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41章 “吻我,伊萊亞……

關燈
第41章 獨發41章 “吻我,伊萊亞……

沅寧累極了, 她望著木屋的天花板,只覺得酣暢淋漓。

這或許與她一直以來想象中的,應該發生在高級酒店總統套房的場景不一樣。

但當看到伊萊亞斯那些失控的、混亂的神采, 她無法言喻。

沒有絲滑的埃及棉床單,沒有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 沒有事前事後恰到好處的香檳。

空氣裏是幹燥木柴燃燒的煙味、融雪潮濕的土腥氣。

他撐在她身側的手臂肌肉依舊緊繃, 微微顫抖, 金色的額發被汗水浸濕, 淩亂地搭在額前,有幾縷甚至垂落下來, 蹭著她的臉頰。

她弄亂了他。

沈默在狹小的木屋裏蔓延,卻不再是之前的緊張或暧昧, 而是一種飽脹的、近乎震耳欲聾的寂靜。

能聽到的只有彼此逐漸趨緩的呼吸,木柴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以及屋外風雪掠過林梢的嗚咽。

“Wynne。”他開口。

“嗯?”她應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貓兒般的嬌慵。她還在回味。

“你……”他頓了頓, “還好嗎?”

她的腰上存在掐痕,後腰處, 連接臀,.肉的地方,或許有些淤青。

沅寧有些想笑,她擡手摟住他的脖頸, 將他拉扯下來,在他耳邊輕輕嘆了一聲:“我很好,好得……超乎想象。”

此時此刻,某個正統、古老、排外的上流階層的完美化身, 在她面前呈現最原始、混亂、甚至脆弱的男性形態。

沒有什麽是不可侵犯的。

回程的路上,沅寧開始變得虛弱。

那些亢奮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裸露出底下被過度使用的軀殼。

方才被忽略的疲憊、酸軟,以及腰臀間那些隱秘的鈍痛,此刻才真正蘇醒過來,隨著雪地摩托的顛簸,她驟然摟緊了伊萊亞斯的腰。

整個人都貼在他後背上,像只懶洋洋的樹懶。

伊萊亞斯察覺到她的動作,眼神中閃過一絲柔軟,隨後是更加緊抿的雙唇,和緊繃的下頜。

Wynne現在很依賴他。

而他是一位紳士。

*

“滑雪是一項需要精確判斷與風險控制的運動,伊萊亞斯。”亞瑟並未轉身,依舊背對著伊萊亞斯,“然而,選擇同伴,尤其是可能進入家族核心圈的同伴,需要比判斷雪道坡度更審慎萬倍的眼光。”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與伊萊亞斯如出一轍、卻更顯歲月沈澱下冷酷理性的冰藍色眼眸,平靜地落在兒子臉上。

亞瑟·凡·德·伯格具有高傲的人格,但他並不會刻意針對凡·德·伯格家的客人。

但,他接下來的話斬釘截鐵:“我不認為她有能力,或者更準確地說,具備相應的底蘊與穩定性,來擔當凡·德·伯格的下一任女主人。”

伊萊亞斯下頜的線條微微收緊,但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平靜地回視父親。

“父親,我會幫她一步步達到足夠承擔家族的能力。”

就在這時,西奧多拉輕輕合上了手中的詩集,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擡起眼,目光先在兒子緊抿的唇線上停留一瞬,然後轉向丈夫,聲音依舊是她特有的、圓潤而充滿權威感的腔調。

“亞瑟,你總是習慣於以那樣高傲的眼光審判旁人。包括你,伊萊亞斯。”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伊萊亞斯臉上,帶著某種銳利的提醒:“或許你應該先問問她,伊萊亞斯,我不認為她願意成為凡·德·伯格家族的女主人。”

西奧多拉似笑非笑地看著兒子,甚至對他有些失望。

並非因為他愛上了一個“不夠資格”的女孩,恰恰相反。

她能一眼洞穿Wynne的野心和游戲,伊萊亞斯卻不能。

“伊萊亞斯,我知道你有良好的紳士品格,有與生俱來的責任感,但她十分傲慢,或許不會接受。”

伊萊亞斯並非不能理解母親的話語:他可能高估了自己在這段關系中的掌控地位。

“伊萊亞斯,你的自尊呢?我的意思是,你是否還視你的貞潔為神聖、莊重的、只能交付給妻子的東西?”西奧多拉的聲音冷靜地纏繞上來。

萊納斯就是在這片凝滯的沈默裏,不知何時已從窗邊走到了書架前,微微聳肩,背對著兄長說道:“在現在的時代,戀愛早就不等同於婚姻了。你們在想什麽呢?”

伊萊亞斯不能否認,他感到受傷。

他所認為神聖、莊重的東西,有的人視之為游戲,有的人則認為早已過時。

但他不能接受。

那是構成他整個價值體系的基石。他的父母、祖父母便是這樣教育他,他從不是不求結果的享樂主義。

“伊萊亞斯,溫斯羅普家的女兒才是最適合你的,我們兩家在教育子女方面延續了一模一樣的傳統。”亞瑟如此說道。

萊納斯補充道:“據說賈斯珀·溫斯羅普交往了一位超模女友,父親,這是真的嗎?”

*

聖誕假期剩餘兩天,在格施塔德的莊園裏,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享受最充分的休息時間。

沅寧每天下午在陽光玻璃房裏安靜看書,伊萊亞斯有時陪她,有時在房間處理工作。

而她也需要為即將趕往的巴黎手工坊發布會做準備工作,滿腦子都是如何利用這次活動能夠帶來的資源。

傍晚,他會牽她的手出去散步,在長廊的陰影下短暫地接吻。

沅寧十分享受這些靜謐、溫暖的甜蜜時光,伊萊亞斯十分具有紳士風度,仿佛那場失控被雙方默契地封存。

但沅寧絕不是不想,她只是……忙於工作。

剛剛敲定了當晚要穿的禮服,搭配的珠寶,她還準備了幾張采訪稿,如果這次能有與設計師、明星對話的機會,她不能白白放過。

夜晚送她回房間時,伊萊亞斯會在門口給她一個持續稍久的吻。

沅寧拿著手機,準備回覆埃莉諾的消息。

對方剛才打電話告訴她:“Wynne!聽好了,絕對重磅!我剛從香奈兒高級手工坊那邊一個核心公關嘴裏挖到的,不是普通的媒體或嘉賓邀請,是工作!

你知道每年大秀後的私人午宴和VIP預覽吧?今年負責總協調的創意總監助理突然病倒了,急性闌尾炎,現在人在醫院,絕對趕不上了。整個團隊亂成一團,尤其是亞洲及北美重要客戶的接待與行程銜接部分,需要立刻找一個既懂品牌內核、又有頂級客戶服務經驗、還能流利處理中英法三語溝通的人暫時頂上去,至少撐過發布會核心那三天。

我立刻就把你推過去了!這幾乎不需要費什麽力氣,你的簡歷簡直太漂亮了!

聽著,Wynne,這不僅僅是救場。如果你做得好,這就是直達香奈兒核心策劃團隊的門票,你會接觸到最頂級的客戶名單、最內部的流程、還有那些平時根本見不到的設計師和工坊大師。這比你寫十篇專欄都有用,這是真正的入場券!”

沅寧被伊萊亞斯抱著,只感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面紅耳赤。

巨大的機遇感讓她全身微微發抖。

伊萊亞斯察覺到她的一樣,放開她,抱住她的頭問:“怎麽了,Wynne,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靠在門上,看著他笑。

“Wynne,你臉怎麽這麽紅?”

他的手掌幹燥溫熱,冰藍色眼眸裏的關切在廊燈下顯得格外專註。沅寧靠在他身上,還能感受到自己過快的心跳正撞擊著他的胸膛。

沅寧努力壓下興奮,對於事業,心再急也沒用,何不好好享受最後的聖誕假期呢。

她便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她急促地喘息了兩下。

一股更原始、更滾燙的沖動猛地攫住了她。

她想要快樂。

她緩緩湊近他,在他的喉結處吐息。

“吻我,伊萊亞斯……現在,用點力氣,好嗎?”

伊萊亞斯被她突如其來的索求弄得呼吸一滯。

眼底那些溫柔的關切被某種種更深沈、更暗湧的東西覆蓋。

伊萊亞斯在她唇上輕輕落吻,他的吻重新變得克制。

沅寧覺得不夠,她並不滿足於此。

因此,她拽住他的胸襟,而後攀上他的脖頸,手指插進他的發縫,用力揉亂,一邊輕喘一邊索吻。

他無動於衷,她便變本加厲。

女孩兒的唇十分香甜,又近乎莽撞地索取。

伊萊亞斯眸色變得深沈。

下一秒,沅寧只覺天旋地轉。

他結實的手臂猛地抄過她的腿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將她拋在那張鋪著厚實羽絨被的床中央。

柔軟的床墊將她彈起又陷落,沒等她完全反應過來,他已經緊跟著覆壓了上來,沈重的身軀帶著灼熱的體溫和清冽的雪松氣息,將她完全籠罩在身下。

她輕輕一笑,兩只胳膊悠閑慵懶地搭在他肩上,兩條腿近乎嫻熟地圈上他的腰。

一雙眼睛裏,全是得逞後的狡黠。

他沒有立刻吻她,只是用那雙翻湧著風暴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眼底。

兩人急促的呼吸在咫尺之間交纏,空氣黏稠得幾乎能拉出絲來。

她再次揚起下巴,稍稍往前努了努唇,男人的唇便主動印了上來。

激烈地糾纏吮吸之下,沅寧只覺得氧氣被瞬間掠奪,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而熱烈地承受,又從喉嚨深處溢出破碎的嗚咽和迎合。

富有彈性的床墊因為兩人的動作發出聲響。

沅寧被吻得渾身發軟,意識模糊,她覺得自己快要融化。

她喜歡伊萊亞斯,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他令她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她幾乎已經拱起腰來迎合的時候,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撐起身體,懸在她上方,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嚇人。

沅寧急切地呼吸著,用眼神催促,巨大的欲望將她淹沒。

他的頭發全部亂掉了,有幾縷汗濕地貼在飽滿的額角。

天知道這樣的伊萊亞斯有多麽勾人心魄。

可惜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欲望的潮水正在以驚人的意志力緩緩退去。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被他吻得紅腫濕潤、微微張著的唇瓣,拭去一點銀亮的痕跡。指腹的溫度燙得驚人,帶著顫抖。

“Wynne……”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情欲未褪的顆粒感,卻又奇異地柔軟下來,“再等一等。”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珍重、無比輕柔的吻。

他的意思太模糊了,沅寧沅寧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他,身體裏被挑起的火還在灼燒,她不懂。

他緩緩撐起身體,沅寧不滿地摟住他的脖子,強硬地要求他留下。

伊萊亞斯身體僵在半空,他無奈伸手取下她勾在他脖子上的手。

“好好休息。”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眼神覆雜難辨,“明天見。”

然後,他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甚至沒有回頭。

房門輕輕關上。

沅寧獨自躺在淩亂的床上,空氣裏還彌漫著他們激烈擁吻後的氣息。她擡手,指尖觸碰自己依舊滾燙的唇,又緩緩滑到被他用力揉按過的腰側。

她緩緩閉上眼睛,安撫著叫囂的身體。

從某種程度上說,她認為伊萊亞斯不識好歹。

她閉上眼,將臉埋進尚存他氣息的枕頭裏,任由殘餘的興奮、未褪的情潮,在寂靜的夜色中交織、發酵。

*

西奧多拉沒有想到伊萊亞斯會在深夜到書房來找自己。

她剛結束與歐洲一家藝術基金會的通話,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壁爐的火已然微弱,只剩下暗紅的餘燼,書房裏只剩下角落一盞落地燈灑下昏黃的光暈。

伊萊亞斯就站在那光與暗的交界處,身影挺拔,面色沈靜,看起來就像剛從一場重要的談判中歸來,絕不會有人聯想到他剛從某個女孩的房間離開。

“母親,我們心意相通。”

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比平時更低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晰。

西奧多拉擡眼看他,微微挑眉。

“我無法將其置於一種模糊的、隨時可能消散的框架內。它需要被賦予與之相稱的嚴肅性、穩定性和明確的未來指向。”

西奧多拉的眉頭蹙了一下。

一個小時後,在伊萊亞斯離開書房時,西奧多拉只給了他最後一句忠告:

“伊萊亞斯,這枚戒指傳承了三百年,不要讓它受到玷汙,否則先祖不會原諒你。”

*

婚姻是多麽神聖的東西,它從不是玫瑰色的幻夢。

它充滿了莊嚴的誓言,終生不能違背的契約,是兩個靈魂在神與法律面前的鄭重聯結。

伊萊亞斯堅信。

*

由於工作關系,沅寧需要提前一天到巴黎。

凡·德·伯格家的聖誕節還有最後一天。

伊萊亞斯提出陪同沅寧抵達巴黎,沅寧拒絕了他:“你好好待在這裏,陪家人度過聖誕假期的最後一天,我自己完全可以。伊萊亞斯,我不想你因為我錯過家人團聚。”

她十分體貼,伊萊亞斯沈默地看著她。

她握著他手的指尖微涼,語氣溫柔,笑容完美。

“Wynne,是我將你帶到這裏,我無法放心你獨自離開。”

“伊萊亞斯,我很獨立,我十四歲就一個人來到紐城。”

伊萊亞斯凝視她片刻,某種程度上,他認為她現在不應該擺出這種獨立姿態,畢竟他們的關系非比尋常。

但他沒有糾纏過多。

“好吧。”他頷首,語氣聽不出情緒,“理查德會安排好一切。私人飛機、司機、酒店……”

“謝謝你,伊萊亞斯。”沅寧的笑容加深了些,主動上前,踮腳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快的吻,“別擔心,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

伊萊亞斯接納了這個吻,沒有加深,他的手掌在她後腰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種無聲的、近乎宣告所有權的意味,然後才緩緩松開。

“去吧。”他最後說,冰藍色的眼眸深邃難辨。

--

飛機開始下降,穿過雲層。沅寧掀開眼罩,望向舷窗外。

巴黎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穹下鋪展開來。

不是明信片上的金光燦燦,而是更真實的、帶著歷史沈澱與生活褶皺的龐然大物。

塞納河像一條灰綠色的緞帶,蜿蜒穿過密密麻麻的淺色屋頂。

埃菲爾鐵塔在遠處露出一截冰冷的鋼鐵尖頂。城市輪廓線參差不齊,古典與現代粗暴地鑲嵌在一起,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傲慢。

這與阿爾卑斯山純粹壯麗的自然景觀截然不同。巴黎的美是人造的、層層疊疊的、充滿心機和算計的。

它不討好任何人,只是冷漠地展示著自己的規則——想要在這裏留下印記,你必須比它更精明,更堅韌,更懂得利用規則。

理查德的安排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飛機平穩降落在勒布爾熱機場的私人航站樓。

但她拒絕了理查德為他安排的落地司機和車,她走出機場,擁抱了提前趕來與她碰面的埃莉諾。

埃莉諾原本站在一輛亮黃色寶馬前,低頭快速按著手機,臉上是那種混跡名利場練就的、隨時準備投入社交戰鬥的專註神情。

“Wynne!”埃莉諾擡頭看到她,立刻收起手機,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帶著濃郁香水味的擁抱,“上帝,你看上去棒極了!阿爾卑斯山的空氣果然養人!不過……”

她松開手,上下打量沅寧,眼裏閃著精明的光,“你這身行頭也太低調了,是凡·德·伯格家的品味?等下到了市區,我們得先繞去我酒店,我有幾條更炸的裙子,你先試一試,必須給巴黎足夠的沖擊力!”

連珠炮似的話語,沅寧的心忽然落定。一種更鮮活、更嘈雜、也更接地氣的真實感撲面而來。

和英俊紳士悠閑度假是她偶然的生活,但這,才是她真實的生活。

“車呢?就這個?”沅寧指了指那輛亮黃色的小車。

“不然呢?”埃莉諾拉開副駕的門,動作利落,“在巴黎開大車是傻子,堵死你。”

沅寧坐進副駕,車內彌漫著咖啡、香煙和埃莉諾常用那款花果調香水的混合氣味,有些雜亂,卻生機勃勃。

車窗關上,埃莉諾一腳油門,小巧的車子靈巧地匯入機場外的車流,將那座秩序井然的私人航站樓迅速拋在身後。

“所以說,你拒絕了你老板的專車接送?”埃莉諾一邊超車,一邊挑眉問道。

“當然要拒絕,我不喜歡被人知道行蹤。”沅寧看著窗外,輕描淡寫地說。

“明智。對了,埃斯波西托王子已經發了三條信息問我你的行程了。”

沅寧有些詫異地挑眉:“他還沒放棄。”

“我已經告訴他你來巴黎看秀了,”埃莉諾狡黠地眨眨眼,“並且,不小心透露了你可能會下榻麗茲。畢竟,那可是王子殿下,我總得給點線索,對吧?”

沅寧一邊在化妝包裏翻找出唇膏,一邊打開鏡子塗抹:“做得好,埃莉諾,正好我要找他聊聊合同的事。”

巴黎,康朋街31號香奈兒總店及麗茲酒店,2001年秋冬高級手工坊發布會前24小時。

沅寧站在麗茲酒店一間臨時征用的套房裏,這裏被緊急改為“手工坊VIC聯絡中心”。

由於她簡歷上出色的服務頂級客戶的經歷,她被特意安排到聯絡中心,與最難搞的那一批人打交道。

空氣裏混雜著至少七種語言,十部電話此起彼伏,她面前攤開三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分別是Excel座位圖、客戶關系數據庫和她的私人郵箱。

她左手按著正在通話中的話筒,右手在座位圖上飛快地移動光標,大腦同時處理著三條信息流。

沅寧站在這場風暴的正中心,身穿一套利落的黑色阿爾伯特·菲爾蒂針織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頸項。

她脖子上沒有任何珠寶,唯有一對極其小巧的鉆石耳釘,在酒店水晶吊燈下偶爾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像她此刻的眼神。

克萊爾女士走過來時,她正拿起第n部震動的手機,臉上瞬間切換成甜美的微笑:“親愛的史密斯夫人,當然可以。原定十點的預覽為您調整到九點。我會親自陪同,並且已經通知工坊,將您預訂的那件斜紋軟呢外套提前從保險庫取出。”

“Wynne Meng.”

沅寧轉身,本次發布會的總策劃人之一,克萊爾女士走了進來。

“鏡廊的鮮花布置,供應商送來的樣本不對。我要的是淩晨從厄瓜多爾空運來的、帶著露水的自由精靈玫瑰,花瓣邊緣要有最自然的褶皺,顏色是日記本扉頁那種灰粉,不是這種俗氣的桃紅。你去處理。三小時內,我要看到正確的花出現在正確的位置。”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巴黎的鮮花市場早已關閉,而厄瓜多爾的玫瑰……

但沅寧只是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為難的神色。“好的,克萊爾女士。”

在這個地方,為難人的事情很多,如果做不到,那就出局。

克萊爾顯然不是只把希望放在她一個人身上,許多實習策劃都收到了任務,誰能完成,誰就晉級。

沅寧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走向相對安靜的陽臺。

要在時尚圈掌握話語權當然需要資源和人脈,如果她只能提供勞動力,出局時應該的。

此時此刻,她在腦海中搜尋了所有能與鮮花供應商扯上關系的人。

她想到一個人。

電話打過去,幾乎是立刻被接起。

“Wynne!巴黎的陽光是否比阿爾卑斯的雪更讓你沈醉?”王子的聲音帶著笑意。

“費德裏科,我需要幫助。我記得你提過,你的科技公司有一個全球高端物流網絡項目,在巴黎有倉儲和極速配送中心?”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Wynne,發布會後,我要一個晚上的時間,只屬於我。不談工作,只享受巴黎。答應嗎?”

“成交。”她沒有任何猶豫。

*

結束聖誕假期的凡·德·伯格家人在私人航站樓各自登機,返回每個人該在的地方。

沒有多餘的告別,只有簡潔的頷首和早已安排妥當的行程。

亞瑟子爵與西奧多拉乘坐那架印有家族徽記的灣流GIV返回紐波特,處理一些信托基金年末事務,隨後才會返回紐城。

萊納斯獨自飛往倫敦,繼續他未完成的藝術史論文。

登上飛機後,亞瑟對西奧多拉埋怨:“你不該這麽輕易地把那枚戒指交給他,西奧多拉,你應該與我站在同一戰線,我絕不允許伊萊亞斯的婚姻變得如同兒戲。”

西奧多拉閉目養神,沒怎麽搭理丈夫,只是淡淡說道:“他的求婚不可能成功的,我怎麽會犯這種錯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