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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Chapter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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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Chapter 136

秦皇島港的專屬碼頭在暮色中亮如白晝。

“郁南號”游輪靜靜泊在岸邊,通體雪白,流線型的船身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五層甲板錯落有致,舷窗透出溫暖明亮的光,宛如一座懸浮於海上的水晶宮殿。船身上,“郁南”兩個碩大的漢字以優雅的書法體鐫刻,在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碼頭紅毯鋪地,兩側立著彬彬有禮的侍者。受邀的賓客車輛絡繹駛入,京圈內與裴讓、許鏡深、乃至博睿、啟明關系密切的商界名流、文化名宿、以及部分重量級媒體代表陸續現身。

這場宴會雖以“接風”為名,但其規格和到場人物,已然是頂級圈層的一次重要聚會。

郁南與裴讓並肩立於舷梯口迎賓。郁南穿著一身藏青色暗紋提花西裝,剪裁極為合體,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清雋,領口一枚簡潔的鉑金領針是裴讓所贈,今夜特意戴上。裴讓則是一身經典的純黑西裝,氣質冷峻沈穩,唯有袖口一對啞光黑曜石袖扣,與郁南的領針遙相呼應。

許鏡深與許清安最早抵達。許鏡深拍了拍郁南的肩膀,目光讚許:“氣度更勝從前,很好。”

許清安則擠眉弄眼,低聲道:“郁南號!裴哥這手筆,嘖嘖,浪漫至死啊。”

楚千稚挽著裴聽語的手臂而來,兩人皆是一身利落褲裝,颯爽英姿。楚千稚打量著游輪,吹了聲口哨:“大手筆。郁南,這下你想低調都難了。”

裴聽語對郁南微微頷首,眼中帶著溫和的鼓勵。

褚子緒與一位氣質優雅的女伴同來,見到郁南,笑容明朗:“歡迎回來,我們的‘郁南’主角。”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常霽林代表博睿項目方出席,他上前與裴讓握手寒暄,然後轉向郁南,笑容得體:“郁南,歡迎回國。項目上的老同事們都惦記著你,改天有空回博睿看看。”態度專業,挑不出錯,但郁南能感覺到那笑容下更深層的審視。

霍哲一如既往地沈默立於稍遠處,目光掃過周圍,確保安全無虞。身後,許久不見的霍瞳和霍霜兩姐妹只是擡起手裏的酒杯沖郁南揚了揚。

郁南點頭接下。

最引人註目的,或許是與郁南一同從倫敦飛回的費倫·維多利亞。

他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金發碧眼,氣質卓然,又是“時光回廊”項目的聯合發起人,代表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國際新興科技力量。他走到郁南面前,微笑著與他行了個貼面禮:“南,這艘船很配你。恭喜。”

隨即又與裴讓禮節性地握手,兩人之間有一種無形的、屬於強者的氣場碰撞與相互評估。

賓客到齊後,“郁南號”緩緩離港,駛向平靜的近海。船上,宴會正式拉開帷幕。

主宴會廳設在二層,挑高設計,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落地玻璃窗外是漆黑的海面與遠處岸上的點點燈火,形成絕佳景致。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與晶瑩的水晶杯擺放得一絲不茍。自助餐形式,但食材之珍貴、烹飪之精良,堪比頂級私宴。從空運的法國生蠔、日本和牛,到地道的北京烤鴨、粵式點心,中西合璧,應有盡有。

悠揚的現場爵士樂流淌在空氣中。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話題自然圍繞著今晚的主角、這艘特別的游輪、以及背後象征的意義。

郁南被裴讓帶著,穿梭於賓客之間。裴讓的介紹言簡意賅:“郁南,剛從曼徹斯特畢業回國,‘時光回廊’項目的核心技術負責人。”但那份親自引薦、並肩而立的姿態,已是最好的背書。

不少與恩維有合作或想建立合作關系的科技公司創始人、投資機構合夥人,都主動上前與郁南攀談。他們談論AI在文化遺產領域的應用前景,探討技術落地的挑戰,也試探性地詢問郁南未來的職業規劃。郁南應對得體,既不怯場,也不張揚,談及專業時眼中自然流露的光彩和清晰的邏輯,令人印象深刻。

“後生可畏啊,”一位與裴允臣同輩、在科技投資界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端著酒杯對裴讓感嘆,“你這眼光,比你爸當年還毒。”

裴讓舉杯示意,並未多言,只是目光落在不遠處正與幾位博物館代表深入交談的郁南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驕傲。

隨後,他端著酒杯走到不遠處吹風的費倫身邊。

費倫轉身朝著他,點頭微笑:“裴先生。”

裴讓微微頷首,就在他以為對方要談論起工作上的問題的時候,費倫輕笑一聲:“我沒想到你和南會是這種關系,在我剛開始告訴他你要投資我們的項目時他的反應就很反常。我以為你們不會有結果了。”

“我還是出現得太晚了。”

裴讓了然垂眸,並不理會他的最後一句話:“我們從來沒有分手過。”

費倫又笑了一聲,金發在海風中飄動。最後,他只是和裴讓敬了酒:“祝你們幸福。”

宴會過半,氣氛愈加熱絡。許多人移步至上層露天甲板。海風清涼,吹散了酒意。

巨大的LED屏幕上,適時播放起一段精心制作的短片。開頭是郁南在曼徹斯特大學圖書館、實驗室的身影,以及“時光回廊”項目的一些精彩演示畫面;接著,畫面切換,出現了秦皇島游輪酒店項目從奠基到封頂的延時攝影,其中穿插著郁南早期參與項目時的工作照;最後,定格在今日“郁南號”恢宏的全景。

沒有過多煽情的話語,但這部短片串聯起了郁南過去幾年的成長軌跡,也暗示了他與裴讓、與這片土地、與這些事業之間密不可分的關聯。甲板上響起一片掌聲。

郁南站在人群前方,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心中感慨萬千。他感覺到裴讓靠近,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這是一個在公開場合極少見的、充滿占有欲和宣告意味的親密動作。郁南沒有躲開,反而向後靠了靠,倚進那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這一細微的互動,被許多人看在眼裏,心下更是了然。

深夜,“郁南號”返航。賓客盡歡而散。郁南和裴讓最後離開。站在空曠下來的頂層甲板,回望漸漸靠近的、燈火闌珊的碼頭,海天之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累嗎?”裴讓問。

郁南搖搖頭,靠在他肩上:“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雖然醒了,但一切都很真實,很好。”

“郁南號”緩緩靠岸,穩穩停泊。他們的新征程,也如同這艘巨輪,在經歷過風浪與遠航後,找到了新的港灣與方向,即將啟航駛向更廣闊的星辰大海。而他們的名字,將共同刻寫在這段航程的每一處坐標。

當天晚上,新聞媒體競相報道。

彼時的郁南正坐在裴讓的書房裏和費倫通電話,桌前被放下一杯熱牛奶。

他剛想開口說謝謝,在那杯牛奶旁,又被放下一張紙。

三年前那張病危通知書的覆印件。

郁南目光呆滯了一瞬,有些僵硬地擡起頭。

裴讓沒開口說話,只是沖他揚了揚已經走過淩晨兩點的手機,自顧自轉身回了屋。

郁南無奈地笑笑,挑挑揀揀最後說了幾句就喝完牛奶洗了杯子回了房間。

郁南拿著那張覆印件,忐忑不安地關上門。裴讓頭都沒擡:“拿過來。”

這樣說起來,倒還是裴讓頭一次這麽平靜地跟他提起這件事。

畢竟上一次,是無情的“流放”令。

郁南心頭又有些酸澀,把通知書放到床頭櫃上,自己跪到床上握住裴讓的手:“哥。”

裴讓看都沒看他一眼。

“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罵我都沒有怨言,別不理我。”

他實在是怕極了那樣的裴讓,也在曼徹斯特吃夠了三年的苦頭。

裴讓終於從手機上擡起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他:“錯哪兒了?”

“哪兒都錯了,從頭錯到尾,不該喝那麽多酒,不該在察覺到難受的時候依然不知死活地灌,更不該不聽你的話。”

郁南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冷不丁掀開被子鉆進裴讓懷裏,低聲叫他。

裴讓垂下眼,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才翻身抱著他:“真的沒有下次了,郁南,事不過三。”

郁南點頭如搗蒜。

“睡覺吧。”

游輪接風宴的盛況與隨之而來的轟動效應,在京城商界餘波未平。

無數橄欖枝伸向郁南,來自頂尖科技公司的技術總監職位,風投基金負責人的創業邀約,甚至高校的教職意向,紛至沓來。每一份都代表著認可、機遇與不菲的待遇。

然而,郁南在短暫的深思熟慮後,做出了一個在許多人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決定——他拒絕了所有外部邀約,選擇入職恩維。

沒有依靠裴讓的任何特殊關照,甚至沒有進入最炙手可熱的投資前臺部門。他以“高級技術顧問”的身份,加入了恩維內部一個專註於前沿科技研究與早期孵化的核心團隊。這個團隊雲集了各領域的頂尖技術人才,目標是為恩維尋找和孕育下一個“顛覆性”的機會。

郁南迅速展現出他並非浪得虛名。他將從“時光回廊”項目中錘煉出的、跨越技術與人文的整合思維能力,以及對覆雜系統深刻的洞察力,帶入了對硬科技、生物科技、新能源等賽道的研判中。

他不僅能看懂技術原理,更能精準評估其商業化路徑中的關鍵節點與潛在風險。他主導的幾份關於新型半導體材料和AI for Science的深度研究報告,邏輯嚴密、見解獨到,直接影響了恩維後續的幾筆關鍵性早期投資決策,成效斐然。

更令人側目的是他在跨部門協作與資源整合中表現出的成熟手腕。他能與頂尖科學家平等對話,也能讓固執的工程師理解商業邏輯;他能協調內部研發與外部合作,推動被看好的技術從實驗室走向初步產業化驗證。不過半年時間,他主導的一個內部孵化項目便獲得了獨立融資,估值驚人。

郁南的能力、貢獻與領導潛力有目共睹。在恩維這樣以業績和能力說話的精英叢林裏,任何背景的光環都會迅速褪色,唯有實績是唯一的通行證。

一年後的某個清晨,恩維內部發布了一則簡短的人事任命公告:“經集團董事會決議,即日起,任命郁南先生為恩維副總裁,主管前沿科技投資孵化事業部……”

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一封全員郵件和一束送到他新辦公室的、裴讓慣用的那款雪松香氣的鮮花。卡片上只有裴讓遒勁有力的兩個字:“恭喜。”

站在位於恩維總部高層、俯瞰著北京CBD繁華景色的新辦公室裏,郁南撫摸著光滑的辦公桌面。

這條路,他走了很久,也曾跌得頭破血流,但每一步,都算數。

而路的盡頭,始終有那個人,或遠或近,或冷或暖,以他的方式,見證、推動、並最終與他並肩,站在這片他們共同征服的疆域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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