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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分不清 登堂入室地進領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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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分不清 登堂入室地進領導家

但該死的是, 星良這種級別的領導不是他這種小員工想見就能見的,上一回是星良主動找他,他如今想主動找星良, 卻連門路都沒有。

邵瑯只能強行按捺下翻湧的心緒, 先采取一個相對可行的步驟——去找關主任。

關主任依舊和他手底下的研究員們一起,在研究室裏忙前忙後,他們正對著一塊邵瑯完全看不懂的數據面板嘀嘀咕咕, 表情變來變去, 總之不太好看。

“怎麽會這樣,這不應該啊, 按照原來的預想……”

關主任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忽然瞥見出現在實驗室門口的邵瑯, 話語戛然而止, 立刻扔開手裏的資料沖過來,似乎想伸手抓他。

半途動作卻又猛地停住,大概是想起了不久前兩人因為任務BUG問題鬧得頗不愉快,更想起了星良對邵瑯那非同尋常的關註,一時之間摸不清他們之間到底是個什麽關系,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對待。

懸在半空的手臂顯得異常尷尬, 關主任幹咳一聲,訕訕地將手收了回去, 努力擠出一個還算鎮定的笑容。

“邵瑯?怎麽了?是……是任務又出什麽問題了嗎?”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關切, 但尾音還是洩露出一絲緊繃,“都跟我說說?”

邵瑯一頓,看著關主任那堪稱急切的樣子,心裏升起一絲怪異。

聽對方的話,就像是早就知道他的任務會出狀況一樣, 就算是前面兩次都遇到了BUG,也不應該這麽篤定。

難道前面兩次……都不是偶然嗎?這些研究員根本就沒有要對那所謂的BUG進行修覆?

他不動聲色:“沒什麽問題。”

“我這次的任務成功了。”

關主任大驚:“成功了?怎麽會,你不是……”

他猛地剎住話頭,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臉色變了變,立刻強行壓下聲音,試圖找回平靜的語調:“咳,不,我的意思是,那真是太好了。”

“可你的任務裏……我是說,真的什麽異常都沒有嗎?”

那股怪異感更重,邵瑯愈發懷疑關主任有問題。

“異常?比如說?”

“就是……就是跟你之前那樣,遇到了不該在任務世界裏出現的東西。”

“沒有啊。”邵瑯語氣平常,“我還以為是你們終於把BUG修好了。”

“有這麽大的進展,星良先生真該給你們發獎金啊。”

“什麽獎金不獎金的!”關主任看起來真是急得很,語速飛快,“沒有異常?沒有異常那你來找我幹什麽?沒事的話我要去忙了。”

計劃出了差池,他此時不跳起來都算他穩得住。

邵瑯:“星先生要見我。”

“什麽??”

“星先生之前跟我說,讓我這次任務結束後去找他一趟。”邵瑯面不改色地扯謊,“我沒有上頂樓的權限,所以得麻煩關主任你幫個忙。”

“……星先生說要找你幹什麽?”

“沒有。”邵瑯回答得幹脆利落,甚至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星先生做事,需要向我說明原因嗎?我只需要執行命令。”

他把上下級關系擡了出來,堵住了關主任進一步的追問,就像是在狐假虎威。

關主任噎了一下,臉上神色變幻。他顯然不願意輕易帶邵瑯上去,但又確實忌憚星良。

上次星良為了邵瑯親自下來,還差點讓他下不來臺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萬一真是星良要見,他給攔下了,後果不堪設想。

糾結片刻,關主任最終還是答應了,可在將邵瑯帶上電梯後,神情卻莫名焦慮,仿佛在畏懼什麽。

邵瑯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逐漸往上跳,並不擔心謊言被揭穿後會被星良為難,星良之前對待他的態度,確實給了他一種底氣。

無論如何,他必須將“夢中夢”裏池元聿的事情搞清楚。他要知道,星良跟他大哥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走出電梯,星良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此刻大門緊閉。

邵瑯剛要去按門鈴,然而還沒邁出兩步,身側猛地響起一道陌生而嚴厲的男聲,帶著明顯的呵斥意味。

“什麽人?誰讓你上來的?!”

他轉頭望去,看見一名穿著講究的中年男性,頭發梳得整齊,板著臉,顯得極不好接近。

邵瑯不認識他,關主任卻上前一步:“望哥,您怎麽在這兒?”

隨後他扭頭小聲提醒:“這位是星先生的叔叔,星望。”

邵瑯聽著這個名字,總算將其與眼前這張陌生面孔匹配起來,要說的話倒也不是完全陌生,似乎之前曾經在若虛見過一兩面。

當然,主要是遠遠的瞄見過,他知道這個名字,如關主任所言,是星良的叔叔,但對方卻不可能認識他這麽個小員工。

領導的親戚,自然也是高層,如果將若虛比作一家公司的話,這星望的地位類似於大股東?

“我才想問你,關立誠,你在這裏幹什麽?”

星望看向關主任,眉頭皺得更緊。

“星良的情況聽說又惡化了,你們技術部到底有沒有在跟進處理?前面不是都好好的,各項指標也穩定,究竟是出了什麽差錯!”

“你不去找原因也就罷了,”不等關主任汗流浹背地回答,他又將淩厲的目光轉向邵瑯,“還隨便帶人過來,想要打擾他?”

關主任額頭已經開始冒汗,支吾著想要解釋:“望哥,不是,我……”

邵瑯是不想應付領導,卻不代表他會怵,星望語氣不善,他只平淡道:“抱歉,但是星先生讓我來找他。”

關主任連忙附和:“啊對對,這位是邵瑯,是我們一位相當能幹的業務員,星先生也對他青睞有加……”

“青睞?”星望瞇起眼睛,挑剔地將邵瑯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我倒沒看出這有什麽值得他青睞的。”

“星良精神不濟,現在還在休息,不見其他人,你們走吧。”

他很明顯是在趕人,關主任不願意得罪他,點頭哈腰地拉著邵瑯就要走,拉了兩下沒拉動。

邵瑯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看著星望重覆道:“是星先生讓我來的。”

星望沒想到他敢不聽從自己,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星良現在不見其他人。”

邵瑯無動於衷:“如果是在休息的話,我可以在這裏等。”

“……趁我還好聲好氣地跟你講話,你識相點就該趕緊離開,”星望警告道,“不然我完全可以將你趕走,甚至將你趕出若虛!”

他似乎覺得跟邵瑯多說無益,不再看他,直接對關主任下令:“立刻帶他走。再讓我在這裏看見他,你和他一起滾。”

“邵瑯,走吧,別讓領導為難……”

關主任再次伸手去拉邵瑯,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

邵瑯油鹽不進:“我只歸星先生管。”

星望這下是真的被氣到了,他覺得邵瑯這是在說他沒權利管星良的人,是挑戰他在若虛的權威。他當即就要發作,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那你看看我能不能管你?!你現在就給我……”

“什麽事?”星良的聲音突然響起。

邵瑯循聲望去,見星良正倚在辦公室的門上,剛好與他對視。

他臉色比邵瑯記憶中更加蒼白,幾乎沒什麽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頭發也有些淩亂,看起來確實精神不濟,像是剛從沈睡中被吵醒。

但他的眼神卻是清明的,視線先是落在了邵瑯身上,那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那麽一瞬,隨即又面無表情地轉向星望。

“這是在吵什麽?叔叔,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星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不問他們為什麽在這裏,反倒先來問我??”

“我是你叔叔,你精神狀態惡化,我不能來看你嗎??”

“這個叫邵瑯的,是你的手下吧?目無尊長,連我的話都不聽!”

他越說越氣,指向邵瑯,控訴道。

星良閉了閉眼睛,似乎是有些頭痛,修長的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

他還沒說話,星望卻忽然啞了火,像是十分害怕自己導致他病發,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星良,你沒事吧?怎麽精神力就惡化了?需不需要叔叔……”

“不需要,”星良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無波,“滾出去。”

星望的表情僵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關主任已經想要找個地洞鉆進去,目睹了領導之間的矛盾,他感覺自己之後會被星望穿小鞋。

邵瑯則一直看著星良,試圖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尋找熟悉的輪廓。

星望最終深吸一口氣,像是強壓下所有的情緒,居然真的應了下來,只是聲音幹澀:“好……好,那叔叔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保重身體。如果……如果真有什麽事情,千萬要第一時間告訴家裏。”

他沒有功夫再去理會邵瑯跟關主任,想來也是覺得丟臉,說完便迅速離開。

隨後星良的眼神落在關主任身上,不必他再多說,關主任識相地麻溜遁走。

現場只剩下邵瑯跟星良兩個人。

“別站在門口,進來坐吧。”星良說完,率先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邵瑯略一遲疑,邁步跟了進去,發現原本的辦公室此時變成了公寓的模樣。

大概是若虛的高科技,能根據主人需要變更場景,真正把公司當成了家。但這也意味著,星良恐怕得長時間待在這裏,待在同一個地方處理公務、休息……甚至“養病”。

想到這一點,邵瑯心裏莫名地感到一絲沈悶。長期處於這種與外界物理隔絕的封閉環境,想想都有些窒息。

換做以前的邵瑯,絕對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和頂頭上司如此“親近”……講道理,他們之間這親近的速度,本身就透著詭異。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別扭,眼前這情形,早就超出了普通上司和下屬該有的界限。他們之間本來應該隔著好多層級別,冷冰冰的,可現在他卻坐在了星良的“家”裏。

邵瑯註意到星良此時身上寬松的家居服,領口微敞,能看見清晰的鎖骨線條和一小片蒼白的皮膚。眼神雖然清明,但確實透著一種精神不濟的疲憊感,和邵瑯印象裏那個高高在上的若虛領導人完全不一樣。

“你怎麽了?”他忍不住問。

“一點舊疾,發作得不是時候。”星良道,“抱歉,這樣衣衫不整。如果我早點知道你會來,會提前做好準備。”

他這話說得很自然,仿佛邵瑯的來訪是理所應當需要他鄭重對待的事情。

他們在客廳坐下,智能管家給他們沏上熱茶,隨後星良問:“那麽邵瑯,你來找我做什麽呢?”

邵瑯差點脫口而出“不是你讓我來找你的嗎”。

這很不合常理。

“夢中夢”裏的池元聿給他大哥的感覺,同時讓他來找星良,這意味著,“夢中的池元聿”、“大哥”和“星良”這三者之間存在某種隱晦的等號。

而他當時滿腦子只想著趕快找到星良問個清楚,憑借一股沖動和夢境帶來的緊迫感來到這裏,如今真面對面坐下了,卻還沒準備好一個合適的理由。

與此同時他註意到,哪怕不知道他來的原因,星良也站在他這邊,為此不惜趕走星望。

還是說,他們家裏人關系本來就差?

“我還以為你來找我,是想要問我些什麽。”

星良又說。

“問什麽?”

“不知道,只是隱約有這種感覺。”

星良看著邵瑯。

“雖然你可能會覺得很荒謬,畢竟嚴格來說,這才是我第三次見你。我們認識的時間很短,接觸更少。但卻不知為何,每一次見到你,都比上一次要對你更在意。”

“……我不覺得荒謬,”邵瑯道,“你之前不是說要讓我來匯報任務嗎?所以我這回主動來了。”

星良的坦率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內心深處,某種共鳴感卻越來越強。

“也行。”

星良很輕地笑了一下,臉色好像緩和了一點,似乎不管邵瑯說什麽,他都很樂意聽。

“你說吧。”

邵瑯這回沒藏著掖著,他把從第一個任務世界到最近一個任務世界經歷的異常全講了一遍,主要是任務世界能讀取他記憶的BUG,甚至知曉他以前撿過星石。

關於那個最詭譎的‘夢中夢’,以及夢裏那個給他大哥感覺的‘池元聿’……邵瑯話到嘴邊,又壓了回去。

在徹底弄清之前,他選擇了暫時略過。

“星石?”

星良註意到的卻是這個。

“你是哪裏出身的?”

“荒海坪。”

邵瑯回答。

他已經做好了進行一番說明的準備,因為他的這個出身地實在是偏僻荒涼得可以,一般不會有人聽說過這個名字。

怎料星良卻一頓:“荒海坪?”

“荒海坪是……出產星石的地方嗎?”

“是,你知道?”

邵瑯很意外。

他居然知道荒海坪,還知道星石?

“星石的出產地”大概是荒海坪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星石,星星的碎屑,隕石的殘骸。

那是一種在特殊光照條件下顯現出七彩色澤的黑色石頭,僅作為一種裝飾品,有一定知名度,但對比起璀璨的珠寶鉆石,卻又沒有太大的價值。

荒海坪的外圍有一片荒涼的黑海灘,退潮的時候,星石的碎片就會混雜在黑色的沙粒中,若隱若現。想要找到它們,需要極大的耐心和一點點的運氣,得彎著腰,仔細地在沙子裏分辨。

邵瑯小時候幹過這種活,但他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總是蹲得腿都麻了,眼睛也看花了,半天也找不到幾塊像樣的。大哥卻很聰明,眼神也準,總能一眼就看到沙子裏那點不一樣的光。

他會卷起褲腿,光腳踩在又涼又濕的沙子上,利索地從沙子裏把星石撿出來。有時候撿到小的,他會小心地收進布袋子,說小的沒關系,它們自己會往一塊兒湊,過些日子就能變成大的,更值錢。

大哥……

想到大哥,邵瑯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揪緊了,又酸又澀。

他怎麽會……怎麽會連大哥長什麽樣都記不清了?

那張曾經再熟悉不過的臉,在記憶裏變得模模糊糊,只剩下一個大概的輪廓和幾個零碎的片段。

這種記憶的模糊和缺失,本身就極不正常。仿佛有什麽力量,在刻意淡化或掩蓋那段過去。

他忍不住更仔細地去看對面的星良。他盯著那張沒什麽血色的臉,想從那雙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和略顯薄削的嘴唇上,找到一點熟悉的影子。

他小時候就分不清沙子和星石,總覺得它們長得差不多,黑乎乎的一片。

現在看著星良,他也還是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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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大概十多章的樣子,接下來會是一個小小的副本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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