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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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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放縱

阮願星周圍不說男性,就連女性也少得可憐,她每天基本不和活人相處,鄰居相遇是短暫說上兩句話已是狀態的頂峰,有時她看到鄰居的身影,連忙便低著頭往人群躲。

被叫住時,比在百人課堂被點名回答問題還要窘迫難堪。

她當然知道裊裊並不是逼迫她一定與外人交往,也不可能是強求她一定要走戀愛的道路。

是她……幾次連基本的交流都會磕磕絆絆地吃力。

她小時候話少,卻比現在活潑太多,國外的經歷她鮮少和裊裊說,裊裊不曾過問。

阮願星點點頭,靠近額頭蹭蹭她的肩膀:“我會……努力的。”

裊裊翻了下手機,遞給她看:“你喜歡的漫畫最近有線下活動,要去嗎?”

是她從小追讀到大的少女漫,作者龐大的世界觀構建和獨樹一幟的華麗畫風一度很影響她,說是女神都不為過。

最讓她眼睛發亮的是,除卻簽售環節可以面對面和作者對話五分鐘,還會公開最初的手稿細節。

她對漫畫熱情極高,遲遲不知如何入行,只在剛回國因為沒有經驗應聘過工作室的分鏡繪制,還因為缺少經驗常被打回去修改。

她終於承認自己或許沒有畫漫畫的天賦,尤其對於自由職業來說,賺到錢才是最重要的。

可她還是想畫,有時候她幾乎抑制不住心底的創作欲。

她想看看最喜歡的前輩的原稿,如果前輩聽到她的夢想,鼓勵一兩句……她臉頰燒得燙起來,她會很開心很開心。

阮願星擡起臉,眼睛帶著漫畫主角一般的堅定:“我要、我要去。”

她讓裊裊發給她鏈接,她捧著手機仔細看,可看到主辦方操辦往期的照片,排排坐的人,座位中間縫隙很小。

她縮了縮脖子,像只笨鵪鶉。

“我……我再想想。”

裊裊被她的反應弄得笑得不行。

沈執川走出來,端了兩杯鮮榨石榴汁,其中一杯精準用了阮願星每天在用的小兔馬克杯。

“喝點東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他將兩杯石榴汁放在茶幾上,看上去對兩位女士分外紳士地一視同仁。

阮願星那杯點綴了兩片薄荷葉,裊裊看上去毫不在意,輕抿了一口。

她捧著喝兩口,石榴汁很甜,基本沒有酸味,她瞇起眼睛像只幼貓。

下意識咀嚼兩下,沒有咬到冰塊感覺有些難受。

她基本都點帶冰的飲料,不過這幾天她沒有自己凍冰塊,冰格一直漏水,她看到矽膠邊緣有幾條深邃的裂縫。

沈執川來搬茶幾時,小聲對她說:“冰格在冰箱凍著,明早就可以吃了,嗯?”

嗯?他什麽時候買了新的冰格,還是他用什麽辦法馴服了壞掉的那個。

他正將餐廳的桌子往客廳搬,阮願星小跑著過去幫忙,他沒拒絕。

兩個人一人搭著一邊桌子,慢慢往客廳移。

從小阮願星在他家習慣了即使餐廳坐得開,一家人一起的話就會到客廳吃,更寬敞,還可以一起看電視。

裊裊將電視打開,切了新聞臺。

火鍋插上電,咕嘟咕嘟地煮著,一盤盤擺得仔細的肉菜轉了圈地擺在一旁。

阮願星剛夾了一條羊肉卷放在鍋裏,就看到電視上一個分外熟悉的身影。

“星星?”沈執川輕聲說,將燙好的響鈴卷放在她碗裏。

阮願星回過神,聲音帶著顫:“是媽媽……”

剛剛一閃而過的身影,記者鏡頭下的過路人,她一眼就認出來是媽媽。

她還以為自己早已和父母形同陌路,只互相偶爾關心,可那一瞬間心底的震顫實在做不得假。

如此模糊,如此真實。

裊裊茫然,她並不了解阮願星的父母,只輕握住她的手安撫情緒。

而她的視線忍不住凝在底下的小字,當地時間九點十七分,爆發了遠超歷史的大規模武裝起/義。

四周滿目瘡痍,鏡頭內掃過到處都是廢墟殘垣,阮願星第一次直觀接觸到父母的工作環境。

沈執川輕聲說:“阿姨不是第一次經歷了,會平安的。”

阮願星幾次呼吸間平靜了心緒,她悶悶地“嗯”了一聲,彎起眉眼笑:“沒事,我們繼續吃吧。”

雖知道媽媽會被庇護,更有國際公約,可她怕意外、怕流彈,更怕媽媽逞強不放棄任何一條能夠拯救的生命。

她應該相信媽媽,不應該再糾結掃興。

再提心吊膽,她也不可能出現在別國前線。

她埋頭吃燙好的肉,番茄鍋不會過酸,她更喜歡沈執川為她調好的蘸料。

濃郁但不會遮掩食材本味,肚子飽脹起來,憂愁就少上三分。

裊裊和沈執川都沒有再提及,她換了臺,換到播著輕松喜劇的地方臺。

裊裊為她開了一罐氣泡酒,放到她手邊。

阮願星很少喝酒,連這種度數極低的氣泡酒也是,她想起許知意醉意朦朧的聲音。

酒真的可以消愁嗎?

她捧起來,用力喝了兩三口,氣泡飽脹地在口腔碎裂開,刺得一那一片一陣發麻。

酒精氣息很淡,水果香精的香氣濃得讓人發暈。

後勁竟然還挺足的,她只喝了一罐,後知後覺頭有些疼,眼前的沈執川生出一重重影,她眨眨眼,眼前又清明起來。

這種程度……應該算是微醺?

她猛灌石榴汁,喝得唇上染了艷色。

顯然,已經到了收尾階段,火鍋添了兩次燙,裏面飄著煮蔫的娃娃菜。

裊裊接了個電話,她有些愧疚地說:“星星,我有點事,要先走了。”

阮願星喝酒不太上臉,她只是面上帶了點桃花粉,更像是火鍋熱氣熏出來的嬌色,她語氣平穩地回:“沒關系呀,我們明天再出來玩。”

裊裊走之前,深深看了沈執川一眼,眸中寫著警告之意。

沈執川坦然地對上她的雙眸,他看除了阮願星以外的人,眸中都含著化不開的碎冰。

裊裊通身一顫,他肉食系動物的感覺太濃,她實在為阮願星捏一把汗。

但不得不說,她也相信他一舉一動間將阮願星當成易碎珍寶的珍視,應該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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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願星站在門邊送裊裊離開,離別的落寞在心頭散成煙花,再消失得無蹤無際。

沈執川為她墊了靠背,溫聲讓她休息會,他去廚房收拾好碗筷就走。

可她倚上靠背,困意遲遲沒有湧現,更多的過往傷痛糾成一團。

她記得每一句包裝成惡作劇的種族歧視,記得從頭灌到腳的冰水。

走馬燈一樣放在眼前,嘴型張合的每一處細微的細節同樣如此,她低垂眼眸,心臟疼得厲害。

時過境遷,她以為早就不會疼了。

手上再拿起氣泡酒的時候,她無知無覺已經灌下了三四罐,手指因為頻繁拉扯易拉環印出很深的勒痕。

嘗到後來察覺不出進了什麽味道,只舌頭麻得沒有知覺,太陽穴一陣陣跳動。

“星星,別再喝了。”

沈執川從廚房邁著步子出來時,沙發一個小小的身影蜷成團,像被暴雨這段的翅膀的小雀,往角落的縫隙埋,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她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地擡起小臉,那雙總是彎成月牙的眸子,沁滿了水光望向沈執川的方向。

見她迷蒙,他走到她身邊,慢慢將她手心攥著的易拉罐放在一旁,在她面前蹲下身。

“星星?”

她眼神有些渙散,此刻才迷茫地聚焦在他臉上,直到看清面前是他,緊繃的神經忽地一松。

她說不清楚從何時就開始繃緊自己,是被迫一個人出國那一刻,還是和父母斷聯的那段時間,亦或者回國後、剛才看到電視身影的那一秒。

她拉滿了弦,將自己層層裹緊繭,窒息又安全、

“哥哥……”

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眸中流浪許久的小動物的嗚咽,軟得化成水,用冰涼的指尖扯他的衣角。

這一聲“哥哥”聽得他心臟像碎冰,刺得生疼,他一點點靠近她,握住那雙冰涼的手。

“我在,哥哥在。”他一遍遍說,直到阮願星埋進他懷裏用臉頰用力蹭來蹭去。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她沒有發出聲音,只肩膀微微抽動。

她忘記上次哭是什麽時候了,可能是某部催淚的電影,可能是刷到有小貓無辜離世。

都不想此刻,想將一顆心臟從喉嚨中嘔出的哭法。

抽噎的聲音很細小,她笨拙地用盡了全力往他懷中靠,像幼時做了噩夢,被護在懷裏尋找一個安心的庇護所。

她逐漸分不清過去和現在,只知道面前的人是她唯一熱度的來源,安全感的歸處。

死死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是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渴求依賴。

“哥哥……我怕……我好怕……”她語無倫次,聲音被切割成支離破碎的模樣。

這一聲聲呼喊,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這是一種彌漫到四肢血脈的鈍痛,連指尖都因為極致的酸楚而發麻。

他低頭看著阮願星的發頂,她周身他最熟悉的甜香混雜了酒精的苦楚和淚水的鹹澀。

他喉嚨緊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得將她抱緊,大手圈過她纖細的腰肢。

“是我的錯。”他悶著聲音說,心口的刺青比化膿那日疼上百倍。

沈執川不想再忍了。

所謂的克制守禮,陪著她高飛的心,不過是阻擋在他和阮願星之間一道深刻的墻。

只要擁有她,護著她,讓她不再這樣心碎著掉眼淚。

他什麽都願意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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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心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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