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轟然 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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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轟然 好痛好痛！
如果在電影中, 這一刻就是“子彈時間”，動作會被無限放慢，時間會被無限拉長。
但很可惜, 這不是電影，現實的鏡頭沒有慢動作。
尋夏聽到臺下爆發驚恐的尖叫，而頭頂不斷接近的陰影正在餘光中極速放大。
泉下十花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她仰著頭，瞳孔因恐懼而劇烈收縮，身體僵直不動，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頭頂的最後一點光線也被完全遮蔽, 尋夏的心跳反而在那一瞬間緩慢下來。她忽然擡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推了站在她身前的泉下十花一把。
“咳！”泉下十花沒有防備，胸腔裏擠出一聲悶哼。
她順著尋夏手臂傳來的力量踉蹌兩步, 搖晃著向後倒去，重重摔落在幾步之外。
轟——！
巨大的水晶燈與舞臺地面相撞, 頃刻間分崩離析。晶瑩剔透的碎片四散炸開，劃破她的臉頰，又劃破她的雙手。
血珠滲出來, 但泉下十花沒有感覺到疼。她只是楞楞地盯著身前——
斷裂的燈架旁, 尋夏伏在地上。尖銳的斷口直指她身側，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口，從她的右肩撕裂到側腰, 皮肉翻卷, 鮮血汩汩流淌。
劇痛卷過尋夏的每一根神經, 她的臉色在瞬間褪得慘白，不剩一絲血色。她能感覺到身側大片大片的溫熱洇開，將她的裙子沾得很重, 像是墜了一塊巨石那麽重。
鮮血是熱的，她的身體卻在發冷。
“尋夏！”
“小夏！”
恐懼又急切的呼喊，刺破她耳中持續不斷的嗡鳴，有男聲，也有女聲，仿佛陰雲密布中漏下的一線天光。
離她不過幾步遠的泉下十花變成了一個靜止的輪廓，一動不動地望著她。餘光裏，尋夏看到有人在向她跑來。
不過這一切都朦朦朧朧的，搖晃著，看不真切。
尋夏沒有近視，但在這一刻，她看到了重度近視加散光患者眼中的世界。
忽然，她的裙子一輕。壓著她裙擺的沈重燈架猛地被人推開，她這才意識到，原來裙子那麽重，不是因為浸透了她的血，而是因為被燈架壓住了。
還好還好。
緊接著，她的身子也是一輕。她被人托了起來，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尋夏眨眨眼睛，看清楚了，是臨淵。
在連接處剛出現裂紋的時候，臨淵就已經從評委席霍然起身。他沒來得及走樓梯，甚至是直接翻上舞臺的，但還是晚了一步。
吊燈砸在他腳邊，炸開轟然的巨響。他眼睜睜目睹一切，像是被一只黃銅大鐘兜頭罩住，悶滯到無法呼吸。
臨淵小心翼翼避開她駭人的傷口，手臂肌肉緊繃著，盡量平直地將她抱起。
他快步穿過舞臺，腳步很急，又很穩，對周遭的混亂置若罔聞。鮮血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他的制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也落在地上，蜿蜒成一道斷斷續續的紅線。
禮堂門口，塞巴斯蒂安抱著白玫瑰和馬蹄蓮，似乎是準備等演出結束後送上祝賀。
一場演出，應該以一束花作為結尾，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眼狼藉、一地鮮血。
他臉上含著期盼的微笑凝固了。
臨淵與他擦肩而過，卷起一陣彌漫著濃重鐵銹味的冷風。
一朵花瓣從花束中脫落，悠悠飄落在地。一滴刺目的鮮紅恰巧砸在那抹潔白中央，花瓣不堪重負地一顫，他的心也跟著一顫。
怎麽會這樣。
尋夏艱難地回頭，看了一眼。
鬧哄哄的星海禮堂正在離她遠去，驚恐的人群，追來的其他人，彌漫的煙塵，吊燈的殘骸，都在離她遠去。
身側的傷口好像還在流血，她的腦袋一陣陣發暈。
失去意識前，她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這破禮堂，真是跟她八字不合……
臨淵一路疾行，心急如焚，恨不得能邁開步子狂奔，可又要保證手上平穩。
他壓抑著呼吸，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療室，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氣呵成地打開醫療艙，把面色慘白、雙目緊閉，脆弱得仿佛一張薄紙的尋夏放了進去。
等在一旁的醫生迅速上前，動作利落地剪開黏在她傷口上的衣物，簡單處理了創面，然後在升起的白霧中合上了艙門。
臨淵看著艙門徹底合攏，醫療艙頂部亮起綠燈，才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一直憋悶在胸口的濁氣。
他擡起手，一把捋起垂落額前、汗濕的碎發。
傷口、鮮血、混亂，對他來說，本該早就是家常便飯、習以為常。
可這一次，似乎不太一樣。
醫療艙亮起綠燈，表示艙內人員的生命體征基本穩定，無須專業醫師介入，等待醫療艙自動修覆即可。
臨淵緊緊盯著綠燈，直到眼前大片大片彌漫的血色漸漸褪去，才有了動作。
“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他向醫生吩咐完，轉身解鎖，推開了醫療室的大門。
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栗娜臉上掛著淚，拉蒙緊握的雙拳在發抖，泉下十花失魂落魄地被柏硯扶著，塞巴斯蒂安手中還拿著那束已經淩亂的花。
“尋夏已經進入醫療艙，”臨淵開口，嗓子有些幹澀，“不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見外邊等了這麽多人，連忙在他身後補充：“大家放心，預計明天淩晨，最晚明早，患者就能痊愈出艙了。”
臨淵的目光在神色各異的幾人臉上掃了一圈，沒有再多說什麽，徑直穿過人群離開了。
脫離眾人的視線，他原本還算平穩的步子邁得越來越大。
按電梯，上樓，回到701房間，鎖上房門。他打開了連接城堡各處監控的終端屏幕，長眉緊皺，開始回溯二十分鐘之前的影像。
-
醫療艙的設計很貼心，內壁有電子鐘顯示時間，躺在裏面沈睡的人一睜開眼，就可以看到現在的時間。
尋夏揉了揉眼睛，現在是上午七點。她居然一覺睡了十幾個小時。
她扭著脖子，向身側看去。昨天猙獰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新生長的皮膚很光滑，泛著粉意，還有點癢。
理論上，她應該已經不痛了。但看到傷口處分外顯眼的新皮膚，金屬支架劃破皮肉的痛感又不受控制地淹沒她的大腦。
好痛好痛！早知道就不救人了！
好吧，其實本來也不是為了救人，她才沒有那麽偉大。
推泉下十花那一把是她算好了的，如果能把泉下十花推出吊燈砸落的範圍，那麽反作用力也差不多能把兩腿僵硬的自己推出去。
只不過當時情況太緊急，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和運動能力，出了一點小差錯。
她在後退的時候，腳下被裙擺絆了一步，導致動作慢了那要命的一點點。
早知道就不穿這麽累贅了！
尋夏一邊想著，一邊撐著失血過多又饑腸轆轆的虛弱身體，自己動手打開醫療艙的艙門，爬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只正在親自開棺的女鬼。
女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剛扶著艙門站穩，這才發現，一身制服的臨淵也在醫療室裏，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
聽到身後的動靜，臨淵不自覺繃直了脊背。他沒有立即轉身，而是反手朝她扔來一疊軟布。
“接著。”
尋夏伸手接住，攤開，是一件幹凈的病號服外套，還貼心地解開了扣子。
她楞了一下，隨即披上，寬大的外套頓時將她身上那件沾了血漬、又被剪得破破爛爛的連衣裙遮得嚴嚴實實。
尋夏又擡手揉了揉眼睛，躺在醫療艙裏的那十幾個小時一直沒摘美瞳，現在又幹澀又刺痛。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鏡子，視線剛剛相觸，心頭便是重重一跳。
她扮演貴婦人的假發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摘了，此刻鏡子裏映出的，是一頭齊肩的、柔軟的、明晃晃的白發。
她面無表情，目光立刻向臨淵射去，而後又猛然意識到，臨淵早就見過她真實的模樣。
尋夏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沒關系，你可以轉過來。”她對著他的背影開口，聲音帶著蘇醒不久的沙啞。
臨淵聞言，緩緩轉過身。
他不去看她的身體，目光只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白，透過薄薄的皮膚，幾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濃重的舞臺妝花了大半，頭發也淩亂地翹著，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卻一聲不吭地自己爬出醫療艙，站立的姿態不見半點佝僂。
像一枝在狂風暴雨中依然不彎不折的野薔薇。
臨淵的眼神在許久未見的白發上多停頓了一會兒，又移去看她眼中布滿的紅血絲：“你的眼睛……”
他知道尋夏一直戴著美瞳，但昨天醫生嘗試過，沒有取下來。
“沒事。”尋夏搖搖頭，又問道，“不過我一會兒出門的時候，會碰到別人嗎？”
會的，門外還是和昨天一樣，圍了一圈人。
不過臨淵只是說：“有人在外面等你。”不說是誰，也不說有幾個。
他不說，尋夏也也就不問，朝他一笑：“那要麻煩臨淵長官幫我個忙了。”
臨淵明白她的意思，點頭：“我會讓他們先離開的。不過有一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什麽？”
“我查了監控，事故發生時，有幾個人不在現場。”他深灰色的眼睛冷下來，“沈京安、彥林、鈴木一輝、啟明，還有如梵。”
“吊頂的連接件是被子彈擊碎的，推演軌跡，開槍的人應該在禮堂中控室附近。”
“中控室的監控呢？”尋夏蹙眉。
“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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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事情突然懸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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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最後一點光線也被完全遮蔽, 尋夏的心跳反而在那一瞬間緩慢下來。她忽然擡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推了站在她身前的泉下十花一把。
“咳！”泉下十花沒有防備，胸腔裏擠出一聲悶哼。
她順著尋夏手臂傳來的力量踉蹌兩步, 搖晃著向後倒去，重重摔落在幾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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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滲出來, 但泉下十花沒有感覺到疼。她只是楞楞地盯著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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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是熱的，她的身體卻在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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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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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切都朦朦朧朧的，搖晃著，看不真切。
尋夏沒有近視，但在這一刻，她看到了重度近視加散光患者眼中的世界。
忽然，她的裙子一輕。壓著她裙擺的沈重燈架猛地被人推開，她這才意識到，原來裙子那麽重，不是因為浸透了她的血，而是因為被燈架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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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傷口好像還在流血，她的腦袋一陣陣發暈。
失去意識前，她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這破禮堂，真是跟她八字不合……
臨淵一路疾行，心急如焚，恨不得能邁開步子狂奔，可又要保證手上平穩。
他壓抑著呼吸，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療室，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氣呵成地打開醫療艙，把面色慘白、雙目緊閉，脆弱得仿佛一張薄紙的尋夏放了進去。
等在一旁的醫生迅速上前，動作利落地剪開黏在她傷口上的衣物，簡單處理了創面，然後在升起的白霧中合上了艙門。
臨淵看著艙門徹底合攏，醫療艙頂部亮起綠燈，才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一直憋悶在胸口的濁氣。
他擡起手，一把捋起垂落額前、汗濕的碎發。
傷口、鮮血、混亂，對他來說，本該早就是家常便飯、習以為常。
可這一次，似乎不太一樣。
醫療艙亮起綠燈，表示艙內人員的生命體征基本穩定，無須專業醫師介入，等待醫療艙自動修覆即可。
臨淵緊緊盯著綠燈，直到眼前大片大片彌漫的血色漸漸褪去，才有了動作。
“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他向醫生吩咐完，轉身解鎖，推開了醫療室的大門。
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栗娜臉上掛著淚，拉蒙緊握的雙拳在發抖，泉下十花失魂落魄地被柏硯扶著，塞巴斯蒂安手中還拿著那束已經淩亂的花。
“尋夏已經進入醫療艙，”臨淵開口，嗓子有些幹澀，“不會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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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眾人的視線，他原本還算平穩的步子邁得越來越大。
按電梯，上樓，回到701房間，鎖上房門。他打開了連接城堡各處監控的終端屏幕，長眉緊皺，開始回溯二十分鐘之前的影像。
-
醫療艙的設計很貼心，內壁有電子鐘顯示時間，躺在裏面沈睡的人一睜開眼，就可以看到現在的時間。
尋夏揉了揉眼睛，現在是上午七點。她居然一覺睡了十幾個小時。
她扭著脖子，向身側看去。昨天猙獰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新生長的皮膚很光滑，泛著粉意，還有點癢。
理論上，她應該已經不痛了。但看到傷口處分外顯眼的新皮膚，金屬支架劃破皮肉的痛感又不受控制地淹沒她的大腦。
好痛好痛！早知道就不救人了！
好吧，其實本來也不是為了救人，她才沒有那麽偉大。
推泉下十花那一把是她算好了的，如果能把泉下十花推出吊燈砸落的範圍，那麽反作用力也差不多能把兩腿僵硬的自己推出去。
只不過當時情況太緊急，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和運動能力，出了一點小差錯。
她在後退的時候，腳下被裙擺絆了一步，導致動作慢了那要命的一點點。
早知道就不穿這麽累贅了！
尋夏一邊想著，一邊撐著失血過多又饑腸轆轆的虛弱身體，自己動手打開醫療艙的艙門，爬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只正在親自開棺的女鬼。
女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剛扶著艙門站穩，這才發現，一身制服的臨淵也在醫療室裏，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
聽到身後的動靜，臨淵不自覺繃直了脊背。他沒有立即轉身，而是反手朝她扔來一疊軟布。
“接著。”
尋夏伸手接住，攤開，是一件幹凈的病號服外套，還貼心地解開了扣子。
她楞了一下，隨即披上，寬大的外套頓時將她身上那件沾了血漬、又被剪得破破爛爛的連衣裙遮得嚴嚴實實。
尋夏又擡手揉了揉眼睛，躺在醫療艙裏的那十幾個小時一直沒摘美瞳，現在又幹澀又刺痛。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鏡子，視線剛剛相觸，心頭便是重重一跳。
她扮演貴婦人的假發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摘了，此刻鏡子裏映出的，是一頭齊肩的、柔軟的、明晃晃的白發。
她面無表情，目光立刻向臨淵射去，而後又猛然意識到，臨淵早就見過她真實的模樣。
尋夏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沒關系，你可以轉過來。”她對著他的背影開口，聲音帶著蘇醒不久的沙啞。
臨淵聞言，緩緩轉過身。
他不去看她的身體，目光只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白，透過薄薄的皮膚，幾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濃重的舞臺妝花了大半，頭發也淩亂地翹著，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卻一聲不吭地自己爬出醫療艙，站立的姿態不見半點佝僂。
像一枝在狂風暴雨中依然不彎不折的野薔薇。
臨淵的眼神在許久未見的白發上多停頓了一會兒，又移去看她眼中布滿的紅血絲：“你的眼睛……”
他知道尋夏一直戴著美瞳，但昨天醫生嘗試過，沒有取下來。
“沒事。”尋夏搖搖頭，又問道，“不過我一會兒出門的時候，會碰到別人嗎？”
會的，門外還是和昨天一樣，圍了一圈人。
不過臨淵只是說：“有人在外面等你。”不說是誰，也不說有幾個。
他不說，尋夏也也就不問，朝他一笑：“那要麻煩臨淵長官幫我個忙了。”
臨淵明白她的意思，點頭：“我會讓他們先離開的。不過有一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什麽？”
“我查了監控，事故發生時，有幾個人不在現場。”他深灰色的眼睛冷下來，“沈京安、彥林、鈴木一輝、啟明，還有如梵。”
“吊頂的連接件是被子彈擊碎的，推演軌跡，開槍的人應該在禮堂中控室附近。”
“中控室的監控呢？”尋夏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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