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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阿漾,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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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阿漾,好想你。”

93.

從巴黎再回倫敦,周漾的心態發生了改變,他決定把對夏盈的感情放下,逼迫自己往前走。

那段時間,他忙學業、忙工作。

偶爾思念成疾時,他會叫上Lucas去跳傘。

有一次,淩晨兩點,他把Lucas從床上拽出去,進行了一次夜跳。

Lucas站在直升機艙門前,抖著腿,對著濃稠漆黑的夜幕,大聲罵他是不要命的瘋子。

跳傘結束後,周漾請他喝酒道歉。

Lucas一口幹完杯子裏的威士忌,把玻璃杯磕在桌上:“兄弟,我給你介紹幾位喜歡跳傘的朋友吧?下次半夜放過我,我實在不想晚上去見上帝。”

就這樣,周漾結識了一批來自世界各地的跳傘朋友。

朋友又介紹了新的朋友,他們之中有精英高管,有天才企業家,有明星,也有政要……

相熟之後,周漾和他們結下了深厚的情誼。他憑借敏銳的商業嗅覺,發現許多投資機會,也因此賺到不少錢。

可這些事情,依舊無法讓他感到真正的快樂,他常常感覺自己像是空掉的盒子。

三年後的夏天,他在倫敦街頭的大屏幕裏,看到了夏盈賽車比賽的視頻。

胸腔裏那顆麻木多年的心,再度刺痛起來。

他以為的放下,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得知夏盈就在倫敦,就在銀石賽道,想見她的心情,瞬間到達了頂峰。

他驅車去往現場,親眼看著她沖線,看著她捧杯,再看著她眼角眉梢間浮起燦爛明媚笑意。

彼時,他們已經分手整整五年了。

可再度看見她那如夏花般絢爛的笑容時,他依舊心動不止。

周漾確定自己還喜歡她。

那種喜歡,不僅沒有因為漫長的時間磨滅殆盡,反而變得越發刻骨。

從那之後,他成了她真正的車迷。

他的書桌上,貼著motogp的賽歷,他的手機備忘錄裏,記著密密麻麻的提醒。

只要工作不忙,他就會去現場看比賽,實在去不了,他也會看賽事轉播。

Motogp成了他和夏盈之間最親密的聯系。

他知道,只要去看比賽,就能看到她。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就當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時,夏盈卻在馬來西亞發生了重大事故。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在看臺上看比賽,轟鳴引擎聲一陣陣炸裂在耳朵裏,令人熱血沸騰。

夏盈桿位發車,在賽場上保持了絕對的領先優勢,看臺上的車迷們都在聊天。

車迷甲:“Summer今天要在這裏拿冠軍,將第八次加冕年度總冠軍。”

車迷乙:“我從厄瓜多爾來這裏,就是為了這一刻。”

夏盈也不負眾望,一路發揮穩定,所有人認為她穩操勝券。

比賽還剩下最後一圈,狂熱的粉絲們,揮舞著的旗幟走下臺階。

周漾也從看臺上下來,順著人流的方向往前走。

他有vip卡,能避開人群進到圍場,站在最近的觀賽點,近距離觀賽。

那是最後一個彎道,夏盈減速壓彎,身下的賽車卻突然發生了High side,摩托車在空中劇烈翻轉,她被車子重重拋出去。

滿場車迷齊刷刷倒抽一口冷氣。

那一刻,刺耳的嗡鳴聲在周漾腦海中回蕩,渾身血液倒流直沖天靈蓋。

他回過神來,紅著眼睛,不顧疾馳的賽車,要往賽道裏面狂奔,被幾個賽會工作人員強制攔下:“比賽還沒結束,先生你不能進去。”

救援人員,第一時間到達事故現場。

以往的賽事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故。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有驚無險。車手們基本能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走出賽道。

那天,夏盈是被人擡出賽場的。

擔架經過周漾身側時,他追上來大聲喊:“夏盈!夏盈!夏盈!”

夏盈昏迷著,沒人回答他。

救護車載著她去了醫院。

周漾第一時間趕往醫院,和他一樣到達現場的還有各家媒體。

Motogp世界第一生死未蔔,這是頭條新聞。

樓道裏烏泱泱擠滿了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他們都在等消息。

夏盈被送進了手術室,CJ車隊封鎖了一切消息。

周漾等到半夜,給認識的那位機械師打去電話:“叔,夏盈現在怎麽樣了?”

那人嘆了口氣道:“一側肩膀粉碎性骨折,外加輕微腦震蕩,好在沒有生命危險,人也醒了。”

“您能安排我見她一面嗎?”周漾問。

他來看過夏盈那麽多次比賽,還是第一次說要見她,朋友有些意外,隨即又說:“隊裏管得得嚴,這會兒誰也不讓見,你等我消息吧。”

周漾沒離開醫院,背靠墻壁,在長凳上坐了一整晚。

次日一早,那位機械師朋友終於打來電話。對方告訴他夏盈的病房號,並叮囑只能進去待五分鐘。

周漾站起來,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三樓病房外面。

隔著門上的透明玻璃,他朝裏面投去一瞥。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窗簾拉著,光線有些暗,病床上的夏盈還在睡覺。

他緩緩推門進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彌漫進鼻尖。房間裏太靜了,靜的能聽到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

周漾輕手輕腳走到病床前,垂眸看著沈睡中的女孩。

九年了,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她,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咽下心頭湧起的澀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沒受傷的那只手。

睡夢中的夏盈,竟無意識地回握住他的食指,嘴裏發出一陣很輕的囈語:“你來啦?阿漾……好想你。”

因是在睡夢中,她口齒不清,那聲“阿漾”聽上去更像是“阿耀”。

阿耀,陳耀……

周漾從沒忘記這個名字。

他喉頭動了動,情緒翻湧,一滴眼淚滑出眼眶,悄無聲息地砸在她手背上。

“夏盈,早點好起來。”他低低說了一句,動作輕柔地將手指抽離她的手心。

半個小時後,護士來查房,拉開了病房的窗簾。

夏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眼睛艱難地適應早晨刺眼的光芒後,她擡手,盯著自己的手背發楞。

哪裏來的水滴,怎麽濕漉漉的?

她仰頭看了看天花板,這明明不漏水啊。

腦殼很疼,讓她沒法思考。她剛剛好像做夢了,夢到了周漾,他在賽道旁看比賽,手裏舉著一面67號加油旗,他還哭了……

夏盈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自己肯定是瘋了。

周漾怎麽可能會來看她比賽?

他恨她還來不及呢。

周漾離開病房,遠遠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的夏國棟夫婦。

CJ車隊的工作人員,只通知了夏盈家屬,並沒安排人員接待。夏國棟夫婦不會說英語,想問路,只能用手艱難比劃。

周漾見狀,給旁邊的護工一些小費,讓她幫忙把二人領去了樓上病房。

周漾給那位機械師朋友打去電話:“叔,夏盈父母到醫院了,他倆不懂英語,吃飯住宿都不方便,請您幫忙多照顧著點。”

那人笑著應下:“看你說的,都是朋友,怎麽能叫麻煩?”

周漾繼續說:“叔,我來這裏的事,也請您保密。”

“你這小子,該不會是暗戀夏盈吧?”

周漾語氣淡淡,“以前她幫過我,這份情,我一直沒還。”

“還有這樣的事啊?夏盈一直單身,你也單身,不妨試試談談朋友。小夏人很好,要不要我給你牽根紅線?你倆,一個帥一個美,哪哪看著都般配。”

周漾只好打斷他說:“談過,分了。”

機械師朋友一時語塞。

那之後,周漾匆匆返回了倫敦。

像夏盈這種級別的賽車手,遇到傷情,換作任何一家車隊,都會為她配備最優秀的醫療團隊,幫助她把傷養好。

CJ車隊的高層,卻因為她錯失了唾手可得的年終總冠軍,連續召開多次會議。

高層會議最終下達了秘密命令:無論怎樣,Summer都必須盡快回到賽道。

年終總冠軍,對車隊而言,有巨大的商業價值,它決定了明年廣告方的數量和經費。

於是,那場事故僅僅過去50天,CJ的醫療團隊便信誓旦旦地對夏盈說,她身體已經恢覆,可以上賽道了。

夏盈對團隊深信不疑。

結果,她在瓦倫西亞慘敗。

不僅如此,CJ車隊那種急於求成的訓練方式,也導致她剛剛長好的骨頭,再度錯位。

夏盈不得不回到醫院進行二次手術治療。

傷剛好一點,她又回到了賽道。

連續幾場比賽,她連領獎臺也沒站上。

CJ車隊的高層再次召開會議,對夏盈做出了全方面評估。

他們認為,夏盈的身體狀況,起碼得大半年才能恢覆,而且很可能達不到巔峰水平。不能把寶全壓在她身上,得盡快簽約新的車手來隊裏取而代之。

如果不是米勒教練多次強調夏盈的天賦,CJ高層甚至想趁著她目前還有商業價值,將她立即轉賣去別的車隊。

高層的一點風吹草動,底下的人都當聖旨聽,對夏盈的態度也變得微妙起來,尤其是他們車隊經理。

夏盈性格要強,別人越是說她不行,她越是想通過奪冠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她太渴望、也太需要一場勝利,來解救自己了。

夏盈咬牙堅持訓練,一天都不敢懈怠。可是一次次重返賽道,又一次次失敗……

她本來是個積極向上的人,卻在車隊經理長期心理暗示下,對自己的奪冠能力產生了巨大懷疑。

次年三月,她隨CJ隊飛往美國德克薩斯比賽。

桿位賽裏,她拼盡全力拿到了第一。

這本來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可回到P房,卻聽見那經理在和人說:“桿位賽不用看耐力,Summer的肩膀,勉強還能承受,正賽就未必咯。”

光是聽到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她就覺得肩膀的傷在隱隱作痛。

那個周末,周漾也飛到了德克薩斯。

周六下午的沖刺賽,夏盈排在第一位發車,卻因發車時的一個小失誤,被身後的車手迅速反超。

她試圖在彎道切彎,可肩膀卻僵硬麻木不聽使喚,無法壓彎,就只能被迫降速,後半程只能勉強維持著不摔車。

曾經那些跑不過她的對手們,一個個成了她越不過的大山。

她最後一個到達終點,那些素質差的美國車迷,吹著口哨,成群結隊地朝她喝倒彩。

“艹,跑成這樣也能做gp車手嗎?”

“我騎的都比她快。”

“害我白白花了這麽多錢。”

“真是垃圾比賽。”

夏盈沒理會他們,把車子交回維修區,擡腿往前走。

肩膀太痛了,胳膊一直在抖。

遠遠地,周漾看到了她的小動作,眼睛裏寫滿了擔憂。

CJ為保持夏盈的廣告商業價值,一直對外宣稱她的傷好了。

可具體怎樣,外人不得而知。

周漾不放心,不遠不近地跟上她。

夏盈去了賽場的公共衛生間,她對鏡解開外面不透氣的賽車服拉鏈,半掛在腰上,露出裏面的白色T恤和被汗水浸濕的後背。

隔著一道墻,周漾聽到她邊哭邊給自己打氣:“加油,夏盈,別管他們說什麽,做好自己的事,加油,夏盈!加油,夏盈!加油,夏盈!”

周漾聽著那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加油聲,心裏很不是滋味,眼睛一陣陣泛酸。

從衛生間出來,夏盈擦幹了眼淚,恢覆了如常的神色。

晚上開會,車隊經理對著她又是一陣冷嘲熱諷:“Summer,你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要不我現在幫你聯系醫生?也許美國的醫生能治好你的傷?把全世界的醫生試個遍,總有能治好你的人,你說是不是?”

夏盈眨了眨眼睛,平靜地說:“不用,我的傷沒事。”

周日的正賽,她拼盡全力才堅持到比賽結束,依舊沒有站上領獎臺。

賽後總結會,車隊經理免不了又是一頓譏諷。

夏盈和他撕破臉大吵了一架。

不久之後,周漾收到消息說,夏盈突然離開了CJ車隊。

CJ車隊的公關這時跳出來,高調和媒體說,Summer傷退了,短期內可能很難回到巔峰。

那些曾經試圖挖夏盈過去的大型廠隊,集體啞火,再也不談簽約的事。沒人想接下她這個燙手山芋。

沒有車隊簽約,加上身體難以支撐比賽,夏盈回到了南城。

那之後,媒體也沒有任何關於她的報道,像是突然間查無此人。

周漾不放心不下,在四月份回到了南城。

原本,他只想遠遠看看她就走。

可是那天在醫院,偏偏看到了她鑰匙上的情侶鑰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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