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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nemy2:看著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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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nemy2:看著我,慢慢說

這個地方像一個倉庫,只有兩扇窗,陽光卻透不進來。

徐予眠被反綁著手,坐在一個沾滿油汙的木箱上,小臉上蹭了幾道黑灰,像只小花貓。她沒有哭,那雙酷似林麥的烏溜溜的大眼睛,正警惕又帶著幾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煩躁踱步的男人。

這男人滿頭白發,身形和臉龐卻十分年輕,徐予眠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徐予眠說:“叔叔,你染頭發了嗎?”

男人瞪了一眼小肉票,這一路都快被她煩死了:“小丫頭,你話很多啊!”

蔣二來自南方的海城,是當地‘地頭蛇’王遠的手下。王遠看中了一塊地皮,偏偏一個來自京圈的貴公子也相中了。對方派了幾支勘探隊駐紮半年,做了地質報告,越過海城當地政.府,直接報給了上頭。

年過半百的王遠早年做工程起家,自然看不起世家出身的年輕人。蔣二心裏清楚,這地要是拿不下,王遠在海城的老臉從今往後就沒地擱了。

王遠那邊似乎得到了什麽消息,他接到的指令是嚇唬嚇唬這孩子,逼她那個明星媽媽聯系徐徹,讓出海城那塊肥肉。可這小孩不哭不鬧,反倒讓他心裏有點發毛。

“餵!”蔣二終於粗聲粗氣地開口,“小兔崽子,你就不怕老子?”

徐予眠利用年齡優勢很大降低了蔣二的警惕,她眨了眨眼:“怕有用嗎?你會放了我嗎?”

蔣二被問得一噎:“當然不會。”

“那不就是了。”徐予眠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叔叔,你綁我來,是想要什麽呀?是要錢嗎?”

蔣二下意識回答:“廢話!不然綁你玩啊?”

“哦。”徐予眠點點頭,認真分析起來,“那你把我弄死,或者弄傷了,不就拿不到錢了嗎?”

“你胡說什麽!”蔣二眼睛一瞪。

“我沒胡說呀。”徐予眠歪著頭,眼神純真,說的話卻像小刀子,“我媽媽是演員,演戲可賺錢了。你好好跟我媽媽說,她擔心我,肯定會想辦法給你錢的。但你要是把我弄傷了,我媽媽傷心壞了,說不定就覺得我沒用了,不想給錢了呢?或者,她更生氣了,拼命報警,讓好多好多警察叔叔來抓你,那你不是更虧了?本來能拿到錢的,現在錢沒了,還要被警察抓,多不劃算。”

她一本正經地給他算賬:“你看,你現在好好對我,等我媽媽給了錢,你拿了錢跑掉,大家都好。你要是對我不好的話,風險就變大啦,可能錢拿不到,人也要被抓。叔叔,你做這個,不就是為了求財嗎?做虧本生意不好吧?”

蔣二一時語塞,他混了這麽多年,綁過票也嚇唬過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年紀的小孩心平氣和地和他談條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小朋友挺聰明,別人被綁了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倒不一樣。叔叔跟你直說吧,不要錢,就要你媽媽去求一個人……他這麽在意你媽媽,一定會同意的。”

徐予眠說:“叔叔,不然你還是要錢吧,我媽媽從來不會求人的。”

她又問:“叔叔,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如果我認識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拿我威脅他呢?”

蔣二很挑釁地給她看照片,畫面上的徐徹緊緊地抱著一個‘女人’。兩人姿勢暧昧,只拍到了徐徹的側臉,陰沈的眸子若有若無地盯著鏡頭,而‘女人’只有半個後腦勺。

徐予眠只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叔叔,這是誰啊?你怎麽就確定那張照片是我媽媽?”

蔣二只看過徐予眠的照片,並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自然也不清楚那一層關系。他臉上橫肉一抖:“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真是吵得煩人,老子不吃你這套!”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簡陋的註射器,裏面裝著透明的液體,針尖泛著冷光,“給你紮一針,看你還能不能這麽能說。”

他獰笑著上前,試圖抓住徐予眠細嫩的胳膊,小朋友終於露出一絲驚慌,身體向後縮去。

就在針尖即將觸碰到徐予眠皮膚之際——

“砰!”

那扇生銹的鐵門猛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蔣二擡眼望去,只對上一雙幽暗的眸子,清晰地看到裏面毫不掩飾的可怖殺意。

他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好像被一道巨大的力量踩斷了右手。他慘叫一聲,註射器脫手飛出,“啪”地摔在水泥地上,碎裂開來,液體四濺。

蔣二鬼哭狼嚎地求饒,那人手握一把軍刀,對準頸側的動脈,眼看就要直直捅下去……

“寶寶!”一個慌亂的倩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林麥臉色慘白,在看到女兒完好無損的瞬間,淚如雨下。

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不能再失去綿綿...失而覆得的狂喜和後怕交織,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遍遍撫摸女兒的頭發和後背。

“媽媽!”徐予眠的小臉埋在他胸前,“我沒事,媽媽,不要擔心,我沒害怕。媽媽,不要哭。”

徐徹看著相擁的二人,把軍刀扔下,狠狠將蔣二提了起來:“你想動他?”

極度的恐懼反而讓蔣二笑出了聲:“您把人看得這麽緊,誰敢動?”

徐徹的眼神暗若深潭:“誰讓你來的?王遠?”

蔣二跌在地上,喘著氣,挑釁地笑著:“每個人都知道的道理,太在意什麽,反而會給她們帶來傷害。”

徐徹極怒,臉上卻很平靜:“是麽?我倒要見識一下,放在你們身上會是什麽樣。”

“啊——!”

蔣二的慘叫剛沖出喉嚨,就被隨後如潮水般湧入的全副武裝的警察迅速扼住。

訓練有素的特警動作迅捷,瞬間將蔣二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的後腦,讓他所有掙紮都化為徒勞。

徐徹看也沒看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的蔣二,他俯下身,輕輕地擁住哭得顫抖的omega。

徐予眠是見過徐徹幾次的,他從omega懷裏探出小腦袋,看著徐徹,對著這個媽媽說“喜歡”的人禮貌地說:“謝謝叔叔。”

這個畫面,好像她畫過的,爸爸抱著媽媽,而媽媽抱著她。不對,她畫的很溫馨,在溫暖的小家裏,而不是冰冷的舊倉庫。

一向沈著冷靜的Alpha面對自己的親女兒忽然失神片刻:“不用謝,你很勇敢。”

小朋友最後趴在了Alpha的背上,往家的方向走。林麥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淚水忽然忍不住地往下流。

他從來沒想象過這樣的場景。這本該是最尋常幸福的畫面,卻耗盡了他們最大的力氣才得以實現。

徐徹把徐予眠放進車子後座,擡手摸上他的臉頰。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果然有濕漉漉的痕跡。

“不哭,沒事了。”

徐徹的發梢粘了幾片小雪花,這段日子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徐徹幫他解決的,但基本上也是由徐徹引起的。

他該怎麽說?

徐徹冷淡的聲音裏卻含著寵溺:“看著我,慢慢說。怎麽了?”

林麥覺得舌頭一時間有些打結,嘗到了雪的冷:“…謝謝。”

徐徹生得好,簡單的黑色大衣也能穿出翩翩的風度,站在雪地裏溫柔地看著他,仿佛在等他的下一句話。

此刻徐徹又在想什麽呢?林麥擡起手,笨手笨腳地替Alpha擦掉黑發上的殘雪,心撲通撲通,跳得極快。

Alpha被風吹得半瞇起眼,這雙眸子裏,好像蘊藏著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幸福。

他認真地盯著林麥好一陣,說:“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他和王遠的事竟然能牽扯到徐予眠,只有一種可能…

林麥只覺得有什麽秘密就要揭開,他屏住呼吸:“為什麽不找我?所有的一切,和綿綿一點關系也沒有。”

徐徹只是問他:“你還記得海城嗎?”

十七歲的林麥已經相信,人是情感動物,可情感又和理智之間的關系微妙又覆雜。

他可以為了生活放棄一些並不重要的東西,比如愛情,這種行為會被認作是“理智”,而二十七歲的林麥,看見有人為了心中的執念和意難平,做出瘋狂的舉動,全都源於情感。

“就為了…海城的那塊地?”

徐徹低著頭看他的模樣,眸子像汪著一泓清泉,在雪地裏亮得驚人,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腦袋。

“那邊資源好,山多水多,還有許多的小山村,適合發展。”徐徹說,“還有讓我很懷念的…”

林麥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兩人靠得近,他滾燙的心,下一秒就要依偎在他的懷裏。

徐予眠敲車玻璃的聲音打斷了Alpha即將落下的吻:“媽媽,我們還不回家嗎?”

徐徹低咳一聲,面不改色地替omega拉開車門。

徐予眠靠在林麥懷裏,小碎嘴纏著他說話。林麥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事重重,只是淡淡地笑。

小朋友見媽媽不太想說話,轉頭和徐徹搭起話。

徐徹說:“…你和我小時候很像。那時他們綁了我,用槍頂著我的腦袋,要我爺爺給十億。我說別打腦袋,不然人沒了,錢也沒了。可以打手、腿,這樣我跑不掉。他們就在我手臂上打了一槍,我換了一條命。”

小朋友聽到這種故事,十分佩服徐徹,追著他問當時的細節。

林麥沒想到他們能聊起來。他知道徐徹是個狠角色,狠起來居然連自己都舍得下手。

這麽一說,父女倆倒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盡管他再怎麽隱瞞,徐予眠像徐徹的那些方面,總會不經意地顯露出來。

徐徹走之後,淅淅瀝瀝地,窗外開始下雨。

他握緊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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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現在時間線的劇情才寫了不到七萬字,我慢慢寫吧[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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