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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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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粉色的

鬼山頂的破廟裏,孫成跪在地上,使勁兒對著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磕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對孩子下手了,求您,求您放過我吧。”

宋酗背光站在陰影裏,淩厲的身形斜斜投在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他一點兒都不在意跪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的男人。

砰砰磕頭聲求饒聲裏,宋酗站在原地轉了一圈兒,覺得這個鬼山還真是個好地方,適合處理一些豬狗不如的東西。

宋酗從角落裏找了根生銹的鐵棍,握在手裏隨便揮了幾下,空氣裏有破風聲,鐵棍甩起來倒是很趁手。

“說說,哪裏錯了?”宋酗對著磕頭的孫成,隔空又揮了幾下鐵棍。

“上一次,小光上廁所,我跟著他進去了,地板上的水是……是我潑的,所以他出去的時候才會滑倒,我借著扶他給他檢查身體的機會,就摸……摸他了。”

“還有呢?”

“昨天鄰居家的孩子,我帶他回家,不過我真的沒對那孩子做什麽,有人敲門把那孩子叫走了,我只是給他吃了一顆糖。”

那個敲門的人,就是宋酗找的那個私家偵探,他跟了孫成好幾天,孫成除了買東西,幾乎沒怎麽出過門。

昨天孫成鄰居家孩子自己一個人在樓下玩兒,孫成把孩子帶回了家,私家偵探立刻給宋酗打了電話,宋酗讓他馬上去敲門,不管用什麽辦法,把孩子先帶出來送回家裏。

孫成連滾帶爬,爬到宋酗腳邊,頭磕在宋酗鞋上,求他原諒。

宋酗手裏的鐵棍杵在地上:“你該求原諒的人,可不是我。”

宋酗把孫成拖到佛頭前,把他雙手反綁在佛頭上,兩條腿也被繩子捆著,大大分開。

宋酗站在孫成身前,抽出口袋裏的領帶,蒙在自己眼神上,對著孫成的腿揮著鐵棍。

“蒙著眼睛,看不清,也不知道一棍子下去,能不能把你褲襠裏的爛東西打碎,不過沒關系,如果一下不準,那就多來幾下,直到打碎為止。”

宋酗調整好站位,雙腳微微分開,側身站在孫成面前,像打高爾夫一樣,先輕輕揮了揮鐵棍找了下感覺。

“我這是在幫你知道嗎?既然控制不住自己,那就直接從根本上解決掉,物理閹割最適合你。”

“求您了,宋先生,放過我吧,”孫成已經嚇尿了褲子,空氣裏一股子腥臊氣,他拼命對著窗外喊,“救命,救命啊,我去自首,我立刻去自首行不行?我願意一輩子坐牢,一輩子在牢裏贖罪。”

雖然蒙著眼睛,但宋酗腦子裏有個大概的方向,他擡起手,對著那個方向,一鐵棍精準地砸了下去。

男人的慘叫聲刺耳,窗外歪脖子樹上的烏鴉,怪叫兩聲飛走了。

宋酗聽那慘叫聲就知道了,他砸得很準,也很碎,摘了眼睛上的領帶,又好好揣回自己兜裏。

他出來得急,沒仔細看隨便抽的一條領帶。

這條領帶是林彌霧送的,宋酗很喜歡,以前在床上還系過林彌霧手腕腳腕,還有那裏……

所以這條領帶,他不能弄丟。

孫成已經叫不動了,後背靠著佛頭,扭曲著身體,疼得他使勁兒用頭去撞佛頭,悶悶的咚咚聲來回旋轉。

好像佛祖在回應,說活該。

空氣裏都是尿跟血,還有排洩物混合在一起的難聞氣味兒。

宋酗拎著鐵棍,懟在孫成臉上:“記得去自首,知道該怎麽說嗎?”

“知道,我是自己磕的,”孫成耷拉著腦袋,口水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往下淌,“是我活該,我應該去坐牢,應該受到懲罰,放……放過我吧。”

自從見到阿笠之後,宋酗已經在心裏從頭到尾推演了無數遍。

如果沒有孫成,林彌霧不會突然之間受到刺激,不會再夢游。

如果沒夢游,他們那天也不用去醫院,林彌霧更不會被那對母子綁架。

林彌霧在破廟裏會發生什麽事,他想都不敢想。

孫成解決了,還有那對母子,宋酗想,那年只是把林楊關在蛇屋裏,還是懲罰得太輕了。

有人進來把孫成拖走了,宋酗撐著佛頭,掏出手機給張隊長打電話。

“張隊長,對,是我,我想問問案子進展,人抓住了嗎?”

“辛苦你們了,有沒有什麽新線索?可以跟我說一說,我們也好想想那對母子可能的藏身之地,畢竟我愛人是他們家以前的養子,對他們還算了解。”

“好,張隊長你說,我記一下……”

十分鐘後,宋酗從破廟裏走出來,蹲在院子裏隨手抓了一把雪,搓幹凈手上的黏糊血跡。

……

-

-

另一頭,林彌霧跟金寶兒正在餐廳吃飯,金寶兒看著林彌霧吊著的胳膊:“以後可得小心點兒,太嚇人了。”

林彌霧指指窗外的車:“保鏢就在車裏等著呢,剛剛開車送我過來的,我讓他自己隨便轉轉,走的時候我給他打電話再來接就行,他不,說宋總交代了,必須要保護我的安全,我不讓他跟著,他給宋酗打電話,宋酗讓他在車裏等。”

“小心一點兒也好,”金寶兒說,“宋酗也是關心你。”

“我知道,”林彌霧攪著杯子裏的咖啡,“我只是不習慣一直有人跟著。”

林彌霧註意到金寶兒手邊放著一把黑傘,偏頭看了眼窗外:“今天是大太陽,也沒下雪,你怎麽拿一把這麽大的黑傘?”

金寶兒餘光瞥向旁邊的空座位,端起咖啡喝了口,支支吾吾說:“我,我,我擋太陽的,我怕曬黑。”

“你怎麽又緊張磕巴了,”林彌霧往前傾了傾身體,胸口抵著桌沿,“我就是隨便問問。”

金寶兒見林彌霧沒再追問,松了口氣。

林彌霧發現金寶兒現在好多了,幾個月前餘燼剛過世那會兒,金寶兒整個人憔悴得已經不成人樣兒了,現在他臉上長肉了,精神頭兒比以前好不少,笑臉兒都多了。

看到金寶兒在變好,林彌霧打心底裏高興,說明金寶兒已經從餘燼離世的悲痛裏走出來了。

“你暗戀餘燼那麽多年,後來陰差陽錯摁頭聯姻,可是結婚好幾年,也沒能得到餘燼的心,作為朋友,我是希望你能多想想自己,好好照顧自己,你不能前半生溺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上,後半生也要被他絆住,那樣太痛苦了。”

林彌霧是知道金寶兒那些年的單相思有多痛苦,他沒體會過暗戀一個人的滋味,作為旁觀者,看著金寶兒患得患失,在婚姻裏小心翼翼,每晚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家的男人。

他以前就勸過金寶兒,既然餘燼無意,就放手吧,可是金寶兒是個死腦筋,認準了一棵樹就要吊死在上面。

“以後啊,你就多往前看看,也多看看別人。”

林彌霧一說完,感覺小腿突然一疼,好像誰狠狠踢了他一腳,他低頭往桌子底下看。

桌子底下只有他跟金寶兒的腿,金寶兒瞪了眼身旁的空座位,趕緊解釋:“我剛剛動了下腿,不小心踢到你了。”

林彌霧揉了揉腿,坐好後繼續說:“你自己感情上有新進展更好,如果沒有,過段時間我給你介紹,宋酗認識的人多,有不少很優秀很靠譜的人。”

林彌霧話一落,小腿又被踢了一下,這次更疼了,疼得林彌霧不停嘶氣。

金寶兒蹭一下站起來:“彌霧,那個……我去,去一下衛生間。”

“好,你去。”林彌霧一直呲著牙在揉腿。

金寶兒已經站在桌子邊上了,林彌霧小腿又被踢了一下,但桌子底下除了他自己的腿,什麽都沒有。

林彌霧撓撓頭,對著空氣嘀咕兩聲:“真是見鬼了,難道是我自己神經疼?”

金寶兒走出去很遠了,在沒人的走廊上,壓著聲音對著身側只有他能看見的人說。

“你幹嘛踢彌霧,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你會嚇到彌霧的。”

回應金寶兒的,也是只有金寶兒能聽到的聲音:“你以前暗戀我,我不是不知道嘛,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聽聽他說的什麽話,他還要給你介紹別人,我踢他兩下怎麽了?我問你,林彌霧重要,還是我重要?”

“彌霧也是擔心我,為了我好,你煩死了,下次我不帶你來了。”

“下次我也來,我就來。”

“我不帶傘,看你怎麽出門。”

“我鉆你褲兜裏。”

“……你,你不要臉。”

“我就不要臉了……”

吃過飯後,林彌霧眼看著金寶兒一出餐廳大門就把黑傘打開撐在頭頂。

金寶兒打傘的姿勢有點兒怪,自己頭頂只遮了傘面的一小部分,大部分傘面都歪在右手邊,而且傘舉得很高,好像他身邊還有個人。

林彌霧沒多想,金寶兒也是開車來的,兩個人在停車場道了別。

保鏢把林彌霧送回來,宋酗已經在家裏了。

林彌霧看他應該是剛洗過澡,穿著一身灰色居家睡衣,頭發還沒幹透,軟乎乎地貼著額頭。

林彌霧只換了拖鞋,衣服都沒脫,先摟著宋酗聞了半天:“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白天洗澡?”

“不小心在外面蹭到臟東西了,”宋酗給林彌霧脫了羽絨服,掛了起來,“跟金寶兒吃過飯了?怎麽樣?”

“挺好的,寶兒看著比以前好多了。”

宋酗把孫成去自首的事兒說了,林彌霧以為自己聽岔了:“真的?他竟然去自首了?”

上一次在派出所,孫成那麽囂張,咬死了說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他是被冤枉的,說要想抓他,就拿出證據來。

“傷害小光的人,會得到懲罰的。”

“太好了,”林彌霧激動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又站了起來,“坐牢都便宜他了,真應該把他給閹了。”

宋酗心裏說,已經閹了。

晚上林彌霧吃了藥,早早就躺下了,後面連著好幾天都是早睡晚起。

明明睡得很多,但林彌霧白天還是很困,他把這些問題都歸咎在藥上。

學校正月16才開學,宋酗公司初八就開工了。

初八那天林彌霧也是中午才醒,宋酗已經去公司了,手機上有一條宋酗發過來的消息,說下午會早點兒回來。

林彌霧以為家裏就他自己,結果一下樓就看見保鏢坐在大廳裏。

林彌霧客氣地打了聲招呼,他還是不習慣家裏有陌生人。

飯已經做好了,一熱就能吃。

家裏有陌生人在,林彌霧吃過飯就上了二樓,開始沒事找事兒。

林彌霧胳膊吊著,平時的衣服都是宋酗洗,今天宋酗不在家,林彌霧就一個手忙活。

他把需要幹洗的衣服單獨拿出來,剩下的一股腦全塞進洗衣機,手在最上面那件宋酗的灰毛衣上停住。

林彌霧把那件毛衣拎起來,舉高對著陽光看了一會兒,又把毛衣湊到鼻子上聞了聞。

宋酗身上又沾上了上次的香水味,很淡的酸檸檬跟薄荷。

除了香水味兒,毛衣前襟還沾了兩根不明毛發。

是粉色的,是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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