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表白了

關燈
第69章 表白了

梨嶸月聽說潮有信出院了,就回紅浪老家去了,突然一天刷到夏躓的朋友圈,說潮有信惡有惡報,又住院了。

梨嶸月嚇了一跳,在下面問:“好點了嗎現在?”

夏躓無語地把手機對準躺在病床的潮有信:“沒屏蔽您,你媽就是平常不給我點讚而已。”

潮有信不置可否,躺在床上繼續看書。夏躓和她好商好量:“潮阿姨耍賴招,今年光給你們捧得把我們都碾了,那獎的黑幕成分真不小,您也好意思拿。”

潮有信點了點頭,“研發部去的,我沒拿。”

夏躓聽說許更跑去給潮有信旗下的IP代言了,左一天來跑右一天來罵,說這窮小姐靠的都是媽,來代言我的吧。

許更聽說梨姐露了一面,又離開了,心裏怨她。

夏躓專門隔了很久才回覆。

——還好,車禍。帶著舊傷覆發,原先的疤撕裂了,要養一陣。什麽時候來找我們玩,許更說請客呀!

梨嶸月心裏惴惴不安,安生了兩天,又聽說潮家繼承人毀容了,再聽說就是去植皮,越聽越嚇人。

梨嶸月兩天得閑,她們現在的技術不能說百分百承諾比原生臉更好,但……她有這個把握。何況她對潮有信的疤愧疚很久。

思來想去,總覺得潮家有更好的醫生,於是她問了夏躓。

夏躓推給她許更的名片。讓她加。

然後才告訴她,是毀容了,不過沒事,又不靠臉吃飯。

什麽叫沒事?梨嶸月問她有照片看一下嗎,夏躓說:“我又不喜歡她,留她照片幹嘛。許更說過兩天請吃飯,你有沒有空?”

梨嶸月帶了大包小包的工具過去,英子問她現在還跑外省客戶,她說是的。

急急忙忙趕過去,心不在焉吃完飯後,她看著許更和夏躓都漂亮得沒有瑕疵的臉蛋,心裏又難過起來。

晚上,她攥著夏躓給的房卡,站在樓下躊躇很久。旁邊是她的綜合工具箱。

而潮有信在樓上,呼吸一滯,正如那個午後一樣,再次戲劇般撞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於是撥通了夏躓的電話。

“你憑什麽說我毀容了?還買那些黑通告,哪來那麽多閑心。”

夏躓最擅長的就是買黑紅熱搜,十八歲的時候就操作得飛起,微博後臺的小總和她因此私交深篤。

“代言人就是你們的第二張臉。我拿你給許更鋪鋪路。”夏躓說得毫無負擔,問她怎麽又發脾氣,還問她只是換季流感,為什麽住了半個月的院。

潮有信掛掉電話,把病房的門鎖緊,靠在洗輿臺邊臉色嚇人,最後思考怎麽易容。

過了一會,她又坐回到床邊,腿收著縮在床沿下,一手靠著床頭,一手不安地扶著床。

這次的病房,床底下的位置特別小。

潮獻之選得很差,她才在錢塘大廈站穩腳跟,又把極光工作室和潮家合並了,這樣對她委實不熨貼。

潮有信皺著眉數落她們每一個人。眼神最後鎖在樓下那人身上。保安憑什麽不攔她,夏躓憑什麽洩露患者信息,醫院環境太差樓下憑什麽風那麽大蚊子那麽多。

她又憑什麽要躲。她不躲。她把門又擰開,自己躺好,掖好被角,靜靜地等待。

不多一會,她看見梨嶸月擡腳離開往醫院門口走,潮有信氣得把燈關上,門鎖上,準備睡覺了。

明天她還有很多事情呢。

哢噠一聲,密碼鎖應聲而解——

梨嶸月長舒一口氣,她就來看一眼。一口氣還沒順完,緊接著天旋地轉,她的兩手被人從背後擎住,一氣兒抵到墻根,她什麽也看不見。

梨嶸月掙紮了兩下,對方的手從背後箍住她的嘴,掩得死死的,弄得像要逼死她一樣。

梨嶸月聞到了,於是不掙紮了,心臟因為劇烈動作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而她身後那人或許也是,氣兒都喘不過來,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紊亂。

梨嶸月動了一下,想告訴她,甭哭了。

可瞬間,想法還沒落,一滴灼燒的淚就掉到她肩頸上。

梨嶸月擔心她哭,淚水會把植皮的皮膚損傷,又掙紮了一下。結果就被潮有信抵到墻根抵死了,一下也動不了。

她就這樣被窒息地勒了二十分鐘……半個小時?總之很難把握。她的肩膀被人帶過來,倆人正面瞧了,卻很模糊。

梨嶸月覺著她又瘦了,剛抱的時候就掂量出來了。梨嶸月不敢開燈,也不知道開關在哪裏。

潮有信想等淚幹了再開,於是開口,嗓音沙啞:“……為什麽來?梨嶸月。”

梨嶸月抖了一下,看見她還穿的拖鞋,說:“先上床吧。”

潮有信想要眼淚快點幹,於是也不嫌丟人了,就這手背往臉上抹,擦了個囫圇個,質問她:“我問你為什麽?回答我話……梨嶸月!”

“我……聽說你生病了,想看看你的臉傷沒傷。噢,我們學了新的技術,你——”

啪的一聲燈開了,梨嶸月下意識閉了下眼。

潮有信臉上根本沒毀容,完好的很。潮有信盯著她審視自己的臉,嗓音微不可查的委屈,和震天的怒吼:“看完了吧!我沒事,你滾吧。”

這簡直混蛋。她居然這樣講話。梨嶸月生氣,但看她確實沒事心裏舒了一口氣,這樣細微的動作被潮有信瞧了去,手一揚把門打開了,再讓她滾。

梨嶸月挪了兩下步子,又不走了,淡淡地安撫她:“你回床上睡吧,這樣我給你關燈,好不好?”

這又不是紅浪那小地方的電路,還非得一個開關關燈,潮有信沒告訴她,她幾乎看穿梨嶸月,生氣吼道,“你別想趁我睡覺的時候留下來。”

“我沒有……”梨嶸月讓人拆穿,一直被攆得難堪,也生氣了,“我想看看你有什麽錯!潮有信,別不識好歹。”

潮有信不哭了,慢慢地在對方的憤怒中冷靜了,盯著她,“我們什麽關系你來看我?辛苦跑一趟了,梨阿姨。”

梨嶸月瞳孔驟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心裏酸澀得厲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低著頭也氣餒了,“小信,對不起……”

居然又是對不起。為什麽賬要這樣清算,這只會讓相愛的人苦楚,愛只能做加法,可惜她們都不懂。

潮有信把她趕走了,回到床上後把褲兜裏的手銬扔到一邊放書的櫃子裏,仰著頭躺了一夜。

梨嶸月在這兒附近租了房,交了錢後有點肉疼。放著買著的房子不住也就她了,那天夜裏聽其他病人家屬陪房,梨嶸月就打算潮有信這次,病多久,她陪多久。

再一個,她昨晚見了,明天白天還想見。

夏躓罵她不要臉,感個冒住了一個月還不出來。

潮有信表示她免疫力弱,在醫院二次感染了,醫院的防護做得很差,夏躓說:“那記得把門鎖好。”

第二天,潮有信看著太陽落下又升起。

結果第三天晨曦,又看到了坐在床邊前天離她而去的負心漢。潮有信楞怔了下,嗓音沙啞:“誰叫你來的?”她皺眉,“你現在,算不上我的誰。”

梨嶸月差點沒忍住把包好的餃子保溫盒往她頭上砸的沖動。

潮有信註意到了,“家裏請了護工,以及廚師。如果是潮獻之的指意,不論她開多少錢,我保證你賺不到一分。”

梨嶸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早起敷了很久,“別說胡話了,洗洗,然後起來吃早餐。”

她手上加重了力道,把被子捋得很直,如果可以,恨不得悶死這個小崽子。

潮有信推開她。

梨嶸月叫道,“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了是嗎?!”

“上廁所。”

“噢。”梨嶸月悻悻說道,把箍住她的被子松開。

說到上廁所,不知道激活了梨嶸月什麽開關,她跟到浴室前,吃了個閉門羹,然後自顧自地說起了潮有信小時候的挑糞工的笑話。

裏面的沖水聲結束,潮有信前額頭絨毛濕潤,臉頰輕微泛紅,像是忍無可忍最後把毛巾擦破面皮,她語氣冷淡,“與其說些幼稚的笑話,不如做些低俗的事情。”

梨嶸月反應過來,當即扇了一個巴掌過去。

“挺疼的。沒必要再聯系了。滾吧。”

再過分的要求她都親遭過,怎麽就被一個毛孩子激毛了。

噠噠的高跟鞋聲總是令人討厭的,就如同她來時那麽歡快,又總是不肯放過人。

短暫的早上相遇並沒有給她的人生帶來任何改變,除了最不熟悉她的潮獻之說了句,“今天她來過了?”

怎麽看出來的?潮有信有點惱火,更多是出於對潮獻之自以為是的不滿,“您的到訪只會給我的護工帶來壓力,誤以為您是位很關愛孩子的母親。可憐的工資沒必要讓她遭受這樣的工作環境。”

潮獻之登時一下氣著了,“我給她開的工資是這兒最高的!你有多難纏我想你應該清楚。”

“所以難纏的病患和看上去會醫鬧的病患家屬,最好不要同時出現。”

“你有這麽懂事,我還真是沒有見過。”

潮有信淡淡地掃了一眼她,“說出來是想讓你難堪的。”

潮獻之除了非必要再沒有來過。

梨嶸月也在聽聞潮有信的婚約或將不期舉行後,很多天沒有再來。

夏躓在領了游戲年度制作人的獎項後,晚宴喝了點酒,又想起高中的時候,於是敲了梨嶸月的門。

夏躓一進門掃了一眼屋內,倒也沒多嫌棄,躺下醒了會兒,自顧自開口說:“我們之前做的第一款游戲,探險者在穿過危險重重的森林,躲避野獸和來自同類的攻擊後,才可以進入最後關卡。一片沒有白晝的極地,黑夜籠罩整個大地,一點都沒有想象中漂亮,好吧雖然這也算是一個風景,但是它真的有點讓人大失所望,內測的時候就有人講搞什麽鬼啊,冒了半天險就給我看這個?”

“我問了潮有信。結果她說,最美的風景都在路上。”

梨嶸月微微瞪大眼睛。

夏躓說:“對吧,我也覺得這太滑稽,也不像潮有信,她總是耍人這是無疑的。畢竟這是探險者的游戲,一點勳章都是沒有合適嗎?”

她頓了頓,“直到有玩家發現只要此刻打開工具包裏找指南針,鐘表或者地圖隨便這一類實用工具,界面就想起’將將將‘的通關聲——於是玩家口口相傳通關秘籍,方便大家都順利刷完游戲。”

梨嶸月聽得似懂非懂,夏躓接著說:“再後來有玩家想起她的冒險勳章才鍛造完!哦,雖然到游戲快結束才鍛造完真的很愚蠢,起碼不是很聰明對吧,或者說不太適合快節奏的探險類游戲。不過,她拿出來的那一刻,極光開始慢慢顯現,黑夜美得不可方物,這個詞是這麽說的對吧。沒錯,你也想到了,總之她觸發了開發者的第一設計意圖,真正的美景開始浮現,她比別人更完滿更美好地通過了關卡。”

“後來,許多玩家重新挑戰,也找到了類似的觸碰機關。才發現,只要你不是在撕裂完野獸達到目的地,想的還是,我看看這該死黑夜的真正時間吧,或者這位於地圖的哪兒,又或者掏出指南針找找南在哪裏?”

夏躓接著說:“總之只要不是這類實用性目的,哪怕你往天空放兩三聲槍響,都會有極光出現。”

梨嶸月問道:“那只放一聲呢?”

夏躓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揶揄地說:“您可真了解她。一聲還真不會,因為放槍響在森林中可以震懾野獸,無法排除此行為用意,但是大於一次槍響都有極光出現。”

夏躓補充道:“您或許不了解潮有信。從這裏來看,她是那種煙花下一定要接吻的人呢。”

夏躓閉口沒談那段煎熬的日子,潮有信陰晴無定,發脾氣的日子,這對她們所有人而言都太痛苦了。她只是有點感概,有些人,一直在介懷畢業典禮煙花秀那天,沒能和心愛之人接上的那個吻。

只不過最後好笑地知道,梨嶸月第二天真的準備煙花了。

潮有信在被領到湖邊後,看著劣質煙花嘴角抽搐,講話很難聽,“超級難看,我要回去了。過幾天我要結婚了,你把戒指還給我吧。”

梨嶸月如遭雷劈。

作者有話要說:

潮有信兇得厲害,“都是因為你,我把娟兒姐辭了,她的小孩還在高考要用錢的時候,都怪你離開我,你看看你害了多少人……巴拉巴拉……”

在美展遇到滿面春光的娟子,得知潮有信辭退她後,把當年的美容店甩給她做了,出技術出錢,安排她在深圳偶遇就為了得知媽媽近況,梨嶸月閉眼表示:“好的,知道了。我特別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