卸得幹幹凈凈,病房裏也幹幹凈凈,沒有那些被換下的東西。

另外三人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來。

“剛剛不是說在康覆訓練嗎?”她疑惑道。

尋夏垂眼,一笑。

柏硯又上前輕輕握住泉下十花的指尖。

她安靜了很久,久到柏硯輕蹙的雙眉都要維持不住,才低聲開口:“我現在,好像會害怕紅色。”

有點創傷後應激障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拉蒙聽到她這麽說,下意識摸了摸他那一頭耀眼的紅發:“那我——”

“沒關系,”尋夏搖搖頭,“謝謝你來探望我。”

原來尋夏不是不想看他,而是不能看他。她已經很努力了,而他還覺得委屈,甚至還想要埋怨她。

拉蒙喉結滾動,他的嗓子忽然有點發澀。

尋夏繼續道:“醫生說,遠離那個時候的環境和裝扮,或許能盡快恢覆過來。所以我拜托監察官,幫我拿了換洗衣物,又把昨天的那些東西都處理掉了。”

她語氣平淡,可幾人臉上的神色卻在瞬間變得覆雜。只有柏硯僵著微笑,鏡片的反光一閃。

“小夏……”栗娜忍不住幫她攏了攏寬松的病號服,“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你好好休息,這幾天一定不準參加活動!”

尋夏嘆了口氣,順水推舟:“讓你們操心了。”

拉蒙一言不發地第一個朝大門走去,其他幾人也陸續跟上,塞巴斯蒂安走在最後一個。

“塞巴斯蒂安,”尋夏忽然叫住他,“我有話想和你說。”

他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澄澈的琥珀色眸子裏閃過意外。

醫療室的大門又在他身後緩緩合上,他調轉方向,朝病床走來,在剛才被拉蒙霸占的椅子上輕輕坐下,姿態優雅。

尋夏對塞巴斯蒂安的一系列動作行註目禮,但直到他在椅子上坐穩了,還理了理衣褶,她也沒有說話。

塞巴斯蒂安也不問她想和他說什麽,而是將手指搭上花瓶:“這束花,本來是要在昨天送給你的。”

他這麽一說,尋夏倒是想起來,昨天她被臨淵抱著離開星海禮堂的時候,好像是在門口碰到了一個捧花的人。原來是塞巴斯蒂安。

“可惜。”她伸手拂過郁金香半開的花瓣,目光流連在花枝間,雙唇微張,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你想和我說什麽都沒關系。”塞巴斯蒂安看出她的猶豫。從花瓶中挑出最飽滿的一枝,向她遞過去,“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以為尋夏是想和他傾訴諸如創傷後應激障礙之類的事情。

尋夏很給面子地接過,折手將花搭在胸口,卻說:“你的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塞巴斯蒂安漂亮的眼睛睜大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

“我已經沒事了。”他說。

尋夏從鮮花中擡眼,仔細看著他:“你有問過父母關於酒精過敏的事嗎?萬一還有什麽其它的過敏原……這不是小事。”

“我告訴了我的母親。但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質問我,”塞巴斯蒂安的神情暗淡下來,“為什麽會碰酒。”

尋夏鳥羽似的長睫一扇。

塞巴斯蒂安肯定不會主動說是她灌的酒,但他說的謊是否高明、他的父母有沒有手段知道,這就都不一定了。

她沒有與塞巴斯蒂安結仇,但目前還不能排除她與道格拉斯結仇的可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尋夏收回思緒,用三根手指捏住手中的花,轉了轉,問塞巴斯蒂安:“這是什麽?”

“新純金郁金香?”塞巴斯蒂安臉上浮起困惑。

尋夏搖頭:“這是一支被修剪過的郁金香。它很美,但如果沒有精心的呵護,不出三天,它就會迅速地衰敗、枯萎。”

塞巴斯蒂安意識到了她想說什麽,但他沒有打斷,他想聽尋夏親口把那些話告訴他。

她說:“其實我不喜歡花束。”

塞巴斯蒂安呼吸一滯,定定看著尋夏將此刻還鮮艷欲滴的花朵交還給他。

“我知道新月山谷的郁金香田很美,明年春天,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她彎起眼睛,笑意比鮮花更鮮艷。

“可是,一株已經被修剪過的花,還能回到原來的樣子嗎?”

“當然可以,”尋夏的眼神裏含著深意,“只需要把自己重新養育一遍。”

塞巴斯蒂安眸光晃動,沈默良久,終於接過她手中的郁金香:“那你可以……幫我一起嗎?”

他渴望自己推他一把,去挑戰那些如冰川般頑固不化的規矩。

尋夏笑意不變,只是重覆:“當然可以。”

塞巴斯蒂安走後,尋夏安詳地躺下,裹著被子舒適地喟嘆一聲。

總算是都應付完了,堪稱一石四鳥。她終於,暫時不用再戰鬥了。

她拿出終端,找到第一天曾經給她發過消息的那個“逆位游戲監察委員會”,點開了對話框。

「臨淵長官,

我身體不太舒服,申請今日活動請假,望批準。」

點擊,發送。她知道對面的就是臨淵。

很快,對面就回了消息,幾乎是秒回:

【逆位游戲監察委員會】:還有哪裏不舒服?

【尋夏】:沒什麽,就是感覺有點虛弱,腦袋也暈暈的。

【逆位游戲監察委員會】:好,那你註意休息,按時就餐。有什麽需要可以按床頭按鈕呼叫醫生。

【逆位游戲監察委員會】:也可以繼續進醫療艙,調成康覆模式。

【尋夏】:謝謝臨淵長官^_^

回覆完最後一句,她的嘴角壓不住地上揚。今天是休息日,幸福!

尋夏反手把終端一扣,用厚重又暖和的被子蒙住頭,美美入睡。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

尋夏的手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算起來已經有一整天沒有吃過東西了,她的肚子裏空蕩蕩的。

她掃了一圈周圍,床頭櫃上除了那個插滿郁金香的花瓶,還多了一個飯盒。

有人做好事不留名地給她送了飯,而且打開還是熱的。

那她就不客氣了。

尋夏拿起刀叉開動,順便打開終端檢查錯過的消息。

郵件顯示,今天下午的活動是古典弓箭體驗。如此高雅的運動一看就是她的知識盲區,沒去實在是一種幸運。

她喝了一口配餐的血橙汁,關掉郵件,點開了已經兩天沒有視奸的論壇。

讓她看看這兩天誕生了哪些新鮮八卦吧。

尋夏一刷新,最頂上跳出來一條十成新的新帖:【票數第二沒事真是太好了[圖片]】

她點開圖片,是今天早上她帶著毛線帽回房間時,不知道被誰從側面拍下的一張特寫。

放大看,隱約可以看見毛線間戳出來的白色頭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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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夏:騙完你的騙你的,一個個來都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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