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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少爺總是在討罵·六 脫韁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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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少爺總是在討罵·六 脫韁的野狗

邵瑯氣得要死。

盯著池元聿那張掛彩了還在笑的臉, 火氣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松開鉗制著對方的腿,一把揪住池元聿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墻上!

池元聿被撞得悶哼一聲, 仰著頭, 鼻血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他自己的鎖骨和衣襟上,嘴角咧開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怎麽不繼續了?”

他的眼睛在浴室頂燈下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邵瑯。

真他媽變態啊!

邵瑯疑似失去所有力氣與手段。

他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閉了閉眼, 放開了他。不行,他不能被池元聿帶著走, 跟這瘋子硬碰硬沒用。

“滾開。”

他聲音沈了下去,狀似已恢覆平靜, 與池元聿擦身而過, 走出了浴室。

包括艾琳在內的幾個女仆在房間門口探頭探腦,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跟心寬得覺得兄弟打鬧無傷大雅的邵建明不同,她們知曉邵瑯的性格,是真怕這兩位剛見面的“兄弟”在浴室裏上演全武行,弄得不可收拾。

好在邵瑯面無表情地出來了,看著沒有大礙, 她們懸著的心剛要往下落,緊接著就看到跟在他身後晃出來的池元聿。幾個女仆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池元聿下半張臉簡直慘不忍睹, 鼻血幹涸和新鮮交織, 糊了一片,順著下巴蔓延到脖頸。身上的T恤被他之前用來隨手一抹,就更是一片狼藉。

他本人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毫不在意,就那麽大剌剌地站在那兒。

邵瑯眼角餘光也瞥見了, 心裏暗罵一聲。池元聿那副慘狀落在旁人眼裏,十有八九會認為是他惱羞成怒,動手打了池元聿。如果可以,他倒真希望事實如此簡單粗暴,可惜真相總是很離譜。

“少、元聿少爺,您……您需要處理一下嗎?”有女仆詢問道。

“啊?不用。”池元聿擺了擺手,自顧自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恢覆原樣,只是衣服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讓他看起來更加兇神惡煞了。

他接觸到女仆們驚懼的眼神,想了想,又扯著衣領一把將上衣脫了下來,隨手團了團。

精悍的上身一下子露了出來,線條分明的胸腹肌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女仆們的眼神霎時間又變了。

池元聿不以為意,他把衣服扔進臟衣簍裏,光著上身,目標明確地又朝著邵瑯離開的方向去了。

邵瑯再一次被他堵在了書房裏。說是書房,其實是他的游戲房,裏面的書只是擺擺樣子,更多的是他的各種游戲設備。

聽到門口動靜,他甚至沒完全回頭,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果然,又是池元聿。

要不怎麽說一回生二回熟,當池元聿再出現的時候,他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池元聿就是個鬼,除非離開這裏,不然到哪兒都要纏著他,他甚至沒有鎖門,因為他知道池元聿絕對有辦法進來。

邵瑯不能躲他,躲了他任務進度只會停滯不前,他怎麽才能激得對方主動把他趕出去?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結果對方更來勁了。

“……穿件衣服吧你。”

如今邵瑯看著他,總算是說出了這句話。

語氣是純粹的嫌棄,甚至帶著點疲憊。

“反正是在家裏,不是怎樣都行嗎?”

池元聿湊過來,傲人的胸肌幾乎要懟到他臉上。

邵瑯有理由懷疑這家夥是故意的。

他已經有些演不動了,反正情緒激動地打罵只會讓池元聿興奮,他不如節省點體力做個淡人。

“離我遠點。”他往後仰了仰,罵道,“別他媽我去哪兒你都要跟著!又不是狗!”

按理說池元聿是一次來邵家的宅子,這屋子的占地面積不算小,有些客人來了由於不熟悉布局也會暈上一會兒,怎麽池元聿這麽快就找到他?總不能是真有個狗鼻子吧?

“是狗的話你能摸我嗎?”

池元聿接話接得順溜無比,講話簡直不知廉恥為何物,眼神直白地落在邵瑯臉上。

“我可以啊。”

見邵瑯不理會他,他湊得更近,說:“不理我嗎?那我要舔你了,你……”

邵瑯忽然一把捂住他的嘴,神情緊張地看著門外,他聽見外頭有腳步聲靠近。

下一刻,邵建明的身影果然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慣常的和煦笑容。

他只是想過來跟孩子們說一聲自己有事要出門一趟,看見他們之後頓了一下,隨即那點疑惑就被更深的欣慰取代。

“看來你們相處得不錯,真是太好了!”

邵建明笑呵呵地說道。

邵瑯眼前一黑,感覺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邵建明:“晚上你們兄弟倆想吃什麽跟阿姨說,不用等我了。”

他目光掃過兩人,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比普通兄弟要近一些,但轉念一想,年輕人嘛,就算小打小鬧也正常,親近點不算什麽。

“對了,阿聿,”他看向光著上身的池元聿,“艾琳說你衣服弄臟了是吧?那先讓小瑯借件衣服給你穿一下,別感冒了。兄弟之間,別客氣。”

說完,他又滿意地看了看兩人,這才轉身離開。

邵瑯:“……”

他無言地看著邵建明吩咐完後離開,越發覺得這個父親心裏怕是半點數都沒有。

他的衣服?借給池元聿?先不說風格合不合適,就池元聿那比他壯實一圈的體格,他的衣服套上去,肩線怕不是要直接崩開。

邵建明身影消失在門外,邵瑯還處於一種無語凝噎的狀態,忽然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濕熱柔軟的觸感。池元聿的舌尖掃過他的掌心,溫熱、濕潤,舌釘微涼的金屬質感一掠而過,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挑逗。

那一瞬的觸感太過鮮明,仿佛電流順著掌心竄上脊背,激得邵瑯手指猛地一顫,幾乎是本能地收回了手。

“你幹什麽?!”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抹濕痕,他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池元聿上身沒穿衣服,無論是想順勢甩他一巴掌,還是把那點濕痕抹回他身上,感覺都會如了這個變態的意。

“我說了,要舔你。”他坦然自若地坐在地上,一手撐在身後,肌肉舒展開的線條流暢,漂亮得令人眼熱,一手放在嘴巴前面,食指跟中指擺出個勝利手勢。

那條打了舌釘的舌頭探出來,蛇一樣在指縫間游走,留下一串濕漉漉的水痕。

毫無疑問,這是個充滿暗示的動作。

“我的口技還不錯,”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聲音壓得低啞,“試試?”

邵瑯有些崩潰了。

事到如今,他不難看出池元聿這是在見縫插針地試圖勾引他,說白了就是饞他身子。

他甚至怕自己再多問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麽”,對方會直接甩過來一個“你”字。

“滾啊!!”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吼了出來,“誰知道你這瘋狗在外面舔過什麽東西,臟死了!”

“我幹凈得很,”池元聿一臉無辜地辯解,眼神卻一點也不清白,“全靠自學成才,這叫天賦異稟。”

邵瑯今天不知是第幾次思考池元聿到底為什麽會是真少爺。

按照他過往經驗或是一般套路,流落民間被認回來的真少爺,出身即便不貧寒,也該是努力向上謙遜有禮,帶著點拘謹和想要彌補差距的急迫才對。怎會是這麽個德行?

簡直像是脫韁的野馬,不,是脫韁的野狗,劃船不用槳,全靠浪。

這浪實在太大了,一個接一個,劈頭蓋臉,讓他翻船的風險指數直線上升。而他沒有能威脅池元聿的東西,沒法讓對方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這人比他還肆無忌憚,完全是不可控的。

更糟糕的是,他感覺池元聿已經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知道他有所顧慮,沒辦法徹底拒絕自己。

不然,就池元聿這種堪稱孟浪的行為,他完全可以去邵建明那裏告狀,讓父親看清楚這個親生兒子的真面目。

就算不能立刻改變父親的主意,也起碼能拉低印象分,以便更好的謀求自身利益,可是他沒有。他不僅沒有,還在父親面前下意識地掩飾。

“……你能不能正常點?!”

邵瑯怒道。

他確實是比池元聿這個真少爺還緊張,生怕對方不能認祖歸宗。

太離譜了,他都開始懷疑起自己了。

給他分配任務的大姐沒必要騙他,這個任務在池元聿出現之前,看任務流程非常的簡潔明了,短時間內就能完成。

現在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難道這個“池元聿”本身就是個bug?

難道真的要他“舍身取義”?從感情方面入手,騙取真少爺的真心,然後再走背叛後被報覆的路線?可那不得搞到猴年馬月?

從上個世界之後他就不打算再接觸任何與“感情”有關的任務了,怎麽陰差陽錯還是沾上邊了。

可就算任務完成了,就那點報酬,感覺好像很虧啊……說到底這真的靠譜嗎?

“我很正常啊。”

池元聿道,對他笑了笑。

“我哪裏不正常了?”

你哪裏都他媽的不正常!!

邵瑯牙根發癢,腦子裏又忽然靈光一閃。

如果威脅不行的話,反而助長了對方的興致,那反過來呢?以“獎勵”作為誘餌呢?池元聿不是對他“感興趣”嗎?那就利用這份“興趣”。

邵瑯準備硬著頭皮嘗試一下,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畢竟他明天還要去學校走劇情,如果池元聿還像現在這樣跟著他的話,是絕對走不成的。

“你明天不要去學校。”他看向池元聿,直接言簡意賅地命令。

“嗯?為什麽?”池元聿歪了歪頭,像是不解。

“別問,”邵瑯狀似不耐煩道,“反正現在已經沒人會在乎你的出勤率,你之前不是都直接曠課麽。”

“你去嗎?”

“去。”

“那我也要去。”池元聿理所當然道,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邵瑯忍住了沒罵他“是不是沒斷奶”,因為他幾乎能預見到,如果罵了,池元聿肯定會順著桿子往上爬,講出更加不堪入耳,讓人無法招架的話來。

“我讓你別去!”

他加重了語氣。

此時他坐在椅子上,位置比坐在地板上的池元聿要高一些,這個俯視的角度讓他仿佛占據了上風。

“如果你聽我的話,”他頓了頓,觀察著池元聿的反應,慢慢吐出後半句,“我會酌情給你一點獎勵。”

池元聿頓時有了興致:“什麽獎勵?”

“看你表現。”邵瑯說,“這對你來講沒有難度吧?只是不去學校而已,你可以在家裏待著,或者去其他什麽地方。”

“好啊,”池元聿咧嘴一笑,“那就說好了。”

他沒有再追問邵瑯不讓自己去學校的深層原因,似乎“獎勵”二字已經足夠吸引他。

“我明天會乖乖在家裏等你回來的。”

他壓低了嗓音,話裏似乎帶上了別的意味,聽得邵瑯眼皮又是一跳。

第二天清晨,邵瑯按時起身,準備去上學。

他昨天晚上其實沒有休息好,因為池元聿的房間就在他隔壁,陽臺之間距離不算遠,以那家夥的身手和瘋勁,爬過來簡直易如反掌。他幾乎是豎著耳朵警惕了半宿,擔心下一秒陽臺玻璃門就被敲響。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夜風平浪靜。池元聿那邊安靜得反常。或許那家夥也懂得分寸,知道一下用力過猛可能會適得其反?邵瑯胡亂猜測著,直到後半夜,精神實在支撐不住,才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

按照約定,池元聿不見蹤影。司機已經候在車旁,看見邵瑯獨自出來,臉上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色,大概是想問另一位少爺,最後只能在他的催促下開車離開。

邵建明原本是打算過一段時間,各方面準備更充分些,再正式舉辦晚宴,向外界宣布自己找回了流落在外多年的大兒子。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尤其在這種盤根錯節的世家圈子裏。

消息已經不脛而走,甚至比預想中傳得更快,連帶著“邵瑯並非邵建明親生骨肉”這個隱秘的真相,也成了圈內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虎落平陽尚且被犬欺,何況邵瑯只是個換掉太子後被發現的“剝皮貍貓”。

一踏進教室,邵瑯便敏銳地察覺到氛圍的微妙變化。原本聊天的聲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隱晦的視線,在他坐下後,又從四面八方黏上來。

邵瑯知道他們在議論自己,正等著他們落井下石。

可是等了半天都沒有人來,反倒是張正豪在他旁邊義憤填膺,說要幫他找人在背後套池元聿的麻袋。

邵瑯沒想到他們這塑料友情居然還挺硬。

他想著是不是自己在這種人多的場合裏待著,所以那些人怕槍打出頭鳥才不敢上前,於是又自己一個人走到了偏僻的角落。

結果遇到的居然是杜清。

對方手裏還抱著幾本書,看著是覺得這邊比較清靜,所以過來看書的。

邵瑯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現在這些“少爺候選人”都已經擺脫了嫌疑,他對他們沒有什麽興趣。

本以為只是平平無奇的偶遇,他無視杜清往前走,卻忽然被對方從身後叫住。

“邵瑯!”

邵瑯回頭:“什麽?”

杜清看著他,抿了抿唇,似乎是下定了決定,開口道:“我聽說你的事情了。”

邵瑯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眼神裏透著疑問。

杜清繼續說了下去,語速平穩:“既然你的靠山倒了,那接下來就只能靠自己。”

“……如果你在學習上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他說完之後就走了,徒留邵瑯滿臉困惑地站在原地。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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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邵瑯:怎麽回事?這對嗎?

勝利手勢是說V字。

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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