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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憑什麽來道德綁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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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憑什麽來道德綁架他?

一頓飯連吃帶嘮,吃到晚上11點多,宋酗跟秦超都有點兒喝高了,秦超胳膊搭在宋酗肩膀上,倆人嘮完過去嘮未來,嘮完昨天嘮明天,主要是秦超嘮,宋酗應。

李菲把睡著的倆孩子抱回屋裏,她也喝了不少,但她酒量好,還能跟林彌霧很清醒地說話。

林彌霧看著宋酗有點兒醉態的臉:“他倆酒量都不行,都不如嫂子。”

“可不,”李菲笑了,“老宋還可以,喝多了除了眼睛有點兒紅之外,臉上看不出來啥,超哥是典型的人菜癮大,喝完話還多,就喜歡找人嘮。”

最後李菲看著時間很晚了,硬是把攬著宋酗肩膀不撒手的秦超給拖回房裏去的,讓宋酗跟林彌霧趕緊回房睡覺。

一個酒喝多了,一個奶喝多了,宋酗跟林彌霧暈乎乎躺在床上,這一覺睡得很實。

第二天兩個人一大早就起了床,先去買了祭品跟紙,準備去上墳。

山裏更冷,出發前宋酗給林彌霧找了件軍大衣穿上,又給他戴了個毛絨帽,林彌霧瘦,硬生生被宋酗給包成了個熊。

墓地在山裏,車開不進去,兩個人只能步行,好在離度假村也不算遠,走路半個多小時就能到。

過年去上墳的人多,雪地硬被踩實了一條路。

今天天好,風也小,透藍的天上只有白花花的太陽。

陽光從白樺樹林裏斜斜地切進來,地上的雪漾著彩色的光,微微帶著點兒暖意,林彌霧感覺身上熱乎乎的,把捂在臉上的圍巾壓到下巴底下,大口大口呼吸著樹林裏帶著冰冷雪味兒的呼吸。

“還是山裏空氣好,我都不想走了。”林彌霧一說話,嘴邊一圈圈白氣。

宋酗一直攬著林彌霧腰,就怕他摔著,應了聲:“那我們就多玩兒幾天再回去。”

到了墓地,兩個人找到三座相鄰的墳,掃完墓,跪在地上燒紙磕頭。

林彌霧拖著胳膊,絮絮叨叨跟奶奶說話,他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

“奶奶,又一年了,我們來看你了。”

“今天天氣特別好,宋酗給我穿多了,我現在感覺身上都是熱的,他也不讓我脫。”

“肯定不能脫,”宋酗插了一句,“脫了感冒怎麽辦?”

林彌霧斜了宋酗一眼,又繼續對這墳頭說話:“爺爺奶奶,還有爸,你們放心吧,我跟宋酗都挺好的。”

“山裏空氣真好,我每次來都感覺很放松,心情都好了。”

……

上完墳,宋酗帶著林彌霧在周圍轉了轉才回去。

秦超家養了兩只阿拉斯加雪橇犬,是從小就養在身邊的,性格很溫順,倆孩子正在院子裏拿火腿腸餵狗呢。

林彌霧也跑過去,拆了根火腿腸,跟倆孩子一起餵。

阿拉斯加體型大,倆大狗想吃東西,跳著前爪往人身上撲,宋酗站在旁邊,用胳膊防著兩只狗碰到林彌霧骨折的胳膊。

秦超聽到他們回來了,走出來拽了宋酗一把,給他使了個眼神兒,讓他跟自己走。

宋酗看出來他是有話想說,但沒挪腳:“什麽事兒啊,在這說就行。”

“那什麽,後頭有幾箱貨,我搬不動,你過來搭把手。”

宋酗讓林彌霧小心胳膊,轉身跟著秦超往後面走。

秦超把宋酗拽到角落,沒有貨要搬,他是有話要跟他說。

“行了,說吧,什麽事兒神神秘秘的。”宋酗眼睛還望著院子方向,他們已經不餵火腿腸了,正在跟狗玩兒呢,倆狗很通人氣兒,知道林彌霧胳膊有傷,都不往他身上撲。

“昨晚上光顧著喝酒了,有個事兒我忘了跟你說,”秦超壓著聲音,“臘月28那天,陸卓回來了,三年前他不是結婚了嘛,這幾年一直沒回來過,這次回來,聽說是離了。”

“他回來就回來唄,”宋酗根本沒往心裏聽,“結婚或者離婚,是他自己的事兒,也不用背著彌霧單獨跟我說。”

“你咋不長記性呢?”秦超撓撓頭上的絨氈帽,“你忘了?那年酒桌上陸卓喝多了,當著那麽多人面跟你表白,說如果他小時候早點兒跟你說清楚,沒準你倆就成了,當時彌霧臉色都不對了。”

宋酗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那麽一回事兒:“那次我以為他是喝多了胡說的,而且,還有人起哄讓我跟你喝交杯酒呢。”

“咱倆能一樣嗎?咱倆那是純起哄鬧著玩兒的,”秦超指指自己,又指指宋酗,“我可是百分百直男,但是陸卓跟你一樣,都喜歡男人,而且我一直覺得他小時候就對你有點兒那個意思。”

宋酗說:“我當你們是朋友,小時候你跟陸卓,在我眼裏是一樣的。”

秦超不是個喜歡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人,尤其那人還是他發小,但他前兩天見過陸卓,現在的陸卓整個人陰郁得很,頭發長到遮眼睛,哪怕屋裏供暖三十多度,他脖子上的圍巾也從來不摘,有只耳朵還聽不見了。

有一次陸卓擼袖子洗手被秦超看見了,他註意到陸卓胳膊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疤,有的疤看起來很像是煙頭燙的。

秦超沒忍住,問他是怎麽回事兒,陸卓立馬擼下袖子,說他看錯了。

過年那天陸卓突然跑過來問他,宋酗今年怎麽不回來給家裏人上墳掃墓,是不是不回來了。

秦超也是早上才想起來,這才拉著宋酗囑咐兩句。

“我知道陸叔陸嬸兒以前沒少幫過你跟奶奶,那時候你跟陸卓關系也好,你是念舊念人好的,記著陸叔陸嬸兒的好,頭些年陸叔陸嬸兒生病,你也幫了不少,又是找醫院又是找醫生,比陸卓那個親兒子忙活的都多,還有,人呢,是會變的,不能光想著小時候。”

“我知道了,”宋酗點頭,“我這次回來也待不了幾天,上完墳,帶彌霧散散心玩兒幾天我倆就回去,估計碰不上陸卓。”

李菲在廚房喊秦超進去幫忙,秦超扭頭應了聲,又拉著宋酗胳膊小聲嘀咕。

“反正我是給你提個醒,其實那年晚上我在你們門外都聽見了,彌霧因為陸卓還跟你鬧離婚來著。”

秦超不說,宋酗自己都忘了,這些年他跟林彌霧鬧離婚的次數實在太多,大大小小的理由他自己都捋不清,更別提前因後果了。

秦超這麽一提,宋酗也慢慢想起來了。

六七年前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兒,他帶著林彌霧回來掃墓,晚上他們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飯,大多數都是當年一起長大的朋友,當時陸卓也在。

桌上的人都喝了不少酒,一桌子大老爺們兒,一喝多屁話就多,追憶往昔,感嘆時間,外加各種模式的吹牛逼,有感性的說起現在的成功,再想想小時候的不易,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兒了。

除了秦超跟他老婆一直留在老家,其他人都是天南海北散著,所以話題多是說以前。

說以前,自然就少不了各種回憶,偏偏關於小時候這個話題,林彌霧是最不想參與的,所以一直專心吃東西,只是在旁邊聽著。

陸卓說的那些話,宋酗純粹當他是酒後胡言亂語。

在酒桌上林彌霧已經很不高興了,不管陸卓是不是喝多了,有些話就是不能說。

林彌霧當時很收斂地說了一句:“人生啊,就是這麽奇妙,全看一個又一個的選擇。”

秦超看氛圍不太對,立馬端著酒杯,把話頭岔開了。

晚上林彌霧氣還沒消,怎麽看宋酗怎麽不順眼,宋酗洗完澡要上床,林彌霧踹他。

“別挨著我,你去找你的發小去啊,你們多少年的感情,我們才認識多少年。”

宋酗一巴掌拍在林彌霧屁股上,手摁著沒拿下來:“瞎說什麽呢,能一樣嗎?而且,我跟陸卓好幾年沒見過了。”

“面雖然沒見到,但他可一直把你放心裏呢。”

倆人鬧著鬧著就滾到了一起,林彌霧被宋酗單方面壓制著動彈不了,宋酗喝多了就愛在林彌霧身上撒野,林彌霧捏著宋酗:“我跟你說,你這輩子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蛋捏碎,我就跟你離婚。”

那頓酒喝得不太歡快,秦超端著醒酒湯過來想找他倆嘮嘮,在門外就聽到了最後這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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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酗帶著林彌霧去上墳的那一路碰到了不少熟人,度假村很快就傳開了,說宋老板跟林先生回來了。

陸卓也聽說了,他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李菲帶著孩子在房間裏午睡呢,秦超叫上宋酗一起去看今年新開的幾個游客景點了,林彌霧當時也在房裏午睡,宋酗走之前看他睡得香,就沒喊他起來。

林彌霧午睡醒了之後,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上重播的春晚。

陸卓進門,看了一圈兒發現只有林彌霧,跟他打了個招呼:“新年好。”

陸卓變化很大,人瘦到有些脫相,臉頰也往裏凹著,林彌霧瞅了半天才認出來:“原來是陸卓啊,新年好。”

陸卓微微歪了下頭,指指自己耳朵,聲音有點兒大:“不好意思啊,我這只耳朵聾了,聽不清,你能大點兒聲說話嗎?”

林彌霧一楞,不知道他耳朵怎麽失聰了,先找到遙控器關了電視,提高了說話音量:“我說,新年好。”

陸卓又四處看了看:“宋酗沒在嗎?”

“他出去了,”林彌霧讓陸卓坐,“你找他是不是有事兒啊?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

陸卓坐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用手指撩了下蓋著眼睛的頭發,林彌霧看到他額角有一條很長的疤痕,一直延伸到眉尾。

林彌霧沒有探究別人隱私的習慣,別開視線,沒盯著他的疤看。

陸卓問:“你跟宋酗,挺好的?”

林彌霧答:“挺好的。”

陸卓又說:“我剛離婚。”

陸卓上來就開始說自己私事兒,林彌霧覺得他們還沒熟到可以談論這些,所以他也沒發表主觀想法,端著桌上的果盤遞過去,讓陸卓吃個橘子。

“那人打我,他還有很多變態的癖好,”陸卓拿了個橘子,低著頭一點點剝橘子皮,“他總是折磨我,拿煙頭燙我,用鐵鏈鎖著我,在我身上紮字,還把我耳朵打聾了一只,我實在受不了了,就跟他離了。”

“你應該報警,這是虐待跟故意傷害,”林彌霧聽著也很氣,好心給他建議,“幸好離了,這是好事兒。”

陸卓剝好橘子,一瓣一瓣往嘴裏送,吃完才說:“我想回來開個小吃店,林先生能不能騰間鋪子給我,位置我已經看過了,度假村村口第一家鋪子位置就很好,就是老張超市那家店,進出只有那一條路,來來往往客流量很大。”

好家夥,這是有備而來啊,連鋪子位置都自己看好了,村口那家老張超市林彌霧知道,超市老板是秦超一個遠房表叔,當年一下簽了10年合同,每次他倆回來,張叔都會給他們塞一麻袋自家曬的幹貨。

“那家鋪子已經簽給張叔了,我記得他當時一下簽了十多年呢,還沒到期。”

“你們不是這兒的老板嘛,可以直接讓老張走啊,把鋪子給我不就行了?多簡單。”陸卓說得理直氣壯,說完還沖林彌霧笑。

“抱歉啊,張叔的超市開得好好的,我們之間還有合同約束,而且度假村不是我說了算的,”林彌霧勉強維持著臉上的表情,“我真做不了這個主。”

“什麽你說了不算,你不想幫可以直說,不用這麽拐彎兒抹角的。”陸卓站起來,扔掉手裏的橘子皮轉身就出去了。

可能是因為一只耳朵耳聾的緣故,陸卓說話聲音偏大,自己嘀嘀咕咕的時候聲兒也不小,林彌霧全聽見了。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都已經這麽慘了,一間小鋪子都不願意挪給我,我跟宋酗可是一塊兒長大的,我倆穿一條開襠褲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我們的感情,誰都比不了,我去找宋酗說去,他肯定願意把鋪子挪給我,呸,還跟我擺譜,那張臉一看就是個狐貍樣兒,就會勾人。”

林彌霧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他確實是看不上陸卓,陸卓的可憐又不是他造成的,憑什麽來道德綁架他?

還有,誰家好人喝了點兒馬尿就管不住自己嘴,跟別人老公表白的?

這大白天的,還沒喝馬尿呢,嘴裏就沒幾句好屁了。

都跳到臉上來了,林彌霧也不慣著他,走到門口,對著陸卓背影喊。

“你盡管去找宋酗,村口那間鋪子,你拿不著,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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