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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聆雪 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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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聆雪 咬她。

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明越望著他含笑的目光, 輕聲:“偷偷……偷偷做什麽?”

“不是你說的嗎?”

……她說的什麽來著?

徐吟寒答得一本正經:“偷偷說話。”

原來是偷偷說話。

明越“哦”了聲,偏開頭。

火光映在她眼底,跳動著,閃爍著, 徐吟寒敏銳地從中捕捉到一絲遺憾。

他低笑:“明大小姐若是還想偷偷做點別的, 也未嘗不可。”

“……”

“徐吟寒,你能不能說話稍微正經一點?”

少年聞言沈吟片刻。

他不知自己哪句話不正經。

明明每句都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真情實意。

認真思考了下, 他再次擡起眼來, 特意收了笑,盯著她重覆一遍:“你若是還想偷偷做點別的, 也未嘗不可。”

明越直接關上了車窗。

“……”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他只是很單純的,想跟她做點別的事,偷偷做也可以。

徐吟寒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見馬車裏少女微弱的聲音:“徐吟寒?”

他應:“我在。”

明越把氅衣當作被褥,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明滅的燭火。

“你要睡在哪?”

那人沒說話,她感受到馬車的晃動, 以及他的腳步聲。

她看向帷裳, 往氅衣裏縮了縮:“我可沒讓你進來睡, 讓姜演他們看見多不好……”

“別想太多。”

只有一層帷裳相隔,徐吟寒單膝屈起靠坐在馬車上, 望著懸在夜空中一輪明月, 漫不經心道:“裏面那麽擠怎麽睡。”

“……你愛怎麽睡怎麽睡。”

涼風陣陣吹拂過他, 莫名的,他又有些後悔。

好像擠一擠, 會更暖和一點。

*

次日黎明,馬車駛進連綿山巒之間,大霧彌漫。

明越終是見到了傳說中的清絕嶺。

她好奇地探頭出去看潺潺清泉、垂枝霧凇, 忍不住感嘆:“……真漂亮。”

她鼻尖與臉頰都凍得紅撲撲的,淺淺呵氣,睫毛上便凝了亮晶晶的碎冰。

欺霜賽雪。

徐吟寒腦海裏突兀地出現這樣一個詞。

好像,確實漂亮。

“徐吟寒,你能不能先告訴我,八方幕其他人……是怎樣的?”

她坐直身子,一臉忐忑地看他。

徐吟寒答非所問:“你管他們做什麽?”

明越:“肯定要管呀,那可是一群殺手啊,都是如你一般兇神惡煞的殺手,我一個人在裏面很害怕的。”

徐吟寒默了默,挑眉:“我兇神惡煞?”

明越重重點了個頭。

“……”

之前留給她的陰影有這麽大嗎?

“他們不會如何的。”

隨便解釋了一句,被徐吟寒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姜演回來了,對徐吟寒附耳。

姜演聲音壓得極低:“主上,卞樓主前兩日確實回清絕嶺了。”

徐吟寒輕輕嘖了聲。

“另外,我已經讓兄弟們依著您的吩咐,收了寨中刀劍利器,埋了附近的亂葬崗,也清掃出了寨裏最好的院子,但是由於兄弟們昨日才殺了群山匪沒來得及處理屍體,血腥氣恐怕還有存留……”

一計眼刀投過來。

姜演一顫,忙道:“但等明小姐到了,保證一絲血腥氣都不會再有。”

徐吟寒垂下眼:“還有呢?”

姜演:“話本子和甜食都備好了,必定萬無一失!”

……

等姜演走了,明越轉回頭來,問:“是很重要的事嗎?”

徐吟寒搖搖頭,遲疑了下,又慢慢頷首。

明越不由緊張起來:“什麽事?”

“來了個比我還兇神惡煞的人。”

少女眼神震動,驚得合不攏嘴,跟見了鬼似的。

“世間竟還有這樣的人!?”

“……”

對他有這樣高的評價,徐吟寒也不知該不該高興。

明越壓低聲音問:“是誰?”

徐吟寒平靜道:“卞清痕。”

明越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嗔怪道:“他明明一點都不兇神惡煞,你還嚇唬我。”

徐吟寒盯著她:“那是你被他蒙蔽了,你可知他曾殺過多少人?”

明越被他陰沈的眼嚇到,戰戰兢兢豎起三根手指:“這些?”

徐吟寒嗤笑:“比那多上百倍。”

明越的臉瞬間煞白。

徐吟寒彎了彎唇,悠悠繼續:“他才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那個,隨州林氏滅門案、罡風樓滅族案,甚至進宮竊寶等等比比皆是,更別說他接過多少懸賞令……”

“別說了!”

看著少女豎來的白皙掌心,徐吟寒好整以暇道:“怎麽,這就怕了?”

明越驚魂未定:“雖不及你,但也極為瘆人了。”

“……”

……

徐吟寒是想起明越編的那冊話本子,才讓姜演先行一步遮掩些東西的。

他們都沒有對她說實話。

其實清絕嶺不過是他們在黃耆山時,用來毀屍滅跡的亂葬崗而已。

所以這邊才不會有追兵殺來。

畢竟黃耆古寨已被夷為平地,一個亂葬崗能藏什麽人呢。

這些若是讓明越知道了,她又該躲他躲得遠遠的了。

他在她話本子裏,可是個從不濫殺無辜、一心行俠仗義的好主公。

大霧四散,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映入眼簾。

寨門是釘滿碗口大的銅釘的松木門,門楣上卻無寨名匾額,一看便是臨時搭建的。

寨門早早大敞開來,門口聚著不少黑衣人,朝馬車方向探頭探腦地看。

盧十三在八方幕算是老人了,四十餘歲的年紀,還是頭一回聽說主上要帶女子回來,問身旁的姜演:“究竟是何方人物,難不成是主上逃亡途中一見鐘情的姑娘?”

其餘人安靜下來,一齊看著主上的心腹。

自八方幕被那可惡的太子妃陷害,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主上,只能從姜演和付雨那裏得到些只言片語。

姜演咳嗽兩聲,道:“急什麽,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等馬車駛近,眾人興高采烈喊著“恭迎主上”,眼睛都盯住了那片薄薄的帷裳。

掀開帷裳的是他們依舊清俊的主上。

緊隨其後的是一片雪白裙裾。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急不可待,像要在馬車上剜出個洞來。

少女探出頭,人群齊齊發出一道低嘆。

少女身姿窈窕聘婷,披著火紅氅衣,內裏裙裳雪白,如那紛紛大雪中一朵傲人的明艷紅梅。

盧十三看呆了眼:“這莫非就是天上仙女?”

姜演沈默不語。

待會兒他們知道她身份後,便不會這麽覺著了。

八方幕中人看著少年攔腰將少女抱下馬車,黑與白交織,漂亮得像一幅水墨畫。

很多人都是看著徐吟寒長大的,自然是讚不絕口:

“般配,真的太般配了!等主上與小姑娘成親,我一定拿三頭羊當賀禮!”

“小姑娘長得真水靈,跟了咱們主上,那不得吃香喝辣!”

“主上,這門親事我等都同意了!”

“……”

明越紅著臉躲到徐吟寒身後。

什麽親事!他們都誤會了!快解釋啊快解釋!

然徐吟寒似乎是不甚在意,隨意一個“嗯”字便領著她進了寨門。

沿路又是陣陣起哄喧鬧。

待人走遠,盧十三笑著問姜演:“該給我們介紹小姑娘名諱了吧?主上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擇日不如撞日……”

姜演沈聲打斷他:“是……朝都明氏的明大小姐,明越。”

盧十三點點頭:“哦,朝都明氏的明——”

他猛然頓住,上百號人盡數偃旗息鼓,一片死寂。

……誰?

他們一直恨得牙癢癢的那個,害得八方幕傾家蕩產的女魔頭?

……

一路走進這寨子,明越只覺這地方還真夠簡樸的。

房屋搭得簡陋也就罷了,廚房裏竟連一點葷腥都不見,而且還沒有菜刀!

看來之前徐吟寒說得是真心話。

棗粥對他來說,屬實算奢侈。

看見明越緊蹙的眉頭,徐吟寒問:“怎麽了?”

明越正色道:“以後還有肉吃嗎?”

“……”

徐吟寒停在寨中一個比武擂臺邊,又問:“是不是覺得我沒那麽兇神惡煞了?”

明越思考了下,輕輕頷首。

條件這麽艱苦,可能也沒有力氣兇神惡煞了。

徐吟寒滿意地勾起一抹笑來:“比卞清痕可是……”

“主上!”

一少年拿著本冊子跑來,興沖沖遞給徐吟寒看。

“這是姜兄讓我整理的您闖蕩江湖闖下的案簿,請您過目!”

說著,殷勤地翻開第一頁。

明越也湊過來看。

“不……”

等徐吟寒意識到什麽的時候,情勢已經不可挽回了——

【第一案:隨州林氏滅門案】

“……”

再翻一頁——

【第二案:罡風樓滅族案】

“…………”

少年洋洋得意補充道:“不光是這些大案,就連您入宮竊寶的英勇壯舉,還有這些年無數殺人懸賞我都記錄在冊了!”

“………………”

*

一晃到了晚上。

八方幕眾人說要設宴為徐吟寒接風洗塵。

明越本還害怕他們記恨她,沒想到宴席上歡聲笑語連片,無人提起明越的身份。

宴席散後,眾人離場。

明越跑到徐吟寒身邊:“卞清痕呢?不是說他也來了嗎?”

徐吟寒瞥她一眼,繼續給他的酒葫蘆裝酒:“想他啊?”

“那倒不是,”明越老實道,“都算是朋友了,見一面敘敘舊總該要的。”

徐吟寒:“你們有什麽舊要敘?”

……他的問題怎麽總這麽刁鉆。

明越索性無視掉,繼續:“他居然連宴席都不來嗎?”

徐吟寒叩緊酒葫蘆的木塞子:“嗯,他說他不想來。”

他也壓根沒通知卞清痕。

“那你把他安排在哪個院子了,離這兒近嗎,要不咱們去看看?”

徐吟寒想了想。

應該是最差的那個院子,和明越那個一個南一個北,隔得最遠。

把酒葫蘆掛在蹀躞帶上,徐吟寒轉頭看著少女在夜裏依舊明亮的眸:“真的想去?”

明越還抱著他的胳膊,左右晃了晃:“想去。”

徐吟寒把胳膊從她懷裏抽出來,牽起她在寒風中愈發冰涼的手。

十分熟稔地貼緊掌心,如同拂去肩頭落雪般自然。

“那我們偷偷的去。”

……

明越起初還奇怪,在自己的地盤怎麽還要偷偷摸摸的。

結果是徐吟寒帶她飛上屋檐,飛到足以俯瞰整個小寨的高度。

在尚未點燈的破落小院裏,等卞清痕回來。

這一幕,似曾相識。

明越想起,徐吟寒將她抓回上清冢樓,威脅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套卞清痕的話。

當時他也把她帶上了屋檐,在頤風院等卞清痕。

“徐吟寒。”

她雙手撐在屋檐上,看著漆黑的院落,道:“卞清痕什麽時候來啊?”

徐吟寒也如她般坐著,兩人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搭在一起。

“就這麽想他?”

“……說了不是。”

徐吟寒看了看她側顏,偏開頭:“不知道。”

明越:“那我們不會要在這兒等一整晚吧?”

徐吟寒輕哂:“你還想在這兒等他一整晚?”

“……”

今晚的徐吟寒不適合講話。

明越幹脆不說了,一轉眼,便見一個熟悉的白衣身影走進院子。

連場景都跟那日一模一樣。

許久未見,卞清痕還是和她印象中一樣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都溫柔內斂。

想起他幫過她許多忙,明越情不自禁感嘆了句:“他還真是個極漂亮的人呀。”

“上次的事還沒向他好好道謝,待會兒要多說一點……”

“是嗎,”徐吟寒驀然打斷她,聲音冷淡,“明大小姐還真會見異思遷。”

“……?”

他看向她,眸色深沈,令人難以捉摸。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下一秒,明越就被他一掌推下。

她一邊驚怕,一邊想,怎麽連這個橋段都跟那日一樣?

那接下來該不會是……

也跟那日一般,她緊閉著眼,落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是卞清痕嗎?

她沒敢睜眼,腦中思緒萬千。

“……你還在期待什麽?”

耳畔響起的卻是徐吟寒漠然的嗓音。

她一睜眼,便見少年下頜線繃得很緊,一張冷峻的臉不茍言笑。

對上明越茫然的目光,徐吟寒勾起笑:“失望了?”

卞清痕也適時開口:“自己推再自己接,有意思嗎,徐主公?”

徐吟寒沒給他眼神:“我喜歡,有問題嗎?”

“……”

明越從徐吟寒懷中掙紮下來。

她烏發有些許淩亂,卞清痕伸手,像那日一般,幫她把一縷發別至耳後。

笑吟吟道:“好久不見,圓圓。”

*

隨便寒暄了幾句,徐吟寒極為不耐帶她離開。

明越有點不樂意,但也不敢反抗。他把她帶到給她安排的院子裏,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明越擡眼看了看大門上的匾額。

還未題字,但這個院子,好像是唯一一個有匾額的。

屋裏應有盡有,甚至還有她平日裏愛吃的甜食,她的換洗衣物,還有很多講情情愛愛的話本子。

她都要懷疑之前住在這裏的是姜演了。

明越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穿了件素白裏衣,正在銅鏡前梳發,擦了些她帶的香膏。

她聽見有人敲門,正好三聲。

明越匆忙披上芙蓉色披風,看著銅鏡整理了下儀容,前去開門。

“吱呀——”

寒風湧進,半刻鐘前才分開的少年孤零零站在夜色裏,低垂著眼睫看她。

“徐吟寒,怎麽了嗎?”

他盯著她看了會兒,別開眼。

“傷口疼。”

……

明越拿出包袱給徐吟寒換藥。

這藥不是前日晚上才換過嗎,怎麽會突然疼。

她向少年投去一道懷疑的目光。

而那人卻從容不迫脫掉上半身的衣物,坐在床榻上等她換藥。

明越嘟囔著:“都說只脫掉一只袖子就可以了。”

她輕車熟路換上新的草藥,最後只差包紮這一步。

她拿著一條長紗布,微微躬身,兩手環住他窄緊的腰身。

少女沐浴過撲鼻的香,縈繞在這方窄小的天地裏。

她烏發濕漉漉的,披散在她單薄的脊背上,水珠一滴一滴,落在他赤.裸的腰腹。

冰涼,又莫名滾燙。

徐吟寒餘光裏,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女頎長白皙的脖頸。

卞清痕別發的時候,碰到這裏了嗎?

明越本認真在裹纏紗布,忽而聽到少年重了幾分的呼吸,與他的低靡的話音一同響起。

“明越。”

在她耳際。

“我能不能咬你?”

“?”

明越動作一頓,視線順著他肩膀,移向他半掀的眉眼。

眼眸不再清澈,被什麽攪渾了,薄薄一層欲.色沈浮其上。

連同他意味不明的話一起,很是灼熱。

“胡說什麽……”她繼續纏紗布,“當然不可以。”

她理所當然把這當成徐吟寒的玩笑話,說服自己不要當真,不要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少年的目光極為認真:“那什麽時候可以咬?”

明越長睫垂下,看他沈暗的神情,失笑:“你是小狗嗎?”

只有小狗才會咬人。

徐吟寒擡手掐住她細瘦的腰,隔著外衣,一點點摩挲過去。

“嗯。”

明越覺著有些怪異,腰,脖頸,還有掌心赤.裸緊實的皮膚。

都有他的溫度。

“可以咬的話就是。”

從他吐息的那片肌膚開始,薄紅慢慢攀上她脖頸,侵占她臉頰。

她另一側脖頸被他熾熱的掌心按住,他的唇先落在她柔軟的耳垂——

舌尖濕潤地一舔。

明越全身顫抖。

不知何時,她被帶著側坐在他腿上,雙臂環住他脖頸,被他掌控。

“可以咬嗎?”他很執著地問。

明越被熱意裹挾,腦袋暈乎乎的,點了點頭。

……

極輕的廝.磨,含在唇間吮.吻,齒尖似有若無刮.過。

有一點疼,更多的是酥麻。

徐吟寒放過那片變得緋紅的皮膚,留下一道暧昧的濕.痕。

明越閉著眼,抱著他的雙臂輕輕發顫。

少年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那道紅痕,像是終於滿意。

沙啞的氣音低低掃過她頸側。

“圓圓,你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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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紫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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