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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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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什麽, 這個維埃裏修道院的副院長,還是一名騎士的家夥,居然在他的領地, 在他的城堡前暈倒了!!

諾曼整個人頭皮都要炸開了,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對方不會是故意來他這碰瓷的吧!!

諾曼瞬間站起身來,因為動作太快頭暈了一瞬,緩了半秒才睜開眼看向對方:“趕緊把人帶進來!不對,是擡進來,小心一點!”

“不對!”諾曼直接加快腳步朝著外面跑了出去,“你們別動了, 我去看看情況!”

這個時候的人還沒普及什麽急救知識,萬一對方是什麽心臟衰竭之類的,他這跑過去還能給對方做一下急救。

是的, 雖然諾曼現代的記憶已經變得支離破碎了,連現代的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他居然還記得怎麽做急救!

就是心肺覆蘇的那種急救, 好像是上什麽課的時候學的, 其他的諾曼都沒有記住, 只記住了怎麽做心肺覆蘇。

雖然諾曼也沒有把握自己現在還能夠像是上課的時候那樣完美的把這個心肺覆蘇覆現出來, 但是死馬當活馬醫啊。

在這個還沒有發展出有效急救辦法的中世紀, 諾曼的這個手法恐怕已經是心臟猝死之後唯一的辦法了。

等諾曼緊趕慢趕地剛跑出去,就看到護衛長騎著馬,身前抱著一個身穿鎖子甲兩鬢都有些斑白的騎士跑了過來。

這一頓手忙腳亂,仆人們終於將這位維埃裏修道院的副院長放到了客房的床上, 跟著對方一起來的那幾個修士此時也正在團團的將對方圍住查看情況。

相比於他們領地上的這個牧師,在修道院裏的這幾個修士好像醫術更強一點——諾曼看到自家牧師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諾曼鉆進去簡單查看了一下對方的情況, 根據諾曼從福爾摩斯那裏簡單學來的知識,對方的身體狀況確實有點不對,但是好像還沒有到心肺覆蘇的地步。

這讓諾曼松了口氣,他對自己的心肺覆蘇手法還真沒什麽自信。

松了口氣之後,諾曼整個人也被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看著這些修士們討論情況。

但是他們嘰裏呱啦討論了一陣,諾曼聽的頭都是暈暈的,說什麽這位副院長是多血質體質,看這樣子可能是春季潮熱入侵造成的過度多血質,現在這種情況應該適合做放血療法,然後等到騎士醒過來之後配以魚湯……

不是,雖然他知道現在的醫生把人的體質分為多血質、粘液質、膽汁質和憂郁質,但為什麽他聽到的各種治療方法都是放血啊!

這真的是巧合嗎,還是這些醫生都只會放血一種療法?

不對,這幾個修士起碼比他的牧師還會多一種辦法,那就是還會搭配食療!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些修士討論的放血療法嚇到了,躺在床上的這位騎士終於悠悠轉醒。

此時對方身上的那些鎖子甲已經全被去除掉,只剩下裏面穿的柔軟的內襯,頭上戴著的米納也被摘掉,有些花白的齊肩頭發此時淩亂的散落在臉頰兩側,現在嘴唇更是有些發紫,顫抖著眼皮睜開了眼睛,那雙有點泛綠的眼睛此時眼白都已經有些渾濁了。

當然諾曼覺得對方的眼白渾濁是因為上了年紀的原因,尤其是在這個時代看他這樣子已經算是年紀很大的了,畢竟是中世紀,醫療條件也不好,能活這麽大年紀已經很不錯了。

看到對方醒來,那幾個修士嘰嘰咕咕的又湊了過去,正在湊上去詢問他要不要用放血療法治療。

諾曼看的頭大,他覺得對方這麽大年紀,身體看起來也不怎麽好,而且好像也有點心臟問題,再用放血療法真的不會把人放死嗎?就像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國王一樣!

當然還有他那個倒黴的爹,前任領主也是因為放血療法去世的。

牧師的說法也跟這幾個修士說的差不多,說他爹是過度多血質,需要把身體裏多餘的血放出來才能治療好,但沒想到這麽一放血反而死了。

所以諾曼這個時候再聽到對方使用這個什麽離譜的放血療法,只覺得怒氣直線上湧。

但是他身為一個普通的領主,也根本不了解多少醫學知識,除了讓這些修士用自己學的醫學知識來救他,還能怎麽救他?

諾曼看著對方的狀況,最終還是再次擠進了人群:“我想先再次給他檢查一下身體。”

諾曼的話讓那些修士跟床上的那位騎士全都看向了他,尤其是那些修士看向諾曼的目光更是帶了些輕視。

雖然諾曼是一位貴族,在身份上比他們高上不少,但這些修士還是覺得自己能夠超然物外,他們是太陽神的忠實信徒,是太陽神的侍奉者,再加上自己可是在修道院學院專業的學習了醫學類知識,肯定比諾曼這個貴族會的要多。

但對方畢竟是一個貴族,這些修士們最終還是互相對視一眼,將目光落在了躺在床上的騎士身上。

這位騎士張開了自己有些青紫的嘴唇,聲音虛弱道:“這已經是老毛病了,上了年紀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說不準再過一段時間就要蒙主恩召,這對我來說那就是極為幸運的事了。”

諾曼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而是直接開始上手檢查起來。

他跟福爾摩斯其實也簡單的學過檢查人體的知識,這些都是在教導有毒植物的時候教的。

畢竟對於福爾摩斯這樣的偵探來說,能夠一眼認出有毒植物並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要能夠從人的中毒狀況反推出可能的有毒植物,然後再各種排除抽絲剝繭,尋找到真正致人死亡的東西。

所以在講解一種有毒植物的時候,福爾摩斯會直接模擬出一個中毒的人,自己控制著對方展現出各種中毒應該展現出的癥狀,並且讓諾曼上手檢查。

這個步驟讓諾曼從福爾摩斯那裏快速學會了簡單的查體方法——雖然基本上都是對於屍體的檢查。

諾曼差點直接伸手掀開對方的眼皮,想要看一看眼睛的狀況,這是死者才會用的檢查方法,現在可是個活生生的人!

諾曼繃住臉,無比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直接開始解對方的衣服。

這一幕看的周圍人是目瞪口呆,那些修士們震驚了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開始詢問:“你這是要幹什麽?”

“檢查心臟。”現在可沒有聽診器,諾曼幹脆直接將對方身上的衣服全都解開——這種罩衫應該算得上是掀開,還好,因為對方是騎著馬過來的,所以穿的不是那種直吹到腳面的長衫,而是褲子跟短罩衫,這方便了諾曼掀衣服。

掀開上衣之後,諾曼直接湊近將耳朵貼在了對方的左胸膛上,聽對方的心臟聲音。

連躺在床上的騎士本人都被諾曼的動作震驚到失語,他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檢查辦法!

聽了大概一分鐘的心臟跳動聲,諾曼伸手將對方的衣服重新改了回去,他現在已經察覺到了對方心臟的問題。

對方的心臟跳動過快,但是跳動並不有力,反而很是虛弱,這可不是什麽好癥狀。

而且諾曼在解開對方的衣服之後還發現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對方的身上開始水腫了。

水腫有許多原因導致,諾曼比較了解的就是因為腎損傷導致的水腫,因為不少的毒草都會導致腎損傷,進而引起水腫。

水腫的癥狀很容易辨別,那就是肢體變胖,然後用手指按下去之後出現的那個坑並不會像是正常的人那樣立馬消失掉,反而會存在較長時間,且回彈緩慢。

眼前這個騎士就是這種情況。

諾曼皺眉,福爾摩斯在講解毒藥癥狀的時候也會給他講解一些常見的人體病癥知識,讓他把這些病癥也一起考慮在內。

這讓諾曼感覺偵探真的是一個需要各種精細觀察的職業,尤其是需要豐富的醫學知識,不然的話一不小心就栽坑了,就比如現在。

諾曼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詢問:“先生,你身上的這些水腫情況持續了多久?”

騎士低頭看了看自己肚皮上被諾曼按下去還沒有恢覆的坑,臉上還帶著笑意回答:“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吧,一開始只是腳腫,後來是腿,現在已經到腹部了,我都已經習慣了,也不怎麽耽誤我鍛煉身體。”

諾曼:……不是,這都已經習慣了,這到底是持續了多久啊?都不給具體時間的嗎?而且這癥狀越來越嚴重了餵,怎麽一點也不重視啊!

“那你有沒有其他癥狀,比如呼吸困難之類的?覺得哪裏不舒服?”

騎士思索了片刻才回答諾曼的問題:“現在容易消化不良吧,我覺得是因為上了年紀消化不好了。還有就是呼吸也不好了,想要繼續保持自己身體強壯,只是稍微鍛煉一下就覺得呼吸不暢。”

諾曼此時腦海裏已經冒出了一個極有可能的答案——這怎麽看怎麽像是心臟衰竭!!

水腫也是因為心臟衰竭引起的,而且看這個癥狀,怎麽看都是要掛了的樣子啊!

諾曼這個瞬間渾身的汗都要冒出來了,要是讓這個騎士就這麽死在他的領地,那這絕對要完蛋,會不會以為是他下毒這麽幹的!

他不想在自己還弱小的時候招惹教會啊!

雖然在格瑞法王國太陽神的教會,各地的主教跟修道院基本上算得上是各自為政,但是也跟不少貴族有著瓜葛,畢竟他們的職位大都是通過賄賂貴族得到的。

要是因為他們的副院長死在他這兒,從而懷疑是他謀殺,那很有可能是叫其他貴族過來把他幹掉啊!

諾曼看著眼前的這個騎士,感覺自己就像是拿著一塊燙手山芋。

對方真的不是打著自己萬一死在這兒了之後,就對他的領地發動戰爭的心思嗎?

這樣還師出有名!

諾曼粗淺地用著福爾摩斯教導他的觀察人情緒的辦法觀察著眼前的騎士,但是他並沒有辨別出對方臉上有任何奇怪的情緒,就跟一個正常的生病病人一樣,難受中帶著已經看開了的笑意。

“我這樣已經算得上是身體很好的了,像是那些平民,到我這個年紀,恐怕已經都走不動路了。”騎士說道。

之所以會這樣,當然是因為那些平民沒有這個騎士這樣良好生活水平啊!

畢竟騎士可是貴族,吃穿用度都比平民好上許多,而且他們還有專門的醫生可以看——雖然這些醫生在諾曼看來也很是不靠譜,但總比那些完全請不起醫生來給自己看病的平民好上學多。

諾曼本人並不清楚他所在的這個架空中世紀的平均壽命,但是福爾摩斯跟他透露過他所在的那個世界的中世紀的平均壽命,居然只有三十多歲。

在現代這個年紀都能拿國青的,還算得上是青年,在這個架空中世紀三十多歲甚至已經算得上是暮年了。

諾曼甚至有些不敢問眼前的騎士到底是什麽年紀。

諾曼現在這個身體是20歲,前任領主也就是他父親去世的年紀是43歲,格瑞法王國的國王去世的年紀是45歲。

即使像是這些受到良好照料的貴族,他們也活的不比平均壽命要多多少。

也就是他這個20歲的年紀,在現代還算得上是上學的年紀,在中世紀甚至已經算得上是人到中年?

這麽一想,感覺自己也活不了幾年了,要不要直接破罐子破摔?

可是想到破罐子破摔之後要遭受的各種慘烈的結果,膽子有點小的諾曼最終還是決定按部就班。

畢竟他可是有金手指的,可是有福爾摩斯幫助的!

雖然人家是一個偵探……

諾曼這個時候忽然眼前一亮!

偵探怎麽了?人家這個偵探也能幫他做很多事的,就比如現在!

福爾摩斯涉獵的知識很廣,所以他在講解關於有毒植物的那些知識的時候會講的很有趣,講述這些有毒植物背後的那些有趣故事,就比如曼德拉草,除了諾曼有些了解的跟魔法相關的知識,也就是曼德拉草徒手拔的話會發出尖叫,必須用狗拴繩子把它拔出來;還有就是許多女巫會用曼德拉草來制作飛行藥膏,就是因為曼德拉草會讓人產生幻覺,讓人誤以為自己在飛行。

這些雜七雜八的知識結合在一起,讓諾曼很容易就記清了這些有毒植物的各種特征,讓諾曼清晰地認識到福爾摩斯這個聰明的頭腦不管用到哪裏都是個大殺器,你看他現在教書教的就挺好。

雖然諾曼覺得也很可能是因為系統商城的緣故,那商城裏可全都是福爾摩斯想要的東西呢。

現在諾曼無比慶幸福爾摩斯講了那些跟有毒植物相關的那些故事,讓諾曼在這個瞬間想起了一種能夠治療心衰引起的水腫的植物!

那就是洋地黃!

之所以諾曼能夠一瞬間想起來這種植物,當然還是因為福爾摩斯在介紹這種植物的時候說的那個故事。

這個故事對福爾摩斯來說是發生在上個世紀的事情,也就是發生在18世紀晚期,一名醫生發現他的一名病人在用了當地的一個藥婆婆的土方草藥之後身上的水腫就神奇的好了,這讓他驚詫不已,當即上門求教。

對方當然不可能將自己的秘方透露出來,沒辦法,這位醫生只好用病人剩下的那些草藥做檢測,在裏面找到了洋地黃,隨後他就實驗著用洋地黃來給自己患水腫的病人治病。

因為洋地黃過量也會有致死性,所以這位醫生一開始只給病人用一點點,沒有效果之後再慢慢增加用量。

然後他就發現有的患水腫的病人用洋地黃沒有效果,但是有的卻很神奇的立刻產生了效果。

醫生沒有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卻將這些實驗記錄寫成了一本醫學著作,流傳到了現在,成為洋地黃領域的經典著作,從而被福爾摩斯看到。

到19世紀晚期,這些醫生通過這個著作也逐漸琢磨出了到底為什麽洋地黃會對一部分患水腫的病人有效果,那是因為那些病人身上引起水腫的原因是因為心衰。

心力衰竭的人無法有效將血液排出心室,經過一連串的各種身體反應最終導致了身體水腫。而洋地黃這個植物中所含有的那些成分就可以加速心臟的收縮,讓血液能夠正常的排出心室,所以能夠消除身上的水腫。

想到了這個植物對於眼前這個騎士的治療效果,可是諾曼現在又開始不自信起來,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專業的醫生,萬一他判斷錯誤了呢?

要知道洋地黃可是一個能夠直接讓人死亡的有毒植物!而且它的致死量非常的少,完全沒有經過提取的洋地黃粉末只需要兩克就能致人死亡!

這足以見得洋地黃這個植物到底有多毒。

萬一他這個完全不是醫生的家夥不小心用藥過量直接把人家幹死了,那諾曼簡直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原本不治的話,對方說不準還能順利的回到修道院,要是自己這一治直接死了,那真的是直接讓對方師出有名了!

可是看著這個騎士這虛弱又痛苦的樣子,眼看也要活不長,諾曼真的怕對方真的就這麽掛掉!

就在諾曼猶豫著的時候,這個騎士伸出了自己的手,看樣子是要與諾曼握手。

這讓諾曼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

然後諾曼就聽到了對方開口說出的話:“我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居然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剛剛暈倒的時候,肯定把你嚇了一跳了吧?”

收回手的諾曼露出尷尬的笑容,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哈哈,聽到您的到來真的讓我很驚訝。”

雖然諾曼之前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修道院的人真的到來之後,諾曼還是有些郁悶。

但他知道為什麽修道院的人會得到消息,雖然表面上他這個領地跟修道院之間並沒有什麽互通的地方,但其實他們的田地與修道院那邊的田地距離並不算多遠,耕地的時候兩方的人碰到都有可能的,碰到之後互相聊天從這裏知道消息也很正常。

修道院裏不只有有文化的那些修士,還有專門負責種地的會士,他們就是虔誠信仰太陽教會的信徒,基本上是農民跟商人。

所以他們能跟諾曼領地上的農民聊得上天。

本來諾曼也沒有想隱瞞這件事,因為天降金光落到他城堡這件事實在是太顯眼了,只要註意這邊的都能看到,想隱瞞也隱瞞不了。

本來諾曼以為以這個時代緩慢的速度,這些修道院的人還需要再反映一段時間,沒想到這就直接上門了,還派了個這麽個老弱病殘。

諾曼現在都懷疑維埃裏修道院是打算用這個老弱病殘碰瓷他,甚至是讓他心軟,從而從他這裏騙走聖物!

“前幾天我在修道院裏遠遠的就看到這邊天降金光,後來我知道了仁慈的主賜下了聖物,這證明了維斯林男爵您的信仰虔誠,也證明您深受主的眷顧。作為主的虔誠信徒,我非常想要瞻仰一下主的聖物,所以我跟院長溝通了一下,來到了這裏想要瞻仰一下主賜下的聖物。”躺在床上的騎士虛弱的說道。

諾曼聽著對方說的這些話,頭皮都要發麻了,這怎麽看著就像是賣慘想要將聖物從他這裏奪走的樣子!

這絕對是故意的吧!

諾曼也不幹了,他攤牌了,他決定直接要下猛藥了。

他趁著對方還沒說出什麽示弱的話,直接微笑地再次握住對方的手:“這位騎士先生,我這裏有一個能夠治療你現狀的秘方,不需要你進行放血治療,而且是我們家族傳下來的,對你這種癥狀真的很有效!你現在這種情況也需要盡快治療,如果再不治的話,很有可能就要直接死在這兒了,所以我現在立馬去配藥,你在這等著。”

說完諾曼直接轉頭看向管家,讓他跟其他仆人牢牢地看住這些家夥,自己轉頭就快步離開了這裏。

真是令人討厭的修道院!雖然那些貴族們能夠掌管修道院院長的任命,但是他只是一個最底層的貴族,一個小小的男爵,對於這些修道院來說,他算得上是什麽?

他什麽也不算!

既然對方都打他東西的主意了,諾曼當然要見招拆招,既然用自己身體的病來想要搶走他的聖物,那他就讓這個病好起來!

至於死沒死的,諾曼只能盡量的減少洋地黃的使用,先只用一點點看看效果。

要是洋地黃對他真的沒用的話,那就只能讓聖物消失了。

正好諾曼那還沒丟掉的毒草裏就有洋地黃,洋地黃這個植物是全株有毒的,也就是說用它的葉子就可以制作能夠消除水腫的粉末。

因為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放多了,所以在將洋地黃小心烘幹之後,諾曼小心翼翼地在自己隨便抓了一把的黑麥面粉上放了那麽一點點的洋地黃。

真的就撒了那麽一點點,他怕一不小心量就放多了,把對方毒死了。

放了那麽一點點之後,諾曼立馬讓管家將這些剩下的洋地黃收起來,自己看著木碗中的黑麥面粉跟這個洋地黃粉末,稍微加入一點已經放涼的白開水,用一個不用的木叉子將碗裏的東西攪勻。

攪了半天之後,諾曼覺得就這麽簡單的讓對方服用這碗藥有些便宜了對方,要不然自己幹脆下點料吧。

放點黃連?不對,這個地方沒有黃連這種東西。好像是因為歐洲沒有這種東西,所以福爾摩斯也沒教他,諾曼好像也認不出黃連到底長什麽樣,他只聽過這個名字。

要不然放點鹽?

但是對方都因為心衰引起了水腫了,那血壓肯定也高了,放鹽的話會不會引起更強的癥狀?

諾曼思來想去,幹脆將廚房的這幾個常用調味料全都放了進去,這樣味道肯定奇奇怪怪的。

看著這碗已經變得顏色奇奇怪怪的藥物,諾曼臉上露出了笑容。

叫你來我們這兒騙我的東西,即使要把你治好,也要讓你遭受一點折磨!

看著放了一會兒又要沈澱起來的面粉,諾曼想著要不要幹脆加熱一下做成濃湯,但是想著洋地黃萬一過度加熱了之後沒藥效了呢,就這樣吧,反正人家也不知道他的秘方到底是什麽,直接讓對方吃下去就好了。心中這麽想著,諾曼直接端著這個碗朝著客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諾曼就聽到了屋裏的那些修士們討論的話語,他們都在勸那個騎士接受放血治療。

諾曼在外面聽著感覺那個騎士馬上就要動搖了。

以這個其實現在的心衰情況,真放血治療恐怕跟他父親跟國王一樣,要不了多久就要掛了吧?

但再怎麽死都別死在他的領地上!

諾曼直接推開了門,微笑地看向屋內,揚了揚自己手中的碗:“藥已經做好了。”

看著諾曼端著碗走進來,其他幾個人看向諾曼的目光都有些奇怪起來。

配藥有這麽快的嗎?感覺也沒有耗費多長時間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諾曼手中端著的那碗藥湯上,尤其是在湊近了之後,他們能夠明顯的看到碗底這黑乎乎的沈澱物,讓眾人都不由得心裏打鼓起來。

這碗藥湯怎麽看怎麽都奇怪啊,不會是這個領主隨便弄出來糊弄人的吧?

此時的騎士已經被仆人照顧著半坐了起來,他此時也看清楚了諾曼手中端著的這碗湯,原本臉上還帶著的溫和笑意,此時都有點僵硬起來:“哈哈,這湯看起來頗為神異。”

明眼人都能聽出來這完全就是客套話,但諾曼直接打蛇隨棍上:“這湯確實神異,而且對你現在的狀況治療很有效果,就是味道比較奇怪,只要你能忍住這個味道,將它一口喝下去,那你的水腫就能迅速消下去了。”

騎士雖然因為上了年紀嗅覺已經不像年輕的時候那麽靈敏,但他還是有嗅覺的。

騎士嗅到了這湯裏傳來的奇怪的味道,說不出來的到底是什麽味道,就是令他反胃的味道!

而且看著湯底的那些沈澱,騎士感覺自己已經開始想要嘔吐了。

這些沈澱到底是什麽啊?一點都沒有讓人喝下去的欲·望,就像是綠色的河水裏舀出來的東西!

諾曼微笑,用木叉子攪動湯碗,讓那些沈澱與水融合,隨後放到了騎士面前:“最好是一口氣喝下去,中斷的話會影響藥效的,這些沈底的渣滓也要一起喝下去的哦。”

騎士:…………

其實瘋狂想要拒絕,但是他現在就在諾曼的地盤裏,旁邊的那些仆人虎視眈眈,好像一旦他不這麽做的話,就會上前按住他將這藥強硬的灌到他嘴裏一樣。

他來之前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遭受這樣的危險啊!!

院長不是說這個新上任的小領主就是個內向好欺負的孩子嗎?這裏的牧師都是這樣告訴修道院的!

而且這個小領主還因為父親的去世身體虛弱,雖然獲得了太陽神的眷顧,但是他肯定無法承受這樣的眷顧,所以讓他將聖物取走,只有他們這樣虔誠的太陽神的信徒才能擁有聖物,保護聖物,而不是這樣一個懦弱的小領主。

但現在看來,這小領主雖然長得無比精致,看起來無比脆弱,但看著性格這行動完全不是脆弱的樣子啊!

尤其是對方現在這模樣,他一旦伸手拒絕的話,這小領主看起來要直接伸手硬灌的樣子!

騎士感覺自己身上冷汗都要下來了,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嗎?

不過如果自己真的死在這裏的話,修道院恐怕就會有借口來攻占這個小領主的領地,搶走聖物的吧。

但看著眼前這個脆弱卻又完美的就像是天使一樣的小領主,騎士又有一些於心不忍。

小領主可是受到太陽神的眷顧,他肯定是不會傷害他的吧?

騎士看著眼前的諾曼邊冒冷汗邊心軟,已經終於緩過了些力氣的他伸手接過了這個碗。

諾曼又用手中的叉子將裏面再次沈底的那些渣子攪勻,看著騎士捧著碗閉上眼,直接一股腦的將碗裏的東西全都喝完。

諾曼已經看到了騎士即使閉著眼也隱隱掙紮著睜開的眼皮,看到了那翻起的白眼,還有那不斷抽搐的臉頰。

這讓諾曼嘴角上翹,心底爽極了。

騎士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喝了一碗從河的最下游接到的水,這種河水充斥著上游的所有城鎮跟村莊裏排洩的各種人類排洩物跟汙水,富含著無比豐富的口感,那腥的臭的苦的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簡直直沖天靈蓋,要不是騎士意志堅定,恐怕在第一口就可能吐出來了!

狠狠閉著眼將這一碗藥湯全都喝下去之後,騎士剛剛松了口氣,但是稍微一砸砸嘴,騎士就感受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充斥著自己的口腔,讓他一下子幹噦出來。

“還剩一點,趕緊再加點水。”對此,諾曼早有預料,連忙讓旁邊的仆人又給碗裏加了點白開水,將剩下的那一點藥渣沖起來,立馬又遞到了騎士面前。

這白開水還是諾曼讓城堡裏的仆人燒的,在這之前這裏可沒有喝熱水的習慣,而且他們並不習慣燒開水,畢竟這浪費柴火。

但為了衛生幹凈,即使不是從河裏接的水,而是井裏打的水,諾曼還是讓仆人燒開。

不過為了不那麽浪費,是一次性燒很多,然後儲存起來,夠一天用的量就可以。

現在這種條件,諾曼也並不覺得自己能喝上什麽熱水,只要是涼白開就可以。

騎士現在整張臉已經是青的了,但是面對諾曼這和藹的笑容,其實只能強撐著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然後伸手接過一把又灌進了嘴裏。

這次味道比之前好了許多,畢竟就剩了這麽一點藥渣,這麽多水稀釋下來只有那麽一點奇怪的味道,也一下子沖淡了嘴裏那股令他想要嘔吐的味道。

將水全都喝下去之後,騎士雖然已經不在幹嘔,但整個人因為從喉嚨裏竄出的那股奇怪的味道,整個人也不舒服起來,這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實在令他感到難以忍受。

但面對滿臉關切的小領主,騎士又說不出什麽過分的話來。

這可是仁慈的主眷顧的人,他不能傷害對方!

騎士心中如此想到,強撐著臉上再次扯起一個笑容來:“男爵大人,我感覺我需要暫時休息一番,讓藥效發揮一下,有什麽事情我們之後再談吧。”

“那你好好休息,這裏有仆人待命,有什麽事情你就讓他去做。”諾曼滿臉關切地說道。

轉頭諾曼就看向那些滿臉不讚同的修士們:“現在騎士先生需要休息一下,大家不能待在這裏影響他的休息,我們還是全都出去吧,只留下一個仆人就可以。”

諾曼說著直接讓其他仆人將那些修士們趕出去。

但是這舉動顯然有些激怒了那些修士們,但是自己現在可是在別人的地盤,最終還是一個修士站了出來:“我一個人留下來照顧副院長吧,怎麽能夠勞煩你們的仆人,有事我出來叫這些仆人就可以。”

“還是留下一個仆人以防萬一吧,一旦出現問題能夠及時向我報告。”諾曼直接這麽決定了,讓這一個修士留了下來,隨後讓其他仆人招待其他修士。

他這個城堡裏也並沒有多少客房,畢竟這個城堡也沒多大,雖然占據了一個小土坡,但他真的只是個小土坡而已,說山都有點勉強。

但是剩下的兩個客房讓這幾個修士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之前關在地牢裏的那幾十個俘虜現在住在外堡,跟仆人們住在一起,被他們看守著,那些俘虜之間還沒有逃跑,這讓諾曼還有些驚詫。

但聽護衛長說,他們原本在勒豐斯王國就沒有自己的領地,需要當強盜過活,饑一頓飽一頓的,現在雖然需要幹一些堆肥這充滿惡臭的活,但他們知道這是他們戰敗的代價。

而這起碼能夠讓他們填飽肚子。

而且周圍都是敵人,想要逃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活下來,這實在有些困難。

自己的祖國在對面,需要翻山越嶺,而這個時候的山林可不像是現代時候的那些山一樣,只有一些沒有多少殺傷力的野生動物。

這個時候的山裏可是會有豺狼虎豹的,如果一個人的話那著實有些危險,只有一群人的時候才能保證安全。

在思維不統一的情況下,他們只能留在這裏幹活。

怪不得護衛長讓這些俘虜們分開居住,並且按組分配幹活,這經驗果然豐富。

諾曼一扭頭就看到了牧師。在諾曼這個領主沒有後代的時候,對方的任務就是在小教堂裏對太陽神祈禱,然後將領主和他自己每天吃剩下來的飯向那些領民布施,只有在周日的時候才會對領民宣講教義,這工作還是挺清閑的。

按照諾曼記憶裏來說,如果是前任領主的話,牧師不會這麽清閑的,因為牧師也是少有的文化人,所以前任領主也就是他父親在做各種決策的時候也會與他商議,牧師就相當於他父親的幕僚。

但對諾曼來說,這個牧師沒有那麽大的作用,許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決定,所以牧師就愈發顯得清閑了。

現在對方過來,是有什麽其他事嗎?

牧師臉上露出略微有些尷尬的神色:“我聽說、我聽說維埃裏修道院來人了……”

這個有些聰明的牧師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修道院派人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所以他才覺得尷尬。

作為這個領地上的牧師,他為自己能夠為被仁慈的主賜福的領主工作而自豪,尤其是對方還獲得了聖物,雖然自己不能使用,但是領主還是允許他每天過去祈禱。

但現在他的教會同胞居然想從領主這裏搶走這珍貴的聖物!

作者有話說:

非專業醫生,檢查用藥等存在臆想,大家千萬別胡亂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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