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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聆雪 明越天下第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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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聆雪 明越天下第一漂亮。

“哦, ”徐吟寒慢條斯理重覆一遍,“我很漂亮。”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明越氣得忘了處境,轉過頭來——

少年手邊小桌上油燈忽明忽暗,他微微側著頭, 靠近燈盞的半邊臉頰浸在暖黃的光暈裏。睫毛垂下時, 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翳,讓挺直的鼻梁更顯分明。

明越看楞了幾秒, 回過神想, 確實漂亮。

她沒見過比他更漂亮的男子。

饒是溫潤如玉的卞清痕,也沒有漂亮得讓她如此印象深刻。

想著想著, 明越猛地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現在要緊的是,要讓徐吟寒說她漂亮。

視線劃過那張清俊的臉,餘光裏,明越看到了他赤裸的上身。

她下意識捂緊雙眼,耳根發起了燙。

他聲音裏含著淺淡的笑意:“明大小姐看得好認真啊。”

“徐吟寒!”

情急之中, 明越還記得壓低聲音, “我是讓你誇我的。”

“誇你。”

“……”

明越也不知自己哪來那麽多耐心:“誇我什麽?”

徐吟寒:“漂亮。”

明越深呼吸, 繼續:“誰漂亮?”

徐吟寒掀起眼來,看她將自己一張小臉擋得嚴嚴實實的, 勾了勾唇:“你。”

明越怕又重蹈覆轍, 這次特意強調了下:“我是誰?”

“明大小姐。”

“……徐吟寒,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徐吟寒早就將她私心看得透徹,閑閑支著下頜看她:“我哪不正經了?”

明越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 聽見少年幹凈又平淡的嗓音:“明越。”

像浸了水的玉珠相碰,響在她心口。

“明越天下第一漂亮。”

……

若明越先前遮臉是為了看不到徐吟寒的上身,那這會兒, 便是為了遮自己紅透的臉龐。

耳尖上的一層薄紅,順著耳廓往下漫,她現在放下手的話,臉龐定有兩抹濃得化不開的酡紅。

但幸好,沒有人看得到。

“勉強……勉強算你合格,”她緊張地找不到字音,“大夫要來了,你忍著點痛,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徐吟寒便見她僵硬地轉過身,又僵硬地在老婆婆給她搬的小凳子上坐下。

像個小木偶人。

徐吟寒失笑,別開目光。

老大夫找好了要用的東西,先幫他用煮沸過的清水沖洗傷口,仔細看過傷口後,略有驚異地看了眼徐吟寒,低聲道:“小夥子,你是自己把刀拔出去的?”

徐吟寒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傷口撕裂得太大了,老夫得先用針縫上傷口,用些麻沸散……”

“不用了,直接縫就是。”

老大夫怔了怔:“那可不是一般的痛,小夥子,可別逞強。”

“無礙。”

說罷,徐吟寒向後靠坐在椅子上,闔起的眼又睜開,盯住明越的背影。

“讓她出去吧。”

老大夫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了然地點點頭,出門去跟在另個屋燒風爐的老婆婆說了聲,老婆婆便也心領神會,哄了幾句,明越就跟著她出門了。

臨走前,明越趴在門框上,看著老大夫手裏那根粗長的針,心中瑟瑟。

她給徐吟寒豎了個大拇指。

怕妨礙到他們,明越輕輕關上了門。

她回頭問老婆婆:“阿婆,我們若是在您這兒住一晚上,應該付多少銀錢?”

見老婆婆似要拒絕,明越笑著道:“您放心,我與他並非逃難來的難民,是約好在外游山玩水的,過一陣子就會回家,不缺吃穿的。”

老婆婆猶豫了下,道:“我那小破屋子估計一個銅板都不值,小姑娘你的夫君又受了重傷……”

“等一下。”

明越打斷她,面紅耳赤道,“他不是我的夫君!”

老婆婆:“不是嗎?可你們郎才女貌,看起來登對的很。”

“不是的,我們其實是……”明越腦中思緒雜亂,想了會兒後眼睛一亮,道,“我們其實是兄妹。”

“兄妹?”

“是,”她將字音咬得極重,老婆婆臉上還是疑雲遍布,她又補充了句,“親的,親生兄妹。”

等老婆婆等過頭,她才放下心來。

老婆婆說徐吟寒的傷口處理起來比較麻煩,老大夫看診時不喜歡身邊人太多,讓她去旁邊的屋子裏坐一會兒等他。

之前還亂糟糟的茅草屋經老婆婆一拾掇,立刻變得幹凈很多。老婆婆還在屋裏堆了稻草床,鋪了新被褥,風爐燒得滋滋作響,光是看著整個人就暖融融的。

和老婆婆道過謝,明越坐在風爐邊烤火。

老舊的茅草屋被風吹得吱呀作響,窗外風聲簌簌,風爐下燒紅的柴火堆冒著細碎的火星子,劈裏啪啦砸在地板上。

明越看著火紅的風爐,卻不受控制地透過火堆,想起剛才的一幕。

她是看到了徐吟寒赤裸的胸膛,但她更在意的,是他肩膀上猩紅的傷口。

他不會痛嗎?

不知想了多久,屋門被推開,陣陣冷風吹進,吹斜燒得正旺的風爐,鋪天蓋地的熱意燒上明越的臉龐,她從熾熱中擡起眼來。

徐吟寒披著一件破舊但厚實的冬襖,內裏仍是白花花一片胸膛,肩膀處纏滿了麻布,有絲絲紅色從麻布上浸出來。

“你好了……?”

她盯著那處傷口,慢吞吞說了句。

徐吟寒點頭,掃視了一圈茅草屋,擡腳便要走去角落裏的稻草床。

而在他經過時,明越拉住了他的手腕。

“外面那麽冷,先坐下來暖和暖和更好。”

徐吟寒低眼看著明越坐著的那個唯一的凳子:“坐哪?”

明越讓開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吟寒坐下後,她蹲在他身邊,比他矮了一截,但跟她坐著凳子的高度差不多。

她察覺到,徐吟寒好像不是很高興。

轉而一想,也是,誰受了重傷能開心呢?

她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裝作不經意問:“你現在還疼嗎?”

她以為徐吟寒會繼續逞強,沒想到卻聽他道:“不疼的是死人。”

“……”

她沈默了一秒,看他道:“別總把‘死’掛在嘴邊,不吉利。”

“你現在身受重傷,更得避諱這些,不然小心留下後遺癥。”

少年的眉眼被火光渲染出清晰的輪廓,他不甚在意道:“你之前已經說過這話了。”

明越:“我這是在反覆提醒你。”

風爐滋滋作響,吞噬了寂靜的空氣。

良久,明越聽到了似是錯覺的聲音:“行。”

她去看徐吟寒,發現那人依然神色如常。

果然是錯覺吧。

“不過你疼的時候怎麽不說話,我覺得忍住不喊會更痛的,喊出來會好一點。”

她絮絮叨叨繼續,“或者流些眼淚,別覺得丟人,這都是很正常的。”

徐吟寒望著風爐,道:“等你死那天都沒機會看到我哭。”

“……”

“徐吟寒!”明越差點就要被他氣到,“不能說……”

“但是。”

他唇間吐出兩個字,偏過頭,神情令人捉摸不透,“你是我什麽人,這麽管我?”

明越一時被他問住,唇瓣微張,說不出話來。

她瞬間千頭萬緒。

他這是什麽意思,他們不是朋友嗎,朋友關心一下朋友需要什麽身份呢……

“怎麽不說話,我的好妹妹。”

他漆黑的眸緊盯住她,一字一句道:“這麽快就入戲了?”

明越一下子明白過來。

她方才用來應付老婆婆的話,徐吟寒應是知曉了。

盡管是權宜之策,但明越還是有點心虛的。她捏了捏耳垂,別開眼道:“我也是沒辦法才那樣說的。”

一陣無言。

明越問他:“你是因為這個,所以不高興嗎?”

徐吟寒:“我沒那麽無聊。”

“……”

明越忍不住想大喊。

你有!你就是有這麽無聊!

“那你覺得什麽身份更好?”明越還是沒能說出來,“是因為阿婆覺得我們是夫妻,我急於澄清,才出此下策。”

她蹲了太久,雙腿有些酸痛,起身到一半,便要往後栽倒。

她一把扶住了徐吟寒的肩膀——

好巧不巧,就是徐吟寒受傷的那邊肩膀。

少年的呼吸聲明顯有些重。

明越趕忙往他身前湊了湊,要去看他傷處的狀況:“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寬闊緊實的胸膛剛入眼,她懸在他傷處的手被捉住。

“對兄長動手動腳的幹什麽?”

“……”入戲的是他才對吧。

明越耐心解釋:“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口如何了,若是出血太多,還得去找大夫重新看看。”

停了半晌,她聽見徐吟寒道:“別找借口。”

明越撇了撇嘴,道:“我可是在盡妹妹的義務。”

但這句話,他好像沒聽見。

*

次日一早,老婆婆就在敲他們的門,揚聲道:“小夥子,小姑娘,阿婆這兒煮了稀粥,要不要吃一些?”

明越才將睜開眼來。

這一晚睡得真不踏實,這稻草床硌得腰背直疼,她還一直擔心追兵會不會來,一直是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往旁邊看去。

昨晚睡覺前,她還特意將阿婆做的一張大床分成了兩張小床,她睡在墻邊,徐吟寒睡在外面。

他也醒了,只是自顧自收拾下床,留個背影給她。

明越回老婆婆的話:“謝謝阿婆,我們馬上就出來!”

之後老婆婆不僅給他們一人一大碗粥,還給他們拿了暖和的衣裳。

這樣式顏色都是老婆婆這個年紀穿的,明越套上後顯得極為臃腫,不過也好過穿帶血的衣裳。

再看徐吟寒——

他的就是老大夫從前的冬衣,雖然樣式也十分老舊,但他這個身形穿出來仍舊挺拔清瘦。

像那種村裏好多姑娘追著要嫁的村草。

明越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她……便也是個村花了?

“嗯……漂亮。”

聽見徐吟寒破天荒的誇獎,明越樂呵呵擡起頭:“是吧?”

徐吟寒自上而下掃了她一眼:“衣裳挺漂亮的。”

“……”

她就不該期待他能說出什麽好話。

明越沒好氣道:“待會兒記得裝得像一點,記住,我們是兄妹。”

“那你也盡職盡責一些。”

徐吟寒走近她,眉眼稍彎。

“先叫聲兄長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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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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