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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聆她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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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聆她 夫人。

次日八方幕與罡風樓談判, 議事堂坐滿了兩大門派的主心骨。

唯獨上首一張虎紋雕花太師椅空著,堂內人皆屏氣凝神,目光時不時望向屋門。

氣氛無比壓抑沈重。

罡風樓樓主駱丁昨夜才知,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子居然是徐吟寒的夫人, 怪不得以身誘之, 夫婦倆還真是如出一轍的狡詐。

而這個女子,顯然就是那位被擄走的太子妃。

他越想越奇怪。

當朝太子前不久尋回明家大小姐, 兩人便要在隨州麓山別院成婚, 徐吟寒卻出面搶婚,率八方幕與遠征軍打了個昏天黑地。

這是大街小巷瘋傳的消息, 唾罵徐吟寒賊心不死,明小姐實在可憐。

如今看來,不僅八方幕依舊活蹦亂跳,連這個所謂被綁架的未來太子妃,也不像是被強迫的模樣。

八方幕稱她為少夫人,也許兩人真像早前傳聞中那樣, 早已私相授受, 暗通款曲……

“主上來了!”

對面八方幕的人小聲喊了句。

駱丁收回思緒, 看向屋門那道挺拔頎長的少年身型。

暗紅發帶高高束起烏發,隨風垂落發間, 為一身玄衣添了幾分鮮亮的顏色。

朗目疏眉, 少年意氣。

駱丁吃了一驚。自四年前八方幕隱居山谷, 他這還是第一回見徐吟寒。

若不是此人被刀劍血色多年浸淫,行止間自帶淩厲殺意, 他都懷疑是哪個貴族的少爺跑出來了。

眾人齊刷刷起身,向少年拱手作揖:“主上。”

罡風樓未出聲,默默看著徐吟寒坐上太師椅。

那位太子妃居然沒來?

駱丁朝門外看了看。

“駱樓主在等誰?”

上首聲音冷冽, 嚇得駱丁渾身一激靈。

駱丁訕訕一笑:“也沒等誰……就是,怎麽不見徐主公的夫人?”

聞言,另一邊八方幕的人倒抽一口涼氣。

誰不知道近日主上和明小姐鬧了別扭,對彼此都是避如蛇蠍,不然主上也不會連昨夜的慶功宴都不來了。

果不其然,上首少年的神情沈如深潭。

“找她幹什麽?”

徐吟寒撐著臉頰,百無聊賴問。

早知道就不讓明越參加昨夜的慶功宴了。

他不開心,還讓她勾了不少嗡嗡亂叫的蚊蟲來。

而且明越不會來議事堂。

昨夜他出門透透氣,明越卻追了出來。

“那你現在是消氣了嗎?”

“……”

徐吟寒沒看她,突然拿起一旁的掃帚,開始掃院子裏的落雪。

……他不知道為什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做了。

明越疑惑問:“這事也要你親力親為嗎?”

嘴上這樣說,但她立刻小跑著去找了另一把掃帚,陪著他一起掃。

“你明日和罡風樓的談判,我應該也要去,我可算一個很有用的‘籌碼’呢。”

明越埋著頭喋喋不休:“罡風樓估計也是看出我的身份才投降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你手裏有我,他們更會為你馬首是瞻,那樣的話你打都不需要打,自會有人來向你投誠……”

“這麽麻煩。”

徐吟寒回頭看了眼茫然的少女,漫不經心繼續,“還不如打一架。”

“徐吟寒!”

明越憤然一揮掃帚,白茫茫的雪撲了他一身。

隱隱綽綽的雪幕後,是少年冷淡的面。

“那太危險了,說不準會受傷的。”

雪色映襯之下,那雙眸黑若點漆,明越從中看出了漠然,甚至還有一絲……悲戚?

“你將逃婚一事嫁禍於我時,怎麽不想想,我會不會因此而死?”

“……”

“留了封信就跑,怎麽不想想,我又要費多大心力去找你?”

“……”

不是,舊賬還能這麽翻嗎?

那她費盡心思哄了這麽久,連自己都搭了進去,就都不算數了?

明越攥緊手中的掃帚,想說什麽,忽然發現無從辯解。

正當她想著再道一回歉時,徐吟寒一把扔下掃帚。

“這個時候關心綁匪做什麽,先看看你自己的處境。”

“就在屋裏反省,哪也不準去,我會派人看著你。”

應該是沒生氣到那種地步。

明越松了口氣。很快,又覺得棘手。

敢情徐吟寒還沒消氣!

徐吟寒說完話就轉頭回屋,餘光看見,身後的少女拎著兩把掃帚,唉聲嘆氣掃院子。

……

思及此,徐吟寒輕輕嘖了聲。

罰她掃個院子還不情不願的,看來懲罰還不夠。

“……徐主公,您有什麽建議嗎?”

駱丁小心翼翼觀察少年的臉色,議事堂內鴉雀無聲。

他只是要求讓八方幕出人,和罡風樓一起向其他門派傳信,難道也不行?

徐吟寒沈默了下,道:“繼續。”

駱丁說話更謹慎了:“一個月內,我們只要說服各門派聯合上書,太子就算想對付您,也得問問聖上的意思。”

“江湖與朝廷紛爭不休,大梁內訌不斷,邊境蠻夷就會趁虛而入,這一定不是聖上想看到的局面。”

駱丁頓了頓,大著膽子繼續:“到時區區一個太子妃,您請旨賜婚,聖上未必就不能為大局妥協。”

“徐主公驍勇善戰,罡風樓欽佩不已,願做徐主公手中刀。”

……

一刻鐘後,罡風樓的人退出議事堂。

姜演湊上前給徐吟寒送了杯熱茶,擔憂問:“主上,罡風樓可信嗎?”

徐吟寒輕嗤:“死性不改罷了。”

“我就說,他們好端端提什麽賜婚,分明就是引您入彀。”

姜演氣沖沖道:“要不是他們向明小姐投了降,非挨這頓打不可!我現在就把駱丁抓來讓他老實交代!”

“不用,先看看他們想幹什麽。”

姜演頷首:“那我去暗中盯著?”

以罡風樓以往行事來看,他們最是油滑,要想他們完全服從八方幕幾乎不可能,可他們偏偏也在江湖上舉足輕重,比這段時間鬧出不少幺蛾子的八方幕,要更令其餘門派信服。

“讓他們玩。”

但那又如何。

徐吟寒本來,也不是個特別講道理的人。

有人掀了這張談和的桌子,他才能順理成章開戰啊。

*

接下來的半月,不斷有殺手門派前來投誠。

罡風樓似乎真的在盡心辦事,每個人都點頭哈腰的,給八方幕做起了小弟。

這日明越午時跟盧十三點了想吃的菜,在一旁水洗瓜果時,突然聽到有人說:“明日各門派主公要來商討議和書之事,我們要不要趁此機會給主上過個像樣的生辰?”

八方幕的人不像之前那麽排斥她,明越順利融入了他們,熟得像兄弟。

因此他們也沒有刻意避著她說話。

明越不解道:“徐吟寒要過生辰了?”

一開始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專門負責竈房,燒得一手好菜,為人也老實。

見明越主動與他說話,他驚了一驚,而後低聲道:“主上的生辰是正月十七,但主上生辰那日……出了點事,就沒怎麽慶祝。”

他說話時目光有些躲閃。

明越仔細盤算了下日子。

正月十七……該不會是她留下信,離開清絕嶺那日吧?

……她還真會挑日子,怪不得徐吟寒生氣成那樣呢。

“戎離,你們想怎麽慶祝?”

她叫那個埋頭切菜的小夥子。

戎離蹙著眉道:“得先問問主上的意思,不過主上一向不愛熱鬧,也不喜宴席,想來不會同意。”

“這個你不用擔心。”

明越大手一揮,拍拍胸脯道:“我去說,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

戎離膽戰心驚看向一旁的盧十三。

盧十三示意他安心。

要是還像從前那樣,說這話要死人,這明小姐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戎離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知道這位明大小姐和主上關系匪淺,卻也不知到了這種地步。

“你只需告訴我,置辦這場生辰宴,我能做什麽?”

明越捧著手裏綠油油的白菜,思考著要不親自下廚,給徐吟寒做幾道愛吃的菜。

但是……她平日極少下廚,甚至連竈房都是頭一回進。

能不能出鍋還是個問題。

戎離道:“也不用什麽,明日人多眼雜,一切從簡為好。”

明越:“那我要為他準備一個獨一無二的生辰禮!”

“餵,你幹什麽!”

盧十三忽然厲聲呵斥。

竈房門口摔進一個抱著滿懷土豆的男子,看著像是罡風樓的裝扮。

“對不住對不住,我、我只是奉樓主之名采買了些菜蔬送來,為明日宴席做準備。實在對不住……我這就走!”

男子跑得飛快,其餘人專心做菜,只當是個不懂事的小弟。

只有明越看著男子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

糾結了會兒,明越還是尋到了罡風樓的院子。

罡風樓將離風寨西邊的院子全都分給了八方幕,東院簡樸老舊,倒像是真的甘願委屈自己。

白日沒什麽人守著,明越本想偷偷溜進去,卻聽見隔壁三清堂有說話聲。

三清堂和議事堂一樣,只不過分在東院,便只有罡風樓的人。

那邊人多,指不定就暴露了。

明越沒想去,忽而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小跑著進了三清堂。

姜演!

姜演在的話,那裏面莫非就是……

再一晃神,明越已經半蹲在了三清堂窗臺下。

有人聲隱隱約約傳出。

“……待明日其餘兄弟前來離風寨會晤,重新簽下議和書,八方幕之困迎刃而解……給徐主公上茶,辛苦徐主公特意來東院一趟了。”

這是駱丁的聲音。

明越稍稍起身,聽得更清晰了些。

姜演:“駱樓主,你有什麽事就盡快說,我們主上日理萬機,耽誤不起。”

駱丁連聲應是,繼續:“就是聽聞徐主公生辰已過,我等竟一無所知,想著用一份厚禮孝敬徐主公。”

果然,那個男子定是回去通風報信的。

“什麽厚禮?”

徐吟寒終於開了口。

明越豎起耳朵。

到底是什麽厚禮,她也很想知道。

“徐主公年輕氣盛,少年英姿,這等豪傑只有一位夫人當是太過寡淡。我等明日將為徐主公獻上數名嬌妍美人,為徐主公紅袖添香,不知徐主公可滿意這份厚禮?”

“……”

明越雙手慢慢攥成了拳。

美人?紅袖添香?給徐吟寒?

簡直不把她這個正房夫人放在眼裏!

……等一下,她還沒與徐吟寒成親呢,算不上是夫人。

但即便如此,要是徐吟寒敢一口應下,那他就死定了!

“好啊。”

徐吟寒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像是好不容易有了點興致,慢條斯理道:“只是不知道,這些所謂美人,能不能比得上我夫人的一根頭發絲?”

駱丁忙道:“只會有過之無不及,還請徐主公放心!”

“……有過之無不及。”

徐吟寒喃喃重覆,掀起眼,“駱樓主最好說話算話。”

駱丁滿頭大汗:“那是自然……”

少年聲音如淩遲之刑,一字一句。

“撒謊的話,按八方幕的規矩,是要砍頭的。”

……

後面的話明越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句。

——好啊。

好啊好啊好啊好啊……

好什麽好?!

坊間都說,負心之人當吞一萬根銀針,不得好死,徐吟寒偏不知曉。

虧她還想給他準備生辰禮,他就是這麽回報她的!

明越躲在一棵樹後,只覺痛心疾首。

徐吟寒竟是如此薄情之人。

回想往日點點滴滴,他的每一句話都似出自真心,哄得她呆傻癡情,他就撒手不管了。

捂著心口囫圇想了好久,明越漸漸緩了過來。

她才不能讓徐吟寒如此輕易就如願以償,管他日後如何,起碼明日,他休想拋下她和什麽美人共度良宵。

要是挨到一根頭發絲……

她就讓這個薄情寡義之人也嘗嘗,什麽叫萬針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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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會調整一下更新時間,盡力日更到完結[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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