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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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 62

藥效這才稍微過去不少,郁南腦袋一陣陣地發暈,還沒緩過神來又被抱進了浴室。

熱水灑落,郁南扭頭看見浴缸,竟是生出了一股在浴缸裏做的想法。

裴讓註意到他的視線,和他接吻的同時開始往浴缸裏放水。

郁南如願以償地被放進水裏。

*

郁南雙目無神地搖頭,渾身都疼得要命,但好歹理智是回來了不少,這才反應過來兩人正赤身裸體地抱在一起泡在水裏。

剛降下去不久的體溫又升了上來,郁南清了清嗓子:“幾點了?”

問完他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多麽愚蠢的問題。

裴讓後撤拉開些許距離:“醒了?”

郁南有些心虛地滑坐下去,抱著膝蓋任憑水一直沒過他的下巴。

裴讓盯著他泛紅的耳垂看了許久才開口:“餓不餓,想吃什麽?”

郁南累得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渾身上下都疼得緊,餘光瞥見裴讓還沒有下去的趨勢,嘴角抽了抽:“你還沒……”

說到一半他就及時剎住了,搖搖頭:“不想吃,想睡覺。”

裴讓又定睛看了他一會兒才站起身來:“行。”

以往裴讓不會隨隨便便讓他落下一頓飯的,這點落差感讓郁南有些無所適從,開始後悔起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快清醒。

要是他剛剛直接裝睡,裴讓說不定還能給他洗澡,還能抱他回床上,說不定晚上還能抱著一起睡。

他好像越陷越深了。

郁南正發著呆呢就被人抱出了浴缸,放到地上站好。

“站不住……”郁南低聲說著,又意識到這樣有些過分矯情了。

裴讓二話不說抱著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攬,拿起花灑對著他的後背沖。

郁南有些受寵若驚,肆無忌憚地抱住他的腰。

裴讓倒是沈默寡言了下來,耐心地幫他洗澡擦幹,之後裹著浴袍抱回床上。

回的是裴讓的床。

畢竟郁南的床已經臟得不能看了。

郁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不由得有些落寞。

今天之後,他們的關系又會走向什麽發展。

但身體一沾到床困意和滿身的疲憊就湧了上來,郁南抱緊被子,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了十來個小時,睜眼的時候都不知道幾點了。

郁南閉上眼艱難地翻了個身,重新睜開的時候對上了裴讓的視線。

這一對視直接把郁南嚇清醒了,但對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難受嗎?”

郁南不想撒謊:“渾身難受。”

裴讓便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摟進懷裏,貼了一下他的額頭:“有點兒低燒,應該是昨天在浴缸的時候著涼了。”

一些羞恥的回憶湧上腦袋,郁南貼著他的胸口,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晚點吃過飯我幫你擦藥,再吃點兒藥,這兩天就好好休息。”

郁南有些沒反應過來:“為什麽要擦藥?”

裴讓的手十分幹脆地落到他身後:“這裏腫了。”

郁南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裴讓這才放開他從床上坐起身來,“能動了就去洗漱,我去把飯端上來。”

懷裏瞬間空落落的,郁南試著活動了一下腿,才發現屁股裏外都疼。

吃過飯郁南精神才好了一些,被放倒在裴讓腿上的還是有些無所適從,還沒開口就聽見對方說。

“奚梵黎昨天自殺了。”

郁南張著嘴,啞了。

“跳河,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兒了,法醫查過後發現他還服了藥。這個時間點溫榆河還沒完全融化,他甚至是提前找了人把準備跳的地方鑿開了。”

郁南難過地垂眸,感覺腫痛的位置有些涼涼的,倒也蠻舒服。

“他早晚要死,如果你昨天真的去見了他,他會不會對你做什麽,又或者是幹脆拉著你一起跳我都不敢保證,”裴讓慢悠悠地說著,擦完藥才幫他蓋好被子,“先不穿褲子了,擦藥麻煩。”

郁南縮回被窩裏:“萬一我能說服他呢?”

裴讓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所以我才說他早晚都會死。他也有精神上的疾病,就算沒自殺,在裏面蹲個一兩年也遲早會瘋,死了倒是一種解脫。”

郁南答不上來了。

“怎麽,你心疼他?”

“沒有,”郁南下意識否認,“那梁煊和梁池呢?”

“梁煊會進去,梁池會被送到國外,往後好幾年對我們都沒有威脅,”裴讓看著他的臉,頓了頓,“莊婉霞也安全了,你之後可以見她。”

郁南瞬間擡起頭來:“真的?”

“假的。”

郁南:?

“真的,”裴讓難得開了個玩笑,“昨天奚梵黎也把很多事情告訴你了,我以前沒告訴你的就是那些。”

郁南捏緊拳頭:“為什麽不能直接跟我說?”

“因為這些只是一部分,我還有沒解決的問題。”

“你堂弟?”

裴讓沒回答這個問題,轉身走了:“休息吧。”

郁南睡的已經夠多了,這會兒忽然有些想抽煙,下意識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沒看到煙,只有一張舊照片。

迫於第一眼的熟悉感,郁南大著膽子把照片拿出來。

照片上的人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有那麽一瞬間讓郁南後背發涼。

照片上的人,和他至少有八分相似。

不管是眼睛,鼻子,還是嘴唇,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只有那對眉毛的弧度和頭發的顏色略有不同。

一些詭異的狗血劇情掠過腦海,郁南迅速把照片放回抽屜裏,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好像明白裴讓為什麽會對他有反應了。

好像明白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裴讓對他友好的態度的原因了。

好像知道這麽久以來裴讓為什麽要無緣無故對他好了。

他是誰的替代品?

裴讓把他當成誰了?

照片上的人是誰?

這些出現在他身上的溫情,本該屬於誰?

一連串的不解,憤怒和自我懷疑幾乎讓郁南在瞬間就被擊潰。

裴讓帶著藥回到房間的時候床上已經沒了人,只有被翻開的衣櫃和大開的窗戶告訴他剛剛這裏發生了什麽。

裴讓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捏緊了手裏的東西,轉身拿手機打電話:“郁南又跑了。”

又是熟悉的劇情,裴讓心頭壓著火,坐在床邊等著消息,手機不時有電話打進來。

事實上郁南沒有去投靠裴讓想得到的任何人,他穿了一件很厚的大衣,還戴了圍巾,就在附近的一個公園裏,一直坐到日落才往許清安那兒去。

博睿的股東大會已經結束,許清安開始夜以繼日地待在公司,等人把郁南接過來的時候一眼看出他臉上的疲憊,十分果斷地放下手裏的工作:“怎麽了?”

郁南被他帶著坐進寬大的沙發,擡起頭用通紅的眼睛看著他,開口直奔主題:“清安,裴讓以前是不是談過戀愛,或者說有沒有什麽白月光?”

許清安不解地皺起眉:“據我所知他沒談過戀愛,但我和他交流不多,他要是偷偷摸摸談了我也不知道啊。至於白月光……我覺得沒有。”

郁南手腳冰涼,許清安這才發現他連襪子都沒穿,腳上只有一雙沾了雪的室內拖鞋。

許清安嘖了一聲,翻半天才翻出來一雙襪子給他穿上,又擡手脫了自己的毛衣給他套上,最後扯出來一條毯子把他整個人都包起來:“又發燒了,昨晚幹什麽去了,我就沒跟你待一起幾天又把自己搞成這樣?裴讓呢?他又惹你生氣了?”

郁南搖搖頭,一時間挑不出重點來講,幹脆一言不發地坐著。

許清安沒招了:“吃過藥沒有?”

郁南又點點頭,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抓住了他的手腕:“別告訴裴讓我在這兒,也別告訴你哥,求你了。”

“你不求我也會答應你,”察覺到他的不安許清安又說不出什麽重話了,蹲下身來握住他冰涼的手,“不想說就算了,這幾天先待在我這兒,晚上下班我帶你回家。”

郁南看著他。

“放心,我自己的房子,只要我哥不說,裴讓是不會知道的。”

郁南這才點點頭。

許清安下了班走VIP通道把人弄到地下停車場,偷偷摸摸地送上車繞後門離開了。

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了,進了屋許清安摸了一把他比下午更燙的額頭,重重嘆了口氣:“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麽搞的?”

郁南在沙發上坐下:“跟他上床了。”

“操,”許清安忍都不忍了,“你搞什麽,又來這套?這次又是為了什麽躲他,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呢。”

郁南搖搖頭,不想再說了。

許清安真是拿他沒辦法,把人弄進房間塞進被窩,又扔過來一管消炎藥:“自己擦,我去做飯。”

郁南不想擦,又不想讓許清安生氣,只好乖乖照做。

許清安回來的時候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加了很多肉和菜,面條子壓根沒幾根。

許清安就坐在床邊看他吃,吃著吃著眼淚掉進碗裏。

他是越看越心疼,越看越氣。可郁南沒吃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扭頭用那雙發紅的眼睛看著他:“我好像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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