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提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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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決定動身前往妖族,臨行前我不放心冬雪,便向銷誓討了一個人暗中保護她,銷誓倒也厚道,二話不說便給了我一個人。

出發時,曲赭汐命人牽來兩匹馬,銷誓眉頭一動,對我說道,“你要和我一起?”

他不說我危險麽,既然這麽討厭我,我才沒那麽傻和他騎一匹馬呢,萬一路上惹他不高興把我扔了怎麽辦?所以我趕緊站得離曲赭汐近些,“我要和他一起。”

“這樣啊,”他看著我笑,眼中清亮,看著純良無害,可是我總覺得他心裏在算計什麽。他又說道,“騎馬實在有失風度,我不會騎。”

不會就不會唄,又沒有人笑話,還找什麽冠冕堂皇的借口。最後只好換成一輛四馬馬車,由左廷駕車。

在馬車內,曲赭汐一直沈默不語,眼神有時會瞥我兩眼,讓人冷得受不了。“你知道妖族在哪裏麽?”我問銷誓。

“你不是去過嗎?”銷誓說道。

我不解地看著他,我怎麽不知道自己去過啊,更何況我若真的去過,那也應該是我知道,他怎麽知道呢?又在耍我。

“在柢山,”一旁沈默不語的曲赭汐突然開口說道。這話更讓我不解,雖說柢山上面不同尋常,但我著實沒看到哪裏又什麽入口啊。他又說道,“柢山密林中。”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些會動的樹,我們能進得去嗎?現在我又有一個新的疑問,他以前不是沒有上去過嗎?怎麽知道的?“你怎麽知道的呢?”我問他。

“我師父去過,”銷誓給了我一個解釋,同時也給我帶來幾個更大的疑惑,他師父是人嗎?怎麽會去過妖族,如果他師父不是人,那麽他呢?就算他天份再好也不可能比得上一個修煉成人的妖,他師父能看上他,難道因為他這張臉?我問道,“你師父是人嗎?”

“不算是,”他說道。

我大驚,果然被我猜中了麽?我現在只想知道坐在我對面的他是不是人,“你,你呢?”

“我長得就這麽不像一個人嗎?”他看著我笑道,目光柔軟,面若微風,我看得發呆,點頭回道,“像,像。”

他搖頭嘆息道,“為什麽要說像呢,我本來就是啊。”

我突然驚醒,反應過來他又在迷惑我。我正惱火,想發洩一番,他又突然說道,“說實話,你是人嗎?”

我仔細回想一下,沒有在他面前表現過什麽特別之處啊,難道又是曲赭汐說的?你們關系好,總不能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他吧,我看了一眼沈默的那個人,想不到他也會在背後談論別人,以後我對他還是得有所保留才行,只是,只是我還有啥是他不知道的呢?

銷誓或許根本就不信我的話,並沒有繼續追問,反而換了一種方式說道,“這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要考慮,直接回答就行。”

“為什麽不能考慮呢?”我問他。

“權衡利弊之後的答案未必是你心中所想,”他說道,“可以開始了嗎?”

我想了想,點頭同意他開始。

“你喜歡白天還是黑夜?”

“白天。”

“寒冷還是溫和?”

“溫和。”

“喧囂還是寂靜?”

“喧囂。”

“小悅,你叫什麽名字?”

“曲悅。”

“嗯,”他眼中泛出光華,臉上的笑意直入眼底,我甚至覺得他這一刻的笑是發自真心,他看著我,說道,“你通過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這樣就通過了?”這問題與我是不是人有什麽關系?我看向曲赭汐,他一向聰明,又與銷誓交好,估計能知道他的想法。誰知不同於銷誓的歡愉,曲赭汐緊緊握著手中的劍,身子坐得筆直,眼睛閉著,他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我看人一向很準,”銷誓仍舊笑得璀璨,我不知道他有什麽好高興的。

“誰知道呢,”我低估一聲,偏過頭不再看他,萬一他這又是為了迷惑我,豈不是又要被他嘲笑一路。

他並不氣,脾氣極好地從身後拿過一張毯子披在我身上,我大驚,他也會做出這樣貼心的事嗎?在印象裏只有他動口吩咐別人做事的時候,我回頭正對上他雪亮的眸子,臉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你若生病了,我們還要照顧你,可是很麻煩的,”他說著退回去坐好。我就知道他不會那麽好心,感情是怕我拖累了他。我冒著生命危險來幫他,想不到還被他嫌棄,誰要他的好心呀,他做什麽都是有目的的,指不定哪天就要我成倍還回去呢,我氣不過,一手揭開身上的毯子輕輕地搭在曲赭汐身上,“我才不會生病呢,小將軍身體有傷,才更應該註意才是。”

他看著我這動作,不禁搖了搖頭,又遞過來一張毯子,“拿著吧,身子再好也不是用來糟蹋的。”

我因為他剛才的那句話心裏還不痛快,所以懶得接他給的東西,“就你穿的少,你不冷麽?到時候可不要拖累了我們。”

他仍舊保持著遞給我毯子的姿勢,說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他的思維到底是有多強大才會認為我是在關心他呢,我只好配合地說道,“是呢,我是在關心你。”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虛偽。

“你放心,我不冷的,”他輕柔地說道,隨即又走了過來,溫柔地展開毯子搭在我身上。他這輕柔的動作讓我一度以為自己剛剛確實是在關心他,難道他喜歡別人用不善的語氣來對他?

似乎從第一次相見時,他就是這樣身著一身單薄的白衣,難道他真的不會冷嗎?我雖說身體好,但在這冷冽的冬日裏還是會覺得一陣陣寒意,為什麽他還是這麽暖呢?他的身體比我還要好?我問他,“你為什麽不會冷呢?”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黃色的透明玉石,圓潤通透,不含一絲瑕疵,“這塊玉石觸之生溫,佩之驅寒,哪怕在這嚴寒冬日也不會覺得有一絲涼意。”

我用手指觸了一下,確實有一股暖流自指尖湧入體內,好舒服的感覺,怎麽還有一分熟悉呢?可能與我的寒玉簫有些相像吧,不過絕對比寒玉簫更好。我問他,“這麽好的東西,你從哪裏弄來的?”

他示意我看曲赭汐的方向,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他手中的劍,“他從劍上扣下來送我的。”

我面部抽搐了兩下,這個敗家子。

“你想要的話便送你”,他將玉石送到我面前,看著挺大方,不知道又在算計著什麽,更何況我多穿兩件衣服就能解決的事,才不要欠他這個人情,“你自己留著吧,我怕被人惦記上。”

“你放心,有我在,沒有人敢惦記你,”他又說道。我就怕被他惦記上,可他為什麽一定要送我呢?如果說他沒有所圖謀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信的,可他晶亮的眸子中除了蘊含出的淺淺笑意再也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他這人一向心思深,我看不出來才算正常,否則我的心思不也一樣深沈麽?我往旁邊挪了挪,“你還是送別人啊,實在不喜歡的話就扔了,總之別給我。”

他這才收回手,將玉石放入懷中,眼神一直放在我身上,看得我直發毛他才悠然說道,“扔了做什麽,豈不辜負赭汐一片心意。”

我身子抖了抖,這樣的話聽著還真是讓人不習慣,幸好曲赭汐睡著了,否則不得惡心死,不對,應該是開心的笑吧。

這一路我和銷誓一直在說話,有時我夜裏顛的睡不著時,曲赭汐會看我兩眼,然後挺直了身子靜默地發呆,而這時銷誓也會睜開眼說一句,“小悅,你怎麽不睡覺呢?”

我瞪他一眼,“你不也沒睡。”

“是啊,你是不是因為我睡不著想陪我呢。”

聽了他這話,我果斷地抱著厚厚的毯子假寐不理他,然後慢慢地就睡了過去。

路上換了好幾次馬車,行程很快,三天便趕到了柢山下。

銷誓坐在車上不動,吩咐道,“關悠,準備營帳。”

“關悠也來了?”我驚訝地看著他,我分明記得這一路只看到暮遠在駕車,並沒見到他帶什麽手下啊。

“嗯,”他淡淡地應一聲,反倒像是我大驚小怪一般。

他是怎麽來的?居然還隨身攜帶營帳,要知道我們的馬車可一刻都沒有耽擱地在趕路呢。我問他,“你不會是讓他跑來的吧?”

“他輕功最好,這段路實在不算什麽。”

我惡寒,“可你也不能讓他飛這一路吧?”

他無所謂地說道,“輕功好不代表就要慵懶,否則便是荒廢了這樣好的身手。”

我竟是無言以對,估計以前他去哪他那些侍衛都是這樣跟著的,我甚至懷疑他的侍衛能有如此好的身手都是被他這樣練出來的,這個人的心果真沒有外表那般無害。

雖然不認同他這樣的做法,可真別說關悠的能力確實很強,很快便紮起一個大帳篷。我趕緊跳下馬車沖了進去,居然還有一堆火。

銷誓和曲赭汐也走了進來,關悠又將馬車內的毯子被褥全部拿了過來鋪在一堆草上,真是挺舒服。

“你先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早上再上山,”銷誓說道。

我也沒和他客氣,直接躺了上去,他們倆人應該是在顧及自己的風度形象,都選擇坐在火旁,既然這麽愛面子就自己受罪好了。

我見曲赭汐孤身坐在我對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中跳動著鮮紅的火苗,很快他連眼睛都閉上了。只是他手中的那把劍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一分一毫,應該是擔心離了那把劍遇到什麽看不到的東西吧。

我突然想起來師父好像教過我如何打開人的另一只眼,心念一動,我迅速爬了起來,來到他面前,對著他的額頭一陣比劃,希望他不要醒過來。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觸碰他的額頭,指尖已經傳來能感覺到他的熱度時突然被他抓住,他的眼睛也在一瞬間睜開,直直地看向我,楞是看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我沒有惡意。”這警覺性實在太高,我暗慶他沒有直接拔出劍將我的手銷了。

“我知道,”他冷靜地回答。

“啊?”我對上他的眼睛,知道還嚇我一大跳。

“你們看完了嗎?”一旁的銷誓說道。

我十分不好意思的轉開頭,解釋道,“我還會一種術法,能夠讓你看到凡人看不到的東西。”

“可以開始了嗎?”銷誓問道。

“嗯,”我點頭,詢問曲赭汐,“可以麽?”

他淡淡回了一聲,卻不見有任何其他動靜。

我指了指他的手,“你先放開。”他也看了一眼握著的我的手才松開。

我心驚肉跳地在他額頭完成一整套動作,結束時他問了一句,“真的有用?”

其實我也不確定有沒有用,師父說對一部分人有用,卻沒說這部分人有些什麽特征,我只好咬牙說道,“可能時間久了我記得不太清了,你還是不要太寄希望的好。”

“那你多做幾次,”他說道。

額,感情他還覺得挺享受,沒辦法,我只好又在他頭上指指點點了三遍才收手。

“小悅,你是不是忘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銷誓說道。

“你不是能看到嗎?”我說道,上次也沒見他借助什麽外物便看到了那個鬼。

“我說過普通的小鬼難不住我,可對於妖魔我實在沒有把握。”

那好吧,這次讓他欠我一次,以後他要是讓我還他什麽債時,我也好拿這件事說事。我正欲走過去,曲赭汐突然起身,說道,“我來,你去休息。”

我愕然地看著他,忘記銷誓不喜歡別人碰他了,那我何必觸這個眉頭,便轉了個方向去睡覺。

☆、缺失章 進入妖族

當天下午我們三人便動身向柢山頂部而去,關悠和暮遠留在山下等候我們,若是五日後我們沒有回來,他們便自行解散。這命令下得有些悲壯,總讓我有種一去不覆返的錯覺。

兩個月前我和曲赭汐才從這裏離開,當時還暗下決心以後再也不來這鬼地方,沒想到我的決定如我這個人一般無足輕重。我不知道他再次來到這裏會是什麽樣的心情,看他那一臉大徹大悟的神情,好像下一刻就要坐化般。可是我做不到這樣的無悲無喜,我和他都險些在這裏丟了性命,而且也還只是在柢山最安全的另一半,這次進入妖族真的能出來嗎?

“你們怕嗎?”我問了一聲,他們也是凡人,憑什麽要我一人這樣擔驚受怕。

“你怕了?”銷誓看向我,眼中含著笑,“如果怕的話就回去,現在我還可以送你下去。”

“誰怕了?”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膨脹起來,不說我是否貪生怕死,就憑一個義氣我也不能拋下了他們。

他突然斂了笑,認真地正視著我說道,“雖說妖族內鬥了兩百多年內部空虛,可我也不能保證此行一定安全。小悅,我只希望你不會有一絲危險。”

我聽得一楞,他也會這麽認真地和我說話嗎?應該也把我當作朋友了吧,正如我也不希望他們有一點閃失一樣,不管怎麽說,帶著我也不全是拖累。我也認真地回應他,“我這輩子最討厭等待,如果等到心都死了而人卻還活著,你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嗎?所以不管有多危險,你們一定不可以拋下我。”

“雖說你這要求讓人為難了些,不過我還是可以考慮,”銷誓說道,我本來也沒指望他會答應我,他這個人怎麽會受人制約呢,不過他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已經滿足了,不需要他再多應承。我看向曲赭汐,那麽他呢?一個人沒有心還是算了吧,我轉頭繼續走自己的路,沒想到耳邊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只要我不死,便永不會拋下你。”

我身子一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他時,正對上他漆黑的眼眸,我心跳加快了兩步,聽到前方銷誓的聲音響起,“再不快些天就要黑了。”我便加快兩步追上銷誓。

直至來到那片漆黑的林子前,從外面看這些樹分明長得普通,樹葉隨風微動,樹枝招展,就連根部都結結實實地紮在泥土中。

我見銷誓靠近便提醒道,“你別離得太近,這些樹真的會動。”

他沒有理我,繼續向前走去,在離林子五步之外停住。 對著林子深處觀察了一陣,方對曲赭汐說道,“你向林子中間劈一劍試試。”

曲赭汐對他沒有絲毫的懷疑,立刻走了過去,瀟灑地拔出劍,蓄足力量猛然向林子中一劈,我本以為他們是想砍出一條道路,卻沒想到那些樹突然自己像兩邊避開,就像長了腳一樣,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過很快那些樹又並攏了起來。這個時間太短,根本不夠我們走進去的。

“小悅,過來,”銷誓回頭換我,難道需要我做什麽來幫他們嗎?那我就大顯神威給他看看,省得他以後總是嘲笑我,我便威風凜凜地走了過去,當然這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一會我帶著你們進去,你護著小悅,沿途若是看到什麽洞口便即刻在周圍豎起結界,”銷誓對曲赭汐說道。

等等,那我做什麽呢?而且曲赭汐的陣法和法術都沒有學會好嗎?為什麽要找一個不會的人來做這事?更何況如果我不在的話,讓他勉強接下重任也就算了,可我這個師父已經在這了啊,真是看不起人,我不滿地說道,“餵,消失,結界的事為什麽不交給我,他都還沒學會好嗎?”

他一頓,僵持了片刻才說道,“新人需要機會練習。”

要練習的話以後機會多得是,為什麽非要在這關鍵時候呢,總不至於拿三條命來讓他練習玩吧,我道,“這麽危險的時刻還是馬虎不得,以後再找機會讓他練習。”

他輕笑道,“人的潛力是無限的,你要相信他能在關鍵時刻爆發一次。”

“可是…”我還想再說什麽,卻被他給打斷了,“你這是不信他?”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好嗎,分明有更安全的方式,為什麽非要冒險呢?我真擔心還沒看到妖族入口前就會被他倆折騰死。但是考慮到曲赭汐就在這,我肯定不能說不信任他啊,所以我說了一句,“我當然相信他了。”

“把劍借我,”銷誓滿意一笑,又對曲赭汐說道。

“咦,你拿的動?”我驚訝地看著他。

“蠻力自然拿不動,”他話說得輕巧,可我還是不懂他該如何拿得起來。

曲赭汐將劍遞了過去便走到他身後,與我緊緊挨著,靠的太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向旁邊挪兩步,突然被他抓住手腕,“以後不要離我太遠。”

我楞楞地看著他,想著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可能是讓我進入妖族後不要離他遠了吧,他在擔心我的安危嗎?我感動地點了點頭。突然覺得一陣光明刺目,我瞇著眼向前方看去,曲赭汐的那把劍正橫在銷誓面前,劍間指向林子中間,劍身溢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且越來越盛,他是怎麽視物的,不會閉著眼睛的吧?我就知道這個人一點都不靠譜,可千萬別打偏了啊,我在心中祈禱著。

劍不停地轉動著,劍尖始終沒有移開過半分。突然劍向林中飛了進去,劃開一條寬敞的道路,我已經做好準備,只要他一聲令下,我拔腿就會向裏面沖去,絕對不會拖了他們的後腿。可我還沒等到他們的命令,身子便淩空飛了起來,速度實在是快,我偏頭看曲赭汐,他仍舊僅僅抓著我,和我一樣被一團白色的光華籠罩著,定然是銷誓的傑作。

曲赭汐目光緊緊盯著前方,應該是在妖族入口,他這樣能看到?還是不指望他了,我也開始左右環視,為他們出一份力。

我正在仔細尋找時,發現我們的方向開始偏離,並且迅速落地,我心裏一驚,怎麽了?還沒等我問出聲,就看到周圍的樹幹瘋狂向我們三人甩了過來。我嚇得緊緊抓住曲赭汐的手向他身邊靠期去,卻看到那些枝幹被阻隔在一丈開外,難以進來。

這是曲赭汐做的?他什麽時候出手的,我還沒看到妖族入口呢,我回頭看向他,卻發現銷誓盯著我在笑,那笑容實在詭異,我想起來自己方才丟人的舉動,臉瞬間燒了起來,是他們不告訴我的,我還不能害怕了嗎?我怒瞪他一眼,說道,“停在這裏做什麽,妖族入口呢?”

“那不就是嗎?”銷誓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小小的黑洞,比我的頭大不了多少,這只能容得下頭進去啊,身子怎麽進呢?會不會是他們看錯了,我說道,“你進一個我看看。”

“赭汐,看你了,”他對曲赭汐說道。

曲赭汐這才松開我的手,走到他身後拔起插在地上的劍向黑洞走去,我發現劍身竟然沒有沾染一絲泥土,仍舊黑得發亮。

他用劍在洞口前輕輕比劃,居然意外地發現可以穿透進去,然後就看到他用劍將洞口劃到可以融一個人進入的大小。我看得瞠目結舌,這也也太簡單了吧,簡單到我都不敢通過,“你覺得其中會不會有詐?”我問向一旁的銷誓。

“不過一道障眼法,這個結界只是為修為低下的妖邪出入人間而設立,根本不算什麽,你拿著那把劍也是可以做到的。”

原來如此,害我還以為他們兩人有多厲害呢。我又問道,“那你為什麽不動手呢?”他不是也能使用這把劍的嗎?這麽威風凜凜的事怎麽能讓別人搶了風頭。隨即我想起來他這人就喜歡用嘴吩咐別人做事,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可能出手的,如果這裏站著一位絕世美女,估計他能帶著我們進來、找到入口、劈開結界一氣呵成,哪裏還會把一部分任務吩咐給曲赭汐。哦,對了,也可能是他故意把不出力卻又能討到好處的活計吩咐給曲赭汐,風頭全送給他,這心思,真是令人感動,只是不知道那個冰人是否能察覺。

他嘴角噙出一抹笑,“世間認主的兵器太多,我能力尚淺,能操控它一時已是不易。”

“那我怎麽也能拿的動它呢?你覺得它有沒有想要易主的想法?”我又問道。

“或許你師父幫了你,”他淡淡說道。

“什麽意思?”我不解,怎麽與我師父有關了呢。

“以後你會知道的,快進去吧,這道結界已經撐的夠久了,”他催促一聲,先我兩步走向曲赭汐,明顯這是不想讓我繼續追問,我看了看周圍的結界,沒有絲毫損害,原來人在關鍵時刻爆發的潛力真是比平時強上許多倍,以後我也找個這樣生死關頭的時刻來爆發一次,說不定比曲赭汐還要厲害呢。

銷誓第一個進入,我緊隨其後,我的腳剛觸到實地,曲赭汐便已經出現在我面前,我甚至懷疑他比我還要先落地。

這就是妖族?光線昏暗,倒也可以視物,只是光線不如日光明亮,也不知這些昏暗的光來自哪裏,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這裏本該就應該如此。我擡頭看天空,除了灰暗再無其他,就像人間的陰雨天,烏雲壓頂一般,可這裏似乎不會下雨。

在這樣的環境中,銷誓無疑是最起眼的,我低聲對他說道,“你能換一件衣服麽?”

他嗯了一聲,難得一次這麽聽話地點頭同意我的話。弄得我十分驚詫,本來想著他怎麽著也會和我再爭論一番,最後不是他把我說服,就是曲赭汐出言打斷我們。哦,我忘記了這裏不是我們的地盤,他肯定有所顧忌難得一次不會和我爭辯。我剛想到這層很合理的理由時,又聽他說道,“你為我準備衣服了嗎?”

額,我又不是來這裏游玩的,怎麽可能為他準備衣服,難怪他應得這麽爽快。我指了指身上灰大的袍子,“要不你穿我的?”

他突然轉開頭懶得看我,“太醜,有**份。”

我氣得牙發癢,哪有這麽挑剔的人,我好心把衣服給他,不道一聲謝就算了,居然這麽嫌棄,不把別人的關心當回事也就算了,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給,我憤恨地別開眼。

這時,一旁的曲赭汐突然抓起我的手,我木訥地看著他,他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喜歡牽著別人了?

“隱身,”他淡淡地說出兩個字。

對呀,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技能忘記了,隱身後我們也看不到彼此,所以他才會來牽著我,我就說他一向孤冷的人怎麽會輕易讓人觸碰,而對於我這個頭腦簡單的戰友,如果不想不戰而死,就只能他主動靠近我,真是委屈了他。

“你們這是要私奔?”一旁的銷誓見我們這般,眉頭皺了皺。我覺得此刻握著我的這只手應該握住他才對,他不高興也正常,但是他即便不高興,也仍舊是輕笑著皺眉,這個人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不高興就不高興,為什麽一定要委屈自己強顏歡笑呢?

我趕緊松開曲赭汐的手,跑到他的另一邊,他便將手中的劍轉到另一邊。我拉著他的胳膊對銷誓說道,“施展隱身術後我們也看不到對方,為防走散,我們還是拉著好。”

他看了一眼曲赭汐提劍的左手,又看了看我抓著他的右手,才說道,“為什麽不是你呢?”

他是在嫌棄曲赭汐手上拿有東西顧不上他麽?可我身上再輕便也不可能有曲赭汐身手好啊,便說道,“我怕我顧不上你。”

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才說道,“我還是不用了。”最後曲赭汐在我們三人身上施了隱身術,銷誓消**形時看著我們說道,“你照顧好她。”

我點了點頭,估計他已經看不到了,但還是應承了一句,“我會的,你跟好不要走丟了。”

“嗯,”隨後曲赭汐也淡淡地應了一句,這一聲“嗯”搞得我一頭霧水,不是我和銷誓在對話麽,他最後添這麽一句不像嘆息的聲音是什麽意思,反而讓我覺得我和銷誓都在囑托他一般。

(本章先前上傳時遺漏了,現在補上,後續還有幾章缺失章,我會盡快補上的,抱歉抱歉;希望大家支持支持,多謝多謝!)

☆、遇到危機

走了一段路,連一個小妖都沒有看到,怎麽會這麽安靜呢?難道我們走錯了?我問道,“這裏怎麽這麽安靜?”

“不要說話,妖都是很敏感的,”銷誓在我耳邊低聲說道。他什麽時候在我旁邊的,嚇我一跳。

我也怕把他們招來,所以趕緊閉了口,可還是聽到了前方有一陣聲音響起。然後聽到一個聲音說道,“我分明察覺到一股仙氣,怎麽又沒有了呢?”

我本來還一陣擔憂,現在聽了這話,反而覺得心裏踏實不少,看來除了我們,應該還有人來了這裏,不,也可能來的是仙,因為我們三個凡人身上不可能有仙氣,要是能碰上就好了,指不定可以多一個強大的幫手,但是我肩膀上一陣熱乎乎的是怎麽回事。

“跟我走,”銷誓壓著聲音在我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我倒是想跟他走,可是看不到他,怎麽跟他走啊。我想提醒他一句,突然覺得右手一熱,似乎被人抓住了,他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他麽,真是委屈了他。

我一用力,把曲赭汐拽著往我們的方向走去。銷誓帶著我們七拐八繞,有時碰到還幾個洞口在一起時也沒見他有任何猶豫,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是在他家中。難不成他真的是妖?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用力掙脫他的手,“你很了解這裏嗎?”

我看不到他此刻是什麽表情,總之聽到他在我前面說道,“來這裏之前總得做些準備。”

一個凡人再怎麽做準備也不可能對妖族地形這麽了解吧,從遇到他開始,我逐漸發現他的身上有太多我不能想象的能力,而這種能力似乎強大到非人的地步,比如說他能看到小鬼,能夠帶著我們飛行,拿不動曲赭汐的劍卻還是可以使用,而此刻又對妖族這麽了解,這些已經遠遠超出一個凡人該有的能力,即便他再怎麽爆發,潛力總該有個盡頭吧。我不願把他想得太壞,畢竟他一直對我還不錯,就算他真的坦言說自己其實是只什麽妖,我一陣驚嚇之後也會接受的,可我卻不想他騙我,所以我問道,“你來過這裏?”我很想問他究竟是不是妖,但還是覺得不能把事情想得太壞,他雖說騙過我不少,但都是一些小事上的玩笑,在大事上他從來沒有含糊過我。

他回道,“我師父來過。”

也就是說他師父不是人?我記得他和曲赭汐都說過他師父不算是人,看來真的是妖了,我再問,“你師父是妖?”

“我師父是落仙,”他說道。難道是天上掉落的神仙?那麽剛剛那個妖怪說感應到一股仙氣會不會是他師父?我問道,“你師父也來了?”

“為何這樣問?”

“剛剛那個妖不是說察覺到一股仙氣麽,不是你師父?”我問他。

他極輕地嘆了一聲,說道,“小悅,你對自己太不了解了。”我不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了解我?真是笑話。

這時我感覺到他又握住了我的手,本來還想掙脫,聽他說道,“不要松開,否則會被發現。”

這是什麽道理,難道被他牽著就不會被發現了嗎?不過感覺到手上傳來的陣陣微熱,我也確實沒有再掙紮,反正不是我主動靠近的,事後看他怎麽有臉賴到我身上。

又走了好長一段路,期間避開過好幾只妖,不過一路都有驚無險,幸得有個萬能的銷誓。

直到來到一片略大的空地,銷誓才停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久久沒有發現他有什麽動靜。要不是我的手還在他手中,我都要懷疑他偷偷溜了。“怎麽不走了,你累了?”我開口問道。

“這裏已經徹底發生了變化,我不能確定接下來如何走,”他回道。

頂多也就幾十年的光景,變化再大能大到哪去,說不定是他忘記路了,故意這麽說為自己找面子,我便出口提醒,“你再好好想想。”

“從最後一個洞口開始我就發現地形已經和我看過的妖族地形圖不一樣。我本以為只要順著地圖上的方向走就不會出錯,可是畢竟過了一百多年,這裏的布局走勢還是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啊,”我驚訝地長大了嘴巴,不是吃驚與妖族翻天覆地的變化,畢竟以前怎麽樣我也沒見過,而是詫異與他口中的一百多年,也就是說他師父是在一百多年前來過這裏,那麽他師父究竟有多大了啊,“你師父今年貴庚?”

“大約一百多歲,他說自己忘記了。”

他們不愧為師徒,都這麽健忘。我腦子立即浮現出一位白發蒼蒼、長須飄飄的老翁對著一個十幾歲也可能是幾歲的小夥子收徒的場面,他師父活盡百年怎麽就看上他了?難道只因他這張臉長得好?我問道,“你師父怎麽……”

我話音還未落,曲赭汐突然將我向銷誓的方向一推,出口說道,“保護好她。”

我回過頭,一個滿身鬃毛的妖怪半趴在地上,四只腳像貓爪,臉已經修成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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