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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3 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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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3 接納

十月不久後實在扛不住壓力, 發表了一篇很長的道歉聲明。

阮願星本來想到此為止,但沈執川說開庭全權交給他負責,阮願星樂得清閑, 更何況, 她也有一點點記仇。

午後的陽光灑在桌子邊緣,阮願星托著腮, 筆尖在ipad上懸停很久,落下幾個不確定的線條, 又有些煩躁對撤回。

她在創作一個系列插圖,構思的主題是“錨點”, 建議可以繪制一些承載個人記憶和情感的舊物。

下筆有些艱難,明明已經想了很久。

她總覺得差了些什麽,一些能夠觸動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的細節。

“怎麽了?眉頭皺成這樣。”沈執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最近,他漸漸開始處理一些工作, 他剛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 熱了杯甜牛奶,自然地放到她手邊。

附身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放在她的發頂,看向屏幕。

“沒有靈感嗎?”

沈執川開會前, 她的畫布就是空白的,現在仍舊是空白一片, 但他知道, 她一定是努力想了很久。

“嗯……”阮願星向後靠進他懷裏, 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聲音有些沈悶。

“感覺腦袋空空的,那些關於過去的記憶, 已經不太鮮活了……”

她指的是那些幸福的,和沈執川一起成長的記憶。

沈執川低低笑了笑,吻了吻她的發頂。

他沈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繞著阮願星的一縷長發:“或許……可以回老房子看看。”

“老房子?”

阮願星一怔,在他懷裏轉過身,擡起頭看向他。

他說的是……那套他們一起長大的房子,前不久沈執川和她說,定期會請人打掃,但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住了。

他畢業以後就留在了省會,而沈父母據說一直在四處旅游,連沈執川都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嗯。”沈執川看著她,眼神有些覆雜,像在回憶什麽,有些斟酌開口。

“那裏還留著不少我們小時候的東西,你當年的畫冊,那些玩具,還有……媽媽習慣收集的相簿,可能會有你想找的記憶。”

阮願星眼睛一亮。

是啊,老房子有她的一整個童年和少女時代。

她回國後,沈執川從未主動提起過回去,她自己也因為種種愧疚的情緒沒有提起,現在想想的確很值得懷念。

沈執川握著熱牛奶的手微微收緊,他垂眸看著阮願星期待的眼神。

“那我們周末回去,我聯系鐘點工提前簡單打掃一下。”他的聲音有些低。

但阮願星很開心,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好呀好呀。”

沈執川碰了碰被她主動親過的地方,神情有些覆雜,但最終仍舊化為一片溫柔。

“那繼續畫一會,別熬太晚。”

周六上午,天氣很好,已經將將入秋,可以穿上薄長袖了。

沈執川和阮願星開車駛向老城區。

越是靠近,阮願星的心跳越是有些莫名加快,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看上去比從前還要枝繁葉茂,但沿路的商鋪有很多招牌換了。

熟悉的公交站牌很舊,看上去有點包漿,經常吃的路口那家早餐店居然還在,總是飄著剛出鍋的油條香味。

一切像是時光倒流。

“變化好大啊,但是……好像又沒什麽變化。”

阮願星趴在車窗邊上,輕聲感嘆。

沈執川專註地開車,側臉線條有些緊繃。他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繼續接話。

在下一個路口,他熟練轉彎,駛入一條更安靜的小道。

最後,車開進小區,停在一棟很舊的居民樓前。

就是這裏了。

暮雲裏,二單元,502.

阮願星推開車門下車,仰頭看向五樓那個熟悉的陽臺。

陽臺的欄桿似乎新上了漆,但樣式還是記憶裏的那個。

她記得小時候,她喜歡趴在陽臺邊往下看,看小朋友在樓下玩,暗自羨慕,更加想去上學的哥哥。

等沈執川放學回家,會快步從身後將她抱起來,防止她栽下去,他會有些無奈地說:“笨蛋星星,這樣很危險的。”

“走吧。”沈執川鎖上車,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些涼,有一些不易察覺的潮濕意味。

阮願星捏了捏他的手指,只以為他是好久沒有回來有些緊張。

樓道裏彌漫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塵埃很重,墻皮有些發黴脫落。

是老式的水泥臺階,邊緣很光滑,偶有缺口。

阮願星被沈執川牽著,一步步往上走,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裏回蕩,但她很安心。

沈執川走在她前面半步,握著她的手很穩,但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緊張。

或許只是她的錯覺,也許她才是那個緊張的人。

到了五樓,沈執川從口袋裏拿出一串有些陳舊的鑰匙,上面還掛著一個有些褪色的金屬小貓掛件,是阮願星小學時手工課做的。

看上去有些歪歪扭扭,卻被沈執川珍藏了很多年。

“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更濃的塵埃氣息撲面而來,但並不難聞,阮願星只是被灰塵嗆到輕咳一下。

反而有種時光被封存很舊的寧靜感。

沈執川率先走進去,按亮了玄關的燈,昏黃的燈光驅散了昏暗,照亮了熟悉的鞋櫃。

上面還放著一個空了很久的玻璃瓶,原來是會插鮮花的,沈執川的媽媽很喜歡花,偶爾還會去社區辦的插畫班上課。

阮願星站在門口,一時間竟有些不敢埋進去。

眼前的一切和她記憶中的家,一時間重疊在一起,一時間又分離。

家具的擺放幾乎沒有變,但記憶中嶄新的沙發套已經有些褪色,墻上掛著的山水畫搖搖欲墜,但電視櫃上哪對陶瓷小狗還在。

時間仿佛在她離開家的那一刻停滯,又悄悄溜走了好多年。

“進來吧,星星。”

沈執川的聲音響起,他轉過身,對她再次伸出手,眼神很柔和,但裏面似乎藏著很多她看不太懂的情緒。

阮願星吸了一口氣,握住他的手走進去。

阮願星發現,餐廳的吊燈本來有一個燈泡壞了,一直都沒有換,廚房的門上貼了一排沈執川高中時獲得的獎狀,邊角已經卷起。

沈執川先行走到陽臺,拉開了緊閉的窗簾和窗戶。

陽光和微風頓時湧了進來。

家裏的采光很好,沈執川關上了燈。

開了窗戶,就能聽到外面隱約的聲音,仿佛現在,這個空間才終於和外界連接上。

阮願星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門上還鑲嵌著相框,裏面是她的畫。

房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

淺粉色的墻上,貼著幾張她當年喜歡的動漫海報,書桌靠窗,上面對著一些雜物,床上罩著防塵罩,大概是這些年來保潔做的。

就好像這間屋子的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了,很快就會回來。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下面,那裏放著一個有些陳舊的餅幹盒。

她記得,是她用來藏寶的盒子,裏面有從地上撿的小石頭、五彩斑斕的糖紙、高年級學生給的彩色玻璃珠,還有一些她的塗鴉。

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走過去,拿起那個盒子,鐵盒子沈甸甸的,上面落了灰。

小心翼翼打開,裏面的東西比她記憶中的還要多。

除了那些小東西,還有一些她沒有印象的紙,疊得很整齊。

她隨便抽出一張展開。

是一張鉛筆畫,線條很稚嫩。上面畫著兩個手牽手的小人,一個很高,一個很矮,旁邊歪扭寫著“哥哥”和“星星”,背景是小房子。

看筆觸,大概是她很小很小的時候畫的了。

還以為已經不見了,這是……被沈執川收起來了嗎?

她又翻出幾張,有她畫的蝴蝶,還有臨摹的卡通人物,甚至有幾張是亂七八糟的線條。

每一張下面,竟然多了一行更工整、一看就是好學生的字跡。

上行標註了日期,下行是他的備註。

“今天星星似乎不太開心,畫了烏雲,是有小朋友欺負她了嗎?”

“星星說這只小狗像我,如果是星星,說我像狗也沒關系。”

阮願星輕笑了一下,意識到那時候的沈執川也只是個孩子。

但笑過,又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拿著泛黃的紙張,轉身看向門口。

沈執川正站在門外,長身鶴立,靜靜看著她的背影。

陽光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卻讓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認真鎖在她身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很溫柔,但像哀傷。

“哥哥……”阮願星晃了晃手中的畫,“這些你都留著?”

沈執川走了過來,在她面前停下腳步,伸手接過一張畫,指腹輕輕撫過上面稚嫩的線條。

“嗯,都留著。”

他聲音很低,很柔軟:“那時候你總說畫得不好看,要扔掉,我就撿回來悄悄收起來。”

阮願星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他,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這麽久你都還留著……”她眼角沁出一點淚水,但卻彎起唇角,“我很開心……哥哥……”

沈執川收緊手臂,輕輕蹭了蹭她的側臉。

“關於星星的一切,哥哥都想記住。”

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偏執:“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是開心的還是難過的……只要是你的……”

阮願星輕咬下唇,吸了吸鼻子。

兩個人一起去到沈執川的房間,他房間很簡單,但有一個大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記。

這裏時間痕跡更明顯,他顯然更在乎阮願星的房間。

阮願星的目光被書架最頂部一個不起眼的紙箱吸引住。

紙箱看上去好舊了,用膠帶封著口。

“那是什麽?”她從來沒見過這個紙箱。

沈執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身體微僵了下,隨即神色如常。

“都是很久的東西,沒什麽好看的。”

他試圖轉移話題:“要不要去陽臺看看,你心血來潮搬來的那盆茉莉還活著,鐘點工會定期來澆水/”

但阮願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總覺得那個紙箱似乎很特殊。

“我想看看嘛,哥哥……”她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聲音軟乎乎地撒嬌。

沈執川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心底那一點點抗拒頓時瓦解殆盡。

他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但是,沒有什麽有趣的。”

他將紙箱取了下來,看上去紙箱並不重,但很有年代感。

他將紙箱放在書桌上,用裁紙刀小心劃開用來封口的膠帶。

最上面是一個有些磨損的藍色天鵝絨小盒子,沈執川在她好奇的眼神下打開,裏面是一枚小小的蝴蝶發夾,翅膀上鑲嵌著幾顆人工鉆石。

雖然已經不閃了,但看上去仍舊精致。

這是阮願星十歲那年,沈執川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為她買來的生日禮物。

但當年小女孩總是一門心思想著長大,甚至不太在意沈執川付出的心意,她只戴了幾天就覺得太幼稚。

再後來,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原來被他收起來了。

……當時的他發現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被棄之敝履,會不會很難過?

下面墊著她小學時的作文練習本,抽出來,翻開一看,裏面好幾篇都被他用紅筆認真糾正過錯別字和病句,末尾寫了很長的鼓勵。

甚至有一張試卷,似乎是她第一次考了滿分,興致勃勃拿回家和他炫耀的那張。

有她上了初中,因為某些已經忘幹凈的小事,寫給他的絕交信。

那時她模仿著電視劇裏的劇情,將絕交信在他面前撕碎了。

他仔細粘好了撕裂的痕跡,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是哥哥錯了,不該兇你,但是真的不可以再吃第四個冰淇淋了。不過……星星生氣的時候也好可愛。^ ^

還有很多她隨手畫的塗鴉,都是……關於他的。

紙箱的最下面,放著一個有些厚的筆記本。

阮願星伸手過去,沈執川怔了一下,下意識想攔她,但在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秒,還是放了下去。

阮願星便捧在手裏翻開。

與其說是日記,但更像是某種記錄的本子。

字跡最開始很稚嫩,這個本子跨越了很長的時間。

【xx年xx月xx日晴

星星今天叫我哥哥了,妹妹是世界上最可ai的小亥(劃掉)女孩,我要做zui好的哥哥,好好保護她。】

【xx年xx月xx日小雨

星星發燒了,臉好紅,抓著我的手。好難受,如果可以,我想替她生病。】

【xx年xx月xx日陰

星星今天那句話是……在害怕我嗎?是我表情太兇了嗎,媽媽說得對,要對妹妹很溫柔。】

【xx年xx月xx日大雨

星星畫了我!雖然看上去笨笨的,但好開心,星星表情太可愛了。】

【……她今天為什麽總是和隔壁班的男生說話,笑得好可愛,心裏好奇怪,為什麽我不開心?……星星只能對我這樣笑。】

【……她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

【今天夢到星星了,醒來枕邊竟然是濕的……我要快點處理好手上的事,。】

【星星……在哪裏……今天生病了,有些難受,想她。】

……

一頁頁翻過去,阮願星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劈裏啪啦落下。

原來那些被她忽略和遺忘的細節,那些……孤獨的思念,都被他用文字記錄了下來,而她從來都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習慣。

這本厚厚的筆記,每一句話都是關於她的。

共計489頁。

她一直都知道沈執川的愛意比她更深,但此時此刻,她才真切觸碰到這份愛意的重量。

不只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照顧,不只是對青梅竹馬產生的悸動,更是一個人從生命有意識的初起,就將她視為生命中的全部意義……

沈重到令人窒息的愛意,滾燙落在她的心頭。

“哥哥……”

阮願星沒有害怕,哭得打了一個嗝,手中的筆記本就這樣滑落,她沒有去撿。

她用力撲進沈執川的懷裏,手臂箍住他的脖頸,將濕漉漉的臉頰埋進他的頸窩,身體輕輕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我去了這麽久……”

沈執川僵硬著身體,第一時間沒有回抱住她。

他沒有想到她會翻開那本筆記,更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以為她會害怕,會再次想退到安全的界限。

這本筆記只展現了他萬分之一的愛意,那些更為扭曲的、充滿占有欲的時刻,被永遠封存在他的心底。

但他本以為,這已經會嚇到她了。

他已經做好了被疏遠的準備。

可是沒有。

他的星星在哭,抱著他說“對不起”,她濕潤的眼睛裏,全部都是……心疼。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相信他真的在被她愛著,她的愛遠比他認為的深很多。

“是我不好,星星,是我太貪心……嚇到你了對不對?”

巨大的狂喜瞬間要淹沒他,他更緊回抱住她。

在一起至今,他終於有了她在他懷裏的實感。

他低頭吻著她的額頭,濕漉漉的臉頰,吻去有些鹹澀的淚水。

“沒有害怕……”阮願星用力搖頭。

就算是怪物又如何,那也是她的哥哥。

更何況,他只是太愛她了。

“我只是心疼哥哥……等了這麽久,辛苦了。

”她也在心疼被迫流放異國他鄉的自己。

“星星一個人在國外辛苦了。”

他捧起她的臉,認真一字一句地說:“等星星從來不是辛苦的事。只要最後能等到,多久都是值得的。”

他低頭,吻上她沾著苦澀的眼淚的唇,細細描摹她的唇形,吮吸著她唇上的淚,舌尖探入進去,仿佛要通過這個吻,將他所有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情,全部交給他。

連同他自己。

阮願星閉上眼睛,淚水依舊不斷從眼角滑落,但她熱烈回應著。

她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淚珠,偶爾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嗚咽。

她甚至在唇齒之間嘗到他難以言喻,近乎悲傷的幸福感。

不知過了多久,沈執川才緩緩退開。

他的指腹仍流連在她濕潤的眼角,目光深深看著她映著水霧的清澈眼底,那裏沒有半點陰霾,沒有恐懼,像雨過後的晴空。

“星星。”他有些執拗地確認,“真的不覺得哥哥奇怪嗎?不覺得……這樣的感情太沈重了嗎?”

他像認真牽著她的手,剖開他的胸膛。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緊抿著的雙唇,動作溫柔得像風。

“不奇怪的,因為是哥哥呀。”

“只是哥哥以後不開心了,或者想我了,都要告訴我,不要再只寫在筆記本上了。

“我……有點笨,所以哥哥學著依賴一下我一點點,好不好?”

“好……”他聽見自己沙啞的回應,簡單的一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低頭,臣服一般吻了吻她的掌心,細膩溫熱的肌膚貼著他微腫的唇。

“以後都告訴星星。”

“星星,現在我想要你。”

阮願星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從沈執川的這句話中聽到了近乎破碎的坦誠。

像封存在冰層下的暗流。

他看著她,眼底終於露出了一點精心掩飾了很久的渴望。

卻被他用最後的理智克制出口,近乎懇求。

他不是在索取一個吻,或者一次擁抱。他想要徹底的交付,緊密的連結,不似血脈,更似血脈相連。

一種能讓他確信她真實存在的,再也不會離開的占有。

空氣似乎凝固了,陽光將空氣中浮動的塵埃照得清晰可見。

她看到沈執川眼底脆弱的執拗。

他緊繃著下頜,喉結重重滾動,握著她手腕的掌心滾燙至極。

在等一個審判,無論是接納還是拒絕都甘之如飴。

……他是沈執川,她最重要的哥哥。

是跨越漫長的分離,依舊固執靠近她的愛人。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緊蹙的眉心,試圖將褶皺撫平。

沿著他高挺的鼻梁,緩緩滑下去,指尖略微觸碰他顫抖的唇,像蝴蝶懸停的翅膀。

她在為她的信徒賜福,溫柔得近乎神聖。

“好。”

她聽見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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