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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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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霍哲眉頭一皺,迅速切換到監控界面。安全屋外圍幾個隱蔽攝像頭傳回的畫面顯示,巷口和屋頂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個模糊的熱感應人影,正呈包圍態勢悄然合攏。

他們移動無聲,配合默契,遠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批人都要專業和危險。

“我們被發現了,”霍哲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極度危險,如同嗅到威脅的猛獸,“最高級別預警。對方動用了專業團隊,有備而來。”

楚千稚起身,快速關閉所有主要設備:“怎麽可能?這裏應該是絕對安全的。”

“沒有絕對的安全。”霍哲已經移動到櫃前,櫃門滑開,拿出兩把短小精悍但鋒利的匕首分給許清安和楚千稚。

他又看了一眼郁南受傷的手臂,遞給他一把小巧的、看起來操作簡單的電擊槍和一枚煙霧彈:“跟緊我,必要時用這個。”

郁南接過冰冷沈重的器物,心臟狂跳,手臂的疼痛似乎都被腎上腺素壓了下去。

許清安一邊把匕首別在腰間,一邊死死握著U盤,臉色慘白卻眼神決絕:“他們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止,”霍哲聲音冰冷,“也是為了滅口。”

外面的包圍圈正在收緊,雪地上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安全屋的堅固防禦能支撐多久?對方到底出動了多少人?

霍哲站在門後,透過微型探頭觀察著外界,側臉線條冷硬如鐵。他緩緩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著戰鬥狀態。

楚千稚和許清安也各自找到了掩體,握緊了腰間的武器,緊張地屏住呼吸。

郁南靠在冰冷的金屬墻邊,右手緊緊攥著那把電擊槍。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下來。他看著如臨大敵的三人,看著這間科技感十足卻即將成為戰場的安全屋,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仿佛要掩蓋一切的大雪。

一種極度不真實的荒誕感攫住了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一步步墜入了這個充斥著陰謀,背叛和死亡的漩渦中心的。

雪紛紛揚揚,落在對峙雙方之間,寒意刺骨。那高瘦陰鷙的男人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緩緩向前踱了一步,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負隅頑抗沒有意義,”他把玩著那把奇特的鑰匙,聲音平滑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威脅,“我們只要東西,或者……人。”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許清安和郁南。

霍哲肌肉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弓,擋在三人面前,沒有絲毫退讓的跡象。楚千稚和許清安也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盡管知道勝算渺茫。

郁南靠著冰冷的墻壁,右臂酸痛,左臂的疼痛也在寒冷中變得尖銳,呼吸間帶著白霧。絕望的氣氛如同這雪夜般沈重地壓下來。

不是哥們,怎麽又是沖他們倆來的。梁煊還在追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陣極其突兀的,慵懶調侃的嗓音,從胡同口那兩輛黑色越野車的後方慢悠悠地傳了過來,打破了這致命的寂靜。

“大半夜的,這麽大陣仗,掃雪辦突擊檢查還是拍電影呢?擋著我回家餵貓了。”

這聲音帶著點京腔,漫不經心,甚至有點欠揍,與現場劍拔弩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是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的男人不知何時靠在了堵路的一輛越野車車頭上,手裏居然真的拎著一小袋超市買的貓糧,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著。

他身形頎長,姿態閑適,仿佛只是路過看熱鬧的鄰居。雪落在他肩頭和發梢,他也渾不在意。

然而,當看清他的臉時,那幾個黑衣男人的臉色瞬間微變,連為首那個陰鷙男人把玩鑰匙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是裴讓。

他沒有看胡同裏的霍哲等人,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目光只落在那個為首的男人臉上,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李文濤,你這大冷天不在俱樂部裏抱著暖氣喝你的威士忌,跑這兒來演黑社會?興致不錯啊。”

被稱為李文濤的男人臉色陰沈了幾分,皮笑肉不笑地回應:“裴少,真巧。辦點私事兒,不勞您費心。”

“巧嗎?”裴讓挑眉,慢條斯理地站直身體,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我回家天天走這兒,倒是頭一回看見您這尊大佛在這兒表演攔路。怎麽,這胡同您家買的?”

他踱步上前,看似隨意,卻恰好站在了一個微妙的位置,隱隱的將人與胡同裏的霍哲四人隔開。那幾個黑衣手下下意識地看向李文濤,沒得到指令,不敢輕舉妄動。

李文濤眼角抽 動了一下,顯然對裴讓的出現極其意外且棘手:“裴少說笑了。只是有幾個不懂事的小輩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我們得請回去問問話。”

“哦?”裴讓仿佛才看到胡同裏的霍哲等人,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在郁南腫起的手臂上停留了半秒,眉頭微不可查地擰了一瞬,隨即又恢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這幾個?拿了你什麽?貓糧啊?”

他晃了晃手裏的袋子:“那我這袋給你?”

“裴讓!”李文濤的語氣沈了下去,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這事兒跟你沒關系。行個方便,日後好相見。”

裴讓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沒什麽大幅度動作,只是微微站直了些,那雙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眼睛此刻清亮銳利,看向:“李文濤,你在跟誰說話?”

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麽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郁南許久不見他這副狀態,倒也覺得新奇。

李文濤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他顯然極其忌憚裴讓,或者說忌憚裴讓所代表的勢力。他死死盯著那個人,又狠狠剜了胡同裏的四人一眼,尤其是許清安,似乎在權衡硬碰硬的代價。

雪無聲落下,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又一道車燈由遠及近,一輛黑色的奧迪A8沈穩地停在胡同口,車牌號很普通,但車型和那種沈穩的氣場卻不容小覷。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駝色風衣、身形挺拔的男人快步走了下來。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和疲憊,鏡片後的目光迅速掃過現場,看到裴讓時楞了一下,隨即看到胡同裏狼狽的四人,尤其是受傷的郁南時,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楚千淮。

“裴讓?”楚千淮先是對裴讓點了點頭,然後立刻看向李文濤,語氣冷硬,“李經理,你這是什麽意思?帶人圍堵我妹妹和我朋友?”

看到楚千淮,李文濤臉色更加難看。一個裴讓已經夠難纏,再加上一個背景深厚、人脈廣泛的楚家少爺兼頂尖外科醫生……

“楚醫生,誤會,”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只是有點事情想請這幾位小朋友回去協助調查。”

“調查?”楚千淮冷笑,走到郁南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手臂,眼神裏的怒意更盛,“動用武力,持械傷人,這是哪門子調查?需要我現在打電話給趙局,讓他派刑警隊過來‘協助’你調查嗎?”

李文濤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楚千淮和裴讓,一個搬出系統內的關系,一個本身就如淵渟岳峙般深不可測,兩人同時施壓,這局面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死死攥著那把鑰匙,手背青筋暴起,目光在裴讓淡漠的臉和楚千淮憤怒的臉上來回掃了幾次,又極度不甘地看了一眼被護在後面的許清安。

足足沈默了十幾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好。今天我給裴少和楚醫生這個面子。”

他猛地一揮手,對手下厲聲道:“我們走!”

幾個黑衣人迅速上車,兩輛越野車倒車,讓開道路,引擎咆哮著,很快消失在雪夜中。

壓抑的氣氛隨著他們的離開驟然一松。

楚千淮立刻扶住郁南:“怎麽樣?傷得重不重?”他專業的目光迅速評估著郁南的傷勢,“必須馬上去醫院做詳細檢查。”

裴讓這才轉過身,走到幾人面前。他先看了看霍哲,點點頭:“沒事兒吧?”

霍哲搖頭,沈默地退後半步,重新融入背景。

裴讓的目光這才落在郁南身上,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固定著的手臂,那戲謔的表情和眼神終於徹底從臉上褪去。

他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許清安看著裴讓和楚千淮,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巨大的疲憊和後怕湧上心頭。

楚千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上車吧,順便把事情好好捋一捋。”

雪還在下,但致命的危機暫時解除。裴讓的出現像一座突然降臨的山,暫時擋住了風雨。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背後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而那個隱藏在深處的“L”,更像一條潛伏在雪下的毒蛇,未知而致命。

許清安扶著郁南,裴讓帶頭走向他的車,霍哲沈默地護衛在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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