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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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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

在零域總部,連J的人都開始動搖了。他們是科學家,他們知道眼前看到的是什麽——意識科學的歷史性時刻。

同步率達到50%。模型解決進度30%。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零域總部的電源突然中斷。不是全部斷電,而是針對觀察室的精確斷電——神經監測設備、顯示屏、通訊設備,全部癱瘓。

J動手了。

“怎麽回事?”聽證會現場一片混亂。

“技術故障,正在排查。”J平靜地說,但眼中的寒光暴露了他。

國際研討會那邊,設備還在運行。林景瀾感覺到連接開始減弱——溫敘禮那邊的信號被切斷了。

“哥?”他在意識中呼喚。

沒有回應。

安全屋裏,謝婉研迅速反應。她啟動了備用線路——那是她預先鋪設的、獨立於零域電網的專用線路。

“備用電源啟動。數據恢覆。”她宣布。

但恢覆需要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裏,J的人可能已經行動了。

溫敘禮的觀察室裏,門被打開。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進入,手裏拿著註射器。

“溫先生,請配合,醫療檢查。”其中一人說,但眼神兇狠。

溫敘禮站起來,後退。他知道註射器裏是什麽——神經抑制劑,或者更糟。

“J的命令?”他問,拖延時間。

“為了安全。”那人逼近。

溫敘禮迅速評估形勢:房間很小,沒有退路。門外可能還有更多人。正面沖突沒有勝算。

但他還有武器——共鳴。

雖然林景瀾那邊的信號暫時中斷,但他們之前的連接已經建立,同步率達到了50%。神經連接一旦建立,不會因為物理距離或信號中斷而完全消失。

溫敘禮閉上眼睛,集中全部意識,呼喚那個連接。不是數據,不是信號,是記憶,是感覺,是三年來積累的真實情感。

“景瀾……”他在意識深處呼喚。

在國際會議中心,林景瀾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不是生理上的,是意識層面的——他感知到了溫敘禮的危機。

“哥!”他回應,也集中全部意識。

距離十公裏,沒有設備輔助,但他們嘗試用純粹的意志維持連接。

奇跡發生了。

同步率數據在研討會屏幕上突然回升:45%...50%...55%...

設備顯示,林景瀾的腦電波正在以異常的模式波動,像是在尋找什麽,在連接什麽。

“他在……嘗試遠距離同步?”一位專家震驚地說,“理論上不可能……”

但數據就在眼前。

溫敘禮那邊,他感覺到連接重新建立了。微弱,但真實。他利用這個連接,做了一個冒險的嘗試:將自己的恐懼、危機感、位置信息,通過共鳴傳遞給林景瀾。

這不是精確的信息傳輸,更像是一種情緒的投射。但在高度同步的狀態下,林景瀾理解了。

他立刻行動。

“各位,”林景瀾在研討會上突然大聲說,“溫敘禮在零域總部有危險。J試圖中斷演示,可能正在傷害他。我請求……我請求所有人見證!”

他轉向直播攝像頭:“如果科學和真理還值得捍衛,請幫助他。請讓世界看到這裏發生的一切!”

這番話通過直播傳向全球。研討會的科學家們震驚了,但他們也看到了數據,看到了真實。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科學家站起來:“我提議,研討會全體前往零域總部,現場見證。如果科學需要我們用身體捍衛,那就捍衛!”

響應如潮。幾十位科學家站起來,準備出發。

媒體興奮了。這可是頭條新聞:國際頂尖科學家集體前往情報機構,捍衛科學真理。

消息迅速傳到零域總部。J的臉色變得鐵青。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觀察室裏,溫敘禮聽到了外面的騷動。他利用這個機會,對那兩個拿註射器的人說:“聽到了嗎?全世界都在看著。如果你們現在動手,就是公開犯罪。”

兩人猶豫了。他們是執行命令的士兵,但不是毫無原則的殺手。

就在這時,門被撞開了。不是J的人,而是零域內部反對派的人——他們一直在等待時機。

“溫敘禮,跟我們走。安全通道。”為首的人說。

溫敘禮認出了他——是之前圖書館的聯絡人,那個失去女兒的父親。

“為什麽現在?”溫敘禮問。

“因為現在是最佳時機。”那人說,“J的行動暴露了他的瘋狂,內部很多人開始反對他。快走,去聽證會現場,當著所有人的面完成演示。”

溫敘禮沒有猶豫。他跟著他們離開觀察室,穿過走廊,走向圓形會議室。

路上,他看到了更多零域內部人員——有些眼神支持,有些猶豫,有些敵視。J的統治不是鐵板一塊,裂縫正在擴大。

到達會議室門口,那人停下。“你自己進去。我們會在外面確保安全。”

溫敘禮點頭,推開門。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看向他。J的眼神像要殺人,但溫敘禮平靜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演示繼續。”他說,聲音清晰而堅定。

J想阻止,但已經不可能了。外部觀察員們支持繼續,連零域內部的一些高層也開始動搖。

謝婉研重新連接了所有設備。神經監測數據再次出現在大屏幕上。

同步率顯示:60%。

在沒有任何物理連接、十公裏距離、剛剛經歷危機的情況下,他們的同步率竟然達到了60%。

“現在,”溫敘禮看向攝像頭,仿佛能看到另一端的林景瀾,“讓我們完成演示。”

他們重新開始。量子意識模型再次呈現在屏幕上。

這一次,在公開的、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們協同思考。

同步率繼續上升:65%...70%...

模型解決進度加速:35%...40%...45%...

研討會現場,科學家們已經出發,但林景瀾留在那裏,通過直播繼續參與。他看到溫敘禮安全了,看到演示繼續了,心中湧起巨大的釋然和力量。

他們的思維在共鳴中飛翔,超越了個體的限制。溫敘禮的邏輯,林景瀾的直覺,在70%的同步率中完美融合。

模型,那個困擾了學界多年的難題,正在被解開。

50%...55%...60%...

進度條超過了一半。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即使是J,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這不是控制,不是奴役,這是……進化。是兩個人通過自由連接產生的智慧飛躍。

他想起了溫婉的話:“真正的共鳴,不是強迫的同步,而是自由的共振。那會產生新的可能性,新的智慧。”

他曾經嗤之以鼻,認為那是理想主義的空談。但現在,他親眼看到了。

模型解決進度:70%。

同步率達到75%。

然後,突破發生了。

不是模型的突破,是意識的突破。在高度共鳴的狀態下,溫敘禮和林景瀾的意識短暫地融合了,產生了一個臨時的、更高的意識視角。

從這個視角,他們看到了模型的完整結構,看到了解決方案的全貌。

進度條瞬間跳到100%。

模型解決了。

全場死寂。然後,爆發出無法抑制的驚嘆和掌聲。

即使在零域總部這個嚴肅的地方,即使是那些最冷酷的高層,也為之震撼。

這不是科學表演,這是科學奇跡。

溫敘禮和林景瀾斷開連接,回到各自的意識。他們都感到深深的疲憊,但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完整。

演示結束。

J坐在主位上,臉色灰白。他知道,他輸了。輸得徹底。

不是輸在權力鬥爭上,是輸在真理上。

一位外部觀察員站起來,聲音激動:“我提議,立即終止‘雙生子計劃’,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全面審查J的所作所為。並且,將今天演示的數據和結果公開,讓科學界驗證。”

提議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支持。即使是J的盟友,也開始倒戈。

J站起來,想要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他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他的時代結束了。

溫敘禮站在會議室中央,看著那個離去的身影。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絲釋然。

耳麥裏傳來謝婉研的聲音,哽咽但充滿希望:“成功了……你們成功了……”

還有林景瀾的聲音,通過剛剛恢覆的專用線路傳來:“哥……我們做到了。”

溫敘禮閉上眼睛,讓眼淚流下。不是悲傷的眼淚,是解脫的眼淚。

三年,一千多天,從完美的監聽者到反抗的證人,從陌生的繼兄弟到共鳴的靈魂伴侶。

他們走過了漫長的黑暗,終於迎來了黎明。

聽證會繼續進行,但已經不需要他們了。委員會接管了後續工作,J被暫時停職,等待調查。陳教授被釋放,證據被保全,真相將被公開。

溫敘禮和林景瀾被護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不是躲藏,而是休養。他們需要時間恢覆,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在車上,溫敘禮看著窗外。南城的街道,熟悉的風景,但一切似乎都不同了。世界沒有變,但看世界的眼睛變了。

他的手機震動,是謝婉研的消息:“我在老天文臺等你們。有些話,需要當面說。”

溫敘禮回覆:“好。”

車子駛向城南。天空已經完全亮起,雨後初晴的陽光灑在城市上,像是給一切鍍上了金色。

新的黎明,真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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