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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33 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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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33 貪婪

記不清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阮願星迷迷糊糊睜開眼。

摸到手機,發現已經過了下午一點,肚子空空, 發出饑餓的叫聲。

表姐已經回覆了時間和地點, 他們剛好也在c市附近旅行,所以直接定了後天。

她昨晚補充了一條, 她目前在c市但周邊的地方都可以去。

果然,表姐貼心就定在了c市, 是家知名粵菜館,她輕抿雙唇, 還好搜了價格算平價那一檔。

她自知這頓飯多半會是表姐請,計劃著為二人買一份訂婚禮物先送上去。

終於從表姐的對話框切出去,才發現沈執川昨天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論時間,是昨晚她給表姐發完消息的前後腳,但她當時去錄視頻, 回覆完表姐的消息後就再也沒有切出屏幕。

沒註意到。

寥寥四個字“在休息嗎”。

她的心說不清為什麽揪緊了一瞬。

有些反常, 按往日來說,他如果發了消息沒有得到回覆會一直發,直到阮願星回了為止。

更很少只有幾個字。

會不會是斷聯前的最後一條消息?

一個想法砸進阮願星腦海,剛起渾渾噩噩的腦子更暈得厲害。

但總歸, 他應該不是有什麽急事,不然就不會只發一條了……

她靜靜看了好一會, 將給他的備註逐字刪除, 沒有回覆。

無論做什麽事, 她腦海中總想著那句消息。

剪視頻剪得支離破碎,配字幕時自動識別後掠過一眼,忘改錯字。

她有些挫敗地錘了下頭, 翻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把備註又改回去了。

看幾次,竟在“沈執川”三個字,他的大名中看出幾分暧/昧不明的影子。

幹脆自暴自棄地改成“哥哥”,和表姐的微信一上一下,很是工整。

這下總不會有其他意味。

像了卻了一樁心事,剪視頻剪得很順暢,她不光傳在微博上,還找出許久不發視頻的b站號。

粉絲只有一百個,之前她發了些繪畫過程,大概是推流問題,基本上播放量只有幾百,最高五千左右。

沒準備真的運營b站賬號,但先將視頻傳了上去。

半小時後,b站審核通過,微博點讚已經破萬。

從來沒有數據這麽快的時候,在微博運營的創作者,除非體量爆炸,不然博文過千讚已經是數據很好的了。

她點開評論細細去看:

【女神講得好清楚,從未這麽明白過】

【第一次有人改畫時會詳細介紹圖層和效果,淚流滿面】

【琉璃女神的聲音好好聽,黏黏糯糯的】

阮願星的普通話沒有口音,但總是帶著南方的特點,尾音像帶著小鉤子。她也是錄了視頻,才第一次發覺自己說話可能會有些吐字不清。

【真的好喜歡女神的畫風,求眼睛畫法,女神畫的眼睛都好像琉璃】

樓中樓滿是+1,+1……

阮願星很難看了這些心情不好,她像雀躍的、翹著尾巴的小狗,還要壓住自己的唇角以免笑得得意忘形。

從前大家也會在她發畫時排排叫“女神”,但教學和畫作帶來的成就感並不相同。

果然正如盼樹所說,她的靈感真的回來了。

她翻出之前畫到一半的商稿,正襟危坐在桌前。

-

不會出現所謂的奇跡,蘇醒後會出現在醫院……亦或者體會一個溫暖的懷抱。

沈執川按著脹痛的太陽穴睜開雙眼時,陽光像幾根刺鉆進初醒的大腦。

他竟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也可以能是昏過去了。

從坐在椅子上的姿勢,變成蜷在冰冷的地面上是很好的證明。

一開始,他以為胃痛已經止歇,但撐著地面坐起來時,他才發覺,他再一次與痛感共存。

是習慣了。

他洗幹凈雙手,洗漱後隨意從冰箱拿出一袋切片面包,拿出一片,將冰冷發硬的面包團成一團塞進嘴裏。

連續塞了三四片,夾在在持久的痛楚中,饑餓造成的抽搐感終於止息。

接了一杯直飲水,幾口灌下去,滋潤幹涸的咽喉。

一切都是為了維持基礎的生命體征,他把自己活得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仿佛永遠不會累。

他繼續拿出那幅畫,他本想臨摹阮願星的作品,但並不想毀掉她的作品,遂作罷。

改而畫貓,阮願星很喜歡貓,而他並不討厭。

他搜了每一步的教程,從起稿到上色,終於畫出一只能看過眼的白貓躺在草地上。

沈浸在臨時抱佛腳中,他不止一次叩問自己當時為什麽不好好學習。

……總盯著小星星那時候肉鼓鼓的側臉看。

明明那時他對於情感尚且模糊。

結束了持續五個小時的繪畫征途,他在椅子上幾乎沒有動過。

他趁著感覺,連續畫了許多張,仍舊不敢去畫一張和她有關的肖像。

幾次,他用力按了按胃部,便繼續畫下去。

他並非有自虐的癖好,更何況吃些胃藥和止痛藥效率會更高,只是……只有這樣,疼痛讓他清醒些,不至於再一次在她面前得寸進尺到信譽全無。

他沒有敢打開手機查看昨天失控發出的消息。

如果阮願星回覆了,他會忍不住討要更多。

如果沒有……

他低垂眼簾,掩飾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

都是件多餘的事。

他不能所有時間都在窒息般地捕獵,他需要讓她有時間冷靜,一個不會徹底忘記他,又會時時想起他的時間。

不止是想他,更是去想,他們之間脆弱到不堪一擊的界限。

他禁不住露出的每一點目的性極強的貪婪,都是阮願星可以捕捉的瞬間。

入夜,他想繼續畫下去,眼前卻一次次難以聚焦。

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霧氣,總也看不真切。

他擡起手,看著自己不住顫動的指尖,耳邊是一聲比一聲急促的呼吸。

他好像不止在胃痛,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發脹,時而像灌了一身熱水,時而像一頭紮進一池的冰。

只是站在床邊,就一頭栽到床上,像經年屹立不倒的松柏忽而被風吹斷,沒有預兆的跌落。

根據經驗推斷,他發燒了,度數不會太低。

略躺了一會,他頭腦昏沈間,自知是必須處理的問題,可他只是用力往枕下伸,將枕下的物品用力攥在手中。

是一串紅繩,紅繩中間有一顆精致的朱砂。

他從不曾佩戴過,怕忘記拿下被阮願星發現,更怕在意識到她的溫度會通過這截不算長的紅繩傳遞進他的脈搏。

他會歡喜到一發不可收拾。

好聽點來說,他是撿到的這枚朱砂紅繩,但事實上,她離開酒店後,他再進去帶走這一件貼身物品,其實更像是……偷。

像他從不曾放下的覬覦與窺視,他竟連一件她與佛結緣的紅繩都要占為己有。

真是……惡劣到無可救藥。

只是,在看到她發的那條朋友圈時,他實在忍不住反覆去想紅繩的具體含義。

他們不是親生的兄妹,甚至沒有任何血緣上的聯系。

只是她偶然借住他家許多年,中途他不止一次聽說沈父有些抱怨她長期在沈家。

那是他第一次面對父母冷著臉,甚至破釜沈舟一樣威脅連帶祈求他們留下阮願星。

他負責照顧妹妹,他負責想辦法賺錢供養,他負責努力查資料為妹妹擇校規劃未來。

一切都是他的強求,不然他們的分別在更早以前。

所以無論這根紅繩連接的是姻緣還是孽緣,他都要牢牢握在手心。

他輕闔雙目,想著睡一會就好,醒來就不會難受了,每次發燒都如此。

……星星會來他夢裏嗎

-

後天一早,阮願星難得早早起來,選了一件妥帖的粉色長裙,是她衣櫃中為數不多的。

她找出用的不多的化妝品畫了一個淡妝。

拎著小包走進粵菜館時,她像夏日誤入的一顆草莓糖,渾身都散發著溫暖又明亮的氣息。

膚色均勻白皙,塗了很薄一層粉底,兩頰是染了桃花般淡淡的粉暈,眼妝的亮片在她眨眼時,會折射出仿若點點星光的幾點光亮。

有幾桌坐著的小朋友,幾乎是目視著她走進飯店的。

她聽見小朋友的竊竊私語:

“媽媽,這就是你昨天晚上說的天上的仙子姐姐嗎?”

阮願星聽到這句話,羞赧得踩著中跟瑪麗珍走得飛快。

是粗跟,踩起來很平穩,所以可以健步如飛逃離現場。

微微有些箍腳,但只要不爬山、長時間逛街徒步之類,不會太累腳,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雙鞋。

她按照表姐甘棠發來的包間號找去,推開門,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氣質成熟的年輕女性。

她穿著件剪裁合身的白色休閑西裝,中長發披在肩頭,桌子上擺著一杯星巴克的美式。

甘棠聽見聲,擡起頭,映入眼簾是個柔軟可愛的女孩,比起二十多歲的年齡,簡直像涉世未深的高中生。

女孩擡著鵝蛋般的小臉,有些怯怯地用杏眼看她。

她自以為進來的腳步很大方,但緊張得像突然被叫到親戚面前表演節目的社恐小孩。

甘棠莞爾:“過來,星星,坐到姐姐旁邊。”

至於王宇,她剛好和他不是同一個地點出發,他還沒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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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人腦補了一連串,其實星星根本沒有戴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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