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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少爺總是在討罵·十八 分裂不就等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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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少爺總是在討罵·十八 分裂不就等於瘋……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邵瑯對上池元聿的眼睛, 見他的眼底翻湧著從未見過的暗潮,整個人的氣質在瞬間發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那股瑟縮和陰郁,被一種更加龐大、更加令人不安的東西所取代。

那目光極具穿透力, 仿佛要將邵瑯從皮到骨徹底剖開, 又像是在苦苦壓抑著什麽瀕臨失控的東西。

一種避害的本能促使邵瑯下意識地率先移開了視線。

“吃、什麽吃不吃的,餓了你就去吃飯啊!”

他幹巴巴地說。

而且什麽叫做“忍了很久”啊?之前池元聿不都一直想動手就動手,肆無忌憚, 那算什麽“忍”?

他聽見池元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等他轉頭望過去的時候,男人已經恢覆了平靜,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只是那平靜之下,他的眉眼看起來像蒙上了一層晦暗的薄紗。

“我一直在外面找你, ”池元聿聲音低啞, “我真的很想你……”

邵瑯被這話裏的黏糊勁兒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說得他們像是分別了十幾年似的……邵建明說得沒錯,這人從裏到外都透著怪異。

為了不讓氣氛一直維持在這種奇怪的氛圍裏,也為了奪回主動權,他幹脆轉移話題:“這東西是你的?”

他手裏拿著那顆從嘴裏吐出來的珍珠。

池元聿的視線這才從他臉上挪開,轉而看向那顆珍珠。

他的目光一頓,隨後才道:“……對, 是我的。”

“你的珍珠怎麽會在我……”

邵瑯的話說到一半,自己頓住了。

問珍珠怎麽會在自己嘴裏?這問題怎麽聽怎麽怪異。

他換了個方式, 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冷靜, 更像個單純的質詢:“我之前在海灘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嘴裏含著你的珍珠,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於是池元聿的視線又落回了他的唇上。那目光如有實質,邵瑯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那註視下微微發燙。

“為了保護你,”池元聿說, “大海很危險,人類很容易死。”

邵瑯:“……”

這家夥剛才是不是說出了“人類”這個詞?這是打明牌了嗎?

他不明白這顆珍珠具體起到什麽作用,難道是類似傳說裏的“避水珠”?

池元聿說話時的神情也有些微妙,像是混合著一絲愉悅,卻又摻雜著幾分莫名的嫉恨,仿佛這保護的行為本身也讓他感到了某種不快。

不,所以說這珍珠到底是怎麽到嘴裏去的?邵瑯的疑惑沒得到解決,這也是非人力量的一部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操作?

“因為喜歡你。”池元聿突兀地回答,仿佛看穿了他未問出口的疑惑。

他重新垂下頭去,聲音微顫,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紅了。

邵瑯卻一副“你在講什麽勾八”的表情。

他還在皺眉思索該怎麽撬開池元聿的嘴,讓對方能說點正常人類能理解的話,全然沒留意到身後那片廣袤的大海,似乎起了某種異常的變化。

這裏是度假村旁的一處私人海灘,位置比較僻靜,他是不經意間走到這裏來的。

海浪的聲音規律的重覆著,他的註意力在別的地方,根本沒有往下看,因此未曾察覺到異樣。

現在根本不是漲潮的時間,那浪花卻簇擁著海水,一點點往岸上漫,濕鹹的海風裹挾著水汽,無聲地將空氣浸潤,帶來深海處似有若無的腥,沙地在不知不覺中已被濡濕了一大片。

它退得總比前一次要少一些,留在地面上的濕痕一次比一次向內陸延伸得更遠,離邵瑯所站的位置越來越近。

池元聿註視著那逐漸逼近的海水,隨著它的靠近,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眼底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幾乎要克制不住地喘息出聲,不清楚自己究竟渴望邵瑯作出何種反應,他實在很想,非常想,就這樣將眼前這個人拖進那片幽暗的海水裏去。

邵瑯可能會生氣,會氣得臉頰緋紅,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狠狠地瞪他、斥責他,那也可以。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就讓他體內的血液奔流加速。

不管怎麽樣,他應該都會被嚇到……

“嘩——!!”

邵瑯確實被嚇到了。

最新湧上的浪頭距離他的鞋跟僅剩半掌寬,鹹濕的水汽幾乎要舔舐上他的褲腳——就在此時,從度假村方向猛地傳來一陣電流混著刺耳噪音的巨響。

是廣播。

島上廣播平日只在固定時間播放些溫馨提示或輕音樂,如今沒有游客,一般都是關著的。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邵瑯猝不及防,差點被嚇得跳起來。

“什麽情況?!”

他還以為出事了,瞬間顧不上眼前的池元聿和近在咫尺的海水,立刻轉身,踩著有些綿軟的濕沙,深一腳淺一腳地趕緊往回跑,去找邵建明。

池元聿站在原地,看著邵瑯迅速跑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緩緩退去的海水,臉上那點興奮的紅潮迅速消散,重新覆上一層冰冷的陰郁。他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邁開步子,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跑回度假村主建築,邵瑯才發現是虛驚一場。邵建明正站在一個打開的配電箱似的東西前,手裏拿著工具,一臉無奈和尷尬。他試圖研究島上的無線電設備,看看能否與外界取得更穩定的聯系,沒想到操作不當,讓這玩意兒發出了剛才那聲“炸雷”。

“只能說還是要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情啊……”

邵建明感嘆道。

剛才那聲巨響把島上的人都驚動了,幾乎全都聚了過來,他剛剛才挨個道完歉,解釋清楚,此時正擦著額頭的汗。

“就算有操作說明書,也完全看不懂,跟天書似的。”他嘆了口氣,將工具放下,決定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看來只能等定期聯絡了。”

“你們是出去走了嗎?”

他問邵瑯以及跟在後頭的池元聿。

“是啊,”邵瑯瞥了池元聿一眼,語氣有些微妙,“你的好大兒說,這裏其實是他老家。”

邵建明一楞,隨後驚訝望向池元聿:“什麽?真的嗎??”

在他跟池元聿相認之前,在暗中調查過對方,可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能從池元聿身上查出的信息本就不多,過往更是一片空白,沒想到竟有這種巧合。

邵建明若有所思地看著池元聿,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這麽說來,阿聿你就是在這裏長大的……”

池元聿坐在一邊,他弓著背,像是快要融入一旁的陰影中,目光投向窗外洶湧的海面,聽到邵建明的話,他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邵建明沈默片刻,換了個話題:“我十多年前來考察這個島的時候,這裏確實還是個小漁村。當時聽村民說,他們有個習俗,每天捕到的最好的那條魚要扔回海裏。”

度假村的選址跟項目的推進都由他親自操刀,他曾經在這個島上待過十幾天,算是深入了解了這個小漁村裏一些獨特的文化。

池元聿這回極輕地“嗯”了一聲。

“對。”他確認道,聲音沒什麽起伏。

“為什麽?”邵建明忍不住追問,這習俗背後的邏輯讓他一直有些好奇,“這到底是什麽習俗?”

池元聿終於轉過頭來:“不是習俗。”

他的聲音裏帶著某種壓抑的寒意:“是贖罪。”

“贖什麽罪?”

邵建明對這個說法感到意外。

池元聿已經移開目光,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重新變成了陰沈沈的一大團。

“……”

行,不想說就不說吧。

可是……

邵建明又微微皺起眉頭。

他之前感覺池元聿對島的熟悉,是因為這個嗎?似乎又有些不對,那不像是曾經居住過的熟悉,反倒像是……從未離開過。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述這種感覺,又想起池元聿曾提過親生父親尚在。然而他剛開口詢問,池元聿便直接道:“死了。”

“已經死得灰都不剩了。”

他說,表情沒有變化,仿佛這只是無關緊要的一件小事,他對此沒有任何感想。

邵建明訝異:“怎麽會?那墓……”

“沒有墓。”

這邊的人都是燒了骨灰撒大海。

邵建明本來是想帶著邵瑯去見一下對方的,聞言只好作罷。

邵瑯則壓根沒有這個想法,眼看時間不早,他吃過晚飯後便回了安排好的房間。

直到關上房門,將門鎖仔細地扣上,才仿佛終於隔絕了池元聿那道若有若無,始終如影隨形的幽暗視線。這家夥不敢跟他正面對視太久,卻在他看向別處的時候,專門盯他後背,有點煩人。

邵瑯準備先睡一覺,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哪怕身體不覺得勞累,精神也有些疲憊,可才躺下,他又坐起身來。

放口袋裏的珍珠忘記拿出來,剛才硌到他大腿了。

他摸出那顆珍珠,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看著它。溫潤的光澤依舊,握在掌心微涼。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它還給池元聿,可腦中又浮現出池元聿現在那副樣子,又是一陣頭疼。

……真的煩人。

邵瑯決定有什麽事都明天再說,今天已經夠混亂了。他將珍珠隨手扔在床頭櫃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便躺回床上,拉過被子,合上了眼睛。

他睡得並不沈,迷迷糊糊中只覺得床墊另一側微微下陷,有什麽東西壓著床沿,沈甸甸的,帶來了無形的壓力。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竟看見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輪廓就靜坐在床頭,離他不過半臂距離。

邵瑯瞬間就被嚇醒了,睡意全無,幾乎是彈坐起來,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誰?!”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在下一刻看清了那個人影。

“池元聿??”

邵瑯驚愕片刻,隨後怒道:“你有病啊?!不聲不響地半夜溜進別人房間坐人床頭?!”

他算是在一天的時間被嚇了兩次,感覺心臟都要不太好了。

帶著怒氣,邵瑯反手一拳錘向墻面,想要將床頭燈的開關按亮,卻被池元聿抓住手腕,止住動作。

“你幹什麽??”

“我建議你別開燈的好,”池元聿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語氣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牙癢的揶揄,與白天的陰郁判若兩人,“你也不想被人發現我半夜在你房間裏吧?”

那你一開始就別進來啊!邵瑯簡直想吼出來。再說,他是怎麽進來的?邵瑯記得自己明明鎖了門。

等等……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抽回手,不再執著於開燈,而是在逐漸適應黑暗的房間裏,緊緊盯住了床邊的池元聿,試圖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池元聿面帶笑意,大方地仍由他打量。

男人身上穿著件白襯衫,扣子卻沒系幾個,衣領敞開大半,稍微切換一下角度便能看見他胸口若隱若現的銀光。

邵瑯:“……”

這是在玩什麽花樣嗎?“變臉”?眼前的池元聿又與白天的截然不同,變回了他最初認識的那個強勢而“不要臉”的池元聿。

他無意識地放床頭櫃上一瞄,發現自己原先扔在上頭的珍珠不見了。

是滾到地上去了嗎?還是說……

邵瑯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明明才睡下不久,此刻卻感覺比睡前更加身心俱疲,他放棄了探究細節,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找我什麽事?有事說事。”

池元聿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邵瑯,你今天跟他聊得很開心啊。”

“他”?誰?

邵瑯皺起眉,將自己今天的對話對象在腦中過了一遍,隨後駭然地意識到,池元聿口中的“他”,指的不會是白天的他自己吧??

“……白天那個不是你嗎?你真的人格分裂了?”

“‘人格分裂’?”

池元聿重覆了一遍這個詞,隨後樂不可支地笑出聲來。

“啊,有點像,但不算吧。”

“邵瑯,”他微微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告誡般的親昵,“你可千萬不要覺得他怯弱,可憐。他對你的感情來源於我,本質上……他對你的覬覦,可一點都不比我少。”

“島上算是他的地盤,你最好別掉以輕心,不然小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拖走了。”

至於拖走之後幹什麽,他沒明說,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嗯”,然後才懶洋洋地補充:“總要吃點吧,吃多少……得看自制力了。”

邵瑯再次露出了“你在講什麽勾八”的表情。

“你說不是人格分裂,那是什麽?”他說,“你不是白天那副模樣,然後到了晚上就會變回這個鬼樣子嗎?”

池元聿饒有興致地看著邵瑯,問:“那你喜歡哪個?”

“哪個都不。”邵瑯立刻回答,毫不遲疑,甚至帶著點煩躁。

“唉,要這麽說的話,我白天都出不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池元聿說著,“我也很想你啊,之前在船上的時候,那些鬼東西都圍攻我,要不是他們,我們也不用到這個島上。”

“難道你打不過他們嗎?”

“沒有啊,”池元聿聳了聳肩,“我就是想讓你可憐可憐我。”

那些東西在他面前跟紙一樣,一撕就碎,但是紙這種東西要是疊在一起,想要一次性撕幹凈還是需要點力氣的。

“看在我這麽可憐,又這麽辛苦的份上……能讓我親一口嗎?就一口。”

他舔了舔後槽牙,舌釘刮過牙齒,發出了細微的碰撞聲。

“滾啊!別在這裏發神經!”

邵瑯的耐心徹底告罄,抄起手邊的枕頭就朝他臉上狠狠砸去。

池元聿躲都不躲,那個枕頭直接命中他的臉,反被他按住,將臉埋在裏頭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滿臉遺憾地挪開,評價道:“才睡一晚上,沒什麽味道啊。”

邵瑯簡直氣得要死。

他張口欲罵,然而所有聲音都被池元聿搶先一步捂了回去。

“?!”

“噓。”

池元聿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聲音壓低。

邵瑯瞪大眼睛,發出含糊的悶哼。他怒極,以為這混蛋幹了傻逼事還不讓人說,當即就要猛烈反抗。

“——叩叩。”

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邵瑯的動作頓時僵住,他現在要是鬧出點動靜,門外的人就會知道池元聿在他房間裏。

然後,門外的聲音傳來了。

“邵瑯,你睡了嗎?”

那個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

在這個瞬間,邵瑯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道聲音很熟悉,他一聽就知道那是誰。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池元聿,對方那雙漆黑的眼瞳也正回望著他,溫熱的掌心仍緊捂著他的嘴。他有些急促的鼻息,就一下下地拂在對方手上。

“邵瑯?”

門外的人聽不到回應,又問了一句,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疑惑。

——那是池元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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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叫自己NTR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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