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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彌霧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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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彌霧醒了

阿笠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兩口水:“這三個條件你如果辦不到,以後都別想再見到彌霧了。”

宋酗心裏翻起驚濤,先不說阿笠提的這三個條件他能不能滿足。

只是聽阿笠說的話,難不成阿笠的這個人格,已經能完全控制彌霧的身體了嗎?

難道他想讓彌霧回來就能回來,如果不想讓彌霧回來,彌霧就不會回來了嗎?

阿笠又補充:“彌霧能不能回來,看你。”

宋酗只能先答應著,他現在只想見到彌霧:“好,我答應你,那你告訴我,彌霧什麽時候能回來?”

阿笠兩條長腿支在床尾,吹了聲口哨:“看我心情。”

宋酗自己在心裏分析了一遍阿笠說的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阿笠說不許告訴任何人他的存在,他還要用彌霧的身體。

是啊,他只能用彌霧的身體不是嗎?

第二個條件,阿笠不想去醫院治療,他大概也知道這是病。

至於第三個離婚的條件,宋酗更是覺得無所謂,他跟林彌霧結了那麽多次,離了那麽多次,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張證書。

這麽多年他都由著林彌霧跟他折騰來折騰去,他也都順著,因為不管林彌霧怎麽折騰都折騰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跟林彌霧之間還有個約定,離婚可以,但不能離家,頂多兩人離婚後一人主臥一人次臥。

有次他們離婚後,林彌霧半夜夢游了,游著游著就游到了次臥,拱進宋酗被窩裏,趴在他身上睡的。

第二天早上林彌霧是被宋酗炒醒的,兩個人抵死糾纏,翻來覆去,後來洗完澡,吃過早飯,又順順當當去領回了結婚證。

宋酗允許林彌霧離婚,卻不允許林彌霧離開。

哪怕他們的關系真是一張離婚證到老,只要人在身邊就行了。

那紙證書,並不重要!

“還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你,”宋酗挪了挪凳子,靠阿笠近了一點兒,“你說我們12年後又見面了,又……是什麽意思?我們12年前見過面?”

宋酗一問完,阿笠就誇張地笑了幾聲,他笑得拉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彎著腰咳嗽,宋酗趕緊拍拍他背,給他順氣。

阿笠邊咳邊笑:“哈哈哈哈哈,宋酗,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你交往的其實是兩個人,我可是很了解彌霧,彌霧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哪怕那個人跟他公用一個身體也不行。”

阿笠語氣裏帶著玩笑也帶著玩弄,宋酗又拿他沒辦法:“告訴我,12年前我們到底是什麽時候見的?”

“這太好玩兒了,我本來是想告訴你的,但我現在改主意了,”阿笠把這個當成了游戲,說出口的話也跟火舌一樣,煎熬著宋酗,“你自己好好想想12年前有沒有認錯過人,我可以明確告訴你,12年前我們確實,面對面見過。”

宋酗說:“至少我可以確定一點,從頭到尾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是彌霧。”

“你就這麽確定嗎?”阿笠鼻子裏哼了聲,“萬一你弄錯過呢?”

“不會,”12年前宋酗跟林彌霧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事,宋酗一時半會兒還捋不著頭緒,但宋酗還是堅持,“我不會認錯人的。”

但他也確實想不起來,他到底什麽時候見過阿笠。

阿笠笑夠了,長長吐出口氣,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護士來查了次房,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

病房裏暖氣太熱,阿笠沒一會兒就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起身去了衛生間,單手撩水洗了把臉,又洗了毛巾準備擦身上。

他右手慣用手打著石膏,用左手擦得很慢,姿勢也很別扭。

“我幫你吧。”宋酗扯過阿笠手裏的濕毛巾,重新用熱水投了,要給阿笠擦身。

“不用,”阿笠奪回毛巾,“我只是斷了一條胳膊而已,不用你照顧。”

宋酗說:“我在照顧我愛人的身體。”

宋酗現在還無法把眼前的阿笠跟彌霧完全抽離開來看,因為那是彌霧的身體。

彌霧18歲就跟他在一起了,他對彌霧的身體再熟悉不過,那張唇他吻過無數次,彌霧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他都了如指掌,彌霧身上的味道跟溫度,他也清清楚楚。

阿笠不說話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彌霧。

但只要阿笠一開口,宋酗心裏就會空一塊。

“你愛人的身體?”阿笠嘖嘖兩聲,“現在是我的身體,如果彌霧知道,你給別人擦身體,他會不會膈應?”

阿笠堅持自己擦身體,還把宋酗推了出去,反鎖了衛生間的門,宋酗一直站在門外等著他。

擦洗完好受了不少,阿笠重新躺上床,避開骨折的右手跟頭上的傷,背對著宋酗閉上眼,病房裏陷入沈默。

宋酗不知道阿笠是不是睡著了,阿笠一直沒動,宋酗掏出手機備忘錄,開始記錄彌霧身體的睡眠狀況。

晚上8點,睡覺,一切正常。

晚上9點,翻身,一切正常。

晚上10點,阿笠起床上了次廁所。

宋酗要扶他,阿笠拒絕。

後半夜阿笠沒醒過也沒再起床,彌霧的身體也沒夢游。

第二天一大早老叢就給宋酗打電話,說彌霧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很擔心,只好打電話問宋酗,他是想問問彌霧,今年過年怎麽安排。

宋酗跟老叢說彌霧受了傷在醫院,過年估計也出不了院,年三十那天沒法兒陪孩子們過年了,具體發生了什麽他沒跟老叢細說。

老叢一聽,立馬就開車來了醫院,他還有點兒咳嗽,怕傳染給林彌霧,一直戴著口罩,看到林彌霧一身的傷把他嚇壞了,拉著林彌霧瞅了半天。

面對老叢,阿笠努力扮演著彌霧,模仿彌霧的一舉一動跟說話習慣,但明顯不太自然,身體很僵,語氣也很生硬,只是偶爾“嗯”兩聲應著,顯得很不上心。

宋酗在旁邊觀察著阿笠,阿笠模仿的彌霧,一點兒都不像。

“大過年的,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點兒,”老叢年紀大了,最怕身邊人生病住院,絮叨起來就沒完,“等你出院了,元宵節你倆去廟裏燒燒香,拜一拜,再求個平安符。”

阿笠想起鬼山破廟裏倒在地上的那尊破爛佛頭,心裏忍不住冷笑。

如果拜神求佛有用,林彌霧小時候跪在那求老天爺放過他的時候,老天就應該可憐可憐他,直接劈下三道雷,劈死林家那三口畜生。

如果燒香求符有用,他阿笠就不會出現了!

老叢一直嘮嘮叨叨,阿笠最後都有點兒聽煩了,左手揪著被子,努力壓著心裏的煩躁,面上看著倒挺平靜。

老叢總覺得林彌霧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只以為他是受了傷,身上不好受。

老叢沒多待,怕耽誤林彌霧休息,說明天再來看他。

老叢一走,阿笠徹底壓不住煩,趁著宋酗去上衛生間,自己偷偷從宋酗大衣口袋裏摸出錢包,宋酗身上一直有帶現金的習慣,阿笠抽了幾張揣自己兜裏,下樓去買煙跟打火機,順便買了個充電器,他兜裏還用著林楊的手機。

宋酗發現得很快,一直跟在阿笠身後,阿笠抽煙,他也在旁邊站著,沒去攔,也沒去打擾。

阿笠連抽了三根才碾滅煙頭,轉頭擦著宋酗的肩膀往病房走。

如果生病的是林彌霧,吃飯是個老大難的問題,光是疼就能把他所有的精力消耗掉,飯更是一口都不想吃,以前林彌霧感冒了,都得宋酗餵他才行。

但阿笠胃口不錯,早飯吃了不少,但他對午飯很不滿意。

“我想吃魚,晚上給我弄條清蒸魚來。”

“彌霧不喜歡吃魚。”宋酗皺著眉,他現在再一次確定了,他真的不是彌霧。

林彌霧最討厭吃魚,甚至聞到魚味兒都會想吐。

以前宋酗帶林彌霧出去吃飯,林彌霧光是瞅一眼菜單上帶魚的圖片,都會忍不住吐出來。

“你還不知道吧,”阿笠頭仰著,他在回憶,“小時候,林兼仁跟張嫻靜那對賤人逼著彌霧吃魚,很多次都是我替彌霧吃的,我就是那只愛吃魚的貓。”

阿笠說起以前,眼彎著,嘴角勾著,整個人都沈在回憶裏。

“還有,彌霧經常被他們關在地下室的小黑屋裏,他怕黑,怕老鼠,怕餓,他怕到撞墻想死,可是彌霧撞得頭破血流那對賤人都不放他出來,很多時候也都是我替彌霧在小黑屋裏待著的,我不怕黑,我會跟老鼠玩兒,餓幾天也沒關系,更不想死,該死的是他們,不是彌霧跟我。”

……

-

-

吃過午飯,阿笠又閉上眼。

宋酗很快發現,雖然阿笠大多數時候都閉著眼,但他應該一直沒睡著過。

每次阿笠睜開眼,宋酗都能明顯感覺到他一次比一次疲憊,眼裏的紅血絲很明顯,精神狀態也越來越恍惚,尤其是下午,阿笠一閉上眼就會很快睜開,用手背使勁兒搓眼睛,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宋酗看出來了,阿笠在跟睡眠做鬥爭,他不想睡覺,為什麽?

宋酗以為阿笠是睡眠困難,但長時間不睡覺肯定不行,對彌霧的身體不好。

他找出葉醫生之前給開的安眠藥,先給葉醫生打了個電話,問他能不能跟其他藥一起吃,葉醫生回答可以,安眠藥跟其他藥效之間不沖突。

晚上多了一片藥,阿笠警惕心很強,問護士:“這是什麽藥?怎麽比昨天多了一片。”

護士還沒回答,宋酗先開口了:“是對你身體好的藥,你覺得我會害你嗎?你的身體……”

當著護士的面,宋酗話只說了一半。

阿笠懂他什麽意思,宋酗不會做傷害彌霧身體的事,阿笠沒再問,接過藥全都扣進嘴裏。

這次他不想睡也不行了,藥物起了效。

之前阿笠一直在裝睡,宋酗寫的睡眠日志只能全部作廢,重新記錄彌霧身體的睡眠狀況。

五分鐘後,阿笠又一次睜開眼,迷迷糊糊望著床邊的宋酗。

那雙眼睛很溫柔,宋酗看到了一點兒彌霧的影子,他心裏大喜,扒著床沿蹲下。

“彌霧,是你嗎?”

“宋酗,”床上的人捏捏眉心,又四處看看,“我這是在哪兒?頭怎麽這麽疼……”

會說疼,宋酗一把抱住床上的人:“彌霧,你終於回來了。”

“我不是一直都在嗎?”他拍拍宋酗肩膀,“我怎麽了?”

“你生病了,你先好好睡覺,等你傷好之後,我帶你去找葉醫生看看好不好,你現在的身體裏還有一個人,不過沒關系,葉醫生他們醫院有很多厲害的醫生,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床上的人突然推開宋酗,恨恨地看著他:“宋酗,第一條第二條你都沒做到,我不是說了嗎?不許跟任何人提及我的存在,彌霧也不行,還有,不許帶我們去醫院治療……”

“你……”宋酗懷裏空了,“你騙我?”

“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完成我提的三個要求,”阿笠不給宋酗任何反駁的機會,他努力睜大眼,但視線卻越來越模糊,聲音也越來越小,“宋酗,你說話不算話,你會後悔的。”

阿笠終究抵不過安眠藥的作用,這次閉上眼後徹底睡熟了。

這一覺阿笠睡得很長,中間沒再醒過。

醫生來查了好幾次房,確定林彌霧沒有出現其他癥狀,只是單純地在睡覺。

醫生想叫醒他,被宋酗阻止了。

“醫生,他已經一天一夜沒睡覺了,就讓他多睡會兒吧。”

“那宋先生你呢?”主治醫生看著宋酗滿臉胡茬兒,“你也要好好休息。”

“我睡過了。”宋酗不在意。

這是單人病房,陪護病床就在旁邊,宋酗洗了好幾次冷水臉,只瞇了一兩個小時。

他不敢睡得太沈,一直留意著病床上的動靜。

大年三十中午,林彌霧睜眼看了半天,確定這裏不是天堂或者地獄,他看出來自己應該是躺在醫院病房裏。

鼻子裏都是他討厭的消毒水味兒,頭頂還有兩個藥瓶在滴,他順著輸液管往下看,確定針頭紮在自己手背上。

很快,各種痛感傳遍了全身,手背疼,胳膊疼,臉疼,頭疼,渾身上下哪哪都疼。

他一動,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宋酗,我好疼啊,怎麽這麽疼……”

林彌霧回憶起了所有的事,疼得他破口大罵:“林楊你個畜生,還想要我的命,我命雖然不好,但硬著呢,我一定把你千刀萬剮,放油鍋裏烹了,我要讓宋酗把你大卸八塊,扔山裏餵狗。”

他罵完了林楊,又開始罵宋酗:“宋酗,你個狗東西,你在哪兒呢?為什麽不早點兒來找我。”

宋酗正在走廊上打電話,聽到病房裏的聲音,掛了電話快速回了病房,他看到床上的人滿臉眼淚,邊哭邊罵。

是彌霧。

宋酗怕阿笠又在騙他,先試探著開口問:“彌霧,是你嗎?”

林彌霧一擡脖子,終於見到宋酗了,眼淚越流越多,抽抽噎噎說:“當然是我了,不是我還能有誰。”

宋酗抱著林彌霧,臉貼著他的臉使勁兒蹭,在林彌霧嘴唇上親了好幾下,林彌霧一直喊疼,宋酗不敢太用力。

“我差一點兒就死了,我差一點兒就見不到你了。”

林彌霧的眼淚從自己臉上淌到了宋酗臉上,宋酗用手給他輕輕擦掉:“不會死的,我們好好的。”

“你怎麽沒刮胡子,”林彌霧哭夠了,才感覺到自己臉被宋酗胡子紮得生疼,左手推著宋酗下巴,不讓他再親自己,“紮死了,你趕緊去把胡子刮了。”

林彌霧一臉嫌棄,但宋酗卻笑了,抓著林彌霧手心又貼著自己胡子摸了好幾下,故意紮他。

這個模樣的林彌霧,阿笠是裝不出來。

【作者有話說】

從頭到尾都是宋酗跟彌霧的主人格,以前也是~

謝謝寶子們支持呀,後面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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