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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禮思考著這個假設。他可能還在零域，監聽下一個目標，或者已經晉升，管理一個小組。林景瀾可能完成了S的任務，成為了一個完美的雙重間諜，或者在某個時刻崩潰、暴露、消失。謝婉研可能還在偽裝成S，在零域內部孤獨地戰鬥，或者已經被J發現、囚禁、消滅。
“但我們現在在這裏。”溫敘禮最終說，“我們在一起。”
“沒錯。”林景瀾微笑，“這比任何假設都重要，我們在一起。”
謝婉研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不是自拍，而是湖景，城市，山脈，還有船上兩個年輕人的側影。“我想發給我父親。告訴他，日內瓦湖確實很美，而且，有年輕人在為那些理想而奮鬥。”
短暫的寧靜被一陣馬達聲打破。另一艘船從遠處駛來，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地朝他們而來。溫敘禮重新啟動馬達，準備讓開航道。
但那艘船調整方向，依然朝著他們。距離拉近，能看清船上的人——兩個男性，都穿著休閑裝，戴著太陽鏡。看起來像普通游客，但溫敘禮感到一種本能的不安。
“我們回碼頭吧。”他說，調整方向。
但另一艘船加速了，很快與他們並行。駕駛位的男性摘下太陽鏡，露出友好的笑容：“打擾了！我們的船好像有點問題，能幫忙看看嗎？”
他的英語有美國口音，自然流暢。但溫敘禮註意到，船的馬達聲音平穩，沒有明顯的故障跡象。而且，另一人一直把手放在身後，姿勢有些僵硬。
“抱歉，我們不是機械師。”謝婉研禮貌但堅定地回應，“建議你們聯系租船公司。”
“只是個小問題，也許你們有工具？”對方繼續微笑，但船更靠近了。
太近了。溫敘禮立即加速，試圖拉開距離。但另一艘船也加速，緊緊跟隨。
“保持冷靜。”謝婉研低聲說，手已經放在包裏——那裏有緊急通訊設備。
湖面上還有其他船只，但距離都不近。最近的觀光船在三百米外，船上的人似乎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異常。
“我們只是想問個路！”對方還在喊，但聲音裏已經沒有了友好的偽裝。
溫敘禮將馬力推到最大。小電動船的速度有限，但足夠拉開一些距離。他朝著最近的碼頭方向駛去，那裏人多，有工作人員。
另一艘船緊追不舍。距離逐漸縮短——他們的船顯然經過了改裝，速度更快。
“準備好。”溫敘禮對林景瀾說，“到碼頭後立即上岸，不要回頭。”
但就在距離碼頭還有兩百米時，另一艘船突然轉向，不再追趕，而是朝著相反方向駛離，很快變成湖面上的一個小點。
危機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溫敘禮減速，小心地將船靠岸。碼頭工作人員上前幫忙系纜繩，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的追逐。
“怎麽回事？”林景瀾問，臉色有些蒼白。
“試探？警告？還是真的只是問路？”謝婉研皺著眉頭，看著那艘船消失的方向，“但感覺不對。太刻意了。”
他們上岸，歸還船只。船主老水手正在擦拭另一艘船，看到他們回來，點點頭：“玩得開心嗎？”
“很好，謝謝。”溫敘禮控制著聲音，“剛才湖上有其他船好像有機械問題，您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
老水手聳肩：“游客唄。每天上百艘船，誰記得。只要不撞船，不汙染湖水，隨他們去。”
沒有有用信息。他們離開碼頭，返回酒店的路上都保持著沈默。剛才的插曲可能只是巧合，但時機太巧了——在收到威脅紙條的第二天，在湖心相對孤立的位置。
回到房間，謝婉研立即聯系專案組，描述了情況。專案組會調取湖區的監控錄像，但需要時間，而且湖面大部分區域沒有監控。
“我們可能被監視了。”溫敘禮說，“不只是網絡試探，還有物理監視。”
“克勞斯的人？還是那個‘國際投資者聯盟’？”林景瀾問。
“都有可能。”謝婉研結束通話，“專案組建議我們減少不必要的外出，特別是到相對孤立的地方。明天是關鍵投票日，不能有任何意外。”
下午的會議他們照常參加。克勞斯果然沒有出席——他在舉行新聞發布會。會議通過視頻直播看到了發布會的片段：克勞斯站在一群小機構代表和患者家屬中間，表情誠懇，言辭懇切，強調“一刀切的監管會傷害最需要幫助的人”。
委員會的官方回應在下午茶歇時發布，強調公約的分級體系和過渡期安排。但輿論戰已經開始，明天的投票將是一場硬仗。
會議結束後，他們收到專案組的消息：湖面監控沒有捕捉到那艘船的清晰影像，只能看到大致輪廓，無法識別船上人員。船是租用的，登記信息是假名，支付方式是現金。
“專業手段。”謝婉研評價。
晚上，他們在房間用餐，討論明天的策略。公約草案已經完成，明天的投票是程序性表決——是否將草案提交給聯合國相關機構，啟動正式的國際公約制定程序。如果通過，將是歷史性的第一步。如果失敗，可能需要重新談判，拖延數月甚至數年。
“我們需要確保每一票。”謝婉研查看委員名單，“支持我們的委員中，有三位明天可能因故缺席——一位生病，兩位有緊急公務。雖然他們提交了書面支持，但現場投票的象征意義很重要。”
“克勞斯那邊呢？”溫敘禮問。
“他會確保所有支持者到場。”謝婉研說，“而且，他可能會在最後時刻提出新的動議，制造混亂，或者要求推遲投票。”
“我們能做什麽？”
“做我們最擅長的——講述真實的故事。”謝婉研看著溫敘禮和林景瀾，“如果明天有機會做最後陳述，你們需要準備好。不是長篇大論，而是簡短、有力、直擊人心。”
他們開始準備。溫敘禮列出了幾個關鍵點：技術的雙重性，監管的必要性，時間的緊迫性，以及那些無法到場的聲音——梅蘭的參與者，零域的受害者，所有可能在未來受到傷害的人。
林景瀾則準備從個人角度出發，講述“真實的心跳”如何成為自由的象征，記憶如何成為身份的基石，科學如何應該服務人性而非扭曲人性。
工作到晚上十點。謝婉研接到一個電話，是施耐德教授。
通話結束後，她的表情覆雜：“克勞斯要求明天上午的會議增加一個環節——‘受害者家屬陳述’。他安排了三位患者家屬，講述家人急需神經科技治療的困境，呼籲不要因為梅蘭事件而阻礙所有研究。”
“聰明的策略。”溫敘禮承認，“將討論從‘防止濫用’轉向‘不要阻礙治療’。情感上很有說服力。”
“我們需要回應。”林景瀾說，“但不是對抗那些家屬——他們是真誠的，他們的痛苦是真實的。我們需要展示，公約的目的正是為了讓真正有益的研究能夠安全、倫理地進行，而不是被濫用事件汙名化。”
“平衡很難把握。”謝婉研說，“但我們必須嘗試。”
晚上十一點，各自休息。溫敘禮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湖心的寧靜，突如其來的追逐，會議室的博弈，以及明天即將到來的關鍵投票。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日內瓦依然美麗，湖面上的燈光倒影像散落的星星。這座城市見證了太多的國際談判、條約簽署、理想宣言。明天，他們將成為那個歷史的一部分——無論是作為推動者，還是作為見證者。
手機震動，是林景瀾的消息：“睡不著。在想明天的投票。”
溫敘禮回覆：“緊張？”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確信。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做了對的事。”
“是的。”
幾分鐘的沈默，然後林景瀾又發來消息：“今天在船上，雖然最後有點嚇人，但大部分時間很好。安靜，自由，像暫時逃離了一切。”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可以再去。租一艘船，在湖上待一整天。不帶任務，不帶壓力，只是看水，看天，看雲。”
“約定？”
“約定。”
簡單的對話，簡單的承諾。但在不確定的世界裏，這些簡單的約定成為錨點，讓人相信未來還有平靜的可能。
溫敘禮回到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裏不再是會議室或實驗室的畫面，而是湖水的波光，船身的搖晃，冰淇淋的甜味，以及林景瀾在陽光下瞇著眼睛看遠山的側影。
那些時刻提醒他們，他們在為什麽而戰——不僅僅是為了規則和條款，更是為了每個人都能夠擁有那樣簡單、真實、自由的時刻。
明天，投票將決定公約的命運。但無論結果如何，他們的旅程不會結束。
因為湖水永遠在那裏，銀杏葉每年秋天都會變成金色，而真實的心跳，一旦開始自由跳動，就不會輕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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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禮思考著這個假設。他可能還在零域，監聽下一個目標，或者已經晉升，管理一個小組。林景瀾可能完成了S的任務，成為了一個完美的雙重間諜，或者在某個時刻崩潰、暴露、消失。謝婉研可能還在偽裝成S，在零域內部孤獨地戰鬥，或者已經被J發現、囚禁、消滅。
“但我們現在在這裏。”溫敘禮最終說，“我們在一起。”
“沒錯。”林景瀾微笑，“這比任何假設都重要，我們在一起。”
謝婉研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不是自拍，而是湖景，城市，山脈，還有船上兩個年輕人的側影。“我想發給我父親。告訴他，日內瓦湖確實很美，而且，有年輕人在為那些理想而奮鬥。”
短暫的寧靜被一陣馬達聲打破。另一艘船從遠處駛來，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地朝他們而來。溫敘禮重新啟動馬達，準備讓開航道。
但那艘船調整方向，依然朝著他們。距離拉近，能看清船上的人——兩個男性，都穿著休閑裝，戴著太陽鏡。看起來像普通游客，但溫敘禮感到一種本能的不安。
“我們回碼頭吧。”他說，調整方向。
但另一艘船加速了，很快與他們並行。駕駛位的男性摘下太陽鏡，露出友好的笑容：“打擾了！我們的船好像有點問題，能幫忙看看嗎？”
他的英語有美國口音，自然流暢。但溫敘禮註意到，船的馬達聲音平穩，沒有明顯的故障跡象。而且，另一人一直把手放在身後，姿勢有些僵硬。
“抱歉，我們不是機械師。”謝婉研禮貌但堅定地回應，“建議你們聯系租船公司。”
“只是個小問題，也許你們有工具？”對方繼續微笑，但船更靠近了。
太近了。溫敘禮立即加速，試圖拉開距離。但另一艘船也加速，緊緊跟隨。
“保持冷靜。”謝婉研低聲說，手已經放在包裏——那裏有緊急通訊設備。
湖面上還有其他船只，但距離都不近。最近的觀光船在三百米外，船上的人似乎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異常。
“我們只是想問個路！”對方還在喊，但聲音裏已經沒有了友好的偽裝。
溫敘禮將馬力推到最大。小電動船的速度有限，但足夠拉開一些距離。他朝著最近的碼頭方向駛去，那裏人多，有工作人員。
另一艘船緊追不舍。距離逐漸縮短——他們的船顯然經過了改裝，速度更快。
“準備好。”溫敘禮對林景瀾說，“到碼頭後立即上岸，不要回頭。”
但就在距離碼頭還有兩百米時，另一艘船突然轉向，不再追趕，而是朝著相反方向駛離，很快變成湖面上的一個小點。
危機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溫敘禮減速，小心地將船靠岸。碼頭工作人員上前幫忙系纜繩，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的追逐。
“怎麽回事？”林景瀾問，臉色有些蒼白。
“試探？警告？還是真的只是問路？”謝婉研皺著眉頭，看著那艘船消失的方向，“但感覺不對。太刻意了。”
他們上岸，歸還船只。船主老水手正在擦拭另一艘船，看到他們回來，點點頭：“玩得開心嗎？”
“很好，謝謝。”溫敘禮控制著聲音，“剛才湖上有其他船好像有機械問題，您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
老水手聳肩：“游客唄。每天上百艘船，誰記得。只要不撞船，不汙染湖水，隨他們去。”
沒有有用信息。他們離開碼頭，返回酒店的路上都保持著沈默。剛才的插曲可能只是巧合，但時機太巧了——在收到威脅紙條的第二天，在湖心相對孤立的位置。
回到房間，謝婉研立即聯系專案組，描述了情況。專案組會調取湖區的監控錄像，但需要時間，而且湖面大部分區域沒有監控。
“我們可能被監視了。”溫敘禮說，“不只是網絡試探，還有物理監視。”
“克勞斯的人？還是那個‘國際投資者聯盟’？”林景瀾問。
“都有可能。”謝婉研結束通話，“專案組建議我們減少不必要的外出，特別是到相對孤立的地方。明天是關鍵投票日，不能有任何意外。”
下午的會議他們照常參加。克勞斯果然沒有出席——他在舉行新聞發布會。會議通過視頻直播看到了發布會的片段：克勞斯站在一群小機構代表和患者家屬中間，表情誠懇，言辭懇切，強調“一刀切的監管會傷害最需要幫助的人”。
委員會的官方回應在下午茶歇時發布，強調公約的分級體系和過渡期安排。但輿論戰已經開始，明天的投票將是一場硬仗。
會議結束後，他們收到專案組的消息：湖面監控沒有捕捉到那艘船的清晰影像，只能看到大致輪廓，無法識別船上人員。船是租用的，登記信息是假名，支付方式是現金。
“專業手段。”謝婉研評價。
晚上，他們在房間用餐，討論明天的策略。公約草案已經完成，明天的投票是程序性表決——是否將草案提交給聯合國相關機構，啟動正式的國際公約制定程序。如果通過，將是歷史性的第一步。如果失敗，可能需要重新談判，拖延數月甚至數年。
“我們需要確保每一票。”謝婉研查看委員名單，“支持我們的委員中，有三位明天可能因故缺席——一位生病，兩位有緊急公務。雖然他們提交了書面支持，但現場投票的象征意義很重要。”
“克勞斯那邊呢？”溫敘禮問。
“他會確保所有支持者到場。”謝婉研說，“而且，他可能會在最後時刻提出新的動議，制造混亂，或者要求推遲投票。”
“我們能做什麽？”
“做我們最擅長的——講述真實的故事。”謝婉研看著溫敘禮和林景瀾，“如果明天有機會做最後陳述，你們需要準備好。不是長篇大論，而是簡短、有力、直擊人心。”
他們開始準備。溫敘禮列出了幾個關鍵點：技術的雙重性，監管的必要性，時間的緊迫性，以及那些無法到場的聲音——梅蘭的參與者，零域的受害者，所有可能在未來受到傷害的人。
林景瀾則準備從個人角度出發，講述“真實的心跳”如何成為自由的象征，記憶如何成為身份的基石，科學如何應該服務人性而非扭曲人性。
工作到晚上十點。謝婉研接到一個電話，是施耐德教授。
通話結束後，她的表情覆雜：“克勞斯要求明天上午的會議增加一個環節——‘受害者家屬陳述’。他安排了三位患者家屬，講述家人急需神經科技治療的困境，呼籲不要因為梅蘭事件而阻礙所有研究。”
“聰明的策略。”溫敘禮承認，“將討論從‘防止濫用’轉向‘不要阻礙治療’。情感上很有說服力。”
“我們需要回應。”林景瀾說，“但不是對抗那些家屬——他們是真誠的，他們的痛苦是真實的。我們需要展示，公約的目的正是為了讓真正有益的研究能夠安全、倫理地進行，而不是被濫用事件汙名化。”
“平衡很難把握。”謝婉研說，“但我們必須嘗試。”
晚上十一點，各自休息。溫敘禮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湖心的寧靜，突如其來的追逐，會議室的博弈，以及明天即將到來的關鍵投票。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日內瓦依然美麗，湖面上的燈光倒影像散落的星星。這座城市見證了太多的國際談判、條約簽署、理想宣言。明天，他們將成為那個歷史的一部分——無論是作為推動者，還是作為見證者。
手機震動，是林景瀾的消息：“睡不著。在想明天的投票。”
溫敘禮回覆：“緊張？”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確信。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做了對的事。”
“是的。”
幾分鐘的沈默，然後林景瀾又發來消息：“今天在船上，雖然最後有點嚇人，但大部分時間很好。安靜，自由，像暫時逃離了一切。”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可以再去。租一艘船，在湖上待一整天。不帶任務，不帶壓力，只是看水，看天，看雲。”
“約定？”
“約定。”
簡單的對話，簡單的承諾。但在不確定的世界裏，這些簡單的約定成為錨點，讓人相信未來還有平靜的可能。
溫敘禮回到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裏不再是會議室或實驗室的畫面，而是湖水的波光，船身的搖晃，冰淇淋的甜味，以及林景瀾在陽光下瞇著眼睛看遠山的側影。
那些時刻提醒他們，他們在為什麽而戰——不僅僅是為了規則和條款，更是為了每個人都能夠擁有那樣簡單、真實、自由的時刻。
明天，投票將決定公約的命運。但無論結果如何，他們的旅程不會結束。
因為湖水永遠在那裏，銀杏葉每年秋天都會變成金色，而真實的心跳，一旦開始自由跳動，就不會輕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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