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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殺人兇手(1更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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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殺人兇手(1更2更)……

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裏, 一盞刺眼的白熾燈懸在天花板中央,慘白的光線直直地打在周昕蘭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周昕蘭坐在冰涼的鐵椅上,從進來就在不停地落淚。

“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 萱草日化廠的工商登記信息顯示, 法人為周昕蘭, 且企業運營期間的多筆資金往來均通過你名下的賬戶流轉。綜合判定,你被認定為直接責任人,擬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周昕蘭楞楞地聽著。

突然,她猛地擡起頭, 嗓子裏擠出的嘶吼聲帶著哭腔:“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連那個廠的大門都沒進去過,沒碰過一件東西!造假的是趙志剛!是他一個人搞的鬼!要抓也該抓他,憑什麽抓我!”

周昕蘭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糊花了她臉上殘存的一點脂粉。

每一個進來的人最開始都是這麽嘴硬,叫囂自己是無辜的, 警察見慣不怪, 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 推到她面前。

那是萱草日化廠的經營許可證,法人那一欄裏, “周昕蘭”三個字得清清楚楚,無可狡辯。

淚水再次模糊視線,一年前的某個場景突然清晰地浮現在周昕蘭腦海裏。

那天趙志剛帶她去工商局簽字, 還拉著她的手說:“昕蘭, 這廠子用你的名字當法人,說明咱們是夫妻一體。”

周昕蘭沒多想,而且在她看來, 用她的名字才能證明趙志剛愛重她,對她沒有二心。

於是,周昕蘭絲毫沒有猶豫,就握著他遞來的鋼筆,一筆一劃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只鋼筆墨水明明是深藍色的,可此刻落在她眼裏,那三個字卻像是用鮮血寫的,要把她牢牢鎖進冰冷的大牢裏,付出鮮血淋漓得出代價。

“我……我當時不知道這法人是要擔責任的……”

周昕蘭癱在鐵椅上,聲音弱了下去,雙手無力地垂在鐐銬中,眼淚洶湧地把衣襟都打濕了。

“他就說走個流程,我真沒摻和廠裏的事啊!”

就在周昕蘭近乎絕望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同樣穿著制服的警察。

對方進來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隨後幾人交談起來,倒也沒有背著周昕蘭。

當“趙志剛已被取保候審”這幾個字飄進周昕蘭耳朵裏時,她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從渾渾噩噩中驚醒,隨即徹底崩潰了。

周昕蘭的嗓子早就因為嘶吼而變得沙啞,像破鑼一樣難聽:“他能出去?他都幹了那種缺德事,怎麽還能出去?那我呢!我憑什麽要蹲在這裏?!這廠子跟我沒關系啊!”

審訊她的警察皺了皺眉,語氣公事公辦道:“周昕蘭,你先冷靜些。取保候審並不代表趙志剛無罪,後續他仍然需要接受檢察機關的審查和法庭的審判。你的情況確實比較覆雜,只有你能證明自己對萱草日化廠的違法經營行為毫不知情,才能洗清嫌疑,但目前看來……”

後面的話,周昕蘭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腦子裏像有臺壞掉的播音機,反覆循環播放著著“趙志剛出去了”“我要坐牢”這兩句話。

周昕蘭眼前像是有跑馬燈似的,閃過趙志剛之前的模樣。

他先斬後奏辭掉單位工作時的心虛。

央求她拿出積蓄幫他做生意的懇求。

在工商局讓她簽字時的殷勤。

還有前兩天說賺了錢要買樓房的志得意滿。

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在周昕蘭心裏成型,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

趙志剛肯定是故意的!

什麽夫妻一體!他早就知道做仿冒假貨早晚要出事,所以才哄著她當法人,就是要讓她來頂鍋!

等真出了事,他就能找機會脫身,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她身上!

到時候他逍遙法外,拿著他們周家的錢拍拍屁股再找個老婆,留她一個人孤零零蹲大牢。

騙子!男人都是騙子!

周昕蘭恨得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她眼神裏閃過一絲瘋狂的精光,原本蒼白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不仁,那就別怪她不義!

沒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周昕蘭突然大喊,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異常響亮:“同志!我要舉報!我有重要情況要舉報!趙志剛他不是只造假貨,他還故意殺人!他給我媽王素琴下藥了!”

這句話像顆炸雷,在寂靜的審訊室裏炸開。

兩個警察短暫的驚訝過後,對視一眼,立刻拿起筆錄本和鋼筆,嚴肅地說:“周昕蘭,你冷靜點,慢慢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昕蘭突然變得無比亢奮,又哭嚎又發瘋,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

她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藏在心裏的秘密:“我媽……我媽拿出了家裏的老底給趙志剛做生意,是金條,換成錢有一萬多塊。”

“……那是我們周家三輩人攢下來的老底,最困難的時候都沒動過,被趙志剛甜言蜜語哄去了。”

“後來我媽反悔,想把錢要回來,但是趙志剛不想還,就慫恿我去醫院偷偷拿藥,那藥能讓人沒力氣,嗜睡。”

“趙志剛說讓我媽好好睡幾天,安分一點,就不會再提要錢的事了。”

周昕蘭頓了頓,聲線裏充滿了絕望的顫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跟他說了好幾次,那藥只能用一點點,劑量太大輕則損傷大腦神經,重則致死。”

“可是趙志剛根本不聽我的,他趁我去廚房做飯,給我媽的水杯裏下了大劑量的藥!”

“警察同志——”周昕蘭哭得肝腸寸斷,“我媽她根本不是中風,是被趙志剛下的藥弄壞了腦子啊,他是殺人兇手!”

警察面色凝重:“他趁你不知情時下了藥,你報警了嗎?”

周昕蘭明顯頓了一下,瑟縮道:“沒有……”

“為什麽不報警?”

“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沒有辦法!他當時跪下求我……”

周昕蘭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顫抖,卻字字清晰地落在在場每個人耳朵裏。

“而且……而且那藥是我從醫院拿的,趙志剛威脅我,說如果我報警,就相當於把自己也送進大牢。”

周昕蘭說完,幾乎涕泗橫流,一會兒替自己辯解說都是受了趙志剛的慫恿,她是無辜的被脅迫的。

一會兒又歇斯底裏地咒罵趙志剛,說他是殺人兇手,應該把他抓起來,判死刑。

周昕蘭交代的線索立刻被上報給了上級部門。

當天下午,執法人員就分成兩組行動。

一組去了王素琴所在的養老院,詢問了護工王素琴的身體狀況。

另一組則去了周昕蘭工作的中心醫院。

周昕蘭被警察從護士站帶走的那天,中心醫院就像平靜的水面投進了一顆石子,風言風語一直沒停過。

“聽說沒?周昕蘭被抓了,警車直接開到大門口,好多人都看見了!”

“她不是天天帶名牌手表,拎上海牌皮包充大款嗎?怎麽突然就被抓了?”

沒過多久,大家夥就看到了報紙,報紙上趙志剛造假的細節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下醫院裏更是炸開了鍋。

“呸!我就說她哪來那麽多錢,感情是做黑心生意賺的,那些用了假貨的人得多遭罪啊!”

“這兩口子膽子也太大了,現在政策放寬讓個體經營,好好賣點正經東西不行嗎?偏要去造假害人,這不是作死嗎?”

“咱們醫院皮膚科也來了好幾個被他們坑害的病人,周昕蘭天天在病房裏轉,看著那些病人,居然一點都不虧心?真不知道她怎麽有臉當的護士!”

後來警察來醫院,先去了院長辦公室,又找科室和護士站的人問話,大家都以為警察是為調查黑心作坊的事情來的。

畢竟周昕蘭是醫院的人,來她工作的單位調查細節,也合情合理。

幾個老護士還主動跟警察說:“早覺得她不對勁了,上班總心不在焉,還總跟我們炫耀賺了多少錢,沒想到幹的是犯法的事!”

可誰知道,警察話鋒一轉,問的竟是有沒有人見過周昕蘭私自帶藥品出醫院。

每一個被問話的醫護人員都楞住了。

周昕蘭偷拿藥物?她拿藥幹什麽?賣錢?

可她靠著賣假貨不是挺有錢的嗎?

在得知周昕蘭偷拿藥物是被丈夫慫恿毒害親媽,還把人遺棄在養老院裏,眾人心頭都是陣陣發寒。

那可是親媽啊,被男人三言兩語一蠱惑就下這樣的毒手,她怎麽敢的?

經過調查,證據鏈很快就形成了。

而另一邊,剛回到家的趙志剛像熱鍋上的螞蟻,正忙著打電話到處托人找關系。

他是暫時出來了,可周昕蘭還在裏頭,他得想法子把人撈出來。

趙志剛了解周昕蘭,她脾氣暴躁,遇事沖動容易上頭,趙志剛很怕她在裏頭胡思亂想,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來。

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趙志剛電話還沒打通,門就被撞開了。

看到拿著手銬穿著制服的警察時,趙志剛臉上的焦慮瞬間只剩下驚慌失措,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趙志剛,你涉嫌故意傷害他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拿出逮捕證,趙志剛的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這一次,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如果說造假販假只是蹲幾年大牢,而他對王素琴做的事,足以讓他這輩子不見天日。

趙志剛整個人失去骨頭一般,癱在地上,隨後被警察們強硬地架起來,戴上手銬時,身體不停地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消息傳到北京日化二廠的時候,葉籽無比震驚:“什麽?下藥?!”

嚴恪點點頭,嫌惡的表情毫不掩飾他對趙志剛和周昕蘭的鄙夷:“是周昕蘭自己舉報的,說趙志剛為了不還王素琴的錢,直接下了藥,人是沒死,但是大腦受損,癱在床上不能動也說不出話。”

葉籽聽到這話,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從哪弄的藥啊?”葉籽心裏一陣惡寒。

她能想到趙志剛為了利益耍各種見不得人的手段,譬如買配方,賣假貨……但是沒想到連丈母娘的命他都敢害。

而且那種能讓人癱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藥,可不是隨便在藥店就能買到的,怎麽趙志剛說弄到手就弄到手了?

嚴恪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周昕蘭不是在中心醫院當護士嗎?藥是她從醫院裏弄出來的。趙志剛哄她說,就是讓老太太安分幾天,別總催著要錢,她就真的信了,其實說白了,她也不想還錢,就故意裝著信了。”

“周昕蘭?”葉籽這下更震驚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趙志剛是女婿,為了金錢利益痛下毒手倒是不意外,可周昕蘭是王素琴的親生女兒啊!十月懷胎生下她,她怎麽就能狠得下心,幫著外人害自己的親媽?”

然而嚴恪倒是沒太意外,這是周家人骨子裏的狠毒,周昕義當年為了回城說拋棄妻子就拋棄,周昕蘭和他是一母同胞的姐弟,留著同樣的血液,又能好到哪裏去?

至於趙志剛,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葉籽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之前她去養老院看過,還以為王素琴真是中風癱瘓,畢竟連護工都這麽說。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細節處處透著不對勁。

王素琴一天到晚都在哭,哭得十分淒慘,周昕蘭和趙志剛從頭到尾沒出現,護工說他們忙得很,送錢倒是大方,但是從不過來探望。

葉籽當時心裏確實犯過嘀咕。

可她轉念又想,或許是這兩人本就不孝順,嫌王素琴累贅,才躲著不肯來,也就沒把這點疑問放在心上。

哪裏能想到,王素琴根本不是中風。

她是被自己的親生女兒和女婿聯手下了藥,才變成這副模樣的。

而周昕蘭和趙志剛不來探視,分明是心裏有鬼,不敢面對。

“好了,不說他們了。”

嚴恪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葉籽臉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語氣裏帶著幾分憂心:“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小臉只剩下巴掌大,下巴也尖了不少,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葉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哈哈道:“還好吧,最近廠裏在研發新品,要做配方調試,還要設計包裝,有點忙。而且這幾天天氣太熱,動不動就出汗,沒什麽胃口。”

嚴恪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叮囑幾句,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咚咚”敲響。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小姑娘探進頭來:“葉顧問,我是香皂車間的新來的技術員小吳,廠裏新換了供應商,原料濃度變了,我們試了好幾次,總拿不準原料配比,您能不能過去看看?”

“江主任讓你來的?”葉籽問。

小吳懵懂地搖搖頭:“不是江主任,是康組長讓我來的,她說您經驗足,一看就能找出問題。”

葉籽了然,立刻站起身。

已經走到了門口,又突然想起什麽。

葉籽回頭看向嚴恪,眼裏帶著幾分歉意:“那你就在辦公室乖乖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大概半個鐘頭。”

“嗯。”

嚴恪望著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無奈地彎了彎嘴角。

辦公室全是各種專業書籍和資料,嚴恪看不懂,也不敢亂動,索性靠著沙發閉目養神等葉籽回來。

香皂車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薄荷香,新到的原料裝在鐵皮桶裏,堆在墻角的陰涼處。

幾個穿著工裝的工人圍著在一起發愁。

葉籽快步走過去,拿起裝著皂液的玻璃燒杯,微微傾斜著放在鼻尖聞了聞,又取出一張試紙浸進去,等試紙變色後對照著標準卡看了看,很快就找出了癥結。

葉籽很快寫出了新的配方方案,寫完後又親自站在攪拌罐旁,盯著曹大睿按新比例添加原料,直到看著攪拌均勻的皂液緩緩倒入模具,才松了口氣。

等脫模後的香皂被取出來,淡綠色的皂體泛著細膩的光澤,湊近一聞,薄荷的清涼香氣純正又清淡,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葉籽把寫著配方的紙遞給江厚坤,語氣平靜無波:“江主任,以後就按這個配方來,有問題隨時找我。”

江厚坤臉色不太好看。

江厚坤心裏打的是另一副算盤——

他早聽說廠裏要換供應商,心裏便盤算著,新原料的濃度肯定跟以前的不一樣,到時候他先把這配比琢磨透,等把配方改好了,再在廠長面前邀功,說是自己熬夜研究出來的成果。

這樣一來,既能顯露出他這個車間主任的本事,又能壓葉籽一頭,讓全廠都知道,沒了她這個顧問,車間照樣能把活幹好。

可也沒料到,康組長竟如此不懂規矩,連句招呼都不打,直接越過他去找了葉籽!

他還沒來得及琢磨新配比呢,葉籽三下五除二就把問題解決了!

這下可好,不僅讓葉籽又出了個風頭,他的計劃也全泡了湯。

“江主任?”葉籽再次喚道。

江厚坤從不甘和憋屈中回過神來,見周圍的工人都圍著看,他只好不情不願地接過配方紙,敷衍地說了句:“知道了,辛苦葉顧問。”

葉籽沒在意他的冷淡態度,轉身就往外走,打算回辦公室。

剛走出香皂車間的大門,就碰到了化妝品車間的楊主任。

對方手裏拿著幾盒粉底,臉上堆著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可算找著你了,最近有顧客反映咱們的粉底膚色偏黃,你快跟我去調調配方,不然訂單都要黃了。”

職責所在,葉籽只好跟著楊主任又去了化妝品車間。

等她拿著調好的粉底色卡,看著工人試做出滿意的樣品,再回到自己辦公室時,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以後了。

想起嚴恪還在辦公室等著,葉籽怕他等急了,一路小跑回去。

進門時還喘著粗氣,臉頰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紅撲撲的。

嚴恪看她滿頭滿臉的汗,皺眉:“跑回來的?看你這滿頭大汗。”

“怕你等著急了嘛。”

“急什麽,我又沒什麽事,慢慢走回來就是了。”

嚴恪擡起手為葉籽擦汗,手指無意間碰到她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

嚴恪心裏一緊,趕緊換了只手背再試,還是覺得燙。

他幹脆微微俯身,把自己的額頭輕輕貼了上去——

他的額頭是正常的微涼,和她滾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而微涼的觸感卻讓葉籽舒服地瞇起眼睛,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閃忽閃,像只被安撫的小動物。

她甚至有點貪戀這份涼意,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

“別動,讓我好好試試溫度。”嚴恪按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沈。

可葉籽沒聽,腦子昏沈沈的,本能地還想往那片涼意上靠。

動作幅度過大,她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腳步晃了晃,於是趕緊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些,可腦子裏的眩暈感卻越來越重。

“嚴恪,我有點想睡覺……”

葉籽的聲音越來越輕。

話音剛落,她的眼神突然失焦。

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像抽離了骨頭似的,軟軟地往旁邊倒去。

嚴恪的心臟猛地一揪,根本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憑著本能,右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左手趕緊托住她的後背,將人穩穩攬進懷裏。

觸到葉籽滾燙的皮膚時,嚴恪的指尖都在發顫。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籽再次恢覆意識時,眼前是一片醒目的白色。

是醫院的天花板。

葉籽茫然地眨了眨眼,腦子裏還昏昏的,直到看到床邊嚴恪那張凝重又帶著幾分後怕的臉,才慢慢反應過來。

想起自己暈過去的事,葉籽心虛地把蓋在身上的白被單往上拉了拉,幾乎要蓋住整張臉。

葉籽在被子裏悶聲悶氣地問:“我怎麽在醫院啊?”

“你是熱傷風引發的高燒,都燒到39度了,不能捂著。”嚴恪伸手拍了拍她的被子,把被單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臉,語氣裏帶著責備卻藏不住心疼,“還好意思問?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話沒說完就暈了,嚇得我魂都快飛了。”

接著,嚴恪又開始數落她:“讓你別總熬夜看書,你不聽,讓你按時吃飯,你也當耳旁風。工作再重要,也得顧著自己的身體吧?你這性子,真是讓人不省心。”

葉籽想辯解幾句,可是嚴恪根本不給她機會。

嚴恪嘆著氣,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帶著點無奈的嗔怪:“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自己不舒服都不知道說,非得硬扛著。”

葉籽小聲反駁:“我是真不知道,就是天熱不想吃飯,也沒覺得多難受。”

“所以說你缺心眼。”嚴恪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句。

葉籽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呼呼地朝左邊翻了個身,背對著嚴恪,不想再理他。

可剛翻過去,嚴恪就伸手把她又翻了過來:“左邊胳膊還輸著液呢,壓到針頭就麻煩了。”

“……”葉籽平躺在枕頭上,感覺自己像塊砧板上的鹹魚,被他翻來覆去地擺弄,心裏更氣了。

嚴恪看著她虛弱又氣悶的樣子,忍不住心軟,俯下身抱她,手掌在她背上輕輕地拍:“對不起,我不說了,別生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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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更晚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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