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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57章 悄然奔湧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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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獨發57章 悄然奔湧了五年……

沅寧最終也沒有去見孟潛岳。

那個人在她心裏好像永遠留在了最美好的樣子——她上一次和他待在一起, 他正興沖沖替她收拾新學期的行李。

現在想起來,已經恍如隔世。

她與伊萊亞斯坐在飛往紐城的頭等艙內,內心平靜而堅定。

飛機平穩地巡航在平流層, 舷窗外是永恒的湛藍與雲海,仿佛一片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純凈之地。

湖市, 孟清行握著那份用燙金字體印著【飛天資本】擡頭的合作意向書, 指關節繃得發白。

不久前, 沅寧正式成立了獨屬自己的公司, 用於開展各項業務,柏修斯資本投資方的身份不變, 仍是她背後最強有力的後盾。

孟清行將合同拿到孟潛岳的辦公室,協議條款清晰、冷酷、且極其專業。

飛天資本將出資接管雲錦國際項目51%的股權, 並引入國際設計團隊與工程管理方。孟氏企業保留30%股權,但喪失決策權, 轉為財務投資者。其餘19%由地方政府指定的國資平臺持有,以確保項目符合新區整體規劃。

孟潛岳坐在寬大的老板椅裏,背對著兒子和那份攤開的協議, 目光空洞,仿佛在看, 又仿佛什麽都沒看進去。

“爸,你給我們生的這個妹真是有好大的出息!”

“飛天……” 孟潛岳終於出聲,他緩慢地轉回椅子,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 又像是穿透了它。

“飛天。”孟清行接話,“她現在已經飛到了我們所有人頭上了!”

“……簽吧。” 孟潛岳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我已做好準備不再過問公司的事情, 剩下的事情,你們姐弟兩個,找你們母親商量去。”

三個月後,米蘭時裝周。Casanova的首次獨立發布會,沒有選擇傳統的秀場,而是包下了斯福爾紮城堡內一個古老的大廳。

粗糲的石墻、高聳的拱頂、以及空氣中仿佛仍未散去的鐵與皮革氣息,與品牌即將呈現的主題形成奇妙的張力。

邀請函極簡,純黑色卡片上,只有一個用“嘆息藍”燙印的單詞:ORIGIN

賓客名單包括全球頂級美術館館長、重要的私人藝術基金會代表、挑剔的收藏家、以及少數真正懂得欣賞工藝與敘事的時尚評論家。

秀開始前,沅寧獨自站在後臺的陰影裏,透過幕布的縫隙望向逐漸坐滿的觀眾席。

發布會後第二天的私人晚宴設在城堡另一個更隱秘的廳堂。沅寧周旋於賓客之間,接受祝賀,交談合作可能,舉止得體,游刃有餘。

伊萊亞斯同樣忙於應酬。柏修斯資本的合夥人、意大利的銀行家、瑞士的收藏基金代表……他依然是那個掌控著龐大資本網絡的中心。

直到午夜將近,賓客逐漸散去。沅寧終於得以脫身,走到城堡一處僻靜的回廊。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微微發燙的臉頰。

身後傳來沈穩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伊萊亞斯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倚靠在冰涼的石欄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庭院中古老的雕塑在月光下投下的靜謐影子。

“很成功。”最終是伊萊亞斯先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沈,“恭喜。”

“謝謝。”沅寧輕聲回應。

“我註意到,《女裝日報》給你的評論標題是‘孟沅寧與她的東方文藝覆興’,副標題更耐人尋味,‘告別凡·德·伯格的女孩——帕森斯走出的設計師如何用一座石窟的顏色,重新定義奢侈。’”

報道旁配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她昨晚在發布會上獨自站在臺上的側影,燈光勾勒出她沈靜的輪廓;另一張是半年前,她作為伊萊亞斯的著裝顧問,第一次被媒體偶然拍到時,跟在他身後半步、微微低頭的模糊畫面。

時光的對比,尖銳而赤裸。

那時的她眼神裏還帶著尚未褪去的惶惑與強撐的驕傲。

她折起報紙:“很好的評價,我很滿意。”

“對你很重要。”伊萊亞斯也轉過頭,與她目光相接,“對我也是。”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一個小小的、深藍色天鵝絨盒子,遞到她面前。

沅寧的心猛地一跳。

但還是接過,打開。

裏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胸針。

鉑金底座上,鑲嵌著一顆切割成獨特不規則形狀的、深邃如夜空的藍寶石,周圍以極細的鉆石勾勒出仿佛飛天飄帶般的流暢線條。

“這是……”她擡頭,眼中帶著詢問。

“從前的那枚胸針已經是過去時了。慶祝你正式成為創造者。”

沅寧拿起那枚胸針。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幽深而璀璨的光芒,觸感冰涼。

“謝謝。”沅寧再次說道,這次的聲音更輕,也更柔軟。

清晨七點,柳樹街一號的主臥窗簾由多洛塔拉開三分之一,讓初秋的晨光恰好灑在床尾。

伊萊亞斯掀開被子起身,他身旁的沅寧還在陷入沈睡。

而他需要在七點十五分準時用餐,七點四十五分準時出發前往柏修斯資本總部,參加八點三十分那場與新加坡及倫敦分部的三方視頻晨會。

清晨七點四十分,柳樹街一號的餐廳。

陽光斜穿過高高的長窗,在桃花心木餐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幾何光影。

伊萊亞斯·凡·德·伯格坐在長桌側位,背脊挺直。

他面前攤開著今早的《金融時報》與《華爾街日報》,還有一份《女裝日報》,手邊是一杯喝到一半的黑咖啡。

坐在主位的是鮮少出現在餐廳的亞瑟·凡·德·伯格。

伊萊亞斯放下咖啡杯,用餐巾擦了擦唇角,詢問父親:“父親,你看了今天的《女裝日報》了嗎?”

亞瑟微笑著看他:“我從來不看《女裝日報》,怎麽了?”

“你可以看一下。”

隨後,他不經意地將登有沅寧照片的報道放在首頁,推到父親面前。

餐盤裏,一份完美的班尼迪克蛋保持著被端上時的完整狀態,水波蛋的弧度飽滿,荷蘭醬色澤金黃,旁邊的蘆筍翠綠筆挺,培根煎得焦脆邊緣卷曲。

多洛塔知道他喜歡這樣的火候。

到了七點四十五分,亞瑟先離開餐廳。

樓梯上傳來一陣略顯匆忙、又極力放輕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餐廳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伊萊亞斯翻過一頁報紙,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擡頭。

沅寧出現在餐廳門口。她身上裹著昨晚從客房衣櫃裏隨手拿的一件深藍色絲綢睡袍。

看到伊萊亞斯還坐在那裏,她明顯楞了一下。

“抱歉,我起晚了。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伊萊亞斯依舊沒有擡頭,目光似乎專註地停留在報紙的某條財經新聞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陶瓷杯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坐下吃。等會兒我送你。”

她走到他旁邊的位置,椅子被多洛塔無聲地拉開,她坐下。

幾乎在她坐下的同時,伊萊亞斯放下了報紙。不是疊起,只是隨意地推到一邊。

他將自己面前那份完美的班尼迪克蛋放到她面前。

多洛塔悄無聲息地出現,又為她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餐廳裏再次只剩下餐具偶爾碰撞的輕響,和報紙翻動的沙沙聲。

陽光又移動了一點點。

沅寧拿起刀叉,切開水波蛋。金黃的蛋液緩緩流出,浸潤底層的英式松餅和火腿。

焦香酥脆,鹹度恰到好處。

她慢慢地吃著,沒有看他,但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坐在身邊的存在感。

直到沅寧吃完最後一口食物,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伊萊亞斯幾乎同時放下報紙,折疊整齊,放在桌邊。他看了一眼手表,七點五十五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

大約十五分鐘後,樓梯上再次傳來腳步聲。

沅寧穿著一套簡潔的象牙白羊絨針織套裝,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手拿包和一件搭在臂彎的淺灰色大衣。

伊萊亞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

“走吧。”他邁步向她走去,經過她身邊時,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了她臂彎裏的大衣。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穿過門廳。查爾斯已經候在門口,見到他們,微微躬身,然後上前為沅寧拉開了那輛黑色賓利的後座車門。

車廂內恒溫,伊萊亞斯已經拿出了手機,開始處理工作郵件。

沅寧也打開電腦,查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像這樣安靜而高效的共處,已成為無數個清晨的尋常一幕。

所有細碎的片段,像無聲的溪流,流過每個匆忙的早晨。

深夜的書房、跨越洲際的航班、以及無聲勝有聲的默契中,悄然奔湧了五年。

柏修斯資本總部,頂層合夥人會議室。

這裏正進行著一場氣氛截然不同的會議。長桌一側是伊萊亞斯帶領的核心合夥人與法務團隊,另一側,只有沅寧一人。

她身後沒有團隊,手邊只放著一臺輕薄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深藍色的皮質文件夾。

桌面上,攤開著那份五年前簽署的《長期戰略投資與合作框架協議》。

厚厚的附件與補充條款,記錄著五年來每一次增資、每一次戰略調整、每一次裏程碑式的業績對賭與超額完成。

而現在,它來到了終章。

“根據協議第7.3條‘自主行權條款’,” 柏修斯的首席法務官聲音平穩地陳述,帶著專業性的冰冷,“在五年協議期滿,且飛天資本及其關聯品牌達成所有預設財務指標與品牌價值指標,投資方柏修斯資本,將按既定退出機制,逐步撤出所持股份。”

他頓了頓,看向沅寧:“獨立評估報告已由雙方認可的普華永道及品牌顧問公司‘Interbrand’出具。報告確認,所有指標均已達成,且多數大幅超越預期。Casanova品牌當前估值,已達到協議簽署時預估值的……百分之八百七十。”

即便是見慣了資本奇跡的柏修斯合夥人們,面對這個數字,眼底也難免掠過一絲震動。

百分之八百七十。這不是簡單的投資回報。

而創造這個回報的人,此刻正安靜地坐在他們對面。

沅寧的目光掃過報告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圖表,臉上沒有絲毫訝異或喜悅,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她擡起頭,看向長桌盡頭的伊萊亞斯。

他坐在主位,背對著落地窗,逆光讓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而她恍惚間看到他一閃而過的笑容。

法務官繼續道:“孟女士,您是否確認行使該權利,請您註意,如果您確認行使,柏修斯資本將全面撤資,您的飛天資本將完全獨立運作,不會再按照協議獲得柏修斯資本的任何資源傾斜。”

所有目光聚焦在沅寧身上。

沅寧微笑:“也代表著,從今往後我賺到的每一分錢,都完全屬於我自己。”

沒有資本家分一杯羹。

這不僅僅是一個法律程序,更是一個象征性的時刻。

沅寧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沒有任何猶豫:“我確認行使。”

五年。她從需要他擔保才能借到一件禮服、需要他投資才能啟動項目的逐步成長至今,成為能夠調動頂級投行資源、一次性完成巨額回購的資本掌控者。

伊萊亞斯的目光從文件上擡起,再次落在沅寧臉上。

他親手培養的“投資標的”,如今已強大到不再需要他的資本護航。這對於一個投資者而言,是最大的成功,也意味著一段緊密關系的必然松綁。

“看來,”伊萊亞斯終於開口,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穩低沈,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我們五年前的賭註,各自都有了遠超預期的回報。”

沅寧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合作愉快,凡·德·伯格先生。”

伊萊亞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他伸出手,示意法務官。

後續的流程高效而專業。雙方團隊就具體交割時間表、知識產權最終確認、過渡期安排等細節進行了最後磋商。沅寧應對自如,條款清晰,寸土不讓,展現出完全不遜於任何柏修斯合夥人的老練與強硬。

兩個小時後,所有文件簽署完畢。

沅寧站起身,與伊萊亞斯隔桌相望。這一次,是她主動伸出了手。

伊萊亞斯也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手掌寬大溫熱,力道沈穩,和五年前那個帶著評估意味的初次握手,似乎並無不同。但又似乎,什麽都不同了。

伊萊亞斯握著她手的力量,稍稍加重了一瞬,隨即松開。

“接下來有什麽計劃?”他問,語氣像是尋常的商業寒暄。

沅寧眨了眨眼:“抱歉,這是商業機密,畢竟,我們可能會在未來的某個項目裏,成為競爭對手。”

伊萊亞斯唇角似乎彎了一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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