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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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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

他看了眼時間:02:07。已經過去七分鐘。

溫敘禮打開頭燈,調整到最低亮度,開始向下,階梯大約有十二級,盡頭是一扇門——厚重的金屬門,中央有一個數字鍵盤。

四位密碼。林景瀾說過,陳靜儀書房的密碼是四位數字。

溫敘禮嘗試了幾個可能性:陳靜儀的生日,林景瀾的生日,車禍日期,自己的生日……

都不對。門鎖發出低沈的錯誤提示音,雖然很輕,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停下來,思考。如果這個地下室是陳靜儀隱藏秘密的地方,她不會使用容易被猜到的密碼。可能是隨機數字,或者有特殊意義的數字。

他想起了林景瀾的話:“每次她輸入密碼時,會用身體遮擋,但我通過反光觀察到過幾次。”

林景瀾可能知道密碼,但他沒有說。為什麽?是不確定?還是不能確定?

溫敘禮調出記憶,回想所有可能與數字“四”相關的信息。陳靜儀的習慣:她總是將東西擺放成四的倍數;她選擇溫啟明是因為他的生日是四月四日;她每周四和周日去超市購物……

但這些都是間接的。

溫敘禮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加密文件——那是他收集的關於陳靜儀的所有數據。在行為模式分析部分,有一個細節:她每次解鎖手機時,手指移動的軌跡。

溫敘禮當時沒有太在意,但現在想來,那個軌跡可能對應著數字鍵盤的位置。

他調出那段記錄,在腦中模擬。手指從左上開始,向下移動,然後向右,再向上……

對應數字鍵盤:1,4,7,8?

不,順序可能不同。他重新模擬:7,4,1,8。

或者:4,7,8,1。

溫敘禮嘗試了第一種組合:7-4-1-8。

錯誤。

第二種:4-7-8-1。

錯誤。

他停下來,深呼吸。時間在流逝。02:11,已經過去十一分鐘。

也許思路錯了,也許密碼不是來自手機解鎖軌跡,而是別的什麽。

溫敘禮環顧四周--金屬門很幹凈,沒有汙漬,沒有磨損。但在門框的右上角,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標記——用鉛筆畫的,很輕,幾乎看不見。

一個箭頭,指向左下方。

箭頭?什麽意思?

溫敘禮順著箭頭方向看去,那是門框與墻壁的接縫處,他用手摸了摸,感覺到一個微小的凸起,輕輕按壓,一塊墻皮脫落,露出了後面的東西——

一個數字:3。

溫敘禮楞住了。這是什麽?線索?還是陷阱?

他檢查其他方向--在門框左下角,他找到了另一個箭頭,指向右上方,對應的位置,藏著數字:9。

左上角,箭頭指向右下,數字:2。

右下角,箭頭指向左上,數字:6。

四個數字:3,9,2,6。

但順序呢?按照箭頭方向?

箭頭指向的順序是:右上→左下,左下→右上,左上→右下,右下→左上。

這可能意味著密碼順序:3,9,2,6?還是6,2,9,3?

溫敘禮嘗試第一種:3-9-2-6。

金屬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然後緩緩向內打開。

成功了。

溫敘禮沒有立刻進入。他先觀察門內的情況——一條狹窄的通道,墻壁是混凝土的,頂部有LED燈帶,發出冰冷的白光。通道盡頭是另一個房間,門開著,能看到裏面的設備架。

他看了眼時間:02:13。還有七分鐘安全時間。

溫敘禮快速進入,門在身後自動關閉,通道大約五米長,兩側墻壁光滑,沒有裝飾,沒有開關,走到盡頭,他進入了那個房間。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而是一個設備齊全的實驗室。

房間大約二十平方米,四面墻壁都是金屬的,反射著冷光。中央是一個實驗臺,上面擺放著各種儀器:生理監測儀,腦電圖機,藥物註射泵,還有一臺溫敘禮認得的設備——神經同步誘導儀,是母親筆記中提過的原型機。

四周的架子上,整齊排列著文件夾、筆記本和數據存儲設備。溫敘禮快速掃視,看到了標簽:“雙生子計劃-階段一”“林景瀾-生理數據記錄”“溫敘禮-行為模式分析”“同步進度報告”……

還有更令人不安的:“事故20090715-現場記錄”“創傷後應激評估”“聯結強化方案”……

全部都與他們有關,全部都是實驗記錄。

溫敘禮開始拍照。他用微型相機快速拍攝實驗室全景、設備特寫、文件標簽。然後他走到文件架前,開始翻看。

第一個文件夾:“雙生子計劃-概述”。裏面是計劃的整體設計:目標、方法、時間線、預期結果。溫敘禮快速瀏覽,抓住了幾個關鍵信息:

·計劃始於2007年,最初由溫敘禮的母親溫婉主導,代號“共鳴計劃”。

· 2009年溫婉“意外”死亡後,計劃由S接手,更名為“雙生子計劃”,研究方向從“自然共鳴”轉向“強制同步”。

·實驗對象:溫敘禮(聽瀾)和林景瀾(槐安),選擇標準是神經類型的互補性和生理數據的匹配度。

·實驗方法:長期接觸、情感引導、藥物幹預、創傷聯結(2009年車禍)、生理同步訓練。

·最終目標:創造完全同步的“意識對”,用於高機密情報傳遞和深度偽裝任務。

溫敘禮感到一陣惡心。他們的人生,從十年前就被設計好了。母親的死,林景瀾父親的死,都不是意外,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他繼續翻看。第二個文件夾:“林景瀾-訓練記錄”。裏面詳細記錄了林景瀾從七歲開始接受的所有訓練:生理控制、情緒偽裝、記憶抑制、藥物耐受……

還有更殘忍的:“疼痛耐受訓練”“恐懼條件反射”“情感剝離練習”……

林景瀾說過“一直在雨裏”。現在溫敘禮明白了,那不是比喻,那是真實的處境——從七歲開始,林景瀾就生活在系統的、殘酷的訓練和控制中。

而陳靜儀,他的母親,是這一切的執行者。

溫敘禮拍照,快速翻閱。時間不多了。02:17,還有三分鐘。

他走到實驗臺前,查看那些設備。神經同步誘導儀還開著,屏幕上顯示著實時數據——兩條腦電圖波形,正在緩慢同步。

溫敘禮認出了那些波形模式,一條是林景瀾的,他看過無數次,另一條……是他自己的。

陳靜儀在實時監控他們的腦電波同步程度。

屏幕上有一個進度條:當前同步率31.7%,目標同步率75%。下面有註釋:“達到50%可啟動意識聯結實驗,達到75%可進行初級信息傳輸。”

意識聯結,信息傳輸。

母親筆記中提到的“同步的終極”,在這裏變成了現實的技術目標。

溫敘禮拍下屏幕,然後開始尋找存儲設備。在實驗臺下方,他找到了一個服務器機櫃,裏面有幾塊硬盤。他取出隨身攜帶的便攜式拷貝設備,連接,開始拷貝數據。

進度條緩慢移動:1%...2%...3%...

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完全拷貝需要至少十五分鐘,但他只剩下兩分鐘。

他調整設置,選擇只拷貝最新文件和高優先級文件。進度加快:10%...20%...30%...

02:19,一分鐘。

溫敘禮的眼睛快速掃視實驗室,尋找其他關鍵證據。在角落的一個冷藏櫃裏,他找到了藥品樣本——整齊排列的安瓿瓶,標簽上寫著各種實驗藥物的名稱:Neuralin系列,Syncrofix,Bond,Erase……

他拍照,然後取了幾支樣本塞進口袋。

02:20,時間到。

但數據拷貝還沒完成:85%...86%...

溫敘禮盯著進度條,心跳加速。他不能現在離開,這些數據可能是最關鍵的證據。但他也不能留下,陳靜儀隨時可能回來。

他做出決定:再等三十秒。

02:20:30。95%...96%...

通道裏傳來了聲音,很輕,但溫敘禮聽到了——是腳步聲,從上方傳來。

陳靜儀回來了。

溫敘禮迅速拔下拷貝設備,將硬盤恢覆原狀,關閉服務器機櫃,他環顧四周,確保沒有留下痕跡,然後沖向門口。

但通道的門是單向的——從外面打開需要密碼,從裏面……需要什麽?

溫敘禮在門內尋找開關,沒有。只有一個小屏幕,顯示著“請輸入密碼”。

他從裏面也需要密碼。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工具房。溫敘禮能聽到蓋板被打開的聲音,然後是階梯上的腳步聲。

他只有幾秒鐘。

溫敘禮嘗試剛才的密碼:3-9-2-6。

屏幕顯示:“錯誤。剩餘嘗試次數:2。”

不對。從內外的密碼可能不同。

他嘗試倒序:6-2-9-3。

“錯誤。剩餘嘗試次數:1。”

最後一次機會。

溫敘禮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他是陳靜儀,會設置什麽密碼?從內外的區別是什麽?從外面進入需要隱藏,從裏面出來需要……

緊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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