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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少爺總是在討罵·四 在桌底勾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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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少爺總是在討罵·四 在桌底勾他的腿……

明明說是要讓池元聿“見見世面”, 結果反倒是邵瑯自己開了眼界。他怎麽都想不到池元聿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他像是沒有特別在乎的東西。

難道這人沒有自尊心的嗎??

池元聿給邵瑯的感覺,就像對著深淵扔石頭, 永遠聽不到回響,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

明明對方是笑著的,卻莫名心裏一陣發毛。

邵瑯故作嫌惡地拒絕了那些公子哥的出格提議。

因為就池元聿表現出來的樣子,他毫不懷疑對方是真的會舔上來。

他十分懷疑池元聿有精神病。

邵瑯惱怒地抽回了腳, 池元聿這回松了手, 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計劃落空,邵瑯感到一陣煩躁, 正盤算著下一步對策。他既不能露怯,一時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在這時,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這個身份的父親給他來了電話。

邵瑯才接起來,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男人壓低卻難掩焦灼的質問聲。

“邵瑯!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去金闕了??”

“是,怎麽了?”

邵瑯裝作不耐煩地應著,心裏卻有些驚奇。

他這個父親——邵建明以往並不會管他晚上去哪裏尋歡作樂,他在外面胡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多事後不痛不癢地說兩句,本質是縱容放任的態度, 此刻語氣卻透著罕見的緊張。

“你馬上給我回來!”

“什麽事啊?我在外面玩得好好的……”

“金闕這種地方, 你本來就應該少去!”邵建明打斷他,語氣急促,“以前是我沒有教好你,你……你是不是在裏頭欺負人了?”

邵瑯一頓,目光掃過站在門邊待命的諸多服務生, 他們垂首待命,靜候貴客差遣,像是一群溫順的羔羊。

“什麽欺負人啊,不就隨便玩玩嗎?”他說,“你管太多了吧老頭!”

“少跟我打馬虎眼!”

邵建明罵道。

他的背景音裏隱約傳來嘈雜的交談聲,似乎是在某個會議現場,有人隔著一段距離喊了邵建明一聲“邵總”,語氣恭敬,像是在請示什麽。

“總之你趕緊給我回來,我已經讓陳秘書去接你了!”

邵建明急匆匆地說完,沒等邵瑯再回應,便“啪”地掛斷了電話。

盯著黑下去的屏幕,邵瑯若有所思。他記得邵建明確實提過今晚有個重要會議,關系到家族核心項目。

能讓父親在會議中途特意打電話警告……是怕他在金闕裏玩到不該玩的人頭上嗎?

金闕這麽大,邵建明能如此及時且精準地得知並警告,必定是清楚他們碰面了。

邵瑯一眼望過去,沒幾個是他不能得罪的,邵建明最近在意的,就只有他那個親生兒子。

所以真少爺其實就在這個包廂?

邵建明這是知道他是什麽德行,怕他在金闕裏玩他親生兒子?

不是他之前猜測的杜清或程子昂,那麽,是某個低調的“新人”,還是……這些垂首待命的服務生中的某一個?

邵瑯再次將那些服務生們的臉看了又看,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可能與邵建明相似的輪廓,但一無所獲。

那假少爺跟真少爺之前是沒有半點交集?完全是突然冒出個陌生人來把他的位置給頂了?到底是哪個人,藏得這麽深。

“誰啊邵瑯?”

有人問道。

“沒事,老頭發神經。”

邵瑯擺出一副煩躁的表情。

那人有些意外,沒想到打電話來的會是邵瑯的父親,正打算再說些什麽,包廂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正是邵建明口中的“陳秘書”,他面帶公式化的微笑,目光卻透出一種公事公辦的強勢。

“少爺,邵總讓我來接您回去。”

陳秘書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包廂裏的嬉鬧聲瞬間低了幾分,幾個公子哥面面相覷。

邵瑯沒想到陳秘書居然能來得這麽快,幾乎趕在了邵建明掛斷電話的下一秒。

“什麽意思啊!真掃興!”

邵瑯“嘖”了一聲,卻不得不聽陳秘書的話,他要是不聽,這個陳秘書是真的會找人來抓他回去,到時候他在朋友面前的臉就都丟盡了。

“……行行行,知道了!”邵瑯一副惱火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什麽煩人的蒼蠅。

他抓起扔在沙發上的外套,胡亂搭在手臂上,又回頭看了包廂裏眾人一眼,尤其是還跪在中央地毯上的池元聿。池元聿也正看著他,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你們玩吧,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他草草打了聲招呼,黑著臉跟陳秘書離開。

陳秘書看了自家少爺一眼,有種想要嘆氣的沖動。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得罪少爺,可是邵總那樣吩咐,他被夾在中間實在難辦。

其實他也不知道邵建明為什麽要突然下達這樣的命令,明明以前都沒有過,現在看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走出沒多遠,陳秘書忽然開口:“少爺,後面那位……是您朋友?”

他後半句說得猶疑,實在是因為那人衣著太過紮眼。

邵瑯都不用回頭,瞬間就明白過來陳秘書是在指誰。

他只覺頭皮發麻,轉身往後頭一看,池元聿果然跟個鬼一樣,不緊不慢地綴在他們後面大約十幾米的地方。

……沒完了是嗎?

他明白過來陳秘書為什麽會猶疑了,因為池元聿看著就不像個正經人。

“……你等我一下。”

邵瑯對陳秘書說,然後走向池元聿。

“你究竟想幹什麽?”邵瑯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別再跟著我了!難不成還想跟我回家?!”

池元聿聞言反而笑了。

“可以嗎?”他反問,目光黏在邵瑯臉上,“不用特意準備客房,我睡你床腳就行。”

“滾!”

“你在罵我嗎?”

池元聿眼睛彎了彎,似乎更愉快了,他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幹燥的下唇,那枚銀色的舌釘在夜色中一閃而過。

“真好聽,再罵多兩句吧!”

邵瑯頓時後悔搭理這個神經病,可對方還在用那種令他毛骨悚然的語氣,慢悠悠地補充:“瞪人的樣子也很可愛……

“想舔舔你的眼睛。”

操,遇上真變態了!

邵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再沒有任何猶豫,也徹底放棄了跟這個瘋子溝通的念頭,果斷轉身就走。

他直接讓陳秘書開車,關車門時卻忍不住瞥向後視鏡。

池元聿到底是沒有做出追著車跑這樣的舉動,而是停在原地,似乎一直在望向他。

他那副樣子站在街頭,活像是某種待價而沽的特殊服務者,仿佛下一秒就會有富婆搖下車窗問價。

池元聿這個瘋子,萬一真的對外宣稱是被他邵少爺“玩”完就隨手丟在路邊的……雖然到頭來名聲確實會受損……但是可惡,他想要敗壞的不是這種名聲啊!

最終,在沈默地行駛了一段路後,邵瑯還是睜開眼,對著前座的陳秘書吩咐道:“……安排個人,回去金闕附近看看。”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僵硬:“要是剛才那個……那個家夥還在那兒,給他準備件像樣的衣服,再……找個車,送他回他該回的地方。”

陳秘書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點頭應道:“好的,少爺。”

他沒多問一句,專業素養讓他清楚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他那副樣子站在街上,有礙市容觀瞻,看著就煩。”

邵瑯補充了一句,試圖給自己的舉動找一個符合他“惡少”人設的理由,盡管聽起來有點欲蓋彌彰。

陳秘書再次應了一聲,心裏怎麽想就沒人知道了。

隨後的幾天,邵瑯就一直待在家裏,連學校都沒有去,去了絕對會被池元聿纏上。既然邵建明已經找到真少爺,想必這兩天就會把人接回家,他不如就在家裏等著。

包括張正豪在內的狐朋狗友幾天沒見他露面,發消息約他出去也被各種理由推掉,再加上之前他接了邵建明電話後被陳秘書帶走,還以為他是犯了什麽事被家裏禁足了。

“沒事,不是什麽大事。”

他敷衍地回覆了幾條問候消息。

真正的大事還在後頭。

這天傍晚,邵瑯正在臥室補覺,突然被女仆艾琳輕聲喚醒。她保持著職業化的恭敬神色,卻欲言又止。

“少爺,老爺他……帶了一位年輕人回來。”

她小心翼翼地匯報,顯然在一樓目睹了邵建明異常熱絡的態度。

是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不尋常的氣息,但又不敢妄加揣測,只能這樣委婉地提醒自家少爺。

邵瑯翻身坐起,總算等來了這一天。

他斟酌著自己之後該如何表現得情緒激動,最好是能憤怒地給那位真少爺一耳光,徹底粉碎邵建明幻想他們兄友弟恭的美夢。

當邵瑯慢悠悠晃下樓時,看見客廳方桌上坐著兩個人,邵建明正滿臉和藹地說著什麽,而背對著他的那個身影莫名眼熟。

“什麽事啊老頭,叫我下來幹什麽,這誰啊?什麽不三不四人都往家裏……”

他一邊不耐煩地說著,一邊往那邊走,卻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帶著愜意笑容的臉,竟是池元聿。

對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還悠閑地沖他揮了揮手。

邵瑯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幾乎以為池元聿是陰魂不散到這種程度,甚至真的追到他家裏來了。隨後才反應過來,池元聿正是艾琳口中,被邵建明帶回來的年輕客人.

“……什麽意思,你怎麽在這?老頭,是你帶他回來的??”

邵瑯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猜想,只是那太過荒謬,他不願相信。

邵建明本來還在擔心,甚至有些忐忑。他知道邵瑯跟這個新找到的兒子之間似乎有些“不對付”。根據他得到的有限信息,邵瑯似乎還在金闕當眾“欺負”過池元聿。

可此刻看池元聿模樣從容,又主動對邵瑯打招呼,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也許他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糟糕。

“邵瑯,你先坐下。”他正色道,“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邵瑯:“……”

他現在在用全身的力氣來做好表情管理,一言不發地坐在池元聿對面。

邵建明的語氣認真,說:“其實,你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兄弟。”

邵瑯扯了扯嘴角:“什麽兄弟,私生子?”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池元聿身上:“你是說,他是我的兄弟?你是認真的嗎?”

“邵瑯!”邵建明臉色一沈,呵斥了一聲,但隨即又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事情很突然,你一時難以接受,或許會感到排斥,這都是正常的。”

“但我希望,你們之間不要因此產生任何不必要的爭鬥和隔閡。”

邵建明對如何向邵瑯坦白這件事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將真相和盤托出。

他說,邵瑯是被抱錯的孩子。

不是在醫院抱錯這麽簡單,牽扯著一段慘痛回憶的往事。那時,他和妻子帶著剛滿百天的孩子,登上了那艘聞名世界的豪華游輪——“璀璨明珠號”。

即便是不怎麽關註新聞的普通百姓,也必定或多或少聽說過“璀璨明珠號”這個名字。

二十年前,那場震驚世界的特大海難,正是發生在這艘被譽為“永不沈沒的夢幻之船”上。

“璀璨明珠號”擁有當時最頂尖的技術和最極致的豪華。船身長達三百米,甲板上層建築金碧輝煌,內部設施應有盡有,堪稱海上宮殿。

船票分等級售賣,一票難求,面向全社會開放,每個人都期待著一段畢生難忘的奢華之旅。

誰都沒有想到,等待他們的竟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輪船在航行到某片公海海域時,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遭遇不明撞擊。巨響之後,船體迅速傾斜,冰冷的海水瘋狂湧入船艙。

尖叫聲、哭喊聲瞬間撕裂了夜空,數千人在黑暗中掙紮求生。

救生艇數量嚴重不足,許多人甚至沒能來得及穿上救生衣,就被巨浪吞噬。

這艘承載著近五千人的豪華巨輪,僅有不足百人幸存。

邵建明是幸存者之一,而他的妻子卻永遠留在了那片漆黑的海底,只留下他和懷中的嬰兒相依為命。

而那次海難的事故原因,至今未能查明。

由於當時場面極度混亂,他在逃生過程中不慎抱錯了孩子,此後多年,從未懷疑過邵瑯的身份。

盡管時間已經平淡了痛苦,但他仍然不願意過多提起那場令人難過的事故。

邵建明聲音低沈,目光微微避開邵瑯的視線:“邵瑯,我告訴你這些,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

“但我希望你明白,無論血緣如何,這二十年來,我們朝夕相處,我對你的感情,我們之間的父子情,不是假的。你永遠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這個家,也永遠有你的位置。”

“從今以後,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按照邵瑯原來的計劃,他此時應該無比震驚,隨後被洶湧的“背叛感”和“恐懼感”吞沒,轉化為滔天的憤怒。

他應該猛地站起來大喊,將茶杯狠狠砸向地面,情緒宣洩間是飛濺的瓷片和滾燙的茶水。

可能還需要上前動手去拉扯推搡池元聿,用最野蠻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排斥和敵意,讓邵建明感到失望。

但是他現在演不出來。

因為有什麽東西正輕輕蹭著他的腳面,隨後緩慢地上移。

——眼前這位真少爺,他新上任的“哥哥”,正暗地裏在桌底勾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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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直接寫“邵父”作代稱,但是真的繃不住,只能起個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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