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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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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發現了

這兩天英子盡量避著她走,梨嶸月現在忙得腳不沾地,即使有人刻意來尋,也得有縫插針才行。

“既然產品這麽好,那就拿些先給我們用用,等行了我們幾家一起訂,還能缺了你的不成。”王太太看向這個小年輕。

賀奇正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作為浦大學校代表介紹產品會遇見梨嶸月,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萬幸的是對方似乎並沒有認出他。

“姐姐,不好的呀,這邊一交錢,我們就進行鎖單,錯過這次招商會沒有這個優惠了呀,”他說著牽起王太太的手,拍了拍手貼心地說:“這樣好不好,咱們這邊交個定金,我幫各位留貨好不啦?”

“嗳唷小賀,我們看你心誠,不講那些了。你幫幫我們便宜點,產品我們沒用過,萬一項目做不出去,全砸手裏要虧是哇!”

“行嘛行嘛,姐姐們都愛……給我出難題!我給我們領導申請一下,就等片刻。”

賀奇正離開後,梨嶸月盯著他的白襯衫背影發呆,馬太太拍了拍她:“覺得好看?”

梨嶸月被馬太太那種玩弄和精光的眼神嚇到,搖了搖頭:“不是……我看他眼熟。”

王太太立馬露出一個嘲弄的微笑,“好啦好啦,出來玩就是散心的,晚上點一點嘛好了!”

梨嶸月指了指房門,“……這個不行嗎?”

太太們一時間笑成一團,說她還不承認呢。王太太的臉色笑意未褪,撚著她的耳朵說:“他可不行哦。”

“為什麽?”

太太們嬉笑晏晏,有人給她解釋,賀奇正不是傳統的銷售員,半年靠招商開張一次,一次吃半年的那種。也不是普通的高校大學生,他哥哥是羅地亞的總裁,只有這一個弟弟,卻沒有一起繼承家業,選擇自立門戶搞什麽藥品研發。

她們現在進的這批貨就是浦大和曙光制藥集團聯合研發的修覆微針,太太們與他交好,也需要這個牌子,於是就年年訂。

“每年說研發,其實擱麽都一樣,什麽G2,G3……都是一個東西!賣個面子不過!”

梨嶸月聽楞了,她這段時間做的功課了解基本知識,但是並不足以覆蓋真正的門道,更別說裏邊的人情往來。

梨嶸月誠懇地說道:“我看他介紹的蠻好呀,很專業。”

“是好呀!沒人說不好。”

賀奇正撥通夏躓的電話,心裏默念“快接快接!”

“餵,小賀總。什麽事?”

“我碰到潮姐媽媽了!”

那頭像是還沒睡好,哦了一聲,“在哪,珠寶拍賣會?曙光大廈的股東會?還是你家的羅地亞太後入住了總統套房?你終於打算回歸本家了,好事呀,記得找我開香檳,老同學給你捧場。”

“我是說!梨嶸月!不是潮阿姨!!”

嘟的一聲,那頭電話掛了。

賀奇正心裏撲通撲通,直發毛,片刻,電話回過來了。

“抱歉,誤觸。”夏躓頓了頓,“你先裝不知道瞞下吧,潮有信的態度拿不準,你想往槍口上撞沒人攔著。她最近去郊外給程序員采景了。梨阿姨沒發現你吧?”

聽筒裏一片沈默。

“什麽意思?”夏躓罵了句:“……操。走了就再也別回來,好端端地冒個頭算什麽意思。”

“見面了,她沒認出我。”

夏躓晃了晃腦袋,盤算起潮有信的態度,自立門戶的可能,潮家的態度以及丁家的想法。

就在這時,手機對面傳來一個溫韻試探的女音,聽上去起碼三十歲了,幹練爽快,底氣很足,聽聲音便感覺是端得起架子又讓人信服的婦女。

夏躓幾乎在腦海裏要描摹出人物畫像,結果電話就在這時掛掉了——

“小同學,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梨……阿姨,您還有什麽事嗎?”賀奇正驚魂未定,她上次見梨嶸月都是兩年前了,最後一面潮有信說帶來後臺,結果典禮散了,人沒來,後來一打聽,梨嶸月卷錢跑了。

“你認得我?”

“沒、沒……客戶調研是我們的職責。”

“可我又不是美容院院長,你哪來我的資料?”

“是這樣,提前安排入住酒店我們會做人口統計,對於潛在客戶的把握我們也十分重視,尤其太太們介紹說要帶過來一個貌若天仙出手爽利的好友,自然有印象。”

梨嶸月笑了一下, “我們是一路的,你叫她們姐姐,叫我……阿姨?”

可不就是阿姨,潮有信上學那會到處瞎吼這是她媽,差了一個輩分,他怎麽叫得出口姐姐?

“好姐姐,出來涼,開衫禁不禁得凍?來,我的外套。”賀奇正熨帖地把外套搭在梨嶸月的肩上。

梨嶸月看著他幹凈的白襯衫,突然開口:“你戴金絲眼鏡一定好看。”

集團的人嫌他學生氣太重,於是什麽時候從蘭多畢業,什麽時候摘掉的眼鏡,硬生生打磨成一個圓潤頭。

聽見她這麽一說,猛地眼睛有點發酸,心裏滋滋地冒水汽。

賀奇正請梨嶸月出去吃飯,晚上兩個人坐在海景餐廳旁,太太們在她後面打趣。

賀奇正在這方面算半個行家,能幫她聽一點是一點,問她:“你是說你想找專業醫生坐診美容院?”

遍布的美容院,甚至一些連鎖大企業,只招聘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妹子做活。定位不同,懂美容水深的不來做,不懂門道的也不會計較那兩個錢。

梨嶸月這種人傻錢多的標準闊太太,一般就是美容院的主攻對象。

賀奇正勸她,“該開始投入太多反倒會捉襟見肘不好做,你是不是想做出品牌來,把店開成連鎖?”

梨嶸月倒是沒想這麽多,體驗下來,那家有皮膚科醫生的服務給她的感覺最好,她對高學識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多讀點書說話也叫人信服。

梨嶸月突然開口:“小賀,你是蘭多的吧?”

彼時,侍應生側身把餐後的檸檬雪葩端放下,賀奇正幫忙布菜的身子一僵,輕微地抖了一下,笑著說:“您認識我?”

梨嶸月把一張卡推到他眼前——一張印有蘭多夜間燈火通明背景的校園卡,上面的姓名已經模糊,墨油印被暈染地幾不可見。

“你襯衣上的校徽和這上面一樣。”

蘭多的襯衣有質感,在高級燈光下流光溢彩棉華羅綺,賀奇正今早出門急順手穿了,心裏滋生出道不明說不清的緣由。

她正好認出來了,他正好穿了。

他擡起頭,從眼波流轉的婦人面龐裏,似乎看見一個十八歲錦鯉湖邊的少女。

賀奇正告訴她:“如果你想開美容店的話,來……上海吧。”他有些慌張,補了一句:“那兒有很多專業醫師。”

“不過對您來說有點遠——”他改口。

“不,一張高鐵票的功夫。”梨嶸月把這個計劃放在心裏。

賀奇正在深圳簽完單子就帶去廠家,到學校後,回家吃了一頓飯,從曙光拿了周期的受體激動劑——出自浦大研究所,隨即前往郊區的一個廢棄廠房。

“阿芳姐。”

“呀,賀醫生來了,吃過沒有呀?我再去炒兩個菜!”阿芳熱情地招呼他。

“吃了,她吃了多少?”

“嗳唷老說忙忙忙,胃口一般的,我不在她就點外賣,可叫我逮著幾回!狠批!!你放心賀醫生,交給我!!”

賀奇正笑了,說:“您陪她多說說話就很好了。”

“我哪有……她不大高興和我聊,我一個老婆子……哎。”

賀奇正上樓,潮有信起身:“來了。”

“外出一趟,聽說《流浪者:世界重構》都出了……”

潮有信把新款游戲機扔給他,“你的。”

賀奇正把藥劑放進櫃子裏,“游戲一上線你才開始吃藥,我不是什麽心理專家,也知道藥不是這樣吃的。”

潮有信淡淡道:“研發階段不用吃藥,效果很好。”

聽她這種大言不慚的言詞,賀奇正腦門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猛地站起來:“斷崖式用藥的反撲你沒感受到嗎?!你在這和我叫板,有一天你最好往生死簿上多添兩年,和神仙詭辯!”

賀奇正想到梨嶸月,又覺著何必呢,對潮有信吼道:“你現在看上去真可憐!”

潮有信少年時期認識的朋友總是口不擇言,她幾乎跳起來,“放你的屁!!”

“拿上你的東西滾。”潮有信揉了揉鼻梁。

半晌他也沒滾,賀奇正頹然坐到沙發上:“如果她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說的跟他媽死了一樣,死了就別提,沒死就當死了。再拿那種沒媽的可憐孩子語氣和我講話,我弄死你。”

賀奇正從背包裏掏出一個註射器,撥開帽蓋。

扔給潮有信,“最新款安慰劑,撫慰的終極效果——死亡,你敢嗎?”

“你瘋了是不是?”

賀奇正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腹腔範圍大,隨便打,有本事的話,對準靜脈一擊斃命,再不濟胡亂紮,只是皮下效果慢。只要你有種,我可以忍受任何針法。”

“你腦子有病去治行嗎?在這沒人給你收屍!”

賀奇正罵了句慫貨,隨即往包裏收拾東西,蘭多的人工湖被填平了,PIS出資新建了一個校內理發店,心理治療診所以及一個圖書館。

賀奇正撇了撇嘴:“有些人留下來了,在心裏揣得跟病根一樣,挺可怕的。你想過沒有,其實……”

他兀自喃喃言語,沒有註意到上周外派用的客戶單掉落下來,連同那張畢業註銷了兩年的紫色校園卡。

賀奇正拍拍灰往門外走,後背傳來陰冷的聲音,“慢著。”

他回頭猛地迎上一拳頭,潮有信和她的心理醫生毆打在一起,並不在格鬥方面專業的賀醫生全身心投入這場莫名的廝打。

潮有信一只手掰過他的腦袋:“你見到她了?!說話!!”

賀奇正怔了一下,腳上用巧勁兩個人摜倒在地,潮有信眼睛紅得可怕,像是在茫茫沙漠中撕咬獵物的野獸,已經不管不顧了。賀奇正不開口,潮有信一招比一招厲害的拳頭往他身上砸,讓他給個解釋。

賀奇正在蘭多一直泡在白鴿學院,沒上格鬥訓練課,潮有信要用拳頭打服他,賀奇正被抵在墻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潮有信揪住他的衣領,拖到敞開的窗邊,半個身子搖搖欲墜,“你他媽告訴我!!她人在哪?”

賀奇正閉上眼睛:“你推我下去吧。”

潮有信瞠目欲裂,把他扔到地板上,賀奇正發現她們兩個人的位置置換了!現在懸在外檐的是潮有信!!瘋子!!!

賀奇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不知道現在自己什麽混蛋樣,如今她們都混得出人頭地。

夏躓攬大頭,潮有信在外人看來名利雙收,在白鴿憑實力混到這個地位的他賀奇正也算一個。

為什麽會感到難過呢?賀奇正死咬著嘴唇,就是不說,緊抓著對方。

潮獻之對她的管控嚴格,她只能從賀奇正那裏拿藥,而賀奇正表面大大咧咧,私下用心頗深。潮有信最討厭這樣的人,如今她對著自己曾經最瞧不起的醫生傾吐。

“你可憐可憐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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