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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那年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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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那年分別

90.前言番外

時間回溯到分手那年夏天。

填報高考志願後,一直熱鬧的班級群,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從前,夏盈是班長,許多班級事務,都由她牽頭組織,她經常冒泡,發的消息也最多。

周漾一次次木然地打開群聊,渴望裏面跳出關於她的消息。

哪怕是一條無關緊要的消息也好。

可是,什麽都沒有。

唯一慶幸的是,夏盈沒有退群。

她的頭像,不再是那個收玫瑰花的小女孩,換成了一輛紅色賽車。

那些日子,他過得渾渾噩噩,做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

有一天夜裏下暴雨,他恍惚間聽到樓下有摩托車響,猛地從床上爬起,鞋都沒穿,徑直沖到樓下。

小巷裏空空蕩蕩,大雨如註,哪裏有什麽摩托車。

一切不過是他的幻覺。

夏盈不喜歡他,也不會再來帽兒胡同。

樓道裏的聲控燈滅了,他在臺階上呆坐了一夜,任由潮濕的雨水打濕鞋襪和褲腳。

不知過了多久,天亮了,早起的人下樓買菜,他揉揉發僵的雙腿站起來,渾渾噩噩地回了家。

Winter迎面跑過來,輕蹭著他的腿。

他坐在地上,抖著肩膀將它抱起來,摸了摸它柔軟的毛發。

他像個傻子,對著Winter說話。

“其實……昨晚,我知道不是她……”

“她不會來這裏。”

“小狗,你沒人要了。”

Winter不會說話,“唔”了一聲,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他的手。

幾天後的早上,錢艷紅給他打來電話。

“阿漾,你奶奶病了,挺嚴重的,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我開車送你。”

他啞著嗓子說了聲:“好。”

錢艷紅來得很快,待見到周漾,她著實嚇了一跳。

半個月不見,他瘦了一圈,眼睛裏沒有了神采,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茬。

“生病了嗎?怎麽瘦成這樣?”

他只淡淡應了句:“沒有生病。”

錢艷紅招手,示意他上車。

周漾忽然問:“媽,我能帶小狗坐你的車嗎?”

錢艷紅楞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兒子什麽時候養的狗。

她不大喜歡狗,陳耀的狗,經常把她的車弄得亂七八糟。

不過,兒子執意要帶狗,她也沒拒絕。

上車後,周漾抱著Winter,非常有禮貌地和她說了聲:“謝謝。”

錢艷紅喉頭泛起一陣澀意,不知從何時起,他們母子之間的關系淡了許多。

去北城的路上,她找了許多話題,副駕駛裏的兒子會接話,但不願多說。

“我和你說的去劍橋留學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我知道你喜歡夏盈,現在這個時代,網絡發達,交通便利,你去英國,依舊可以和她談戀愛,等畢業……”

“我和她沒可能了。”

錢艷紅聽到這句話的反應,不是安慰兒子,而是高興,“沒事兒,反正你年齡還小,以後會遇到合適的人。”

周漾陷入了沈默。

車子開到峽嶼醫院,周家老太太這次病得聽重。

錢艷紅沒著急回北城,留在了峽嶼鎮。

陳海東那邊天天打電話催她回去,周漾看出她的不容易,主動說:“你回去,我來照顧奶奶。”

錢艷紅哪裏肯:“你一個大小夥子,怎麽照顧老太太上廁所、洗澡?”

“大伯母在家,她可以幫忙,你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你爸走得早,沒盡到孝,我要是不來,旁人免不了要說他不好,他那個人死要面子……”

周漾看不懂母親,她嫁過好幾任丈夫,有過幾次短暫的婚姻,與那些繼父分開後,和他們的家人再無來往。

只有第一任丈夫的家人,她一直記著,她本不用承擔這些的責任。

錢艷紅在峽嶼待了大半個月,老太太病情穩定,生活可以自理後,她才離開。

周漾不著急回南城,只在她臨走前說:“媽,我想去英國念書。”

錢艷紅當即大喜:“你這孩子,終於想通了,我這就跟那邊的老師聯系,讓他給你寫推薦信。”

去留學的事,進行得還算順利。

離開南城前,周漾想去看看夏盈,可終究忍住了。

他知道,夏盈不會想見他的。

不打擾也是一種體面。

九月,他正式成為一名劍橋的學生。

高強度的學習占據了他的時間,卻無法醫治他心裏那道瘡口。

他沈默寡言,獨來獨往,對周遭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有時還會陷入強烈的自我懷疑。

和從前相比,他更加不喜歡交朋友。

來倫敦後,他的體重一直在減少,去醫院檢查後,確診了抑郁癥。

醫生讓他多出去走走,多交朋友,他嘴上答應,實際卻毫無興趣。

第二年冬天,他機緣巧合多了一位合租舍友:Lucas。

那是一個奧地利男生,性格活潑,妥妥的男交際花。

周漾成績優異,次次考試滿分,Lucas起初只把他當考神拜。

兩人相熟後,Lucas說:“Ian你知道你活得多沒意思嗎?你每天六點起床,6:30鍛煉,7:00上課,12:00吃晚飯,18:00準時出現在圖書館,23:00上床睡覺,我都可以拿你調手表,你就沒一點學習以外的愛好嗎?”

周漾說:“沒有。”

Lucas:“你好歹也談個女朋友吧,好多人都說你是同性戀,我都不好意思和你住一屋了。”

周漾難得多說了一句話:“你不用擔心,我喜歡女生,談過戀愛,分了。”

Lucas想和他聊聊過往,周漾卻三緘其口。

他像大英博物館裏陳列的古鐘,冰冷且沈默。

有一次,Lucas意外撞見周漾在吃藥。

他是醫學生,一眼認出那藥是治什麽的。

“兄弟,你有抑郁癥?”

周漾拿回藥瓶,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機械地將它收進抽屜。

“你這個病多久了?”Lucas關切詢問。

“不太久。”周漾語氣淡淡。

“你是受過什麽大的精神刺激嗎?”

他垂下睫毛,沒有說話。

Lucas拍拍他肩膀,頗為鄭重道:“沒事,我可以免費做你的心理醫生,一定讓你恢覆正常。”

周漾依舊不願意同他敞開心扉。

交際花Lucas有什麽活動都要拉著周漾一起去。

萬聖節前夕,有個轟趴活動,地點在某棟大樓的樓頂。

周漾全程不參與,扶著欄桿望著漆黑的夜色發呆。

Lucas走過來遞給他一杯酒:“在想什麽?”

周漾沒什麽情緒地說:“計算死亡。”

計算從樓頂墜下地面要花多長時間。

Lucas以為他要跳樓,酒都嚇醒了三分,一把將他從欄桿邊上扯進人群。

第二天就是周六,Lucas遞給周漾一套裝備,“Ian跟我去西班牙跳傘吧,跳傘的感覺和跳樓一模一樣,你跳一次就再也不會想跳了。”

“好。”他也希望自己有所改變。

兩人坐飛機去了巴塞羅那。

伊比利亞半島的冬天,幹燥溫暖,直升機上升到一萬英尺。

周漾心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麻木,他站在直升機敞開的大門前,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教練帶著他做了第一次跳傘。

身體自由落體的一瞬間,風不斷往臉上吹,大海湛藍深沈,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大自然贈予的平靜。

那天他在巴塞羅那學會了跳傘。

精神意志仿佛碎掉一遍,重新粘合。

Lucas見室友心情不錯,提議去巴塞羅那的酒吧喝酒。

路上很堵,出租車開得很慢。

一輛又一輛摩托車在車窗外高速駛過。

那轟鳴的引擎聲,炸進耳朵。

周漾感覺心底那個潮濕蒙塵的角落,突然撕開一道疼痛的裂口。

夏盈的車,也是這樣的聲音。

Lucas抱臂感嘆:“真巧,居然在這裏碰到了gp賽事。”

周漾頭一回聽說這種比賽,問:“什麽是gp賽事?”

Lucas饒有興致地和他解釋:“gp賽事,全稱Motogp摩托車賽。相當於汽車比賽裏的F1比賽,全世界騎摩托車最快的賽車手都在這裏。”

賽車手三個字,再次刺痛了周漾的神經。

女孩站在如瀑的噴泉前,立志要成為賽車手的日子,好像還在昨天。

他吐了口氣,逼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事,

Lucas擼起袖子說:“碰到gp賽事,怎麽能不去看看呢?”

周漾同意一同前往。

兩人到達現場,趕上一場moto3的沖刺賽,參賽的車手都不出名。

但是賽事的精彩程度,不遜色於任何競技類運動。

車手們陸續沖線,摘掉頭盔。

周漾情緒始終淡淡的,他並不在乎誰拿了冠軍。

一旁的Lucas卻興奮得直叫:“女賽車手!真稀奇,我還是第一次在motogp賽場上看到女生,好像還是個中國女生,她長得好漂亮好可愛。”

周漾在看後面的賽車,沒看Lucas說的女車手。

直到Lucas扯著他說:“Ian,這個女生,怎麽這麽像你手機背景裏的那個女孩?”

周漾聞言,望向賽道盡頭。

這一瞥,令他釘在原地,好幾分鐘都沒有回過神來。

女孩穿一件藍色的賽車服,站在不遠處。

她剪掉了引以為傲的長發,瘦了一些,目光銳利,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人們喊她Summer.

等反應過來,他臉上只剩下一片濕漉漉的水跡。

Lucas回過頭,驚呆了:“Ian,你怎麽哭成這樣?”

周漾翕動著唇瓣說:“走吧,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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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寫些分開這些年的事,看你們喜歡程度決定更幾個番外啦。喜歡就多更幾個[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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