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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上門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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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上門提親

第二天一早,嚴恪借了大隊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出村口。

“田家外甥這是幹啥去?”有人挎著菜籃子,伸長脖子看。

“誰知道呢,開著拖拉機,怕是要拉大件。”旁邊人搭話。

幾個婦女湊在一起嚼舌根:”聽說昨兒個王大娘去老田家了,是不是給嚴恪說媒啊?”

“不能吧?前兒個金巧嘴不是剛給錢家閨女說媒沒成嗎?人家回話了,說嚴恪現在不想找對象。”

“可不是嘛!昨天我還碰見了錢家婆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逢人就說當兵的不會疼人,別嫁當兵的,敢情是人家沒瞧上她閨女!”

眾人議論得熱火朝天,說來也奇怪,平時嘮得最歡的劉彩鳳今天異常的沈默,只顧著埋頭納鞋底,一個字都不吭。

身旁的老姐妹拐了她一下:“彩鳳,你咋不說話?”

劉彩鳳動作一頓,抿了抿嘴:“沒啥,我就是覺得錢家婆娘說得對,別嫁當兵的。”

老姐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滿臉困惑,劉彩鳳不是天天把嚴恪誇得沒邊嗎,話裏話外還想讓她閨女嫁過去,怎麽這會兒又變了說辭?

這時王大娘正好路過,有人躥過去問:“昨兒說的是哪家閨女?又沒成?”

王大娘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劉彩鳳,很快移開眼睛,不置可否地“嗯啊”了一聲,加快腳步走了。

劉彩鳳突然冷笑:“要我說啊,都別費這個勁兒了,人家首都的軍官,眼皮子高著呢,肯定憋著勁兒要娶首長閨女,看不上咱們鄉下姑娘。”

王大娘本來都走了,聽見這話,忍不住回頭:“那可不一定。”

“喲!”眾人立刻圍上來,“你有消息?”

王大娘硬生生把話咽回肚裏,擺擺手:“啥消息,我啥都不知道!幹活幹活!”說完一溜煙跑了。

縣百貨商店裏,嚴恪站在櫃臺前,目光掃過玻璃櫃裏的商品。

售貨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同志,熱絡道:“同志,要點啥?”

“手表。”嚴恪指了指櫃臺最裏側的那塊上海牌全鋼手表,“要女式的。”

售貨員將手表從櫃臺裏拿出來:“您眼光真好!這是最新款,120塊,還得要工業券。”

嚴恪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這塊手表,似乎不太滿意:“還有沒有更好的?”

“沒了,這就是我們店裏最貴的,您要是想要外國牌子的高檔表,得去市裏買,還得提前調貨。”

嚴恪微微皺眉,他時間有限來不及去市裏了,更等不及調貨,只能先委屈葉籽,等日後準備彩禮時再補償給她更好的。

嚴恪掏出票證和錢:“那就這塊吧,包起來。”

接著,他又挑了兩條純羊毛圍巾、兩條桑蠶絲絲巾、一件毛呢大衣,一條長袖布拉吉連衣裙。

嚴恪問售貨員:“如果不合身,能換嗎?”

“能換,如果沒有合適的尺碼,換款式也行。”

嚴恪放心了,最後又在副食品櫃臺稱了兩斤大白兔奶糖和兩斤酒心巧克力。

售貨員一邊打包一邊笑呵呵地問:“同志,您這是要娶媳婦兒啊?”

嚴恪點點頭:“嗯,準備提親。”

售貨員瞪大眼睛:“提親用不著這麽貴重!意思一下就行,彩禮才是大頭呢!”

嚴恪沒解釋,而是又加了一盒雪花膏和一支英雄牌鋼筆。

售貨員看得直搖頭,這架勢,哪像是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馬上新媳婦就要過門!

等嚴恪回到村裏,已經是下午了。

剛到家門口,正好遇見葉籽從院裏出來,看樣子是要出門。

葉籽朝他禮貌地笑了笑,當做打招呼,出門往知青點的方向去了。

嚴恪站在門口,隔著柵欄看了看葉籽家的小院,院子裏收拾得很幹凈,三只蘆花雞窩在他親手做的雞籠裏,嚴恪手裏拎著買來的禮品,心情大好。

知青點今天格外熱鬧,明天就要返城的幾個知青正在收拾行李,見葉籽來了,連忙招呼她坐下。

因為前兩天一起聊八卦,葉籽和這幾個女知青慢慢熟絡了起來。

“葉籽,快來!”李紅梅拉著她的手,“我正愁這些東西怎麽打包呢。”

葉籽幫著李紅梅把行李捆好,又拿出幾個手工做的碎花小布包:“我手藝不好,做了幾個零錢包,你們路上裝錢票用。”

知青們感動不已,這個曾經寡言少語的姑娘,如今也和她們成為了朋友。

大家正說著話,天南海北的聊著,突然大隊的廣播喇叭響了起來。

“通知!通知!廣大青年同志們註意了!國家今日公布恢覆高考……”

屋裏剎那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個瞬間停滯,緊接著又炸開了鍋。

知青們激動地跳起來:“真的恢覆了!真的恢覆了!”大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葉籽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廣播,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她看見李紅梅紅著眼眶在悄悄抹眼淚,安慰道:“咱們北京見。”

李紅梅又驚又喜:“你也要考?”

“嗯。”葉籽用力點頭,“我已經想好了。”

又和知青們說了會兒話,葉籽去了王德海家。

王德海見她進來,問:“大侄女,有事?”

“表叔,我想報名高考。”葉籽直接說道。

王德海手中的旱煙桿“咣當”一聲掉在炕桌上,他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這個表侄女,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葉籽語氣堅定。

張桂蘭沒上過學,不懂這些事,但她本能地知道,既然國家專門下達了恢覆高考的通知,那就是件好事。

張桂蘭白了一眼王德海:“你這是啥反應?小葉這麽上進,你不支持?”

王德海連忙道:“你說的這是啥話,考大學是好事,我能不支持?”

王德海表態之後就開始沈默著抽煙,葉籽看出了他眼中的憂慮。

盡管這些日子她活潑外向了不少,膽子也大了許多,但長年累月的印象沒有這麽容易消除,在表叔眼裏,她仍然是那個安靜柔順的小姑娘。

葉籽知道他在擔憂什麽,大學一讀就是四年,以前葉籽在自己村裏都會被人排擠,去了外地更沒人護著了。

這些擔憂不是靠簡單的寬慰就能化解的,葉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在,王德海雖然擔心,卻並沒有阻止她:“明天上午你來大隊填報名表吧。”

……

與此同時,田家院子裏,王大娘看著嚴恪準備的一堆禮品,目瞪口呆:“親娘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就要結婚了!”

“這是彩禮?”王大娘拿起一條軟乎乎的羊毛圍巾。

嚴恪皺眉:“怎麽會?彩禮肯定比這個好。”

王大娘哭笑不得:“提親用不著這麽多,意思一下就行。”

她挑出手表和大白兔奶糖:“這兩樣就夠了。”要她說,這都多了,而且手表是放在彩禮裏頭的,根本不用這會兒給。

嚴恪猶豫了一下,不情願地點頭。

王大娘來到葉籽家,敲了半天門沒人應,她只好悻悻地回到田家。

嚴恪急得在院子裏轉圈,直到聽見隔壁院門響,他立刻催促王大娘再去。

葉籽剛從王德海家回來,見王大娘上門,有些意外:“大娘,有事?”

王大娘看見旁邊的張桂蘭,翹了翹嘴角,正好女方長輩也在,更方便議親了。

王大娘拉著她的手坐下,先是問了問近況,然後話鋒一轉:“小葉啊,大娘這次來是幫人提親的。”

“提親?”葉籽微訝,以她現在的名聲,怕不是哪個娶不上媳婦的光棍?

張桂蘭也想到了這層,面色凝重地和葉籽對視了一眼。

“大娘,我現在不打算結婚。”葉籽直接回絕。

“對,對。”張桂蘭幫腔道,“我們小葉還年輕呢,過兩年再說也不晚。”

王大娘連忙說:“男方條件很好,長得精神,家裏人口也簡單,還是個軍——”

葉籽打斷她,禮貌地笑笑:“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已經報名高考了,要去外地上四年學,不好耽誤人家。”

王大娘頓住,她來之前沒聽嚴恪說過這茬,心裏琢磨著估計嚴恪也不知道,萬一親事這次就談成了,嚴恪一聽說女方要上四年大學,反而不願意了怎麽辦?

王大娘思前想後,決定先回去覆命。

嚴恪聽完,二話不說又拿了幾樣禮品塞給她:“麻煩您再去一趟,就說我不怕耽誤。她好好考,讀書讀多久都行,考上了我給她辦酒席放鞭炮送她去上學……總之先把親定了。”

王大娘幾乎是被推出門的。

葉籽見她又回來,更加疑惑。

王大娘喜氣洋洋,把手表圍巾絲巾等禮物一股腦塞進葉籽懷裏:“男方說了,你好好考試,考上了他給你辦酒席放鞭炮送你去上學,這會兒先把親定了,成不?”

葉籽沒料到男方這麽執著,她看著懷裏沈甸甸的禮物,估算一下應該值不少錢,於是表情更加凝重。

男方姿態這麽低,出手又是大手筆,肯定條件有硬傷,難道是殘疾?或者相貌醜陋?該不會二婚帶好幾個娃吧?

不要啊,雖然她也是二婚,但真的不願意年紀輕輕就養小孩。

媒婆兩頭說好話,任她再怎麽拒絕,也不會跟男方說得太死,實在不行,她就親自去找男方說清楚,或者拜托表叔表嬸去說。

“大娘,男方是誰?”葉籽問。

“哎呀!就是你隔壁老田家外甥,嚴恪啊!”王大娘拍著大腿說,“條件多好啊,首都的軍官,長得又精神,那大高個,那身板子……”

葉籽一懵。

嚴恪?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等等!這不是原書裏那個大佬嗎?他出場的時候已經是後期了,此人位高權重,跺跺腳四九城都能震三震!

這麽一個舉足輕重的大佬,怎麽突然向她提親?!

不對,再等一下,剛才王大娘說嚴恪是誰?

隔壁老田家外甥?

葉籽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田叔家那個直楞楞的外甥,就是書裏的大佬,嚴恪?!

由於葉籽自己就是村裏人熱議的話題之一,所以她平時從不和村民們閑磕牙,以至於這些日子以來,她只知道田叔家的軍官外甥回來探親了,卻從來沒留意過對方叫什麽名字。

“小葉子,行不行你給個準話呀!”王大娘著急地催促。

葉籽回過神,騰一下站起身,將所有的禮物塞回給王大娘:“對不住!我得考慮考慮!”

葉家大門緊閉,王大娘抱著那一堆禮物,悻悻地返回田家。

第三次無功而返。

田家夫婦面面相覷,嚴恪眉頭緊鎖。

他的探親假明天就結束了,這事兒要是定不下來,他夜裏都睡不著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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