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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聆她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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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聆她 英雄。

次日, 明越迷迷糊糊起床去找隔壁屋子的徐吟寒,卻聽姜演說他早就走了。

卞清痕去汴京特意繞遠路途經朝都,想必是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帶給他。

明越便又打著哈欠回房。

銀燭送來早飯,冬日裏的銀耳蓮子粥最是養胃。明越讓她給徐吟寒留一份, 再盛給姜演和戎離。

天氣回暖, 但朝都地處北方,饒是屋裏地龍燒得暖熱, 抱一個添了香料的手爐, 她坐在窗邊喝粥時還是覺得冷。

“小姐在想什麽?”

聽到銀燭的聲音,明越才發覺自己盯著院子看了許久。

“好像沒什麽變化。”

院裏的亭臺水榭、植木花草, 還有這粥的味道,都與從前一般無二。

銀燭笑:“當然了,小姐這一去也不過四個多月,等入春了,小姐還可以像從前一樣放紙鳶玩。”

原來她走了整整一個冬天。

明越抿了口甜粥,想起什麽:“阿爹……今日何時回家?”

銀燭:“按腳程算, 老爺晌午就該到了。”

明越掐著指頭算, 那還有足足兩個時辰呢。

“阿爹此次入京是為何事?”

“聽說是汴京的商會要擴建, 老爺受邀去出主意,是聖上下的旨。奴婢覺著, 可能是朝廷給咱們府上的補償。”

銀燭瞧了眼院中灑掃的奴仆, 低聲繼續:“小姐您最好能將逃婚一事瞞下, 就說您是從八方幕那大魔頭手裏逃回來的,不然老爺這一關, 您就很難過得去。”

明越也怕明宗源。

但事到如今,唯有坦白一條路可走,不然謊言成山, 她真到面聖那一日,可不就成欺君之罪了?

而且,她也不想再利用徐吟寒。

思來想去,明越決定把退婚什麽的都放一放。

她讓銀燭喊來偏房裏的戎離,琢磨了會兒將手裏的食譜遞給他:“今日午飯做這些,你會嗎?”

戎離接過。

這些都是朝都名菜,也有些是徵州的那邊的家常。

“會。”他很篤定道。

他也算是個跟著八方幕游歷四方的廚子了,這些都不在話下。

明越雙手合十:“太好了,這些都是我阿爹這幾年來愛吃的菜。銀燭,你去和阿娘說一聲,中午飯不用小廚房做了。”

銀燭應是,即刻出了門。

她又絮絮叨叨盤算:“阿爹總也吃不慣小廚房的飯菜,不如讓戎離試試,嗯……阿爹還喜歡徵州的米酒,不知朝都還有沒有賣……”

後面默默聽了全部的姜演忍不住道:“明小姐,你不是說明家主對你不好嗎,為何還要這般迎合他?”

姜演是真心為明越打抱不平。

“雖說退婚得明家主同意,但若是這樣卑微,未免太憋屈了。”

明越有些驚訝地看他。

“是徐吟寒讓你囑咐我的嗎?”

姜演搖搖頭:“主上要是在,也會這樣說的。”

明越示意他放寬心:“這世上要受的委屈總難免,而且萬一我阿爹因此心軟,退婚豈不是水到渠成?”

姜演遲疑:“明家主會因為一頓飯就心軟嗎?”

明越笑得輕松:“萬一呢?”

“……”

姜演沒再說什麽,莫名的也安下了心。

抱霜院有自己的竈房,明越叫人收拾了出來,和姜演一起圍著戎離做飯。

竈房沒有外人在,幾人說話也隨意了些。

“明小姐,畫舫是什麽?”

姜演想起馬車上明越提起的事,問。

他從小便被老主公撿了去,養在深山老林裏,長大些偶爾跟著徐吟寒出任務才會進城,八方幕年輕的殺手都是如此。

明越邊擇菜邊道:“和船上營業的酒樓差不多,我們家的畫舫在溧水碼頭,你們想去的話,我今晚就帶你們去玩。”

姜演似懂非懂:“能做酒樓的船舫,那得花多少銀子造船?聽聞明家主是白手起家,區區幾年就能做成這等營生?”

明越想了想:“我也不知,當年阿爹去朝都時,只說是去做生意,我是後來才被接過去的,或許是攢夠了銀錢才開的。”

姜演沒再糾結,轉頭開起了玩笑。

“說真的,雖然不像明府如此,但我們八方幕這麽多年也是有些家產的!”

明越撲哧笑出了聲:“可不是,光占的山頭就有好幾座,真羨慕徐吟寒。”

姜演:“主上也算配得起明小姐的萬貫家財了,戎離,這頓飯你得好好做,可是我們八方幕給明家主的見面禮!”

兩人打趣一番後,姜演註意到,眼前的少女抿著唇沈默了。

“……那不是我的萬貫家財,”明越聲音悶悶的,“是我弟弟的。”

她也從未肖想過,明宗源會舍得分給她什麽。

姜演楞了楞,很快道:“沒事兒,那就不要唄,咱們也不稀罕。”

“咱們這麽大一個八方幕,當然比這小宅院有的更多了。”

明越被他逗笑了,將洗好的白菜交給戎離,戎離便讓二人都出去。

“這竈上要燒火,煙味嗆人,我一個人做就夠了。”

抱霜院裏灑掃的奴仆見了明越紛紛問好,明越問起銀燭的去向。

“銀燭姐姐今日還要去碧桐苑當差呢。”

碧桐苑,是她那個自幼不相熟的弟弟,明忱的住處。

如今十一歲,整日鬧著不上書院,最愛舞刀弄槍,說要做一個和話本子上一樣威風的江湖高手。

八方幕的事,也是她翻明忱珍藏的坊間異聞錄發現的。

她與明忱,並非一開始就相看兩厭。

幼時她羨慕明忱有阿爹給的書看,便總去找明忱玩。通常是她看書,替他寫完教書先生留的書簡,明忱在一旁玩彈弓。

有一回被阿爹捉了個正著,明忱被明宗源罰了三天紮馬步,即使不關明越的事,他還是記恨上了明越。

從前是年齡小不懂事,後來長大了,明越經常跑去衍回寺與小沙彌玩,兩人的嫌隙便化作了陌生。

再後來分別數年,明越被接回明府,明忱偶爾見她,也是橫眉冷對。

明越想,順其自然就好。

反正阿爹阿娘也不希望,她成為明忱光明前途的絆腳石。

……

和阿娘請安後,明越還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碧桐苑。

銀燭一眼瞧見她,以為她只是路過。

“夫人已經允奴婢回來伺候小姐了,奴婢將碧桐苑的差事交接一下就走。”

明越看著碧桐苑的額匾。

“小忱近來如何?”

銀燭道:“小少爺一切都好,自從得知小姐被八方幕擄走,小少爺就每日按時讀書,沒再吵著要當什麽江湖人,不過有時還是會背著老爺玩劍,老爺經常為這個發火呢。”

正說著,聽得一婢女驚叫,身前出現一柄明晃晃的利刃。

婢女嚇倒在地,而利劍的主人還在耀武揚威:“再給阿爹告狀,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聲音一慣的稚氣張揚。

那雙同樣青澀的眼也看了過來。

烏發高束,墨衣紅氅,活脫脫一個小大人,好像比四個月前大了些。

銀燭立刻擋在明越身前。

她曾見過明忱對明越陰陽怪氣,甚至動手推搡!小姐不與他計較,反而助長他氣焰。

她小聲道:“小姐,我們快走吧。”

明越便轉身。

“阿姊!”

明越頓住腳步,幾乎以為是聽錯,回頭看那個半大的小少年。

她很久沒聽明忱這樣喊她了。

明忱提著劍朝她跑來,眸子閃著光。

“阿姊是來找我的嗎?”

明越有點錯愕,不知該說什麽。

但明忱對此毫不在意,自顧自道:“今晨聽說阿姊回府,還想著要去見阿姊的,我有好多事想問阿姊……”

明越:“什麽事……?”

難不成是擔心她?

“想問阿姊,是怎樣從八方幕那等絕世英雄手上逃脫的?他們用的是哪種劍?使的是何種劍法?還有那八方幕主公徐吟寒,他殺人時是不是……”

“……”

看著明忱一邊滔滔不絕,一邊揮舞手裏的劍,明越嘆氣。

弟弟果然還是那個弟弟。

只是因她與他心目中的英雄有了交集,才對她和善的。

明越倒也不惱,悠悠道:“這個嘛……當然是我比他們更厲害,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才逃出來的咯。”

明忱一臉崇拜:“哇!!!”

明越抱起臂來:“那什麽八方幕主公,也只是我的手下敗將罷了。”

“阿姊竟有如此武功!”

明忱像只搖尾巴的小狗一樣懇切:“可以教教我嗎阿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明越裝模作樣蹙眉道:“可是我現在很累,還很餓……”

明忱立刻道:“阿姊去歇著,想吃什麽我去給阿姊買!”

這才像弟弟嘛。

明越彎了彎唇角,剛想拍拍他腦袋,忽聽身後氣喘籲籲跑來的奴仆道:“小姐,老爺、老爺回府了。”

“說要您現在去府中祠堂。”

……

明越對祠堂,比她的抱霜院要更熟悉。

以往每次她惹明宗源不快,明宗源都會把她關在幽黑的祠堂裏,讓她對著明家歷代先祖跪上一整夜。

明宗源不知道她在夜裏不能視物。

無數個寂靜寒涼的日日夜夜,她都挺過來了。

剛被聖上賜婚那幾日,她不願嫁,倔強地在這祠堂裏跪著。

不吃不喝,也不見光明。

她忽然覺得,與其這樣的日子過一輩子,不如她自己出去闖蕩,雖然是很危險,但起碼隨她心願。

今日重見祠堂大門,她依舊如此想。

只不過她已經不害怕了。

*

姜演和戎離做最後一道八寶葫蘆鴨時,徐吟寒回了抱霜院。

姜演把前因後果和他解釋了一遍。

時近正午,是時候開飯了。

姜演這才發現明越去給明夫人請安,竟現在還沒回來。

“應該有很多話要說,畢竟是她的阿娘。”

徐吟寒隨意拿了塊糕點嘗鮮。

是明越點名要吃的那種棗泥糕,戎離特意做了滿滿一大盤。

看徐吟寒吃了,戎離興沖沖問:“主上,如何?”

徐吟寒吃掉一大塊:“太甜了。”

戎離笑:“那明小姐指定愛吃!”

“……”

一個時辰後,銀燭領著婢女來竈房端菜去前院,明越還是沒露面。

問起,銀燭支支吾吾道:“小姐有點事……老爺與夫人會用飯。”

老爺向來不喜下人亂傳小姐的事。

銀燭迫於形勢,也不敢說,小姐被老爺罰了禁食,此刻正跪在祠堂裏,要跪到明天早上才行。

她也想不到,饒是老爺只知小姐是被擄走的,也發了雷霆大怒,甚至還動了手……

“緊張什麽?”

眼前的黑衣面具少年直直盯住她,像是已經把她看穿。

銀燭忙擺手:“我沒緊張,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冰涼的刃鋒抵在她頸側。

銀燭驚恐地看向持刀的姜演,忽然發現三人皆如冷面閻羅。

“說。”

徐吟寒稍稍靠近她,漫不經心欣賞她眼底的恐懼。

“她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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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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