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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弟好像有問題·五 到底誰是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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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弟好像有問題·五 到底誰是誰大哥

阿元蜷縮在沙發的一頭, 呼吸均勻,仿佛睡得正沈。

忽然,他眼皮下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 先是無聲地坐起, 接著睜開眼睛。那雙眸子在黑暗中泛著微光,清明得不帶一絲睡意。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位於沙發另一頭的邵瑯。邵瑯靠著墻壁, 頭微微低垂, 呼吸平穩而綿長,顯然已進入了深眠。

阿元在黑暗中睜著眼, 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看著,像是在確認什麽, 又像是在單純地凝視, 就這麽一動不動。

他的聽力極好,且其餘五感也好得出奇,甚至到了一種異常的地步。

他聽見了房間裏的對話,聽見那三個人要把他扔下。

哪怕現在要讓他自己走回居民樓,他也確實能夠做到,但是, 不行。

不是路上有可能遇到黑影,會遭遇危險的問題, 他現在並不害怕那些東西。

純粹是, 不行。

他不能跟邵瑯分開,一分一秒都不行。

真是可惡啊,可惡的外人,可惡的黑影。

自從這些東西出現起,阿元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強烈的, 仿佛他下一刻就要被迫跟邵瑯分離的不安。

他很焦躁,他忍耐了一路,他要做個好孩子。

邵瑯不願意跟他們起沖突,明天要是如他們所言要把他扔下的話,會帶著他逃跑嗎?

……不行,邵瑯今天已經很累了。

所以,由他來把問題的源頭解決掉就好。

阿元悄無聲息地滑下沙發,走向那個房間。

門沒有上鎖,他輕輕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沒發出半點聲響。

屋裏,小胡子和白繃帶在床上熟睡,守夜的黃毛靠在墻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黃毛迷迷糊糊間,似乎感覺到眼前的光線有細微的變化。他勉強擡起沈重的眼皮,看見門開了條縫,還以為是沒關嚴實,搖搖晃晃地起身想要關緊。

就在門合上的瞬間,阿元已經貼近他身後,握緊手中的小刀,狠狠紮向了他的後心。

那把小刀是阿元用貝殼磨成的,無比鋒利,他能感受到它是如何破開柔軟的血肉,吞噬對方的生命。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慌亂,下手精準,甚至在黃毛的後心要害處又擰轉了幾圈,穩得可怕,冷靜得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黃毛急促的呼吸逐漸微弱,他也毫無憐憫之心,似乎這對他來說只是處理了一塊死肉,與在海邊撬開貝殼,清理魚獲並無不同。

還剩下兩個。

小胡子男人可能還是聽到了些微動靜,他不安地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喊了黃毛一聲:“餵……守夜認真點……”

沒有回應。

一片不詳的寂靜讓小胡子男人猛地驚醒,睡意瞬間消散。

他心跳加速,下意識地往守夜位置看去,只見一片漆黑的屋內,一個模糊的人影近在咫尺地站著,而地面上似乎躺著什麽。

他的第一反應是黑影不知不覺溜進來了。

但那或許比黑影更糟,他剛想向後退去,那道身影便擡手一劃。

那把在微弱月光下泛著慘白光澤的小刀,精準地劃過了他的喉嚨。

小胡子只覺得頸間一涼,隨即是灼熱的劇痛。他徒勞地用手捂住脖子,溫熱的液體卻爭先恐後地從指縫間湧出。張大了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驚恐的眼睛總算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麽黑影,而是阿元。

為什麽?黃毛怎麽了?他怎麽會……小胡子的腦子裏閃過無數混亂的念頭,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力量迅速從身體裏抽離,視線開始發黑,他只能死死瞪著阿元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臉,身體無力地向前倒去。

阿元扭頭,第二個。還剩下一個。

幾乎就在小胡子倒地的同時,白繃帶被這番動靜徹底驚醒了。

他剛睜開眼,朦朧中還沒看清狀況,就感到心口一涼。阿元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床邊,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白繃帶在喊著些什麽,最後沒了聲息,那些話進不了他的腦子裏。

他在想邵瑯明天的早餐。

一邊想著,他一邊在床邊蹲下,扯過床上鋪著的舊床單,仔細擦拭小刀上的血跡。鋒利的貝殼刃口在布料上劃過,留下深色的汙跡。

他的臉上和手上都沾了暗紅的血點,可他卻毫不在意。等他將小刀擦完,身上的血跡竟已悄然隱沒,像是融進了水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元站起身,在一片血腥中幹幹凈凈,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若無其事地走回客廳,腳步卻突然一頓。

正對著他的,是大開的前廳大門。

屋外的街道沒有半點光亮,就連月光也顯得格外昏暗,勉強勾勒出建築物的輪廓。而在那片黑暗中,站著數不清的黑影。

它們無聲地簇擁著,密密麻麻,像是黑色的潮水,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它們以門為界限,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又像是在忌憚著什麽,所以才遲遲未能進入。

阿元仍是沒什麽反應。他平靜地看了它們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就像在看路邊的石子,竟不以為意地轉過頭去,仿佛這些可怖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這個舉動讓黑影躁動起來。其中分離出一小團粘稠的黑暗,如同試探的觸須,無聲地滑過門檻,向著阿元的腳踝蔓延而去。

就在那陰影即將觸及他褲腳的瞬間,阿元頭也沒回,腳下隨意地向後一踩。

“噗”一聲輕響,那團黑影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碎裂消散,沒留下半點痕跡。

“滾。”阿元的聲音不高,帶著顯而易見的厭煩。

門外的黑影靜止了一瞬,似乎被他的言行所震懾。但它們並未立刻退去,仍湧動著在門檻處徘徊、試探,帶著一種不甘心的猶豫,仿佛還在衡量著什麽。

阿元終於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冷了下來。

“別讓我說第二次。”

這句話落下,那些躁動的黑影像是被凍住一樣,頓在原地,隨後開始慢慢向後縮去,如同退潮般不情願地消融在更深的夜色裏。門外很快恢覆了空蕩,只剩下沈沈的死寂。

阿元擡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自語:“好煩人。”

自從這些黑影出現,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腦子裏就好像隱約多出了點什麽,模糊不清,卻又揮之不去,擾得他不得安寧。此刻,一陣尖銳的疼痛開始在他的顱腔內蔓延開來。

他皺著眉,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太陽穴,似乎想將那不適和腦子裏多出來的東西一起拍出去,但除了加劇那隱隱的抽痛之外,並無用處。

阿元自始至終都沒有覺察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異樣”,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發生的一切。

他很討厭那些黑影,就是因為它們出現,所以自己跟邵瑯平靜的生活才會被打破,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擺脫不了它們。

那股不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讓他很想抱住邵瑯,確認對方還在自己身邊,可是邵瑯睡熟了,他不願打擾,便只能自己咬著指節忍耐。

煩躁。非常的,煩躁。

他很想做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極其有限的光線下,他的影子也開始逐漸扭曲。

邵瑯並不嗜睡,幾個小時後便醒了。看外面的晨光就知道時間還早,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轉頭看向身側沙發上的阿元。

然後,他對上了一雙在昏暗晨光中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睛。不由嚇了一跳。

邵瑯心頭猛地一跳,差點驚得從地上彈起來。他定了定神,才壓低聲音問:“阿元?你……難道沒睡著嗎?” 看阿元這清醒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剛醒。

“……嗯,”阿元含糊應道,垂下眼簾,掩飾了眼底深處的某些情緒,“有些睡不著。”

邵瑯看他是有些精神萎靡,便說:“一整晚不睡,身體會吃不消的。”

“現在時間還早,你再閉目養神一會兒吧,哪怕睡不著,也盡量放松休息。”

他的語氣裏帶著關心。

阿元順從地點了點頭,重新在沙發上蜷縮起來,閉上了眼睛,但身體姿勢依舊顯得有些僵硬,不像是真正放松休息的狀態。

邵瑯也沒再多說,以為他是換了環境加上心裏不安才失眠。他側耳傾聽了一下裏間的動靜——一片靜悄悄,連鼾聲都沒有了。看來那三個人倒是睡得沈,現在還沒醒。

一陣涼風拂過,他這才發現大門竟然敞開著。

他吃了一驚,連忙起身前去關好。

這門是什麽時候開的?難道是昨晚沒有關嚴實?可他們分明已經檢查過了。

昨晚沒有關好的話,居然沒有黑影溜進來把他們一鍋端了?

“這門是……什麽時候開的?”他問阿元,“還是有人出去了?”

“我沒留意,”阿元道,頓了頓,他又說:“沒有人出去。”

這就奇怪了。邵瑯盯著門板看了片刻,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平安無事,他也就暫時將疑慮壓下。

“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掏身上帶著的幹糧。

“大哥。”阿元突然叫住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

邵瑯停下動作,看向他:“怎麽了?”

阿元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沈默幾秒鐘,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有東西……想給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聽不清,“我……準備了很久。其實……我知道,現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根本不合適。不應該在這種場合下給你的,但是……”

他頓了頓,咬了咬下唇,聲音低得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邵瑯坦白某種無法再壓抑的情感:“但是……我忍不住了。”

阿元伸出手,慢慢攤開掌心,裏面躺著一顆黑色的石頭。

“這是我用星石做的耳飾。”

“我覺得大哥戴著,一定會很好看。”

他一時不敢看邵瑯,等了半天卻沒等到邵瑯說話。

邵瑯此時說不出話,或者說,他是做不出反應。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阿元掌心上,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微微收縮。

阿元手中的耳飾,準確來說,那是一枚耳釘。

那是他的耳釘,是他這麽久以來從不離身的,直到這個世界才離奇消失的,大哥給他的耳釘。

不是什麽模樣相似,邵瑯對這枚耳釘實在太熟悉了,他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便確定,這就是他的耳釘。

可是為什麽?他的耳釘怎麽會在阿元手裏?又怎麽會變成阿元親手制作的禮物?阿元和大哥……究竟有什麽關系?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翻湧,讓他一時怔在原地。

‘大哥。’

“大哥?”

邵瑯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剛才的不是自己不經意間叫出了聲,而是阿元在喊他。

阿元的神情很是忐忑,見邵瑯遲遲不接,以為他不喜歡這份禮物,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不,抱歉……”邵瑯緩緩接過耳釘,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星石時,不由得微微一顫,“我只是……太意外了。”

他仔細端詳著耳釘,指尖摩挲著上面熟悉的紋路。這確實是他遺失的那枚,絕無可能認錯。半晌,他輕聲問道:“能幫我戴上嗎?”

阿元自然是極高興地應下,小心翼翼地為邵瑯戴上耳釘。銀色的細針穿過耳洞,嚴絲合縫,仿佛它本就該在那裏,從未離開過。

邵瑯摸了摸,熟悉的觸感讓他一陣恍惚,他忍不住一直註視著阿元,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龐上找出什麽線索。

他的視線太過專註,阿元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剛要開口,門外卻傳來動靜。

“咦,這裏有人?”

一個帶著驚訝和警惕的男性聲音,突然從大門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聽著耳熟。

邵瑯和阿元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那扇剛剛被邵瑯關好的大門,不知何時又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深色工裝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門外,一臉詫異地朝裏面張望。

當他看清邵瑯的臉時,明顯楞了一下。

是桑海平。

桑海平顯然認出他就是先前那個認錯朋友的本地人。

“是你?”他說,“這麽巧又碰見你了,你怎麽在這兒?”

他一邊說,一邊邁步走了進來,目光快速掃過簡陋的大廳,自然也註意到了屋裏不止邵瑯一人,旁邊還有個年紀稍輕的少年。

才對上那個少年的眼神,他便忍不住心裏一跳。

怎麽回事?

他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汗流浹背地想。

這小夥子也認識他?是他以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罪過對方嗎?

不然這眼神怎麽這麽瘆人,看著好像想捅他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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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被捅兩刀也要被驢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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