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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縛她 甩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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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縛她 甩不開。

酥麻感傳遍四肢百骸。

一瞬間狂風裹挾著漫天細雪, 席卷過逼仄漆黑的小巷。

兩人如同兩具僵硬的木偶人,還維持著面對面牽著手的姿勢。

明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徐吟寒。

垂落脖頸的烏發被風吹起,飄揚的雪粒擦過他上揚的眼尾,她看到他眸裏閃動的細碎的光。

她不知怎麽, 想起了李商霓說的話。

——他可能是喜歡你。

剛……剛才也有他的心跳聲對吧?

難不成……

他們的氣息交匯纏綿, 明越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騰叫囂,熱浪直沖頭頂, 綻開滿面緋紅。

“徐吟寒。”

她語氣輕飄飄的, 如同夢中囈語,“你是不是喜……”

話音未落, 巷子裏突然沖進來一群嬉笑打鬧的孩童,經過時不著意把明越猛地一撞。

明越踉蹌幾步,順勢跌進徐吟寒懷中。

徐吟寒攬緊她腰,不動如山。

“對不起,大姐姐!”

幾個孩子恭恭敬敬朝她道過歉,又笑鬧著跑出巷口。

明越兩手攀著徐吟寒的胳膊, 額頭抵住了他的胸口。

撲通, 撲通。

她有點分不清這究竟是誰的心跳聲。

徐吟寒先松開攬著她的手, 向後退了一步。

明越便也趕忙直起身來,撩了撩鬢邊散落的發。

“你方才要說什麽?”

少年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

明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什麽沒什麽, 什麽都沒有。”

幸好被打斷了, 否則一時腦熱說的話, 都會被當成笑話。

徐吟寒沈默了幾秒,道:“看戲?”

明越整個人都是懵的, 只剩下搖頭:“不看了不看了……”

“為什麽不看?”

“不看……嗯?”

明越擡起通紅的臉,不明所以。

徐吟寒恰此時偏過頭,烏黑的發絲擦過他臉頰, 他拂去肩上雪。

“還是看看吧,以後沒得看了。”

明越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就被他拉住胳膊,三兩步飛上屋檐。

巷子外是廣闊無邊的天。

如她之前預想的一般,他們坐的位置剛好沈在黑暗中,不易被人發覺。

右側方不遠處就是熱鬧的百戲。

明越的心思早已不在那裏,她雙手抱膝,縮成一團,面上潮熱未散。

她時不時偷瞥一眼徐吟寒。

他倒是沒什麽反常,但他不久前才說過百戲無聊,這會兒目不轉睛地望著,極為認真的樣子。

那他方才到底為何是那樣的反應。

他的眼睛本來就很好看了,還那樣盯著她看,她當然會……有點不自在。

“那人說你脈象亂,”伴隨著吹過的簌簌風聲,徐吟寒的聲音顯得很是突兀,“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明越看過來。徐吟寒是在對她說話,但沒回過頭來。

百戲真的有那麽精彩嗎?

明越便看著他的背影道:“因為我在衍回寺時,無塵住持也對我說過一樣的話。”

徐吟寒:“你怎麽想?”

“我知道緣由的,住持跟我說過。”

明越將本就不多的回憶娓娓道來:“小時候衍回寺來了一幫匪徒,他們要搶奪衍回寺的香火錢。我與靈濟他們挺身而出,不讓他們進來。我們互相推搡,有個人猛地推開我,正好傷在胸口,我吐了一大口淤血——”

正說著,她見徐吟寒終於舍得從百戲上移開眼,頓了頓,繼續:“不過也不是什麽大傷,躺了小半月我就又能爬樹摘果子了。”

徐吟寒身後是華麗吵鬧的街景,他神情隱在深夜,欲言又止:“誰擔心你了?”

明越覺得莫名其妙:“誰說你擔心我了?”

“……衍回寺那麽多人,怎麽就要你擋在前面,”他重新目視前方,道,“說謊。”

“才沒有說謊!”

明越不樂意道:“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的衍回寺本就沒什麽人,無塵住持年紀大,還有很多像靈澈一樣的小沙彌,那會兒特別小,是個走不穩路的奶娃娃。我就算是也小,那會兒也不得不站出來了。”

徐吟寒:“多小?”

“我想想,”明越掰著指頭開始算,“今年靈澈應該是十歲,那五年前是……”

徐吟寒輕一掀眼:“我問你多小。”

明越“哦”了聲,乖乖道:“十二歲。”

徐吟寒沈吟了下,向她伸出手。

明越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想起那幾聲不明的心跳聲。

“手給我。”

明越微蜷著手,楞楞地放在他掌心裏。

徐吟寒看她一眼,將她手一翻,三根手指按上她腕心。

原來只是把脈。

明越松了口氣,凝神看他指尖的動作。

他說他不懂把脈,但又分明與阿婆的姿勢差不多。

“徐吟寒,你是不是真的懂?”

徐吟寒垂著眼:“真的不懂。”

明越:“那你在幹什麽?”

她的手被他捉著,她也不敢動,索性繞過徐吟寒去看百戲。

看得正在興頭上,腕心傳來一陣鉆心刺骨的痛。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要抽回手。徐吟寒沒攔她,松松放開。

她揉著腕心上被壓紅的地方,蹙眉問:“你想把我按窒息嗎?”

徐吟寒也轉了轉自己的手腕:“飛來個蟲子,我幫你趕跑了。”

“……冬天哪有什麽蟲子?”

“冬蟲。”

說罷,他便站起了身,振振衣裳上沾染的灰,目光越過眉州城燈火璀璨的大街小巷,看向無邊無際的夜幕。

這處屋檐不算最高,但幾乎所有地方他都能窺見方寸。

算算時辰,他們也該出發了。

忽而,徐吟寒從喧騰的車水馬龍之中,聽到兵馬過境整齊的馬蹄聲。

他立刻找到了聲音的來處。

這裏靠近之前他與卞清痕比試的那條廢棄的街巷,此時果真黑壓壓一片,有軍陣藏身眉州。

不像是尋找明越的羽林衛,也不像是褚王的兵馬。

看這銀亮的甲胄,紅穗頭盔,腰間別著的鋒利長槍,倒像是……皇室遠征軍。

皇室遠征軍的軍權大都掌握在皇室親封大將軍的手裏,怎會堂而皇之出現在此處。

徐吟寒足尖一擡,打算跟過去探探消息。

手腕被一股輕飄飄的力道抓住。

明越見他要走,抓得匆忙,她坐在屋檐上,手臂只夠得著他窄緊的袖口一角。

“你要去哪?”

徐吟寒也不知為何,他會因她而停住腳步。

他俯視著她,視線移向她抓住他袖口的蔥白指尖。

“徐吟寒,你又要把我扔下了嗎?”

聽著這番質問,徐吟寒眉梢輕挑,問:“什麽叫‘又’?”

明越癟著嘴道:“你要走便走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會很在意,吹會兒冷風罷了……”

像是埋怨,又像是在不明不白的賭氣。

徐吟寒卻慢慢蹲下身來,盯著她的側顏。

饒是抓著的袖口已經垂落身側,明越還在無意識地喋喋不休:“見色忘義、見利忘義……就是見什麽都能忘了我。”

“……色和利?”他曲起食指,指腹抵住她額角,一按,“明大小姐可別血口噴人。”

明越吃痛哀嚎,目露惱意轉回頭來。

一秒,兩秒,三秒。

“你還沒走嗎?”

她怎麽一點都沒察覺到!

徐吟寒擡起手,她的指尖還牢牢抓著他袖口。

明越瞳孔一震,燙到般收回手,磕磕巴巴道:“你……你怎麽不甩開?”

徐吟寒坐在她身側,又別開眼去。

“甩不開。”

*

夜半三更,徐吟寒、明越、姜演收拾好包袱,從上清冢樓離開。

眉州城關卡不嚴,若不打草驚蛇他們便能輕易通過,這一路可謂是暢通無阻。

姜演在帷裳外駕馬車,明越和徐吟寒都坐在馬車裏。

以往這個時辰,明越做夢都能做好幾個了,她此時實在困乏得很,靠在馬車角落裏,裹著毛毯昏昏欲睡。

她睡不安穩,不僅因為山路顛簸,徐吟寒和姜演時不時的交談聲也讓她坐立不安。

兩人在說皇室什麽什麽軍。

她只能聽得零星幾個字。

“這就怪了,眼下邊境夷奴尚未清剿征伐,遠征軍應該由驍騎大將軍帶兵出征才對,怎麽會路過眉州?”

姜演道,“主上應該去察看情況了吧,是哪位將軍帶的隊?”

徐吟寒沈默著看向角落裏睡熟的少女,低下頭按了按眉心:“沒去。”

“啊?”姜演有些不可置信,他家主上什麽時候出過這麽大的岔子?!

“那也沒事,說不準只是照例巡查呢,”姜演安慰道,“總不可能是褚王提前知道我們要在旦元日刺殺他,從皇室調來兵馬保護他吧?”

明越聽到了關鍵字眼。

旦元?

“付雨那邊沒有紕漏,咱們的行蹤應該就不會洩漏。八方幕其他兄弟都沒進過眉州城,咱們攏共才三個人,不至於暴露身份。”

果然還有很多徐吟寒的手下一同覆仇。

卞清痕真的沒騙她。

那她是不是果真能……

“進祁陽郡主城後,你跟付雨傳信,非我命令,必得按兵不動。”

姜演頷首:“那其他兄弟們埋伏在主城內外,我與付雨助主上攻入褚王府……”

徐吟寒:“不用。”

“主上您莫不是打算……”姜演急得掀起了帷裳,看見倒在角落睡覺的明越,還特意壓低了聲音,“主上萬萬不可,褚王府是何等兇險之地,您一人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我與付雨都提前打探清楚了,現在的褚王不比當年,他身邊養的暗衛身手極好,主上您就算能躲開明面上的敵人,能躲過暗裏偷襲的人嗎?”

他聲音極低,明越聽得就不太清晰。

褚王府……九死一生?

意思是徐吟寒一人可抵千騎,這一戰所向披靡,不需要八方幕其他殺手嗎?

徐吟寒把玩著手邊的銀鱗短刃,紅色劍穗時不時擦過他指尖,比風更輕柔。

他闔起眼,靠在車壁上。

“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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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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