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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劇本 她還真就是只沒用的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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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劇本 她還真就是只沒用的金絲雀。……

泉下十花見她答不上話, 輕呵一聲:“怎麽?不會沒去過劇院吧?”

“我很喜歡海倫斯大劇院的沈浸式戲劇。”尋夏微笑起來,不疾不徐的語氣,沒有半點局促或是緊張,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體驗過他們那出《出下城記》?”

她大方吐出“下城”兩個字,視線淡淡掃過柏硯。柏硯似乎聽得專註,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好奇,看不出半點破綻。

泉下十花被迫閉嘴,挑起了半邊眉毛。

尋夏繼續道:“我第一次觀看的時候——不,或許不該說是‘觀看’, 而是‘參與’。”她的眉心先是蹙起,而後又打開,“我第一次參與的時候,確實被它呈現的視覺奇觀和空間敘事深深震撼。”

“它展現的那些破敗、參差的街景, 匱乏、頑強又野蠻的綠化,還有融合了廢棄工業元素的建築風格, 和我們熟悉的天際城幾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尋夏娓娓道來,抑揚頓挫,連栗娜都有些驚奇。

泉下十花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這不僅是美學視覺上的分野, 也隱喻著聯合都市內部結構性的裂痕, 不是嗎?”尋夏的神情帶著點悲哀,還帶著點憂國憂民,“畢竟我們很少有機會能親自去到下城, 有這樣一場藝術又寫實的沈浸式體驗, 真的會給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她說完, 抿著嘴,對泉下十花一笑。

早在還沒有進入游戲的時候她就說過了,對付這種囂張跋扈的東西, 就是要做到夠裝,比她更裝。

“聽起來夠酷,等游戲結束我也去看看。”拉蒙被尋夏一番話說得熱血沸騰,脫口而出完,才猛然想起自己還在和尋夏冷戰。

他倏地閉上嘴,板著一張臉,雙臂抱胸,用力轉向另一邊。

栗娜同樣脫口而出:“原來小夏你也去過!”

栗娜還真去看過?尋夏呼吸一滯,眼神略過拉蒙,不動聲色地落在栗娜臉上。

“你說得好好!真的,裏面的布景特別新奇,強烈推薦!”結果下一句,栗娜是心無旁騖地在賣安利。尋夏又松了口氣,點點下巴,表示讚同。

看來三個小時廢寢忘食抱佛腳的努力,全都努力在點子上。不愧是她,專業!

泉下十花完全沒料到她能作出這種回答。她不作聲,仍然是輕呵一聲,不過先前囂張的氣焰卻淡了兩分。

“看來,大家似乎都對不那麽傳統的、反叛的戲劇更感興趣。”尋夏抓住一時沒人說話的機會,將話題引回正軌,“那麽我們獨幕戲的主題,也往這個方向去思考?”

栗娜積極響應:“我同意!而且我們組女孩子多,可以演大女主雙女主三女主,肯定很精彩!”

拉蒙抱著胸背對眾人,沒說話,就是沒有意見。

柏硯則是溫柔地看向身邊的女人,泉下十花梗著脖子,雖然沒明說答應,但也沒有反對的神色。柏硯了然,微笑對眾人說:“我也沒有意見。”

“那就這麽決定了!”栗娜一拍巴掌宣布。

“女主只能是我。”泉下十花立即開口,完全沒有要和其他幾人商量的意思。

尋夏看著她,心中一動:“我想到了一個很適合泉下十花角色形象。”

“什麽?”

“一個生在顯赫世家,卻像鷹一樣桀驁不馴、掙脫枷鎖自在翺翔的女兒。”尋夏凝著她的雙眼,泉下十花忽地一怔。

栗娜順著她的話構思起來:“有了女兒,那是不是還要有一個媽媽?”

尋夏點頭:“不僅有媽媽,還可以有外婆。我們可以演一場由三代女性合力完成的反叛。”

“那我當然是女兒。”泉下十花回過神來,又是立即開口。這個最耀眼、最光鮮的角色,必須是屬於她的。

尋夏看向栗娜,征詢她的意見。栗娜大聲說:“我想演外婆!”說完,她又湊近了尋夏的耳朵,用氣聲道,“無痛比泉下十花長了兩輩,好爽。”

尋夏忍俊不禁,彎著嘴角:“那好,我來演媽媽。”正合她意。

“我演什麽?”拉蒙終於忍不住出聲,但還是不看尋夏,對著空氣別扭地問道。

“我想想——”尋夏故意拖長了語調,盯著他後腦支棱起來的紅發,盯到拉蒙都覺得腦袋有點發熱,才緩緩開口,“你演爸爸,怎麽樣?”

爸爸,那就是和媽媽一對唄。拉蒙哼了一聲,嘴角控制不住地偷偷上揚。尋夏這次表現不錯,他決定不和她冷戰了。

拉蒙把身子轉了回來,努力繃著嘴角:“還可以吧,勉強可以接受。”

還剩下最後的柏硯沒有分配角色。泉下十花不打算等尋夏安排,漫不經心地玩著他的手指,隨口道:“那柏硯就演我的仆人吧,負責在逃跑前幫我收拾行李。”

柏硯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仍然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都聽你的。”

尋夏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討論的時間過得飛快,幾人分配完角色,剛商量出一個大致的故事框架,如梵老師就拍拍手宣布下課了:“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啦!不過很歡迎大家在晚飯後繼續找我討論,或者是自行排練哦。期待大家明天下午的精彩表現!”

臨淵也終於起身,通知大家可以下樓用餐。

泉下十花端起組長的架子,直接高聲下令:“晚上七點,在邊上的小操房集合。做好角色妝造再來,都不許遲到。”說完,便拉著柏硯率先離開了。

尋夏和栗娜一起簡單吃了個晚飯,回到房間。她打開行李箱,依次取出化妝包、美瞳、假發、生物蠟,整齊排列在桌上,嘴角勾起一個不達心底的弧度。

她有一個,有趣的計劃。

七點整,尋夏準時出現在約定的操房。她換上了一副深黑的美瞳,一頭耀眼的紅發高高盤起,煙紫色連衣裙外披了一條白色狐貍毛,妝容沒有蓋住眼下的青黑,雍容華貴的同時又透著倦怠與疲憊。

拉蒙見到她,徹徹底底楞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他好像看到他/媽了。

排練開始,尋夏先是費了好一番口舌和泉下十花對完臺詞,中間還夾雜著三場小吵一場大吵;接著她又和栗娜編完了母親和外婆這對母女間的對手戲。

終於,輪到和拉蒙對戲了。

拉蒙在角落裏等了半天,見到尋夏朝自己走來,那張與他母親莫名神似的臉在他的視野裏放大。

他皺著眉,猶豫道:“你——”

“我這麽打扮,像不像霍華德夫人?”尋夏知道他要說什麽,率先把他的臺詞說了出來。

拉蒙盯著她,眼神覆雜:“你是故意的?”

“戲劇來源於生活。”尋夏彎起眼睛,“我需要一些造型上的靈感。”

拉蒙嗤笑一聲:“那你這個靈感算是找對了,她還真就是只沒用的金絲雀。”

尋夏故作困惑:“為什麽會這麽說呢?”她要引導他繼續說下去。

“她全部的註意力就在我爸身上,哦,可能還會可憐兮兮地分一點給我優秀的哥哥吧。”拉蒙的語氣又冷又硬,像吐出壓在心底的一顆陳年舊石,“反正我爸做什麽她都要陪同出席,我爸說什麽她都只會說‘對’‘好’‘聽你的’。”

“她沒有半點自己的想法,沒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沒有自己的生活——”

“也沒有你。”尋夏輕聲道。

拉蒙垂在身側的雙手捏緊了拳頭,青筋凸起。他狠狠咬了咬牙,沒有否認,只是說:“我討厭他們。”

操房裏很熱鬧,栗娜興奮地手舞足蹈,泉下十花和柏硯有說有笑,但這個角落卻突兀地安靜下來。

忽然,尋夏轉過頭,換了個話題:“你還記得我們這幕戲的主題嗎?”

拉蒙莫名其妙,答道:“不是你提的嗎?女人一起反叛什麽的。”

“是三代女性合力完成的反叛。”尋夏很有耐心地糾正他,“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外婆在水裏游,媽媽在地上跑,女兒才能在天上飛’?”

拉蒙滿臉迷茫,尋夏於是笑了笑:“你看,你認為是金絲雀的母親,不也養出了一個像鷹一樣自由、桀驁的你嗎?”

從最開始,這幕戲就不只是說給泉下十花聽的。

拉蒙臉上的迷茫被吹散,露出怔忡與罕見的無所適從。

“或許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尋夏觀察著他的神色,又接著道,“對了,霍華德夫人,她叫什麽名字?”

拉蒙還陷在思緒中,下意識回答:“莉莉絲。”

莉莉絲,尋夏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莉莉絲,真好,以後就再也不用叫你霍華德夫人了。

這時,尋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圓環——是第一天占蔔時,拉蒙“以物易物”交換給她的那枚戒指。

她示意拉蒙攤開手掌,然後,將那枚刻著Charles. H的鉑金戒指放回了他的手心。

“還是還給你自己保管吧,這麽貴重的東西,以後不要隨便送給別人。”她笑容淺淡,像清風拂過,明月高懸,視金錢如糞土,不沾半點銅臭味。

拉蒙楞楞地盯著戒指,又挪動目光,楞楞地盯著尋夏。

他忽然伸手,像占蔔那天一樣,從自己脖子上的一大把項鏈中,勾出了壓在最底下的那根。

“不是要演貴婦嗎?你現在脖子上空蕩蕩的,這個拿去戴吧。”他握著項鏈,一把塞進尋夏手裏。

尋夏看著手中那顆碩大的、流光溢彩的黑歐泊吊墜,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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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外婆在水裏游,媽媽在地上跑,女兒才能在天上飛。”出處應該是《苦盡柑來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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